【第一章 殺手指令】
“淅瀝嘩啦!”
昏沉中回想童年往事的范無憂被一桶冷水潑醒,仍然不停地呼喊道:“你是魔
鬼!你是一頭畜牲……”
“啪!”的一巴掌響起。
“混帳東西!睡死模樣就如一頭豬似地醜陋。”
三名監督的儒士其中之一,打醒了范無憂咒罵著。
他猛然驚醒,已然汗流挾背一身濕,卻一股腦地蹦躍而起亢奮道:“我知道了
!我知道阿兄藏身的地方!”
中年儒土雙眼異采,一把揪其衣襟問道:“說!范無命在什麼地方?”
范無憂恢復了樂天常態嘻笑道:“你們若提供給我舒適的馬車乘坐!才告訴地
方。”
中年儒生興奮地點頭道:“很好!等走到下一個城鎮,就供你舒適豪華的馬車
乘坐,若不到你哥哥,就是你的死期!”
四個人同行到了城鎮,肥胖的范無憂坐上一輛軟榻馬車,三個馬護送往東而去
。
數十天的日夜兼程趕路,到了浙江東北普陀縣,越王勾踐時普陀山及其附近島
嶼即被定名為“角東”
普陀山是舟山群島的一個小島;全島長八﹒六公里,東西寬三﹒?
裡,自然景觀獨特,晨夕各異,四時景遷,靜謐的山林相映浩瀚波濤無間。時
而海光佛火,時而海市蜃樓,可謂動靜合一,壯悠皆具。
范無憂帶領著三名儒士來到一處山坡,向前望去有一個十餘丈高的石壁峻峭,
中劈一縫幽深莫測.隱約從石壁縫中傳出浪聲如雷。
洞口前有十二個年齡大小不一的稚童,各自拉手成圈,圍繞住一個雙手幪臉的
成年人,蹲在地面做著遊戲。
范無憂一呆!雙手幪臉做遊戲的成人正是闊別十年的孿生哥哥范無命,喃喃自
語道:“為什麼跟孩子們玩耍……難道都是哥哥的孩子……”
喃語未停。
己旁的三名懦士暴然掠出,箭矢般地飄至稚童遊戲處,各自挾持兩名孩童,嚇
得他們哭鬧不休。
范無憂從高處邊跑邊滾了下來,緊張地搖晃雙手叫道:“阿兄!是自己人,大
家別誤會!”
范無命料不到親弟弟率領外人找來,並且將孩子們控制做人質;袖中的雙掌蓄
勁待發,一有機會即刻搶救孩子們。
范無憂眼神透出怨恨及尊敬的異采,興奮道:“阿兄!你磐巖般的容貌依然不
變,配有劍眉星眸顯得十分冷酷,是酷得可以令女人愛你愛得發狂;嘻嘻,難怪生
丁這麼多的小蘿卜頭,你們快叫叔叔,等一會兒有賞!”
天真的孩子們止住了哭泣.皆望著范無命的臉色;見其點頭後才出聲認了這個
突然蹦出來笑容可掬的肥胖叔叔,實在與親爹冷酷模樣十分的不相襯。
“哈哈!有三個孩子與阿兄你一個模樣?是否他們也苦練‘五情忍術’?可千
萬別太認真,欲練就‘生死眼’時千萬不能互相殘殺,親阿爹只有一個而已。”
這段一語雙關的話,是說出了范無命隱藏心中十年的病,豈是外人及孩子們所
能懂的秘密。
孩子們臉上有了認親叔的喜悅,還沒來得及向前擁抱。
一道光華耀眼的劍芒似月暈匹練而出!
范無憂面帶笑容的腦袋噴得五尺高,滾碌碌掉落斷崖下:肥胖的軀體倒地,頸
部湧出大量鮮血,手腳不斷地抽搐,一命嗚乎哀哉!
范無命雙眼露出悲傷即隱,交叉於胸前,雙掌早已蓄勁待發的“絕情斬”,黑
芒灼燃大熾,朝那道劍光斬出!
嗷——偷襲范無憂的那名年輕的儒生當場被截成四段,死狀極慘;他是料不到
黑芒雙掌鬼魅玄奧,竟能穿人劍幕裡,太過輕敵而亡。
“住手!這是盟主的指令,已經一命陪上一命,如果你再動手的話這些孩子即
成了孤兒。”
孩子們瞧見這突如其來殘忍的廝殺,皆哭啼驚叫,嚇得不知所措,纏在范無命
身旁不肯放手。
范無命磐巖似的面貌使人望之十分詭異,薄唇輕啟道:“為幫會賣命的結果,
就是如此下場?”
中年儒土將手中挾持的兩名稚童交給了另一名看管,劍尖指著他冷冷道:“嘿
嘿!再震驚也不會顯露在臉上的‘殺手忍者’范無命,早已聞名劍盟會內,今日一
見果真不凡,你不是帶著女人亡命天涯嗎?怎會和這些小孩在一起?”
另一名儒生嗤之以鼻道:“范無憂生性好色,姦淫婦人霸其家產,爾後再殺之
滅口,遲早會為金劍盟帶來災禍,況且他早巳忘了‘落草’的身份,這種人早就該
死。”
“你的女人呢?”老儒士問道。
范無命面無表情道;
“帶女人是為了讓她照顧這些小孩,她已經病死了。”
“這些小孩都是你的?”
“他們都是孤兒,我一直當他們的親爹照顧著。”
“這……太不可思議了!堂堂本盟冷酷的第一殺手,居然會去照顧這群孤兒?
難怪組織追查追查不到……這是什麼目地?”
范無命背手仰望潮水起落,幽幽歎息道:“我想讓自己的臉恢復正常人的臉;
悲傷時可以流淚,高興時可以大笑.生氣時會有怒色,至少在活著時……再一次…
…再回復孩童的臉……”
他望著身旁恐懼的孩子們,一一的輕撫他們的小蘿卜頭安慰著,不徐不疾又道
:“跟這些孩子一起生活會覺得很快樂……,他們都是我心中???
……心情逐漸平和,喜怒哀樂的表情一點一滴地漸漸恢復……若仍是作為‘殺
手忍者’就必須無時無刻在心上帶著一把刀……我想停止這種認識!”
中年儒土一抹詭譎笑容道;
‘你能使他們幸福嗎?這只不過是你自私的心態在利用無知的孩童,最後能給
他們什麼?長大後只不過再度承受你的“五情忍術”痛苦而已。”
范天命摸撫孩子的手停了,是這段話打動了他;老儒士從懷中取出兩封大號紅
色密函,遞了出去。
范無命拆開密函詳閱片刻,雙眼妖異光芒大熾,不亢不卑地輕聲道:“你……
你居然有雙重身份代表兩個人?”
“這都是為了金劍盟!”
話畢.招呼另一名年輕儒生過來;猝不及防之下,一劍刺穿他的喉嚨瞬間斃命
,收劍回鞘。
“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可以毫無顧忌地暢談一下。”
范無命一呆!真料不到他會突然地殺人滅口,可見密函裡的內容不會造假.放
心地問道:“幫會何時開始分裂?總盟主單斌伯伯知道嗎?”
“當然不知道!我到此的目地就是持朝廷大紅人李儒的親筆密函來找你;只要
你肯替李儒賣命,包你的下一代享用不完的榮華富貴。”
“老祖宗交待生不為官,死不隆重葬禮,世代的‘落草’隱密下去,為組織盡
忠效命,為黎民百姓盡點心力,難道有變?”
“後者沒變!是前者稍做變更;當今朝廷大小官吏,本盟已有六百二十人取得
富貴功名,形成一段力量,不做官兒說一般,做了官兒是一般,我們當然都為下一
代著想,拼了這把老骨頭都無所謂!”
范無命猶疑問道:“總盟主單斌會饒過李懦嗎?各盟的盟主會臣伏李儒嗎?”
“唉!你年輕還不懂事,但也經歷過落草的辛苦,顛沛流離餐風飲露的生活,
你希望下一代繼續下去嗎?擔心受怕的日子,我們活得還不夠嗎?如果又要犧牲你
一人換取後代的幸福,你願意嗎?於人前人後尊嚴的活下去,不就是你今日叛離幫
會的真正原因?”
中年儒土的這番言辭是足以叫人動心!自己企盼的就是這份能夠在太陽底下曝
光的一份尊榮.不希望子子孫孫永遠活在組織的陰影下過活。
老儒士鼓起舌燦蓮花又道:“本盟‘五行盟主’已經有二位喪生!然而他們的
後代並沒有被幫會重視,只有打發撫恤金了事;單斌這種行為實在令人心寒,還有
人會再為幫會賣力?你身邊的這些孩子,可以送到洛陽分院收養,供他們讀書識字
,以後任其志向分派官職、不一定需當‘落革’身份!”
“好!只要善待這些孩子我決定為李儒賣命.現在要我怎麼做?”
中年儒土從懷中取出一張黃色密函給下他道:“第一件交辦暗殺指令的對像就
在裡頭!地點就在‘漢口月湖’,這些孩子由我送往洛陽分院。”
范無命拆開密函看見了一個人的名字時;磐巖般臉孔驟顯錯愕之情;似有所覺
地雙手摸撫臉部,反而高興大叫道:“有了……有了表情?是老天慈悲,也是叫我
必定要殺了這個人,才賜於這種表情……”
彈指間他轉為冷漠道:“這是一件挑戰性的任務!我會傾力去執行,你到底是
誰?”
中年儒士作揖敘禮微笑道;
“老夫就是李儒弟弟!名叫李鐵衣,這件事是哥哥命我親自跑一趟,為了表示
誠意。”
范無命滿意地頷首,擁抱著孩子們叮嚀一番,就如父子情深般說著;與李鐵衣
一同攜帶孩子們上船,船艦消失在海的另一頭地平線而隱。
話說“漕幫”長老常藍青偕“太陽門”掌門段情奔出大廳,施展輕功往“龜山
”總壇山下而去:一名神色木然身著藍服的弟兄牽著駿馬恭候多時。
兩人跨騎快馬加鞭往“歸元寺”方向馳騁而去,欲探望探子兼“藍堂”堂主常
捷受傷原因;段情喝住了兩名姊妹花留守,準備??
“歸元寺”有嚴密的弟兄監視著,怎會發生武功不弱的常捷受傷,促使老父常
藍青志怎不安前往一探究竟。
沿官道放馬馳騁一個時辰即可到達“歸元寺”,所經之處皆是不經過市集,所
以運行十分順暢。
豈料馬匹失速奔跑如飛。沿途不斷嘶鳴,似發瘋地駕御不住,不到一刻間即口
噴涎沫,前蹄錯蹄翻滾地上。
常藍青及段情使盡力道拉著馬嘴吃環,“繃!”的一聲,韁繩拉斷依然止不住
畜牲,掠身離座。
兩匹駿馬癱地哀嘶不體,常藍青趨前一探,瞧見馬鞍前有根五寸長銀針插入馬
匹心臟部位,難怪痛得狂奔異常;是有人事前裝置.想要自己的老命。
段情也瞧出端倪,黛眉一蹙問道:“這種卑劣的警告手段,顯然是有人不希望
我們前注‘歸元寺’?或者是晚上的‘寶劍大會’不希望我們進行。”
常藍青嗤之以鼻道;
“我們豈會在乎這種下流手段!戲弄我們的人簡直是在找死!”
‘常長老說的不錯!但是現在馬匹乏力,不能再馳騁於官道,只有靠自己的腳
程趕路,可見隱藏的敵人是要消耗咱們的體力。”
“走吧!多說無益,如果路上有馬車經過,就拿些銀兩趕其下車,節
省時間及體力。”
烈日火毒,兩入不稍片刻即汗流浹背,備極辛苦。
兩人走得口乾舌燥,望著一戶農家;欲前往討取一杯茶水解渴。
距離農家約有三艾,即傳來一陣撲鼻血腥味道.使得兩人一臉錯愕,急忙掠身
過去,雙雙機警地貼在柴門牆壁左右。
常藍青雖然八十高齡.卻身經百戰一身是膽,手腳利落地回身踹破柴門、側身
受敵最小的角度,雙掌護胸切人屋內;段情隨後跟進,一見屋內情況忍不住吃驚大
叫一聲。
屋內大小屍體共有八具,似逢野獸襲擊噬咬般,個個肢離破碎,被開膛剖腹肝
腦塗地流洩滿處,死狀奇慘怵目驚心!
殺人不過點頭地!兇手居然如此殘暴,對不懂武功的農民出手毒辣,好似有填
不滿的深仇大恨。
土牆上鮮紅大字寫著“漕幫”兩個字,擺明著隱藏的敵人,就是栽贓嫁禍。
常藍青氣憤填膺,雙掌蓄勁拍向這道土牆“轟!”地一響,泥屑紛飛倒塌下來
,剛好隔著廚房。
“操你媽個巴子!是誰使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法?簡直是禽獸不如的東西,連三
歲孩童也不放過!”
段情穿過殘壁而來背對著他,雙爪蓄滿“太陰鬼爪”指力,左顧右盼,小心翼
翼地戒備著任何敵人突發的狀況。
“常長老小心點!敵人故意殘殺無辜的農民,本意就是要挑起我們的氣憤失去
理智,而且是一名喪心病狂的可怕人物。”
常藍青經此提醒,瞬間鎮定,冷冷地道:“段掌門不愧巾幗英雄!還是女人家
心細。”
灶邊一個大水缸十分醒目。’口渴難當的常藍青取了勺子,當掀起木板蓋之際
,豁然發現水面被鮮血染紅中,一顆人頭浮於水面;臉部表情十分的悲傷,合著雙
眼死得十分冤枉。
“操他媽的!水缸中也有顆死人頭,這缸水怎麼喝?簡直是……話沒有說完!
浮在水面的人頭驟間張開雙眼精芒四射,就似豹眼視獵物般恐怖嚇人.猙獰地
朝他一笑;前後有如磐巖般凝固的表情變化突顯十分怪異。
“嚇!”冷不防的叫常藍青駭然!
他身經百戰見過無數的屍橫遍野,驚駭的並非顆死人頭,而是因為這人頭左眼
含著面對死亡的哀慟及無奈,右眼含著面對死亡的喜悅和冷酷,雙眼融合一種深邃
洞徹透視死神即將來臨的前兆。
“是……是一種恐怖的‘生死眼’!”
他整個人震驚之際!頓覺腹部一陣劇浦,有一種驟間解除身體重量的錐心之痛
,就是被撕開的感覺;瞧見了自己腹部的五臟六髒夾帶著大量鮮血進流出來,雙手
掩蓋都蓋不住了。
“嗷……”刻下才慘叫出聲。
“嘩啦!”一響!激起一道鮮血染紅的水柱,水缸中這個殺手衝天而起,身法
極臻,似踩踏著血柱,穿破草屋而逝。
當段情聞慘叫聲而轉身過來時,瞧見這種情景嚇得花容玉慘變,不知所措。
只聞屋頂上傳至一陣似恐怖無間地獄爬上來嘶叫的厲鬼聲調道:“只要是你要
去的地方,就算不相干的人也會死……只要是喝一口
水或吃一口飯……只要跟你沾上一點邊的人就得死!”
段情玉靨慘無人色驚慌道:“你到底是誰?毫無人性的畜牲……”
“我喜歡這種刺激的追命方法……你去的地方就會招來血腥殺戮,吹起地獄修
羅般的陰風慘慘……啊!悲哀呀……你簡直就是死神……很多人會為你而死!”
恐怖陰森的語音漸漸遠去。
段情震驚莫名,錯愕當場!
“段……段情別理他……”
常藍青迴光返照,強憋一口真氣;伸出鮮血淋漓危顫顫的手說著。
她潸然淚盈滿眶趨身緊握其手,蹲在身旁傾聽他最後的遺言。
“這個畜牲……是泯滅人性練就恐怖的‘生死眼’……當你見面就會認出來…
…叫我的兒子替我報仇……”
話聲甫畢,他腦袋一偏瞬間斷氣。
“常長老……”
段情淒厲哀嚎,痛哭失聲,欲撕心裂肺的模樣,叫人同掬一把熱淚。
熾天使書城
【第二章 聖魔之戰】
段情怎料到如父似兄的長輩,與自己隨行不到半個時辰之內,就被兇殘的無名
刺客殺害,強忍心中悲切,直奔“歸元寺”方向而去。
偏僻小路有座簡陋茶棚,老闆兼伙計正在招呼兩名過路客;瞧見?
婦般打扮的段情,卻一身凌亂風塵僕僕,形態狼狽地闖進來。
她一聲不作即刻提取桌面這壺菇水,猛往檀口中倒,好像十分口渴,飲畢後舒
喘一口氣,從懷中取出一塊烏亮令牌置在桌上。
“你這個女人怎麼如此無禮?一身的襯頭衣裳卻動作粗魯,搶著別人的茶水喝
?簡直豈有此理!”一名茶客斥喝道。
老闆是本地人眼尖,一眼就瞧出是“太陰令牌”,錯愕之餘忙再拿一壺水及一
盤花生安撫客人情緒。
“這位大娘!出示令牌不知有何指教?”
段情神情慌張地左顧右盼,四周並無其他人,一轉眼神凌厲,殺氣騰騰猛瞪著
面前這兩名過路客,嚇得他們離應一屁股跌於地上,表情呆若木雞,噤若寒蟬。
這兩個人絕非是殺手裝扮!刻下才洩去盈勁的“太陰鬼爪”對著問話的老闆交
待道:“老闆!麻煩你持這只掌門令牌跑一趟龜山‘太陰門’總壇.告訴人調集人
馬前往‘歸元寺’支援,前頭有戶農家發生了滅門慘案,命縣衙門前往收屍就知曉
事情的緊急情況。”
“嚇……滅門血案?你是說前頭老吳的一家八口都被殺了?這還得了!我老陳
當然義不容辭前往太陰門通報,不知大娘你尊姓大名,要我怎麼告訴他們!”
段情從懷中取出一塊小金錠置於桌面,忽忙轉身就走,丟了一句話道:“我就
是‘鬼手婆’段情!”
老闆傻瞪雙眼,待回神時她已走得不知蹤影,兩名過路客馬上從地上面拍拍屁
股起身,其中一人嚷嚷道:“她不就是‘太陰門’的掌門人?外號“鬼手婆’段情
的巾幗英雄?
不讓鬚眉之輩!”
老闆點頭道:“就是她!肯定發生重大事故才會如此匆忙,本地人不幫這個忙
是不行的!”
話剛說畢。
草棚頂頭傳來一陣鬼啾似的聲調道:“是要幫忙……你們就到冥府鬼域去幫忙
吧……”
“嘩啦!”一響,棚頂被掀開來,只見一道鬼魅似身影竄至他們跟前一轉;三
個人慘叫聲淒厲短促,即刻寂然。
段情施展絕頂輕功飛奔樹梢頭;凌空目尋俯覽四方,確保本身安全,欲將常長
老不幸慘死的消息告知他的兒子“漕幫”藍堂堂主常捷,好做一切防範。
再一個時辰就到“歸元寺”,也就是有重兵看守的“漕幫”藍堂勢力範圍,就
不信殺手有通天的本領能殺光所有的人。
施展輕功已過半個時辰,段情感到十分吃力,疲憊不堪,緩慢腳程停在—條小
溪前,彎腰掬水而飲,捧水清洗一下玉靨。
待她抬頭而起,瞧見了上游潺潺流水飄來一隻洗臉盆,感到十分的訝異不解?
荒山野嶺哪來的這個東西?
當洗臉盆飄浮而至,卻嚇得段情抿嘴吃驚,叫不出聲。
木盆內,有三顆眶毗欲裂,死不瞑目血淋淋的人頭;其中一顆頭顱嵌入自己的
掌門令牌,就是茶棚老!
她花容失色之餘,下水撈取這個木盆,拿回令牌;從三個人頭頸部傷口研判,
殺手是名絕頂高人,功力不在自己之下,要取自己的性命易加反掌,兇手確實是一
名變態殘暴之人,對自己就如悍貓弄鼠,不知下一步行動會採取什麼變態手法,油
然而生一股恐怖寒凜,凍徹背脊。
密林中傳至一股陰森語氣道:“嘿嘿……嘻嘻……你徐娘半老風韻猶存……我
要捆綁你的四肢,將你剝個精光……豐滿的雙乳峰最有彈性,割下來清蒸又漂亮又
好吃……你的雞掰毛炒韭菜,是道令人唾涎三尺的好萊……”
“住口!”
段情臉色恐懼,整個人顫抖起來,發狂似地歇斯底裡怒吼道;
“你是魔鬼:你是頭泯滅天良的禽獸……你不是人……是頭該死的惡魔……有
本事就出來與老娘一決生死……龜縮在你媽的褲襠裡算什麼英雄好漢……老娘豈是
省油的燈……”
一陣咭咭咯咯刺耳錐心的諂笑,飄忽不定,迭旋的笑上老半天,教人聞之肝膽
俱寒;渾身汗毛疙瘩豎立,若掉入萬年冰窖中直打著寒顫。
“你的恐怖就是我精神上的美味食糧……斷絕人的七情六慾
除去喜怒哀樂……就剩下恐怖!太美妙了……你千萬不能自殺而逃避……因為
我依然會對你奸屍……然後把你最隱私的部位吃下肚子……永遠與我親密的融合在
一起,我會夜夜的想念著……”
“嘔!”的一聲,段情吐得泗涕橫流,真想不到世間上有這種變態惡魔;自己
刻下就如一個墮入深淵無助掙扎的弱女子,縱橫荊州地界的十年算是白混了。
段倩此刻全然六神無主,驚駭欲絕,再累也得拚命地狂奔離開現場。
“崢!崢!崢!崢……”
變態殺手得意快感的嘶啞聲調迴盪空間,好似一個追命惡魔在任意地摧殘踐踏
生命,玩弄女人於手掌之間。
她棄小徑走官道,若驚弓之鳥般地狂奔,顧不得扇服亂?如?
婦;卻見前方一群孩童繞著一名賣冰糖葫蘆的老婦人阻擋去路.不得不歇腳緩
慢而行。
“咚!咚!咚!咚……”
老婦人手持一面皮鼓浪般的敲響招攬生意,參雜著孩童們天真活潑追逐的嘻笑
聲,形成一幅與世無爭的畫面。
當段情謹慎踱步與他們錯身而過之際,一名稚童嘻笑的指著她喊道:“瘋女人
來了!有個瘋女人來了!”
老婦人風乾橘子皮似的老臉一皺,同情地叫道;“小孩子別亂講,叫你們的父
母拿錢出來買冰糖葫蘆及人口即化的水飴糖。”
老婦人從扛在肩頭上的稻草架子,取出了一枝冰糖葫蘆同情地給了段情道:“
可憐的女人!!算我請客不收錢。”
段情明白此刻的容貌是見不得人的狼狽。更不敢任意接受別人的施捨,驚顫顫
地環顧四周,只得抱拳敘禮快速通過。
因為距離三十丈之遙有條蜿蜒小溪阻隔,踱上小橋穿過竹林遍野處,就到”歸
元寺”。
假如刻下殘暴的殺手出現,一番戰鬥必然驚動“漕幫”的弟兄趕來支持;生死
容須之間顧不得形像狂奔而去。
當她一腳踏上吱呀吱呀的竹板橋時.瞧見溪水海面中的景物驟然一震,失聲地
尖叫若狂!
潺潺溪水亂石雜陳中,幾顆面帶天真笑容未褪的稚童頭顱,撞著溪石翻滾著;
窄小的竹板橋面橫放一隻手持冰糖葫蘆,乾癟纖弱老婦人的整條臂膀。
“惡魔……你是個魔鬼……”
話畢,不顧生命瘋狂地沖回剛才與孩童們錯身之處;只見地面血跡斑斑的拖曳
一道一道血跡,肯定兇多吉少!
“出來!魔鬼出來……連無辜的稚兒都不放過……老娘跟你拼了……屌你老爹
的祖宗十八代……好漢一人做事一人當……”
她若瘋似征地仰天咆哮!整個人心志崩潰般地癱在地面,四肢痙攣不斷抽搐,
渾身脫水般地失禁。
達陣淒厲狂叫!驚動了密竹林內“漕幫”藍堂弟兄,個個手持明晃晃兵器不斷
地穿梭而出。
驚見一條人影從深水裡“嘩啦廠竄出.身似龍蛇般遊走藍服勁裝的大漢之間;
形若雷霆快捷,所經之處鮮血並流,開胺剖腹肝腦塗地,如人間煉獄般嘶叫哀嚎,
場面慘不忍睹。
這條人影寬鬆的衣袍飄動飛舞,就如一頭亙古魔獸般的強烈彪悍氣息;勁風狂
掃掠過之處.個個大漢肢離破碎,屍體無一完整,有若虎入群羊任其宰割。
段情怒急攻心,再加上極端恐怖之下,喉間一甜狂噴一道鮮血,渾身乏力.眼
見弟兄們一個個倒下,痛不欲生。
豁然從“歸元寺”方向,暴起一陣龍吟沖霄,有驚天動地之泰勢。
”阿彌陀佛!”
安世高大師左右手各牽著張讓及藍堂堂主常捷凌空而降,震耳欲聾的一聲和樣
佛號,促使正浸浮在殺戮快意中的這條人影,身軀陡地佇在當場不再殺伐。
屍橫遍野,屍體不全的血腥殘酷場面.真叫他們依然動容。
常捷眼尖瞧見了狼狽癱在地面的段情,慌忙地奔過去探視;然而段
情處於極度恐懼中似見了親人般緊握其手,精神鬆弛就如緊繃的細線突然了弦
似地,驟間昏厥過去。
堂堂的一門之尊,竟然這般處於驚駭中昏眩,可見敵人是多麼令她恐怖顫慎,
未交鋒就心志皆喪!
安世高大師神眼如炬,當盯在這個殺手的背後,就感覺有一股千萬怨靈怨念的
無儔壓力,進迫而至,油然而生一股寒顫,是從沒有過的經驗。
“檀越殺人如麻!背負著數不盡的怨靈,難道午夜夢迴時不怕被噩夢驚醒?請
你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吧!”
“崢!崢!崢!崢!崢……”
這個人轉身過來,英挺的冷漠俊靨固若磐巖,雙眼妖異光彩有奪魂攝魄之勢,
嚇得張讓不由自主地顛退一步;為大師一把攫住,傳入一股暖流護著腦部,免其目
眩倒地。
大師臉色驟變,脫口喊道:“你是誰?好個恐怖的‘生死眼!”檀越拋棄善良
人性,自甘墮落魔道,以嗜殺為業,殘害生靈刺激感官為娛樂,是何因緣?”
他雙手沾滿鮮血,放在口裡輕啜一下,好似品嚐乳漿般甘甜,令人起了一陣噁
心至極的感覺。
“老禿驢!我叫‘范無命’就是犯了我就沒命。你的血必然芬芳?
膠:我倒想嘗一嘗滋味,肯定是人間極品。”
張讓毛骨悚然驚慌失色道:“大師!這個惡人所練就的‘生死眼’為何與您所
說的全然不同,而他一身所散發出來之氣息,有一股令人怖畏恐懼的窒息感!”
大師攢眉蹙額瞅了范無命一眼,輕聲道:“陰陽一線之隔,道魔一念之間,生
死無常如風中懸燭;范檀越腦子的殘暴殺戮思緒有若剪不斷繩索捆綁,不得解脫,
就如身處無間地獄.求出無期,實屬可憐愚癡不是正常人。”
范無命觀照安世高大師腦海中一片光沱沱普照三干大干世界散發光明;與自己
分處兩極化的陰霾空間層次,無法洞徹其思緒頓感錯愕及重出江湖的挫折感,是自
己與生俱來的天敵。
他輕啟兩片薄唇,聲音似從冰窖中陰森傳出道:“老禿驢是異域人士!諒必傳
教之間會被一般人排斥,視為異端,你也不是正常人!”
大師雙眼神光炯炯,湛然照徹其心念道:“范檀越空有狂智狂慧卻誤入邪道!
將自己陷入萬劫不覆之地步,咱們言談己落得機鋒相對,扦格不入,多說無益;老
鈉有降魔衛道之霹靂手段,你信是不信!”
范無命心中悚懍!內懼面厲,卻一頭散發衝冠,全身充斥暴戾之氣,沖襲衣衫
波紋般拂卷鼓浪飄動,獵獵作響,聲勢嚇人。
“沒有試過怎會知道……你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話畢,他倏地踏前三步,行動飄若羽毛輕靈,不但眼、手、步配合得天衣無縫
;且令人感到渾身擴散出深邃無邊,秘不可測的原始獸性,及操控別人死亡的恐懼
力量。
大師雙眼閃過訝色.見他磐巖面貌冷靜如恆,不但毫不怯場,甚暴戾的殺氣大
熾,至少在氣勢的對峙上,能與自己分庭抗禮毫不遜色。
兩人的短暫對話,針鋒相對絲毫不讓,直至互相移位幻動,雖未真正動手,卻
使一旁觀戰的張讓為其氣勢所撼,倍感窒息壓力,背脊僵硬寒透,無法動彈分毫。
待大師轉至張讓身前,阻擋范無命拂來死氣沉沉的玄功泰勢,雖只在眨眼剎間
;擠身一流高手的張讓蝦弓般,暴然而退一丈開外。
他倏地哆嗦打擺,汗流浹背,整個人癱跪地面,好似生逢死劫,死後餘生之顫
季。
太可怕了!天下間真有這等人物?光是氣勢迫人,就促使自己喪失生存下去的
意志;剛才真是死神的魔手輕拂沾身而放過一馬,相較之下,以前的殺手生涯簡直
就是兒戲。
難道鬼府冥道刺客生涯!最終極致就是練至范無命這種殘暴“生死眼”境界?
張讓不斷地反省,如果寶貝兒子張心寶再繼續定上刺客殺戮道,不就與范天命
一個模樣?
思緒至此、油然產生一股毛骨悚然之無名悸動,心中狂喊著:“好險!他是頭
惡魔,無血無淚的禽獸!我的兒子不能如此!”
啊,動手了!
范天命回身一旋!從衣袖中暴出右掌烏黑閃亮,手刀完全無猶豫地劈直斬出;
人掌一體,化作一道黑黝黝欲吞噬一切生靈,無堅不摧的無儔鋒銳掌勁。
他劈掌、踏步、躍身配合得無懈可擊,速度之極臻似融入空氣??
透明刀鋒;凝聚全身的力量在於這一斬之威力,泛出淡淡一層??
“嗤!嗤!”破空甫響。
張讓看他似簡單的一斬,瞧出其中實含參透天地造化的玄奧,無跡可尋,飄忽
得更是無隙可乘;無論大師身法如何的靈動飄逸,只餘硬撼一途!
身在局內的大師心中卻有一番滋味,他掌勁化為一刀之銳利勁氣,有劃開空間
之威力,搓襲兩旁稀薄的空氣,滾滾排開就叫人肌膚生痛,呼吸困難。
相對的空間壓力互相排擠!就足以令人五臟六腑爆裂噴出,死於非命!
大師凝氣一沉,罡氣護著全身不敢小覷來勢,不輕易硬攫其鋒,能采退避之法
,小心翼翼待機破招。
大師刻下一顫雙袖,輕若羽毛般倏地飄身而退,范無命破空??
然霸道絕倫,氣勢無儔,有鬼神辟易之威,趁勢追擊。
一進一退的兩條身影,恍如急電,糾纏一起,以張讓的眼力已看不出誰是誰了
。
唯有從兩團一光明一陰霾的罡氣,去分辨敵我。
范無命的陰霾罡氣突然暴長,不斷閃爍,陷入瘋狂亢奮之中,捲起一股死亡風
暴,扯起亂石如蝗,殘肢碎體捲入勁暴中,欲吞噬掉若隱若現的光明縣體。
身陷局中的大師此刻苦不堪言,實料不到此獠利用破碎屍體和亂石,從四面八
方有若群鬼亂舞般攻擊,本是單純的一斬,卻能運用地物巧勁如斯。
出家人慈悲心懷,尊敬死者,不可褻瀆死屍之觀念,只得一退,左挪右閃險像
環生。
范無命因其身法鬼魅,巧妙至令大師不敢以變化對付變化,唯以靜制動,以拙
破巧,所以退避不休。
當他浮生輕敵之心,產生鄙屑輕敵之態,已被大師念力波“靈念慧劍”湛然洞
徹!
就是這一念之間!就是這一息輕敵轉寰之氣!
大師隱於衣袖內,早巳蓄勢見機待發的‘大愚一掌”至高絕學“金形電”豁然
暴碎衣袖,分化千光寓點直擊四面八方而至的蝗石及殘屍,將其狂風掃落葉般分洩
左右化之無形,仿如超渡。
大師金黃照照耀人雙目的兩掌,驟間接擊范無命那沛然莫之能御,有殺神之威
的一斬氣勢!
鏗鏘!
一聲金屬交擊暴響!尖銳而清脆的震耳欲聾之聲沖宵而起。
擲地鏗鏘頓使空氣為之凝結,萬物呼吸瞬間止息,大地為之謐靜。
一招!只有一招立判勝負!
只見范無命摜臂挺直的烏亮單掌,被大師金黃色澤的雙掌夾住;他的身軀傾四
十五度角下沖之姿停在空中,就如一柄鋒利渾然天成的天刀!
倏然之間.一聲輕響又起!
“爆!”
范無命的右掌若巖石般的粉碎,當他整個人落地之際,雙腿一蹬沖霄而起,仿
若一陣旋風.拖曳著一股鮮血揮灑一道耀目艷紅,往密林內竄逃杳然。
依大師的目測,斷掌之痛,他依然磐巖般的容貌,都不曾顫抖一下,確實是一
個殘酷的狠角色,是名天殺星降世的兇人!
空中傳至一聲狼嗥般的淒嚎道:“老禿驢!你等著……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張讓及常捷扶著恐慌失措的段情皆呆若木雞;為這場瞬息萬變的絕世高人纏鬥
,早已嚇呆了。
這是一場驚天動地,聖魔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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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識海風暴】
白頭未盡登臨興,最愛神符遠俗埃。
松石轉陰移客坐,山花含笑傍人開。
一行白鷺雲間繞,兩袖清風天上來。
王霸古今渾瞬息,等閒行樂重銜杯。
單斌依舊相士打扮,撐起竹竿懸掛長形橫軸布卷,“鐵口直斷”四個斗大字體
龍飛風舞隨風飄逸,攜張心寶及周倉往“月湖島”方向而行,下令動員荊州部屬化
整為零進去會面。
他掌中玄機運籌帷幄,佈下天羅地網等待“漕幫”前來送死,諒他插翅也難逃
生天。
三個人往漢口北城門而進,再由南門而出是往“月湖島”捷徑,借市集人潮掩
護悄悄而行;誰也不會注意他們行蹤,因為懸杖論相的術士到處可見。
豈料在南門一座茶樓前,為一句鶯燕之聲喊住了行腳。
“相命的術士請留步!請至茶樓奉茶,妾身有一事不明,請你解除心中謎津。
”
單斌眉頭一蹙,望著時辰雖然還來得及前往月湖赴約,卻無心替俗人看相,因
為身邊就有一個天下至尊命格的張心寶,就要助其達成名留千古的心願,豈會在乎
旁人。
他的眼光循聲而望,不由得止住行程,是一名玉肌冰膚.傾城之貌輪廓柳眉連
娟靚女,雙翦鳳眸若星閃熾,一股鐘靈毓秀,睿智神采,好似一泓春水媚波,有勾
魂攝魄,心愉於側之雙重性格感覺。
張心寶卻緊捂著嘴巴,差點叫出聲來!
原來就是前些日子,同處黑牢被自己挑逗得春心蕩漾,武功絕頂的“血幻壇主
”左麗雪。
機警的張心寶趕緊在心中默念時下最流行的無名童謠:“未加增一人,誅殺!
千日二頭草,十日欠一上,天下終分三國治。”
躲過單斌的“靈犀一光”腦力波洞徹思緒,轉移其目標。
單斌一抹欣賞的眼神,愛撫他的小蘿卜頭笑吟吟道:“小寶聰明!你可知道這
首童謠懺言的含意?”
“單爺爺!這句懺言,不就是十年之內,董卓家族就會被趕盡殺絕嘍?”
“小寶確實靈慧!”
張心寶趁機慫恿又道:“單爺爺!人家又渴又累,茶樓內的那位大姊姊叫著您
,我們就去飲茶吃點心嘍?”
“嗯!說得也是。懸布論相行走江湖,只得順應人意,赴約還有時間順便吸收
這位姑娘為金劍盟成員。”
周倉黑臉虯胡賁然,仰天笑呵呵道;
“小主公最善體人意!小周又可喝兩盅了。”
“誰准你喝酒了?命你一天背一句詞,等會就驗收.如果背不出來,千斤‘鐵
板橋’的腳力功夫得蹲上一個時辰。”
周倉嚇得噤若寒蟬,不敢再吭哼半句,心裡嘀咕咒罵道:“干你娘矮鹹姑呆!
”
單斌怒目瞪他一眼,根本不理會這個莽漢,牽著張心寶小手進入茶樓與左麗雪
姑娘寒喧兩句,分賓主坐定。
小茶樓內才有十面桌子,卻高棚滿座,左麗雪獨佔靠窗的一張桌子,光線明亮
。
左麗雪明眸善睞有意無意瞅了張心寶一眼,見其踱步沉重顯得臉色焦急;曾與
她在黑牢對過一掌豈會不知其武學的深淺,當下即判斷被人挾持著。
可見相士絕非等閒之輩,更加小心翼翼沉著應付,嫣然若無其事叫跑堂的伙計
送來一壺白酒及茶點盛情款待。
“這位相士尊姓大名?你的鐵口直斷,不知本事如何?”
單斌作揖微笑道:“老夫姓單名斌!是名落魄不第的老學究,所以專研奇門遁
甲,天文地理五行八卦數術,無所不通,無所不精。”
左麗雪抿嘴吃笑道:“每位江湖相士皆自吹自擂哪能做准?看你攜孫帶僕的討
生活實在辛苦又可憐.所以賞口飯給你們,相命准不准就在其次。”
霍然立起,臉色微變的單斌一甩衣袖冷然道;
“自古有不食嗟來之食!老夫豈肯為五斗米折腰,姑娘的命相就此算了!”
張心寶逮到這種機會,拉一把他的衣袖,哭訴地唱做俱佳道:“爺爺啊!這些
小錢卻是‘救命’的吃飯錢,您就別老是擰著臭嘴得罪人家,衣食父母都給您趕跑
了!”
張心寶順勢趨前偷偷地在她腰間捏了一把,促使她心扉渙起了酥麻蕩漾;憶起
黑牢裡頭那場春色無邊風光,油然而生滿頰緋紅透頂至粉白頸間.羞窘得恨地上沒
有一個大洞躲藏。
唉,討人愛恨交織的歡喜冤家!
這股香艷刺激的情韻綿邈,為單斌展開“靈犀一光”測得,立下說道:“姑娘
是為情所因?”
左麗雪嬌軀一震1曾聞得師父左慈談過世間高人有這能耐測人腦波。
這種玄功厲害,難怪精若如斯的張心寶身不由己為其挾持,刻下只有小心翼翼
防範,伺機再做打算。
趕緊轉念定下絮亂的思緒,忙舉臂伸出纖蔥食指,於茶水一蘸在桌面寫下一個
字。
脫“是妾身言語頂撞!在此鄭重道歉。因心系故人,請老先生見諒。”
張心寶瞧見這個字心裡當然明白,藉著扒腦掀腮晃動,表示有機會就逃“脫”
。
單斌撫髯笑說道:‘姑娘鐘靈毓秀,謙沖有禮,非一般俗女子!老夫就為你解
這個字謎。”
他瞅了桌面一眼不急不徐又道:“依這個‘脫’字來占斷,由於字中的‘月’
表示骨肉之意,而‘兌’為父之首、可見姑娘最近與親生父親骨肉相聚而歡悅的封
像,真是可喜可賀!”
他再掐指一算,眉頭一皺道:“你與男人一見鐘情之處,卻十分的巧妙怪異,
因‘肉’字部的兩人是囚於室內,因患難見真情所以相戀;你高高在上,而居於下
方‘人’字的男人被你壓得死死的,所以從下方落荒而逃,豈不怪哉?關於這一點
老夫是無法測知,莫非你是河東獅吼形的醋醞子命格?”
話說到此。
左麗雪雙頰飛紅輕咬櫻唇羞窘;張心寶卻抿嘴咯咯哈哈笑上老半天,更使她異
常尷尬,含情默默噘唇微嗔,為單斌喝止不得無禮。
她輕柔挽袖為單斌斟一碗白酒道:“薄酒粗餚不成敬意!”話畢,就舉杯先干
為敬。
單斌微笑道:“老夫三碗過不了崗,五碗就躲進了坑!等一會還有要事待辦。
”
話沒說完,周倉就搶著“咕嚕!咕嚕!”一飲而盡,舔了唇邊鬍鬚上酒漬猛地
叫過癮.雙眼碌碌似意猶未盡,伸碗欲再討一碗的撲樣,令人發噱。
周倉環目虯胡拍拍胸脯作響,聲若宏鐘倒挺嚇人的,拉嘻拉嘻的憨笑道:“我
們老爺子的酒量不好,都是由我代打,別說三碗白酒.就是三醞我也不怕!”
張心寶還真怕他喝醉酒誤事,扯其衣袖故意佯嗔嚷嚷道:“周侖不得無禮!想
喝酒得看時辰,我們到‘月湖島’還有事待辦,可別嚇著了人家。”
單斌攢眉蹙額強忍心中不快,作揖陪禮道:“蠢奴才不懂事.真是貽笑大方!
請姑娘切勿見怪。”
左麗雪明眸雪亮,聽出了張心寶的話音抿嘴吃笑道:“老光生的僕人是位性情
中人,妾身怎會見怪,你的孫兒卻十分識大體,可見你平時管教嚴謹,教育非常成
功。”
單斌見她談吐不俗,施展攝人腦波的”靈犀一光”玄奧絕學,欲探其出身來歷
,好推敲拿捏如何將她納入金劍盟。
念力波閃電般貫人左麗雪的兩道黛眉中心處。
她倏然一震!雙眸表情呆滯;雖然心頭慌忙,卻清晰地明了單斌在搞鬼,但是
無法掙脫這道靈光迭旋酥麻透腦,腦海驟顯一片空白失去知覺!
她在發覺異樣的一剎那之前,只能於心裡頭狂聲吶喊道:“師傅救我!”
頓覺後腦“玉枕穴”傳至一股燥熱貫入,知曉是師父適時出手,再卻整個人怔
然失魂落魄般,掉人了空寂世界,片斷失憶。
腦海本是一片寰宇無極之大;人的靈念第六感總括眼、耳、鼻、舌身、意遇環
境而產生色、聲、香、味,觸、法之境界,剛才單斌與左麗雪拆字謎的對話,形成
一股空間帶似飛梭駛入這片無涯無邊的腦海;它及無數的思想雜念,閃電奔騰朝固
定的龐然黑洞飛去。
這些滿天的思念皆是片斷的聚合體,就如一道一道的發光體皆是七情六慾之善
惡兩種念頭,潮湧般拚命的往前衝,用雷霆之勢都無法形容它們的速度。
這些善、惡、不善不惡無名片斷的記憶發光體,在奔騰之間,單斌靈光意識也
在其中;不同的是他依本身形體若劍仙飛快似地疾奔,有暢遊天河之快感。
衝過黑洞,就是人的第七意識;也就是散發出一種磁場吸引游離的片斷記憶體
歸類。
第七識:蘊藏著一生一世的記憶體總成,就如資料庫般可以查看。
練就“禪定”功夫的人,視功夫程度探淺去追億。
禪定是佛家的術語,道家指的就是練氣,“三花聚頂,五氣朝元”
個“元”字就指元神衝破頂門“泥丸宮”游神無極太虛出神入化;??
練氣成罡,罡至極臻能通天測地,直達“武道涅?”之境界。
第八識:更是玄奧無倫的境界!
“它”是萬物萬靈歷經千百億劫的總資料庫,透過修練可以把前世抽絲剝繭的
抽出來。
在八識田中早已於過去世種下了善惡種子及一切的恩怨情仇;在轉世的累劫中
,反反覆復生生死死的因緣聚會,使人飄流慾海水無出期。
所謂;歷經干萬劫,所做業不亡,萬般帶不去;唯有業隨身。指的就是第八意
識之輪轉,勉強以靈魂或靈識稱名。
單斌修練的“靈犀一光”就是進入了左麗雪之第六識,欲闖進其第七識一探今
生今世之秘。
當他飛騰識海與記憶光帶體同行之際。
突然地景緻全然一變!
一片浩瀚無邊的大沙漠驟現眼前,黃澄澄沙的排列有序,無一點綠意參雜,更
遑論有半點人跡;卻謐靜得十分詭譎,無黃沙滾滾的景相。
單斌遇景驚慌失措!在空中停止電摯般的飛行,頓然飄落沙漠;沒有太陽根本
分不出東西南北。
他知道遇上修練靈念力的高人,是有這種能耐幻出另一個次元空間迷惑自己,
假如是一個凡夫俗子,會因此疲於奔命而發瘋,如今只有靜靜地等待;因為幻景時
間的長短,可以測出對方的功力深淺,總會現身一見的:果然不出所料!
三十丈遠處的一座沙丘,緩慢蠕動曳流出一堆的細沙約有八尺高度,形成一個
橙嗣揮形騫僦□澹□燜俚母稍鍤賬醭煽恰?
波裂——一聲脆響!沙殼的外表龜裂落地,驟現一位頭戴白籐帽身穿一襲青懶
衣,瘸了左腳一跛一破緩慢前來;特異的是此人腳穿木履鞋踩在空曠沙地,一步一
腳印十分的清晰。
當單斌瞧見沙地一排整齊有序的腳印時,瞬間感官油然而生沙漠十分的酷熱,
腳底下棉布鞋抵不住沙地燒燙的熱氣。
相由心生,相由心滅;單斌懂得這個道理。
他心湛神明氣運全身才止住了這些感覺。
”你是誰?”單斌斥喝道。
“你真實的身份又是誰’”冷冷的聲調與酷熱的沙漠形成強烈對比。
此人昂頭高抬白籐帽,是位眇左目的獨眼人。
這身打扮及獨眼瘸腳,在武林中十分奇持,促使單斌瞳孔一縮猛然想起一個人
來,脫口道;
“你是天下第一幻術師左慈!能練成靈念力就不足為奇了;我們是井水不犯河
水.為何阻援老夫的行動?若沒有一個交待,就恕老夫無禮了!”
左慈嗤之以鼻道:“她是老朽的門下弟子、也是親侄!你對一位後輩女性使用
極臻靈念力覬覦身份,實在太卑劣了。”
單斌面靨轉為冷酷陰惻惻道:“你們是那個門派?老夫是‘金劍盟’總盟主。
”
左慈眇目綻放妖異光芒,嘴角抽一絲冷笑道:“在下身居‘至尊神教”總護法
!原來你就是朝廷殘暴不仁董卓蓄的一群走狗頭領,早晚會遭天下群俠群起攻之.
死無葬身之地!”
“呸!本盟數百年來固若金湯.應機崛起浮出台面,所做所為豈是你們偏隅蜀
地的‘至尊魔教’所能瞭解,還大放厥詞批評我們!”
單斌黑白相間的美髯胡賁然,怒氣沖沖跨前一步,大有放手一搏之趨勢;因為
知曉雙方靈念力最耗神力疲,誰也無法持續太久.是與時間競賽之故;
他身形一動之際!
豈料,左慈取下白籐帽,脫去青懶衣,整個人似融於黃沙的陵堆間緩緩地消逝
無蹤;唯獨沙地面的那雙木履鞋十分醒目,卻“噗!噗!”
響,踩著沙地鞋印快速而來。
單斌心頭一凜!沉著應付,渾身佈滿罡氣蓄勢似待。
突然之間,這雙木履鞋蹦飛彈離沙地,分上下二路疾若箭矢飆射,迎他面門及
胸膛閃電而至。
單斌冷哼一聲!手捏劍訣戳出,分化兩道指勁”嘶!嘶!”作響,五尺前就將
兩隻木履鞋碎為粉碎,紛灑沙地。
一切歸於異常謐靜。
單斌知道這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因為本身擴散探測左慈動向的氣勁,雖然
鎖住其隱身飄忽的動向;他卻怪異地身體放大,融人廣大的沙漠中,利用地熱高溫
消逝,已然無法測知。
單斌心膽俱寒中,將數十年的功力修行提至極臻,以防備突襲,因為魔教行事
乖張,陰險毒辣,常不按牌理出牌。
霍然一陣天搖地動!
單斌腳下的沙面突然凹陷!形成一股旋渦流沙,逐漸擴大深不見底。
凝氣一提!他整個人弓矢飆疾,卻輕若羽毛般飄浮空中,躲過瞬間流沙無情的
吞噬。
怎料更恐怖的異像發生!
剛才陷地的流沙形成一個人的龐然大嘴形狀,巖石大的牙齒顆顆可見,沙凝的
舌頭翻捲,喉嚨黑暗深不見底:上方隆起了一個沙丘般的鼻子,鼻孔嗡然噴出兩股
飛沙,再上頭驟現只右眼,左眼卻是眇目。
沙地天搖地動般隆隆作響!方圓百丈地層緩慢隆高,四方流沙不斷疾流翻滾,
就是左慈的臉孔輪廓模樣;十分的猙獰恐怖,倏地整片沙漠翻地而立起。
佇立空中的單斌驟顯十分渺小,似一葉小舟與浩瀚大海的比例。
風沙滾滾,天昏地暗,鬼聲瞅瞅,愁雲慘霧萬神皆驚!
整座的沙漠突顯出來百丈高的左慈容貌,狂風吹沙中與單斌渺小豆大般不成比
例的身體對峙。
獵獵呼號之間!這片黃沙凝聚的猙獰面貌,張開龐大的嘴巴,伸吐出巨舌翻動
;整座百來丈沙凝的面孔往前移動,就如走山之勢。“轟隆!
轟隆!”挾帶暴風吹沙,真有驚天地泣鬼神之威,欲吞噬單斌。
遭細沙暴卷襲人肌膚欲裂的單斌,豈是浪得虛名之輩!
他雙臂高舉過頭而合掌!周身罡氣旋迭護體,金光照照,渾身宛如—把寶劍般
的化為身劍合一,傾全力由上而下,朝百來丈高的沙凝猙獰面貌劃出!
曠世靈俠“神鑒奇俠”數百年來遺傳至今,斬妖除魔的劍招,演變為最犀利之
一招,暴喝一聲出手了!
天地一劍!
雷霆霹霹,擎天—擊!
劍芒一出!激盪空間的狂暴風沙,將阻力化為勁力;驚天動地的劍罡席捲昏天
暗地的風沙,就如耀目的陽光驟現爆出.仿若劈開虛空,霸道絕倫無儔的威力頓使
滔天狂沙驟然失色。
霹雷般的轟雷一響!
百來丈高猙獰的沙凝醜臉,從中劈為兩半,滾滾勢如走山的恐怖形勢,為之一
歇,風殘雲卷的流沙分洩兩旁,一切恢復平靜。
大沙漠幻景隨之一變!回復空虛無涯的腦海。
單斌臉色蒼白,氣喘如牛,再無能力飛進左麗雪的第七識腦海,自然運動閃電
般的靈念力全身而退[說時慢,這些靈念力變幻交手的一切動作,只在彈指間完成
。
左麗雪清醒過來,花容玉慘身軀搖晃,有脫力之感覺。
單斌與左慈對了一仗!已然汗流浹背胸部氣喘起伏不定,若非憑恃祖師爺絕招
克敵,此番必然魂飛魄散成為一具行屍走肉。
張心寶在一旁瞧得一頭霧水?為何這個老芋頭,盯著人家姑娘家看就流得滿身
大汗?莫非年老身虛,就這麼垮了……不成?
預料不到的事發生!
左麗雪弓身暴然而退!嬌斥一聲道:“殺了這個老芋頭!留下其他人!”
小茶樓內,滿座高朋的十桌用茶點的男女老幼、個個身手不弱,臨近的四桌大
漢,皆抬起桌面砸向單斌而至。
他豈是省油的燈!就是身陷龍潭處穴,也面無懼色,雙袖翻滾迸出無儔氣勁,
就將四張桌面及十六名大漢震得肢離破碎,肝腦塗地,哀嚎淒絕。
張心寶機靈地躍上周倉的背後,快速一拍他的憨腦叫道:“看什麼看!人家找
碴來了,三十六計走為上策!”
周倉驚醒,背馱著張心寶施展“萬里追風”輕功身法直奔式,根本顧不得柴門
半掩半遮,似一頭蠻牛撞翻而去,一股溜煙地快,消逝在街道另一端。
張心寶及周倉在疾奔中,還耳聞那間小茶樓傳出來“霹靂啪啦!”
門窗房屋地震般的爆碎聲音,及屠宰場般的淒厲慘叫,聲繞不絕。
周倉眉開眼笑,樂歪嘴邊跑邊嚷嚷叫道:“干,誰管伊老芋仔膽大包天的大卵
葩!揹著小主公能逃離老猴子控制,不就可以找地方喝個酩酊大醉?豈不快哉!”
張心寶雀躍般在周倉背上呵咭呵咭笑上老半天,一拍其腦勺道:“幹什麼干?
不准講髒話,不准喝酒誤大事,趕去”歸元寺’找親阿爹去,才准你喝酒!”
一聞可以喝酒的周倉,精神十足放腿狂棄,一口氣衝出了南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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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恐怖魔掌】
周倉揹著張心寶落荒而逃,兩人被單斌封住了內勁,跑不到頓飯時間,顯得十
分的疲憊不堪。
一路顛簸勞累的張心寶靈機一動叫道:“小周!搶一部馬車乘坐比較快,我一
身的骨架子快散了;失去內力實在痛苦難熬!”
周倉沿官道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滿臉通紅虯髯賁展道:“干伊娘的!難怪我使
不上勁道,還是小主公聰明!”
話畢,閃入路旁一棵大樹蔭下躲藏,他雖然氣喘如牛卻虎視眈眈,掃瞄沿路是
否有來往的馬車經過。
午晌時刻,烈日高照,官道散發騰騰朦朧的熱氣,除了少數苦命的販夫走卒外
,哪來的馬車?
“干伊娘矮日頭赤艷艷,各人顧性命!還真不對時辰?馬路上熱得能煎蛋,烤
出一身油來,做強盜也得憑幾分的運氣!”
“說得也是!欲嘗嘗干強盜的滋味,卻碰上這種霉頭,真是十年河東轉河西,
莫笑窮人穿破衣,我們的運氣真差!”
張心寶蹙著眉頭,一臉苦瓜萬分急躁,只得按下性子揎袖煽涼道。
巧得很!話說到此,遠處一陣滾滾塵霾拖曳,漫天飛揚,肯定是馬車馳來。
周倉環目一亮!喜形於色,拍拍胸脯自吹自擂興奮道:“小主公!做強盜的第
一課;要目周金金.毋通起濁,將匏仔看?
瓜,敢死免驚搶無錢財!”
“……你說啥?”張心寶不懂河洛話,摳額一臉茫然問道。
前方馬車快速奔來.居然是八匹駿馬拖馳,車廂十分的豪華,敢情是富有人家
。
周倉二話不說衝了出去,雙手一字攤開站在馬路中央,欲以肉身擋來勢洶洶的
馬車;卻嚇得張心寶躲在背後,心裡直犯嘀咕,這簡直就是螳臂擋車不自量力嘛!
”
豪華馬車速度極快[轉眼間就到距離十丈遠處。
乍見周倉環目一睜虯胡賁貪展,吸一口真氣後,隨即吐氣模仿馬匹嘶鳴聲,若
雷鳴衝天悅耳。
奇跡發生了。
快奔的八匹駿馬隨聲附和嘶鳴,四蹄翻飛,車輪轆轆嘎嘎地止住來勢,聲響尖
銳刺耳;千鈞一髮之間,剛好停在周倉毫無怯色,自信滿滿的面前。
卻嚇得張心寶臉色大變!驚叫駭然,一屁股往後跌坐地面,小手猛拍著胸脯安
撫自己的驚嚇,差點就當場失禁丟丑:回神過來,張心寶畏懼的雙眼碌碌輪轉,由
恐慌變為發亮好奇,打心底佩服周倉真有這種本事;這八匹駿馬好像是他蓄養的?
居然正在舔看他的虯胡雙頰,好似一家親?
趴———趴———兩名車伕從劇烈震盪的車廂前頭駕駛座上,往前一僕,皆滾
碌地摔得鼻青眼腫;真虧他們手腳利落躲閃馬蹄踹踢,要不然,輕者非得斷幾根肋
骨,重者當場吐血一命嗚呼哀哉。
一名車伕摔得鼻塌嘴腫,似吞兩個鹵蛋,口齒不清,濃濃的川音哼聲道:“操
……我操你的祖宗十八代……那來的黑臉楞頭青?擋……擋在官道中央……不怕當
場撞死你……”
另一名車伕眼見前頭兩匹領隊的駿馬,居然跟周倉鬢角廝磨親暱異常,大吃一
驚叫道:“這……這是怎麼一回事?”
這句話卻提醒了周倉,橫跨一步,雙手插腰大咧咧的三角肩膀晃蕩,走前三步
斥喝道:“別動!這是打劫!”
兩名車伕頓然面面相覷,伸手指著他!忽爾間卻”撲哧!撲哧!”的笑出聲來
;忍不住呵呵咭咭笑上老半天,笑得淚水口水直流,直至捧腹大笑,牽動傷口叫痛
為止。
干你老母的!遇上搶劫還笑得這麼誇張?難到我的長相還不嚇人?周倉心裡直
犯嘀咕。
事有蹊蹺!
張心寶起身住車廂一瞧;只見頂上插有一技三角大燾,紅底上刺繡一條靈動白
蛇,於紅白相映之下,十分耀眼,迎風獵獵作響,威風凜凜挺嚇人的,卻不知是什
麼幫會?車廂裡面坐的是什麼大人物?
輕扯周倉衣袖小聲的問道:“小周!你曾幹過綠林大盜,車頂上那面靈蛇紅旗
,你可認得是哪個幫會組織?他們講的濃濃鄉音聲調是哪地方人?”
周倉摳頰渾然不懂道:“干!管他的什麼跟什麼?小主公要車我就去搶,誰理
會是誰的旗幟,他們竟然膽敢認為沒有這回事,還笑話咱們?就給他們好看!”
話畢,周倉氣憤難消,兀自奔向路旁一棵兩入可以環抱的大樹;蹲身凝氣一沉
,雙臂千斤之力抱住樹幹,面首仰天虯髯賁展,大喝一聲“起——”丈高的大樹轟
隆一響:就如旱地拔蔥應聲而起。
周倉雙臂環抱大樹傾斜四十五度角直衝過來,聲勢確實挺嚇人的。
剛才譏笑的兩名車伕,若呆頭鵝似的駭然傻佇當場。
張心寶見狀童心未泯,猛然拍手叫好!這下子可扳回了面子!
“小周!毀了這輛馬車叫他們好看!我們就搶奪駿馬也是一樣。”
“小周來啦!怕死的人趕快跑開!”
人不怕死才怪!兩名車伕瞧見周倉抱樹來勢洶洶,有萬夫不當之勇,沛然莫之
能御的態勢,皆嚇得連滾帶爬沿路嚷嚷道:“臭小子……你連‘至尊神教’壇主的
馬車都敢搶……帶種的別跑……待我們招集人馬,將你碎屍萬段……”
“干你老母的!不落跑才是‘戇大呆’,別以為我那麼笨,會等你們回來找碴
?早就衝到十三天外了!”
周倉這股衝勁,於重力加上速度之下,確實有萬鈞之勢,勇猛無匹,刮得兩旁
勁風呼呼作響,朝豪華馬車撞至。
“干!奉小主公之命,撞你一個稀巴爛,打你一個萬劫不復,車內若有人就快
跑,有鬼就飄散,別怪小周不留情!”
刻下,張心寶忽來一陣心頭悸動,是從車廂裡傳至,體內“變體毒素”蠢蠢欲
動,感應這股無名燥熱,翻騰如潮。
這是第二次感應!第一次是在幻術表演棚內……。
油然而生一陣哆嗦!暗忖:“是那位眇目身穿青懶衣的跛左腳老頭子,不就是
左麗雪大姊姊的師父嗎?哎喲!小周要糟糕了……”
“快住手!千萬別過去……”張心寶驚慌失措呼叫道。
來不及了!周倉去勢威猛無儔,殺氣貫盈,連自己都擋不住。
車廂外,霍然出現一條人影,似從空氣中蹦出來之神奇。
左慈面若巖巖冷酷,眇目威稜四射,須臾間拍出右掌,轟出一股無比深厚的內
勁盡情傾瀉,隱隱作響,貫注在沖至巨粗樹幹上。
“老爺爺別殺周倉啊——”張心寶惶恐驚叫道。
左慈聞言一頓!如摧枯拉朽的狂暴掌勁,剎那間滅弱大半。
爆———丈高的樹幹為這股狂猛撼撞之掌勁,轟得碎為粉壅,滾滾粉霾四散飄
洩,化為一股柔勁,將周倉席捲展飛三丈;剛柔並濟玄奧勁風.顯出左慈武學造詣
已至極臻之境界。
碰周倉摔得額頭長包,眼眶青腫就如熊貓,頭昏目眩,砒牙裂嘴宜叫爹娘的病
;逞英雄的霍然立起,又跌跌撞撞地翻個筋斗,四腳朝天昏厥不省人事。
張心寶驚叫一聲!瘋狂地奔去,欲探其生死;豈料一個腦袋卻撞到一團軟綿綿
的罡氣上。
原來是左慈挪移而至,擋住了他的去勢。
他如提小雞般的攫其衣領,促使張心寶懸空的拳打腳踢慌亂,力勁觸體如泥牛
入海,一點都不著邊際。
“小寶鎮靜點!周倉只是震昏並無大礙。”左慈輕輕將他放下道。
這麼一說,張心寶就安心了!突然間又驚慌叫道:“不好了!左姊姊在城裡茶
樓遇上了挾持我的‘金劍盟’總盟主單斌,肯定兇多吉少;你快前往搭救,要不然
就來不及了!”
他當然不曉得單斌與左慈曾在“識海”中,以靈念力翻天覆地的對過一仗,左
慈遜了半籌。
左慈眇目閃動亢奮異采,不答反而喃喃自語道:“好個天生異稟之‘魔外聖內
’兩極奇相!原來如此……難怪那個老芋頭如獲至寶.欲扶持你雄霸天下登極大寶
!”
張心寶聽出了話音,感到詫異急忙問道:“老爺爺難不成認識那個老芋頭單斌
?左姊姊不就沒事了?”
左慈摸索張心寶的骨架,興奮得雙手顫抖,忽然伸出食指尖尖指甲,在他的腕
上輕戳一點傷口,血珠蹦流出來,沾著一點鮮血放在舌上“嘖!嘖!”品嚐。
他整個人為之一震!眇目大放妖異光亮,仰天縱聲哈哈狂笑,??
長虹,風捲殘雲,天地變色,有撕裂空間之勢。
“天助我也!原來如此……你的體內竟然存有教主白靈絕,至高無上的‘魔幻
日月’神功餘毒,假如……假如為我所用,不出十年就能征服中原武林,我……你
就是稱霸天下無敵手!何需窩在偏蠻蜀地。”
左慈說了兩次“原來如此”!卻使張心宅一頭霧水,但靈光一閃,肯定他比老
芋頭單斌更為邪惡,絕對不是好人!
張心寶忐忑餘悸,恐慌地撒了一個大謊道:“單斌可是個大人物!他能助我當
上皇帝;你又能幫我什麼?世間還有什麼比當皇帝來得過癮?”
這一點鬼靈心思怎能瞞得過左慈!他微笑愛撫其小蘿卜頭道:“小寶!你不是
討厭做皇帝嗎?你就認了老夫為義父吧,將來的武林予取予求,根本不需管那些迂
腐學士的諫言,老祖宗的遺訓,五湖四海的武林人物皆臣伏在你的腳底下,操控他
們的生死大權,豈不快哉!”
“這……這得經過親阿爹的同意!”張心寶囁嚅慌然道:“喔!小寶這麼孝順
……可見老夫的眼光不錯!天地魔神為證,省去世俗大禮,印烙在你我心坎裡就行
;現在就去見你親阿爹一面後回‘至尊神教’蜀地總壇拜見教主。”
張心寶憶起當年童玩,忍不住問道:“義……父!這‘聖女’白芙蓉可是我未
過門的媳婦,她是否在教裡比你的職位大?”
這句義父雖然叫得生澀,卻叫得左慈大樂。
左慈眇目異采大熾哈哈笑道:“大,當然大!你是我的螟蛉義子,將來又是本
教的至尊駙馬,有義父之助,下—代的教主就非你莫屬!”
張心寶意興闌珊,搔首踟躕,轉了話題問道:“左姊姊真的沒有生命危險?那
個老芋頭可是厲害得很嘍!”
“嘿嘿!蜀風悍彪,凡本教教徒皆不會怕死,四十幾個人護著左麗雪,就用屍
牆圍堵也能救她一命。”
張心寶聞言咋舌不下,欲往前探視周倉,卻為左慈所阻擾道:“這個魯莽漢子
死不了的!現在顧不了他,有緣你們會再見面,我們走吧!”
這些日子的相處,張心寶實在依依不捨,眼眶紅紅的欲掉下淚來;
這個年頭除了朝廷皇宮大內的太監包羅及萬像外,就屬周倉最為忠心耿耿,假
如有一天他們三個人湊在一塊兒互相認識,哪不知道該有多好!
天真活潑的孩子突然地轉為多愁善感;因為相較之下,是左慈太壞。
小小的年紀只知道左慈是在利用他:確渾然不知左慈居心惡毒,是將他視為自
己“意幻魔功”第二式“魔神傀儡”的功架子。
因為張心寶“魔外聖內”體內隱藏的魔性,可以啟發出來;放眼天下只有兩個
人會運用——是“至尊魔教”教主白靈絕及自己。
但不曉得啟發出來的惡魔;是君臨魔界中的十二使徒之一呢……還是九天十地
惡魔王國七千四百萬惡魔之上,惡魔中恐怖的惡魔王——大魔神“霍梵天”!(請
閱讀作者“浪蕩孽神”及“太歲當道”有載!)左慈想到這裡;油然而生一股顫懍
!然而,雀躍欲試的心態,表徵在他猙獰殘酷微笑的巖巖面靨上,心中已經燃燒起
一股亢奮無法澆息的魔煉炙熱。
“下次再遇上安世高臭和尚,或者是老芋頭單斌,就拿張心寶的潛伏魔性與他
們對敵,篤定叫他們焚燒得骨肉成炭,血液蒸干,化為灰燼……說不定!教主白靈
絕也不是我的對手……嘿嘿!太妙了……”
命運多舛的張心寶實在流年大大之不利,又入魔掌,是萬劫不復的恐怖魔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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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貫雲破月】
川上風雨來,須臾滿城闕。山繞青蓮界,蕭條孤興發。
前山遽已淨,陰靄夜來歇。喬木生夏涼,流雲吐華月。
平城自有限,一水非難越。相望曙河遠,高齋坐超忽。
雨絲風片相映殘霞,從路側丘陵澗谷拂人,驟顯一股清涼。
八匹駿馬拉著一輛豪華馬車,濺泥蹄踏響徹官道。
突然之間,車伕一聲“喝吆——”拉韁驟喊,馬匹嘶鳴“嘶嘶……”慢慢止蹄
。
“啟稟總護法,前方有棵大樹橫阻,車輛過不去了。”車伕恭聲道。
車廂內傳出左慈冷峻的聲音道:“下車抬走,繼續趕路。”
兩名車伕冒著綿綿細雨,分一前一後彎身欲抬起樹幹,豈料丘陵兩側忽傳“咻
!咻!”二響,飆疾箭矢把這兩名車伕當場貫胸射死。
慘叫聲剛迭起.兩側丘陵就傳出喝殺震天.約百名勁裝大漢晃晃刀劍從山坡往
下沖殺過來.將豪華馬車團團包圍。
車廂內張心寶驚慌失色,為左慈按住肩膀安慰道:“別怕!來犯敵人一百二十
四人中,才有二十四名一流高手,其餘皆是二流角色不足為懼……嗯,有二位帶頭
者,是高手中的高手,這些人不知是那條道上的人馬?”
張心寶面露欽佩,雙手鼓掌誇讚道:“義父確實厲害!外面下著細雨滴滴答答
.人聲喝喊喧天,居然能憑耳力聽出敵人的人數及實力.這份功夫堪稱天下第一!
”
這頂高帽子戴得左慈眇目生輝,笑聲連連得意洋洋道:“小寶!只要你跟著義
父學武,包你十年後打遍天下無敵手,這種凝氣測敵之術只是彫蟲小技而已。”
找碴的武林人物,就是“金劍盟”木形令主韓傑及火形令主弘偉率眾前來圍堵
。
韓傑舉劍遙指馬車喝聲道:“你們蠻夷‘至尊魔教’人人得而沫之,竟然還敢
插旗招搖過市,咱們‘金劍盟’組織要清查魔教每個可疑份子,趕快下車驗明身份
,如果數到三下沒有回應,就放箭射殺絕不留情。”
這個聲音聞得十分耳熟,張心寶趕緊掀簾往外探視,內心喜極呼叫道:“咦?
這不是韓大叔嗎,車內是小寶不能放箭吶,另一位是人家剛認的義父,也算是自己
人嘍!”
韓傑偕弘偉聞聲更是異常狂喜,真所謂: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總盟主十萬火急下令傾力尋找的張心寶竟然就在車內。
韓傑從懷中取出一隻蠟封的竹管往空中一拋,疾勁飆射十丈而引爆,煙火璀?
燦爛,亮麗四射。
隨即顧不得地面泥濘污穢,率眾匍匐恭聲震天喊道:“屬下韓傑等,參見‘龍
頭少主公’政躬康泰,萬壽無疆。”
又是朝廷的那一套繁文縟節,只是換個詞而已,叫得張心寶心裡生煩,苦笑連
連。
此刻,左慈聽到空中一聲爆響,是金劍盟的重大事件求援信號,陰惻惻地雙手
套上從不輕易使用的刀槍不入“金蟬翼”軟甲套,知道若不當機立斷殺盡這批人,
必然引來無窮麻煩。
他展示金光照照蟬冀軟甲套,居然遇體溫自動緊縮貼肉,雙掌輕握其小手,使
得張心寶感到十分的柔軟滑膩,異常的舒服透頂。
“小寶,你安坐車廂,義父讓你見識這雙‘金蟬翼’軟寶甲套使出‘魔幻手”
的利害,以後就傳授給你,除非對手使用聞名於世的寶劍外,其餘兵器都刀槍不入
。”
話聲—落,離開車廂內,身形似浮光掠影闖去敵方包圍陣勢中。
刻下,細雨如絲朦朧飄急,金劍盟那些三流角色,只覺一陣風刮臉,即刻腦袋
分家死得不明不白,連慘叫聲都來不及叫出,隨來影須臾間倒斃。
包圍的群眾如遇鬼魅般驚慌失色叫喊,似潮水般湧退兩旁,心膽俱寒渾身哆嗦
不已。
真料不到,世間還有這般捷速雷霆身法,及滿天的金芒掌影如凝聚匹練,能阻
隔天空落雨,砍在人體上如刀切豆腐,連骨筋卡嚓之音都沒有。
弘偉雖然年紀輕輕,卻是老江湖見識廣博,雙眼瞳孔驟縮,面現恐懼脫口呼叫
道:意幻魔功之死神——金翼魔幻手!
韓傑臉色數變也脫口急喊道:“快撤,是天下第一幻術師左慈的絕活,“逢神
斬魂,遇仙裂魄”,三十丈方圓,以求自保。
人的名,樹的影!居然撞上三十年前名震天下,隻手翻天驚動黑白兩道稱其外
號“幻殺魔神”這個老魔頭,人人嚇得膽顫魂飛三千里外的巫山十二峰,真恨自己
爹娘少生了兩條腿,呼天搶地的連接帶爬??
狂散。
當年天下第一幻術師“幻殺魔神”左慈轟動江湖之際,這些人都還沒有出世,
怎能不聞風潰敗。
韓傑偕弘偉在心驚膽顫之下、在屬下面前不得不硬著頭皮,挺身揮劍而出,知
曉身逢最艱苦的一戰,豈能不盡絕招拚命。
張心寶於車內瞧得瞠目結舌、世間真有人能將輕功練得精湛至斯,若與空氣凝
結在一起,漫天掌影包天蓋地,再加上細雨綿綿,雨勢轉化掌勢,就是朦朧若煙如
霧飄蕩,自己的武功與之比較確實不足一道,極臻的“萬里追風”身法,何時才能
練至如此?
尚未回神,耳際突聞他們身形騰空,劍芒向下撤網般,暴喝一聲青萍劍法第二
式——元極反璞!
柔藏極剛催無敵剛臻至柔勁無邊驟見空中兩柄寶劍快捷的直直戮疾,劍尖爆出
無量無邊的光點隨雨勢急落,漫天光點密聚形成兩面閃耀奪目威力無儔的光環,獵
獵呼號,旋迭圈圓融為一團三丈方圓銀罩,飆疾往地面夾擊正在殺得興起的左慈當
頭罩下。
一旁被殘殺的盟眾,頓感空中劍勁挾帶飄雨落身,有欲裂肌膚,沖撞骨骼之痛
,可見兩位盟主傾力而為,紛紛閃避。
左慈眼見頭頂銀芒劍罡罩至,面色不懼,固若巖巖、卻在嘴角溢出一絲冷酷微
笑道:通天徹地斬神明貫雲破月殺飛YA“魔幻手”第一式—貫雲破月!
只見他氣勢凝沉,揉身一回,跺地一彈縱身而出,金芒照照雙掌迸出渾厚內功
似長江大浪濤濤不絕,借回身一扭之力凝束這股無情內勁作一柱擎天之勢,撞至頂
上三丈方圓,劍芒銀罡罩體獵獵生風的圓極中心點。
劍罡銀芒有如當空旋轉的明月當頭砸下,來勢洶洶雷霆萬鈞排開空氣,就有叫
人窒息之感,更何況劍風疾轉,片風如刃侵襲,有割肌碎骨之狂暴,非一般武學所
能比擬。
左慈是當代十指可數的高手之一,又豈是平庸軟腳蝦之輩!
就是借身一旋之力,展開凌厲無儔劍罡刮體擊人之勁,驟顯昏天暗地過場颱風
眼的謐靜寂滅中之那一點——死角。
他整個人幻成一道金色光束般,一鶴衝天之勢,貫進那獵獵暗號,威猛劍罡中
的這一點死角。
罡勁如圓鏡被錐刺破般,碎片四分五裂漬散,化為空氣無形無影消瞬間.諒見
韓傑及弘偉的兩柄寶劍,於空中嗡然顫動作響,若雷理下降之勢分左右刺殺左慈,
有忽爾神來之作,叫人瞧得心驚動魄。
在車廂觀戰的孩室張心寶忍不住驚呼出聲。
簡直就是撥雲見日,驟顯突冗殺機。
豈料,左慈雙掌以玄妙不可得的角度,揉身一側,兩手穿梭雙劍之下,就如飛
鷹展翼突顯鉤爪,攫獲長蛇般靈活而容易,彈指剎那間左右手掌各握一劍。
爆——賁———爆響傳至韓傑的劍身,寶劍經不起雙方內勁衝擊,碎為寸斷,
身體飆疾而下,聞得盟眾幾聲慘叫,可見余勁威猛猶存。
韓傑被彈飛二丈,面露駭然,為掌勁震得整隻手臂骨斷成三截,傷口裂開.鮮
血涔涔,滴滴答答可聞。
賁響聲傳至弘偉的這柄上古“青萍寶劍”,絞得劍身如鍋炸油條般扭曲不成形
狀,也被彈飛三丈落得四腳朝天,新舊傷勢並發口噴鮮血,傷重掙扎於地.已然無
法起身。
左慈眇目炯炯大放異采,精神抖擻,仰天狂笑不竭道:“小寶!看見了沒有?
義父從來不打無把握的仗,光是一招魔幻手,就令他們敗北臣伏,‘金劍盟’還有
什麼資格大放厥言,欲輔佐你問鼎中原登極大寶,簡直就是癡人說夢話,還是跟著
義父就對了。”
張心寶在車廂裡頭,瞧著這場絕學拚鬥,起先使勁地鼓掌叫妙,這會兒聞得他
如此說,卻苦瓜著臉不知如何回答,事因雙方皆為已起衝突,豈能再煽風點火,促
使其趕盡殺絕。
小小年紀豈會知道此刻的左慈是傾十成功力而為,才能戰勝,暗忖“金劍盟”
各形盟主的實力實是遠超越教中壇主級的人物,實力不可小覷。
剛才空中的爆竹聲響,是敵方的求援通知訊號,如果是總盟主單斌親臨,還真
不易應付,刻下應該先格殺落敗受傷的兩人,不就毀了對龍頭如左右手臂之助力?
歹念迭起,身形一顫一跛地晃動趨前,看似緩慢,卻殘影一波一波去勢如風,
若鬼魅飄浮滑行,轉眼間即到韓傑面前。
一聲不作,驟間翻掌拍出。
本就驚魂未定的韓傑見左慈身形輕靈無跡,忽爾間掌勁飄至,嚇得心搖魂飛面
無人色,慌然失措之下,將前來探視的一名盟眾向前推迎上洶湧無儔的掌勁,其反
應不謂不快。
一聲淒厲慘叫破空而起,這名盟眾成了掌下替死鬼,但是余勁威猛,韓傑顧不
得身份而一招懶驢打滾,渾身泥濘狼狽不堪.卻躲過屍體撞擊斷魂之厄。
“啐!你們讀書人滿口的仁義道德,在保命之下也是找個替死鬼,行為舉止與
咱們魔教並無差異,竟敢口口聲聲咒罵別人視為異類。”左慈鄙夷不齒訕然道。
話剛說畢,卻瞧他遙望自己身後面露喜色.心生警兆之際,頓覺腦後生風,一
輪旋迭如盤般的薄勁排蕩空氣,捷若閃電而至。
左慈臉色詫異,暗付這股來襲勁道如盤若刃,充斥暴戾殺氣,激盪空氣透骨生
寒,詭譎異常武學,竟與自己有若干的相似。
思潮迭起中,身形不敢遲疑地往左一挪,容發之差.堪堪閃過劈腦之險,迴轉
身來凝視前方.欲瞧到底是何方神聖突至?
他臉色大變,驟然脫口道:“你……是誰?竟然練就魔道‘生死眼’。”
左慈眇目瞳孔收縮,體內血液翻騰不休.是生平首見來者的身體周道,盈滿黑
黝黝的波動.如濤駭浪洶湧不歇.黑暗劇烈波動裡充斥污濁的恐懼、憤怒、悲哀、
罪惡,是經歷血流殷地,偃仰僵僕,無量無邊無法算數的屍體泥沼中復活過來。
此人可說是自屍體中而生,從投入死亡而死中求活開端習武之人,他比誰都要
接近死亡,而且更擅長逃離死亡.唯獨能於身處絕望深淵中,不揮手段的奮站而起
,也就是說左慈——敵對死神。
怨恨、怨恨、怨恨……無弗遠屆的怨恨波動吞噬著空間,怨念力波就是一種熱
量體。
魔道“生死眼”就如一塊擴展無窮大的海綿體,將凡世間所有的痛苦吸收,形
成了一股巨大無儔的黑暗洪峰激盪劇烈,可以生吞日月光華,捲進滾滾傾洩黑合無
底深淵,正在無聲無息的進行中……。
左慈刻下額頭冒出冷汗,背脊涼颼,內心湛然洞徹,自己“意幻魔功”第—式
“死神降臨”,面對此人已經不攻自破。
他是一位恐怖的人魔。
更令他心驚膽顫的卻是從馬車裡腕抱著張心寶鑽出來的“金劍盟”
總盟主單斌.當他下車踏於泥濘地的那一腳開始,所濺踏出吱吱咂咂宛黑泥渣
、卻與練就“生死眼”之人,其左腕包紮傷口浸濕血水滴滴答答的聲響密切和諧,
步調一致。
有針對自己,一動血濺五步的恐懼感,左慈此刻的心態就是如此,整個人僵住
了。
剛才於“識海”對陣,武學遜了半籌的左慈生平不打無把握的仗,面前以一敵
二豈是對手,刻下心境當然不敢蠢蠢欲動,提氣凝然運勁,只有一個念頭,就是三
十六計走為上策。
單斌濺踏泥濘幾步,飄逸身法咫尺之間就到左慈一丈遠處,輕鬆若踏雪尋梅,
瀟灑至極,令盟眾宛如遇見救世主般的崇敬喝采。
“左慈!從你狂笑聲中,略帶嘶啞氣竭,這一仗看似勝利,卻表明打得不輕鬆
。范無命聽著,這個老魔頭若膽敢再殺本盟一人;咱們將群起攻之,將其碎屍萬段
。”
左慈心中一驚.錯愕脫口道:“他……是十年前江湖聞名喪膽的第一殺手‘嗜
血殘屍’范無命……難怪……難怪有這種驚人氣魄,鬼神辟易之勢,卻料不到他投
在‘金劍盟’屬下。”
張心寶在單斌懷中,很想瞧瞧他們的一場龍爭虎鬥,肯定刺激很有看頭,故意
煽風點火道:“義父快來救我!”
單斌臉色驟然轉為冷酷揶揄道:“小寶!此人眼斜心不正,鼻歪意不端,你居
然認了這個老魔頭作乾爹?老夫豈不就是你的祖爺爺?這下子在武林輩份中,不啻
亂了套。
可見是他恬不知恥欲要你勉強拜在他的門下,甘願矮了一截嘍!”
所謂:利刀割體瘡猶合,言語傷人吃不消。
左慈滿臉赤紅,青筋突額不斷顫動,於暴怒之極,須臾間旋身脫下青懶衣,肉
體隨空中雨絲溶人地面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滿場的金劍盟子弟,瞧得呆若木雞,左慈不愧天下第一魔幻師,但是怎麼可能
變體化形無影無蹤?
張心寶故意鼓掌“呵咭!呵咭!”興奮笑道:“好個‘變體幻術’!這下子他
們就死得很難看。”
這下於就洩了左慈的魔幻暗殺手段,促使他頓然氣結,身形一滯露出破綻,也
提醒了單斌與范無命提高警覺,雙雙內息氣波頻動測其動向。
驚見朦朧雨絲中.有一波銜著一波的紋浪漣漪如幕震盪,怔怔??
之中,是個人體形狀,流水蕩漾般左飄右迭穿梭空間。
單斌偕范無命雙雙凝氣沉著以待,欲給這幕紋浪近身時,無情地雷霆一擊。
空間傳至一陣淒厲咆哮道:“你們兩人聽著,晚上‘月湖島’奪劍大會,叫爾
等皆死無葬身之地,方洩老夫心頭之恨。”
聲音由近飄遠而逸,是左慈面厲心懼放話走遠了。
單斌豈會放在心頭,輕撫張心寶濕濡的清秀臉頰,愛憐地說道;
”唉!可憐的孩子擔驚受怕了,范無命你隨同本座上車,護著‘真命天子’啟
程吧。”
兩人連袂進入車廂,兩名盟眾出來駕著馬車,吃喝“駕!”聲一出,八駿快馬
急速馳聘而去。
車廂內,單斌瞧著范無命左腕斷掌,兀自滴血,雙眼一抹惋惜即隱,轉而忿恙
不平怒目痛罵道:“枉費你親阿爹當年行走江湖,人稱‘魔道厲君’范山君而不敢
直呼其名,提起這個名號就能夜嬰止啼,黑白兩道聞之色變,你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
范無命額前淋雨濕濡的水珠順沿面頰鼻樑而下,依然面靨磐固不動分毫.真分
不出是汗顏或者是雨珠,連斷掌的鮮血滴答都不吭哼一聲,真是狠命的厲害角色。
只聞他久不人語嘶啞乾澀的聲調冷然道:“伯父息怒,侄兒實在太大意了,願
接受盟主懲罰。”
單斌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瓶交予他道;
“這是上好的刀傷藥,不出數日傷口即可復原,本座已命‘兵器組’日夜趕工
為你的左掌製造一手犀利活動武器,可以刀槍不入。唉!遇上了‘白馬寺’高僧安
世高.難怪你非其對手,依‘許劭’所著的‘風雲年鑒譜’,此人名列江湖十太高
手之一,平時韜光養晦排名最末,實則依其實力,由老夫看來應可躋身前五名內。
”
范無命的灰白眼珠轉動,透出妖異光采不亢不卑請教道:“伯父!當年天下十
大高手中親爹排行第幾名,剛才逃竄的左慈排名現代第幾名?當代的天下第一是誰
?您又排名第幾?”
單斌瞅他一眼冷哼道:“是你這十年來不長進.要不然就能躋身十大高手之榜
。當年‘魔道厲君’排名第六,當今左慈排名第七,當代天下第一高手就是‘神魔
刀’衛九敵……嘿嘿!若不是礙於老祖宗歷代祖師爺遺命,要不然老夫與他就有得
比。”
這不就是自擬天下第一嘍,口氣還真不小。
馬車顛箕昏昏欲睡的張心寶.聞得乾爹衛九敵竟然是天下第一,一下子就精神
來了,滔滔不絕亢奮道。
“哇塞!我乾爹可是天下第一耶!放蕩江湖多麼的逍遙自在,你們都怕他嘍?
這才叫威風八面嘛!幹什麼去‘逐鹿中原’呢?”
范無命狠瞪其一眼,嚇得他噤若寒蟬,背脊涼颼,這個人就如一頭隨時隨地噬
人的猙獰猛獸。
單斌不理會張心寶童言童語繼續說道:“當年你爹‘魔道厲君’縱橫江湖之際
,與本盟上代總盟主‘邱益文’於泰山之巔日出時辰.對了一招即刻臣伏,忠心不
二.並且分派‘忍者殺手組’獨挑大樑訓練承傳已久的‘黑暗部隊’,可見世間高
人不求名利之輩比比皆是,因此目前江湖十大局手才能屹立不倒。”
范天命雙眼發亮問道:“前任總盟主邱益文身居何處?”
“他老人家退隱深山大澤不問世事,如果存活世上已經超越百年人瑞了。”
張心寶噘嘴附合道:“小寶就曾經假扮‘陰陽法王’身份,嚇走一批太平軍黃
巾賊的長老,還有義父‘烈日狂獅’司馬勳等等一些世外高人,可見單爺爺說得很
對,堪稱天下第一人。”
這麼一插嘴嚷嚷,使得單斌破顏微笑,渾身輕飄飄頓感得意不凡。
范無命妖異雙眼閃熾,精神抖擻,好似見獵興起,也對稚童另眼相看,此子江
湖關係靠山十足.日後必定不同凡響。
單斌愛撫其小蘿卜頭微笑道:“好小子,你到底有幾個乾爹?叫得這般親暱。
”
張心寶扮個鬼臉.意氣風飛“呵咭!呵咭!”笑上老半天幽默道:“天下間所
有第一的人,都是小寶的乾爹嘍!長大以後,我不就是第一中的第一,也就是左慈
乾爹所說的打遍天下無敵手。”
這段話確使他們為之動容。
單斌撫髯狂笑道:“小寶是有這種本事,又有‘真命天子’格局,文武雙全,
是歷代君王所無法比擬,老夫的眼光媲美周之姜子牙,也必然青史垂標,萬世名聞
。”
范無命的眼神轉為暗淡灰白,顏面磐巖凝固,根本就不知道他心裡頭在想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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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暴露身份】
常藍青的殘破屍體被運至大雄寶殿,獨子常捷撫屍悲切痛不欲生,漕幫藍堂的
弟兄全體頭扎白巾跪地默哀陪淚,人人一股義憤填膺,英雄氣概叫人悚然動容。
“太陰門一弟子五百人眾傾巢而出趕至支援,掌門段情恢復常態,指揮若定,
從安世高大師的手中接了“湛盧寶劍“並且訊問一切來龍去脈。
大師婉轉地說明前因後果,希望能化解掌門段情喪女之痛,與張讓之間的這段
滅口殘殺恩怨。
段情礙於大師情面,勉強的答應下來,可是兩名女弟子黎麗及黎艷卻蠢蠢欲動
,誓報敬若大姊的“血手花”段莫非被殺之仇。
大師湛然於心,知道仇恨因果循環,殺戮無邊的可怕,趁機說要渡張讓,陪著
段情一同率眾前往“月湖島”召開的武林大會。
皓月當空,和風拂拂,淑氣迎人。
“月湖”水面充斥人蟲灘“忘八族”挑夫所使用的竹筏;約有數百之多,擔任
巡視警戒工作,將一般聞風而至的好事武林人物阻隔畔邊不准上島。
“太陰門”弟子及“漕幫”的弟兄約有八百人眾,集結湖畔三步一哨五步一崗
守備森嚴,各持火把將湖面照得如畫明亮。
“月湖島”約有一畝多大,築起營火就有五百處之多,整座圓形小島通亮照人
,就如這片寧靜無波湖泊中的明月映空,靜佇虛空中之特別明致。
掌門段情以漢口武林地主的身份,廣發英雄帖邀約荊州地界八郡二十四堡的堡
主參與盛會。
豈料時辰一到,二十四堡竟無一人赴會。
荊州地界黑白兩道皆知“太陰門”幕後龍頭是聞名天下的水運“漕幫”。
這種情景實在難堪,也令聞風而來的數百小幫會,約有萬人感到詫異與失望,
各地方角頭宏大不來,這有什麼看頭。
眾人臆測荊州江湖形勢將有重大變化,眾說云云紛嚷不休。
段情黛眉攢蹙面露微順,所謂不看僧面看佛面,荊州八郡二十四堡竟然膽敢不
來赴約,肯定有人暗中搞鬼。
安世高大師反而落得輕鬆自在,展露微笑抬頭望著明月,暗忖可能是上蒼憐憫
眾生免去一場殺戮,若眾生心如明鏡一塵不染,可就天下太平了。
張讓帶上人皮面具一旁守候,神情不定的環目四周.既高興又失望的看不到逃
離黑牢的黑臉虯髯大漢揹著寶貝兒子張心寶出現,因為口
頭約定“歸元寺”見面,千萬別好事跑來瞧熱鬧才好。
“裂手花”黎艷及“崩手花”黎麗倆姊妹打扮得花枝招展,卻故意裝出一付弱
不禁風楚楚可伶,欲君疼惜愛憐模樣,真懂得大男人心理,不招蜂引蝶也難。
倆姊妹刻下竊竊私語,玉面浮現無窮殺機,等待混戰一來.首要刺殺的對像就
是張讓,好為慘死的“血手花”段莫非報仇。
半個時辰枯候已過。
掌門段情雙手揮著“湛盧寶劍”遠望對岸畔邊的武林人士縱聲道:“各位武林
同道!這柄‘湛盧寶劍’本為敝門‘血手花’段莫非於江陵‘八嶺山’古墓群中取
得,事後又被刺客‘子鬼啼’使陰玩詐謀取,因此段莫非死於非命.其中曲折不足
外人道.現在宣佈物歸原主,並列為‘太陰門’鎮山之寶。”
語音旋落,引起湖畔江湖人物一陣嘩然。
“子鬼啼”是剛露頭角的神秘父子檔刺客.人人引為飯後茶余的恐怖話題,聽
說是崇拜冥府魔道之輩.可能是長得三頭六臂十分猙獰,才會辣手摧花,殺死“太
陰門”年輕一代高手,嬌滴滴的大美人段莫非吧?
所以這柄“湛盧寶劍”是一條人命挽回來的,“太朋門”是有資格擁有,況且
龍頭靠山“漕幫”還真沒有人惹得起。
議論紛紛各說各話,閒也是閒著,反正沒有熱鬧可瞧。
忽然間,一聲龍吟沖宵——震得滿場人士一顆忐忑不安的心臟欲脫口而出,來
人渾厚內勁高絕,最少一甲子功力以上,不知是何方神聖。
人人引頸接踵仰天而望。;
來者是一位老學究,生得一臉黑白相間美露,飄坦十分搶眼,著一名約十歲孩
童.他一身雪白褒衣博帶,儼挺背脊,突顯傲骨場概超絕,奔馳絕塵,凌空虛渡而
至。
他腕抱孩童不減速度,雙腳踩點平波湖面撩起一束束水柱卻不濕靴,如風似雲
飄蕩,橫越數十丈湖面,“噗滋!噗滋!”脆響繞耳,雖有賣弄絕世輕功身法之嫌
,確實是驚世駭俗,令人望而生歎。
全場鴉雀無聲,若泥塑木雕般楞然。
眨眼間即上月湖島,放下孩童朝四方作個揖,矢矯不群朝群雄照面。
他氣勢如虹,聲若宏鐘,一字一句敲響道;
“本座‘金劍盟’總盟主單斌.前來討教。”
“金劍盟”三個字確實把刺客“子鬼啼”比了下去,引起了群眾的諠譁不堪.
紛紛鼓掌叫好。
除了剛剛施展的輕功絕學外,因為這個幫會代表著當今朝廷民間的勢力,對地
方上貪官污吏握有生殺大權,給人印像極佳。”
亂世中人心求變求清吏,需要安邦的心態由此可見。
“爹!”張心寶瞧見了張讓,急奔過去,跳進其懷中,埋頭廝摩擂拳撒嬌,好
一副久別重逢親暱畫面。
段情玉靨凝然.檀口櫻唇勉強噘起一絲冷笑,對單斌襝襟為禮;
“單前輩所領導的金劍盟如雷貫耳,不知今夜是代表官方,或是以武林耆老的
身份說話?”
單斌瞅她一眼,倚老賣老道:“段家門雖然徐娘半老,但看在本座眼裡,仍是
小姑娘家的不經事,就因這柄‘湛盧寶劍’而起,本座當然以江湖人身份告知與你
。”
單刀赴會.赤裸表明了來意,著實爽快。
段佰心知肚明其來意,依然抱英雄拳不失禮道:“單前輩痛快.但此話怎講?
請不吝指教。”
單斌環顧湖畔群雄.做然縱聲道:“寶劍唯有德者居之,古諺有雲‘匹夫無罪
,懷壁其罪。’又謂“?
因懷壁.防身輒空弦。’本座認為‘太陰門”無法保住寶劍神器,反而會遭滅
門之禍。”
“依單前輩之見,放眼天下各門各派如虛空繁星眾多,寶劍應該由誰來保管,
才稱得上是有德者?”段情神色不快,舉寶劍指著他道。
單斌神態倨傲,簡捷有力道:“當然是由本座保管最為恰當。”
話音一落,“太陰門”偕“漕幫”近千名幫會弟子群起鼓躁,湖中竹筏上的數
百人蟲挑夫已經三字經怒罵出口了。
湖畔近萬名的江湖人物頓然騷動,但皆是低聲竊竊私語,與他們形成強烈對比
,因都認為單斌雖然口氣托大,依其組織勢力及個人武學,確也不無道理。
段情瞧見這般情況,氣得杏目睜圓,雙頰通紅,這個面子實在丟不起人,驟下
判定怒聲道:“啐!任你口若懸河,舌燦蓮花也說不動本掌門的決心,因為這柄寶
劍附有我那寶貝女兒的靈魂.除非你殺了我。“這話一出,顯得氣氛有若嚴霜凝結
,門下弟子皆劍拔弩張,顯露彪悍不畏生死的草莽氣息,就等一聲令下,群起而攻
,那怕你這單獨一人的老芋頭武功蓋世,也難敵蚍蜉撼樹,將你吸食精光。
張讓牽著張心寶退至後方不斷噓寒問暖,倍極關心,這些日子來,經歷生死無
常的張心寶把一切際遇比手劃腳的說得十分清楚,有如歷歷在目:張讓帶引張心寶
參見一旁慈樣微笑靜聽其遭遇的安世高大師。
張心寶精靈聰敏的馬上五體投地,參拜大師.見他雙眼碧綠,鼻子尖尖,滿腮
虯髯.叫人忐忑不安道:“小寶拜見大師,自從宮廷慘變,逃亡北邙之巔,驚鴻一
瞥您的聖蹤以來……這段時間有沒有看見太吉方文夏侯鼎……跟他在一起?”
小孩童婉轉說辭的目的,當然瞞不過安世高大師及張讓,覺得他開始長大懂事
了,相偕面面相覷莞爾微笑。
“小寶!既然懷疑老衲是否棄聖入魔,為何又大禮參拜?”安世高大師持須微
笑、無心一問道。
張心寶聰明絕頂,不假思索回答道:“小寶參拜的是您身上穿的僧袍袈裟,代
表傳襲佛法住世,與佛同在,至干您這個人嘛,若是個像夏侯鼎的大壞蛋……小寶
打不過就得開溜,人家才不笨嘍!”
大師聞言碧眼精光四射,虯髯賁展,聳容讚歎道:“小小年紀竟然能說出簡單
扼要三二句的禪機精妙譬喻,這正所謂‘以戒為師’,‘依法不依人’;可見你宿
世必然是位大智大慧之人,連老袖都要尊敬你這位未來的小菩薩。”
張讓見大師如此誇讚.當然笑不攏嘴,私下確實害怕張心寶照其意願出家為僧
,張家豈不斷了後代?
這點心思是瞞不了湛然通測靈念力的大師,長揚一聲佛號微?道:“張讓!為
師為你所取的法名‘絕塵’,就是以後出了家即了卻塵意,遠離五塵六欲一心向前
行‘菩薩道’,彌補以前所做罪孽,盡量淨化人心,子孫自有子孫福,應該當下放
下,心鏡湛然無有至礙。”
張讓當然懂得卻是捨不得,忍不住淚盈滿眶,滴下兩行淚水,偏頭擦拭,張心
寶錯愕之餘,緊抱著親阿爹放聲大哭.大吵大鬧道:“親阿爹不要小寶了……”令
人聞之鼻酸。
“你師公說可以陪同親阿爹參研佛法,並沒有不要小寶,快停止哭啼免得叫人
笑話,你是個很懂事的孩子。”
張心寶聞言破啼為笑道:“人家就知道親阿爹疼我.才不跟那個老芋頭單斌去
逐鹿中原做什麼‘真命天子’的這一套胡掰言詞。”
大師濃眉一蹙道:“小寶!人生冥冥之中,有一股看不見的因緣業力牽引,不
是隨意可以改變.只能隨緣不變,不變隨緣,順其自然就好,有捨才會有得,不偏
離自心本性行事.上不愧天.下不俯地的堂堂做人就好。”
張讓展顏愛撫小蘿卜頭輕聲道:“小寶!親阿爹曾經說過:‘欲要毀滅一個國
家或組織.就必然要去融人他們的社會或者團體。’你的立志在哪裡,不論面對多
大的困難就必需盡力去徹底執行。”
大師接口道:“老衲與你親阿爹會回‘白馬寺’重整教務,不再浪跡天涯,你
長大後可以來找。”
張心寶點頭示意,知道親阿爹所說的話,是指摧毀“金劍盟”這個組織,然而
這頭龐然大怪獸般的組織.簡直就是不見底的無澗深淵,愈接觸愈顯恐怖可怕,真
不知怎麼辦才好?
忽然間,兩聲龍吟虎嘯般的破空傳出,驟感十分耳熟。
拉回了張心寶起伏的思潮,雙眼碌碌輪轉,恢復其頑皮好奇心態,一頭鑽進人
群,欲瞧來者是誰。
安世高大師面露微笑道:“原來是他們,想不到北邙之巔一別後,武功增長不
少,可堪排名“風雲年鑒譜”十大高手行列,真是可喜可賀。”
張讓一呆忙問道:“師父!這不就表示將擠掉兩名高手?他們到底是誰?”
“如果不是你在北邙之巔墜崖失憶往事,當然認得他們.走吧!去瞧一瞧不就
知道了。”
兩人一前一後連袂而去,欲探個究竟。
張心寶是由單斌帶上島來.雙方正處水火不容的地步.一般不瞭解實情的幫眾
對他當然產生仇視。
張心寶感受這份敵意,並不放在心上,因為知道自己如果展示出”漕幫”乾爹
魯老五總霸子給的“金龍令旗”,他們就得伏首稱臣。
一道一儒輕功身法如浮光掠影,踩踏湖面人蟲挑夫的竹劃,若蜻蜓點水般輕盈
飄逸.轉眼間即到島上。
瞧見了一道一儒現身岸邊,張心寶喜極地排眾狂奔過去叫道:“乾爹!乾爹!
小寶好想念你們啦!”
來者,一道就是“羽靈真人”邱琮傑.一儒就是“八風秀士”李文欽。
久別重逢,兩人蹲身擁抱張心寶又吻又愛撫的親呢,皆感覺這個孩子長高長壯
,渾身隱隱透出濃烈的殺氣,真叫人詫異不解。
李文欽拍其肩膀微笑道:“乖兒子,義父帶你參見一個大人物。”
話畢,他一臉肅穆恭敬,連同邱琮傑牽著張心寶小手,畢恭畢敬的趨至單斌面
前躬體跪地,連磕三個響頭。
李文欽滿臉孺慕依依喜極而泣道:“師父上壽!徒兒接到您的親筆密函時,尚
不敢相信這個事實,沒想到您的身體竟然硬朗如此,不似老逝……”
他老淚橫流.喜泣得再也說不下去了,邱琮傑恭謹的接口道:“瓊傑參見師伯
!三十年前我們親眼見您入柩,依儒制築廬守喪三年,更沒想到您竟然死而復生,
並且身居‘金劍盟’總盟主之職,號令天下,實在太意外了。”
單斌拂袖送出一股柔勁將他們拱起,微笑道:“這是本盟的秘會‘香典儀式’
死而復生的大典,只要是組織的人到了某一種層次自然知道,不在這裡贅言。”
他笑看張心寶,如沐春風得意又道:“好個小寶,你認了他們為契父,本座就
是你的契爺爺,這下子就把殘廢的左慈比下去,如果讓他知道自己矮了一截輩份,
豈不氣得吐血?哈哈[太妙了。”
裡子及面子十足,樂得縱聲大笑,卻使同門師兄弟兩人一頭霧水,一旁恭敬側
立,也不敢問明原因,只要老人家高興就好。
張心寶實在料不到會有這種變化,只有乖巧的跪地磕三個響頭,恭聲:“單爺
爺!小寶不知者不罪。”
單斌撫髯呵呵開懷大笑,暗地傳音密意道:“小寶生俱‘真命天子’格局,希
望你們同門師兄弟一起輔佐他盛舉完成大業,名垂千古。”
這下於一道一儒聽懂了,只能悶聲不敢置喙,一儒是師命如山,一道是尊若天
人的師伯學富五車,上天人地之奇門遁甲無所不通,說是“真命天子”豈敢不信。
既然這代總盟主單斌破壞老祖宗的遺訓,一番腥風血雨天下大亂是在所難免.
黃巾軍太平教動盪尚未完全平定.又將擁立“真命天子”逐鹿中原.可憐的還是黎
民百姓,豈不又陷進水深火熱之中,邱琮傑心裡頭不斷地嘀咕盤算著。
天下間唯有一人能制止他,怎懲地還不現身?莫非……玩過了頭”或者……喝
酒醉過了頭?李文欽心裡頭也直犯嘀咕。
兩人默契的互瞄一眼,攝收心神趨前與安世高大師寒喧幾句,一旁的張讓體態
十分眼熟,人家沒有道明來歷,也不好意思追問。
這種情景瞧在段情及“藍堂”堂主常捷眼中,雙雙傻了眼,原來幾人都互相認
識,對方是敵是友到此真是有點摘不清楚。
豈料到,湖面人蟲挑夫中,劃上來一個人,指著孩童張心寶喊道:“這個小孩
子就是刺客‘子鬼啼’的‘小鬼’,曾經住在我家盤桓數日,肯定‘老鬼’就在附
近,他與我的孩子交好.原來是懷著刺客目的。”
張心寶忍不住脫口道:“你就是‘人蟲灘’的林黑豚叔叔……”
機靈的捂著小嘴,雙眼碌碌環顧四周,但已來不及了。
不啻自認身份,穿梆壞事。
林黑豚公然指認,引起了“太陰門”及“漕幫”約一千多人的嘩然鼓躁,又把
肅殺氣氛引爆出來,若長江洪峰氾濫,一發不可收拾。
既然是名震荊州地界的刺客“子鬼啼”,誰管你是大人或者小孩.就以綠林規
矩,以牙還牙,以命償還血債。
血氣方剛,年輕的“裂手花”黎艷偕“崩手花”黎麗倆妹妹花容驟變,咬牙切
齒,搶先撲至,施展“太陰鬼手”不由分說的動手了。
滿天丹蔻艷紅鬼爪,若天羅地網罩至張心寶。
張心寶面對能裂虎撕獅威力的鬼爪攻至,依然面不改色.好似胸有成竹般鎮定
,大搖大擺儼挺背脊,視死如歸模樣,真令人捏一把冷汗。
奇迎似的情況出現。
黎艷偕黎麗傾力而攻的滿天鬼爪,須臾間,在張心寶寸發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
驚見,他高舉一技至高無上的“神龍令旗”過頭.三角型小旗杆銀線繡一條狀
若騰飛衝天的五爪金龍,栩栩如生,龍尾再繡個“五”字,十分搶眼。
就是代表“漕幫”魯老爺子的親臨身份。
一下子就制止了倆姊妹的合力凌厲攻勢,不費吹灰之力。
怎料到,黎麗及黎艷驚見令旗出現,慌然硬生生收勢落地,新舊力道交替中.
再度蝦般弓彈而起的那一剎那。
霍—一道耀眼的匹練劍芒,如流星趕月,將她們兩人揮成四段.死狀奇慘。
突如其來的雙重變化,震撼全場。
單斌冷酷若冰的一甩寶劍血漬,玄妙令人眼花的回劍入鞘,顯示不凡劍道武學
。
段情淒厲叫止,已經太晚了。
原來張心寶就是魯老五總霸子懸賞萬兩黃金欲尋找的螟蛉義子少副幫主。
當今掌握龍頭老大的就是魯肅少幫主,少副幫主親臨,再大的事也需擱置一旁
,依禮參拜。
段情強忍愛徒慘死錐心之痛,率藍堂堂主常捷及千餘幫會大禮齊齊匍匐跪地,
聲震雲霄道:參見少副幫主!屬下等有眼無珠,不知您大駕光臨,黎麗及黎艷有所
冒犯,理應受三刀六眼酷刑,但卻不應死於外人之手……。
段情已然匍地哭泣得釵橫鬢亂,更增添幫會弟子們對“金劍盟”的仇恨,將一
代傳至一代永誓難忘。
張心寶舉著令旗驚懼震駭當場,一時間放不下來。
兩名嬌滴滴妙齡大姊姊被斬成鮮血淋漓,五臟六腑流曳滿地,十分醒目,就慘
死在眼前,能叫人噩魘連連的景況,哪是十歲孩童所能受得住。
安世高大師也被這種情形震撼住了.連忙宣念一聲佛號,欲搶張心寶置身處時
,另一條人影比他更快.點其孩童昏穴,挾持在腋下。
糟糕壞事。
此情此景,單斌竟然挾持身為“漕幫”少副幫主的張心寶,豈不激起無窮殺機
,一千餘名的幫眾及數百名“忘八族”的人蟲挑夫怎能忍受?
新仇舊恨加在一起,不啻有引爆火山的威力。
環湖畔萬餘人群喧嚷喊殺,有煽風助勢之嫌。
草莽悍不畏死的一股巨大漩渦氣息,充斥小島。
每個幫眾皆紅了眼睛,喉嚨嘶吼如野獸般的喝殺,咆哮驚天,令人不寒而慄。
李文欽偕邱瓊傑見狀況不利,紛紛執出隨身武器護在單斌身邊,料得這個仇恨
結大了。
實在以張心寶的多重身份,本可以化解一切恩怨,大家和和氣氣坐下來談,不
就成為一家親,真不知道總盟主心裡打的是什麼算盤?
單斌冷酷面靨,掠起一絲令人頭皮發麻的殘意道:“天下之大,殲滅一二個幫
會算得了什麼?有帝王之尊的小寶豈能成為這批草莽賤夫的副首。”
段情及常捷睚眥欲裂,義憤填膺、常捷草莽氣息展露無遺道:“操你媽的祖宗
十八代.屌你的爺爺祖奶奶,你是飛來燕子獨腳孤,我是本地麻雀幫手多,簡直是
吃了豹子熊心膽,竟然扶持少副幫主。”
段情一頭亂髮披肩.就如發瘋的潑婦罵街指責道:“屌你老爹的不得好死,管
你‘金劍盟’的家大業大,也經不起幾條人命幾把火,老娘就是一條爛船也有三千
釘;跟老娘的我,耍好玩狠,就跟你爛流氓,老娘就是一死了也會將你的卵葩咬下
來當蛋生吃。”
單斌氣得滿臉通紅,美髯賁飛,是這輩子當面聽到最恥辱下流的咒罵,真是秀
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之窘態,根本就接不下話來。
他當機立斷!從懷中取出一截小竹桶往空中一拋,疾勁產生燃爆,璀?燦爛煙
花四射,掩蓋過空中皎月。
須臾間.湖畔人群中竄出數十條人影,個個身懷絕技,功夫十分了得,掠身湖
面踩踏人蟲挑夫的竹筏,順勢殘殺,哀嚎慘叫隨即而起,把湖面染成一片血紅,劈
出一道水路,登上小島。
隨後,兩條人影輕功絕臻.若幽浮捷速,順劈開的水道踩波而至,縱聲叫道:
“屬下韓傑、范無命率眾支援來了!”
這批人只有二十六位,皆是武林中默默無名之輩;然而所顯露的武功卻皆是個
個能獨當一面的大將之才,令滿場的江湖人士十分震撼!
一番腥風血雨即將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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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烈火煉獄】
巍巍平勢傾華岳,赫赫乎風聲載道。風霜萬里,盡把乾坤罩。
凌凌草木調,芒芒星斗搖。江湖裂膽、罷子嚴光釣。朝野寒彎陶令腰。
狂飆,三冬任爾飄;你驕;一春看爾消!
單斌望著滿湖面來勢如虹,見人就殺的悍彪部屬,拍醒腋下的張心寶,躊躇滿
志,縱聲狂笑道:“小寶!放眼天下誰能與本盟爭鋒?這才不過千分之一的實力,
就令群雄亡魂喪膽,望風披靡,逐鹿天下捨我其誰!”
轉眼間,范無命偕韓傑率盟眾拜見,分側身後,與幫會千餘人皆不畏不懼,忠
心耿耿護主。
段情一眼就瞧出殘忍變態一臉魔相的范無命,在其斷掌處裝有光芒耀目的鐵手
;五指如刃.尖銳修長約有五寸,而指間柔軟自如“鏗鏘!
”脆響剪絞的互擊,引發那段殘虐追殺,似撕裂渾身的慘痛!
她披頭散髮,若發瘋似地拔出“湛盧寶劍”!劃出一泓若潭水清澈的匹練劍芒
,爆發無與倫比的劍氣襲卷而出!
范無命豈能在眾目睽睽之下示弱,其雙眼殺氣大盛,妖芒爍爍,鐵爪高舉過頭
,左腳凝勁陷地三寸,另一腳如鶴彎弓;整個人驟顯妖異凌厲刀鋒,迸出凌厲氣勁
,衣衫獵獵作響。
他完全沒有猶豫的化作一股銀芒,頓似離地的浮光閃電;手、腳配合得無懈可
擊,都全面遠勝過她數倍之速度,把複雜的動作串連成眩目簡單的個體光華.越過
三丈的遠距離,筆直朝她劃出的一泓劍幕切入!
身處劍幕光環護體的段情,卻有一番怵目驚心的滋味I她感到來勢銀芒,變得
有若萬年寒冰疾速擴展的無垠空間,凍得全體一百五十萬條神經發麻僵硬,連發毛
衣衫皆蒙上一層寒霜。
這頭惡魔高舉過顱額的銀亮鐵爪,在這天寒地凍的空間無限放大.
若五指山從天而降之無儔氣勢,會將自己捏得屍骨無存。
段情傾一生功力所得發出的排山倒海劍氣,於這座寒冰地獄般的空間,化為雪
花片片漫天飄蕩,根本不著邊際!
一股面臨死亡前的無名恐懼感,要爾間襲上她的心頭,渾身痙攣般抽搐著?
至今才知曉自身的功力與這頭殘虐惡魔懸殊太大!於暴怒之下出招實在破綻百
出,為對方玩弄於股掌之間,根本不堪一擊。
段情花容玉慘!只有眼睜睜駭然坐以待斃!
奇跡突變!
她頓聞左側寒冰地獄無垠空間,“噗嗤!”一響,為人鑿破露出一個小孔,透
進幾股耀目強烈光芒,卻拂體如沐暖風,使人精神為之一振!
隨即這點破洞“霹裂!霹裂!”聲不斷傳出,迴繞整座空間,如蜘蛛網狀迅速
龜裂;四面八方透進來強烈金芒熠熠,化成一道罡牆無涯無邊,阻擋范無命五指鐵
爪的泰山壓頂攻勢!
轟隆———聲驚天動地爆響!是安世高大師適時現身,施展“大愚一掌”之金
形電,拍在范無命鋼硬鐵手上、雙方爆出罡氣有排雲崩天之勢,震得掀裂地皮三寸
,風沙滾滾煙霧瀰漫。
將段情拋出三丈之外!一股爆勁震得她口噴鮮血花容慘白,卻比粉身摔骨死於
鐵爪之下來得強;湛盧寶劍及鞘脫手飛出,被韓傑順勢撈在手中,獻給了總盟主單
斌。
范無命當然知道安世高大師的絕學厲害,又一招不能取人性命,天生殺手的習
性暴然抽身而退,隱於手執湛盧寶劍總盟主單斌的背後,伺機再動。
單斌雙眼殺機大熾.慣臂舉劍遙指大師陰惻惻道:“本座身為龍頭,有責任替
范無命一洗斷掌之仇!以免他以後再遇上你有如驚弓之鳥;他這股夢靨陰影今次不
除,日後難登十大高手之榜!”
話畢,右手緩慢輕抬橫平胸前;寶劍湛澄如水汪芒映在面靨上,更顯其人陰森
毒辣.冷酷無情。
“老禿驢!你這種外域蠻邦的佛教文化,天我、無君、無臣,亂常倫理的空洞
思想侵蝕國本,破壞中華漢族文化甚烈;怎能理解儒家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
的偉大思想?今夜若不將你剷除,以後遺毒禍害萬年!”
大師雙掌合十宣念佛號,不亢不卑謙恭道:“單檀越不入佛門,豈能任意誣蔑
佛教!為維護教意,洗滌醜陋人心,喚醒善良本性,啟發如來自性,老衲萬死不辭
!”
“有本座在此,那容得你妖言惑眾?老禿驢,就以你的鮮血洗刷本座手中這柄
湛盧寶劍吧!”
語音旋落,強烈的肅殺氣氛瀰漫空間,感染島上千餘人眾,精神緊繃,忐忑不
安的窒息壓力驟縮心房,皆感一場崩天裂地的對決即將來臨。
刻下,范無命突然地附在單斌耳際輕聲請命道;
伯父,您要殺他,不如由我來——殺你——聲音、動作——欺敵、暗殺雙管齊
下!五指鐵爪利刃捷若雷霆般戮進單斌抬臂舉劍的腋下!
這時刻!卻叫殺人無數的范無命展露這輩子第一次的恐懼,面孔有如磐巖崩裂
;因為戮進單斌體內的鐵爪利刃,若被鋼硬般的肌肉夾住,根本無法抽出!
雖非傳聞中的曠古絕學“金剛不壞神功”之身,卻也相差不遠,怎不令人心膽
俱寒。
驚見單斌倒勾手中寶劍,快如閃電.毫不像是身受重傷之人,硬生生的將范無
命的臂膀斬斷!留存斷臂連帶插進身體的扶手在外晃動,真叫人怵目驚心:.
范無命不為斷臂疼痛所動,卻一抹殘虐的笑意,舉斷臂運出大量鮮血;噴灑在
單斌的頭臉,頓時使他雙眼無法睜開,連一旁的張心寶也灑得渾身皆濕。
他暴然弓彈而退丈外,悍彪的儼挺背脊,毫不理會殘臂失血,吼道:還不動手
更待何時!
一條人影從二十四名盟眾飄疾而出,速度之快,身法之飄幻詭譎真叫人大開眼
界。
因為一件無人穿戴的長衫手足舞蹈,形若鬼魅;居然攻向一旁滿臉受驚嚇的孩
童張心寶。
單斌眉頭一顫,雖然一時間雙服無法睜開,卻雙耳聳動聽風辨位!
來勢洶洶的無儔勁風,竟然是對著寶貝的孩童偷襲;若讓其得手,自己一生名
留千古的希望豈不落空!
他強忍腋下錐心之痛,把張心寶一提護著,揮動寶劍匹練一道劍芒,捷若驚虹
,就將那股偷襲的衣衫摔為粉壅之際!
霍然耳聞安世高大師驚叫道:小心!是左慈的絕學”意幻魔功”第二式——魔
神傀儡!
單斌駭然一怵!已經來不及了;原來衣衫傀儡攻擊稚童是虛晃一招!
碰———左慈魔幻變體的本尊驟然現身在他背後,戴“金蟬翼”寶套的雙掌勁
出陰柔若風,卻掌勁觸體有若火山爆發之洶湧威力印在其背!
嗷——卑鄙——單斌整個人攜帶著張心寶被震飛一丈開外!護身“彌旋真氣”
之極臻玄功“金剛不壞神功”瞬間被震散!
他五臟離位七孔流血!腋下的扶手甩出一旁,五孔傷口涔涔流出大量鮮血,依
舊硬撐的點穴止住,卻爬不起身來。
張心寶雖然摔得頭昏腦脹,卻毫髮無傷,但是嚇得臉色翻白轉為鐵青,渾身哆
嗦不已。
左慈在一招得手之下!毫不戀戰的狂笑縱身離去。
他與范無命的連手怖局,環環相扣之詭譎暗殺,及掠身而去只在數十秒之內一
氣喝成!
突兀的變化震撼全場!
本是控制全盤大局,躊躇滿志、不可一世的單斌突遭背叛傷襲,局勢突然逆轉
,實令在場眾人始料不及!
李文欽與邱瓊傑連袂斥喝暴響,掠身扶起單斌後,才將大家從突變中猛拉回現
實。
單斌滿臉槁灰氣著遊絲躡嚅道:“這……是為什麼?你們居然全體背叛本座?
……尤其是你范無命!”
范無命止住斷臂的流血,面露猙獰道:“老而不死謂之賊!默守成規食古不化
的迂腐老芋頭,你也會歸天?我利用安世高斷掌之恥來鬆懈你的警覺性,卻料不到
你的神功護體厲害,鐵手竟然無法開腔破腹,再過些時候,待你練成‘金剛不壞護
體’神功,擁立張心寶為‘龍頭少主’,殘殺功臣,我們豈不全都死無葬身之地!
”
單斌危顫顫的腥紅手掌遙指盟眾之一道:“李鐵衣出來!這是否你兄長李儒小
子的陰謀詭計,收買了眾人!”
李鐵衣排眾而出,雙袖作揖不失禮儀,卻陰惻惻冷聲道:“一切都是總盟主的
教導有方!小子們只不過請您下台;事因您的野心太大,欲輔佐張心寶為‘真命天
子’,以後哪會有我們的天下,我們只不過給‘至尊魔教’半壁江山的承諾,實在
值得!”
“噗!”單斌氣得再度噴口鮮血,為李文欽偕邱琮傑運功貼背,暫時的穩住傷
勢惡化。
單斌確實武功蓋世!攝納他們的內元真氣,容光煥發,霍然地挺直身體而起。
嚇得范無命、韓傑、李鐵衣等一干盟眾,往後撤退三尺;可見平時對他一身無
敵的絕學,及陰狠無法捉摸的個性又敬又畏:“本座雖然破體散功!一身絕學猶存
,假若今日不死.以後就是你們的惡魘開始!”
受傷不輕的段情形若厲鬼,見其窩裡反的場面驟下令咆哮道:“殺!將‘金劍
盟’所有份子殺絕.就是拼至最後一兵一卒.也不能弱了咱們草莽英雄悍不畏死的
氣魄!”
一聲令下!兩股草莽人馬喊殺震天,蜂湧而上;促使局面更加混亂。
范無命從懷中取出爆竹往空中一拋!璀?燦爛的光芒四射;原以為他是召集援
兵,卻料不到他率領盟眾殺開一條血路,全體踏波而退,離開這座畝大的小島。
人蟲挑夫當然不是這批人的對手,卻紛紛悍不畏死的跳躍刺殺,屍體就如星隕
般落湖,損兵折將徒勞無功。
湖畔的數百小幫會,萬名武林人士,實在武功與“金劍盟”盟眾懸殊太大,驚
怖之餘紛紛絲□腳裕□揮醒壅穌齙娜盟□清幸6□ャ?
就在這個時刻——於他們離去十丈外的丘陵上,霍然,軍隊使用的石炮機簧聲
大作!
漫天的火光從丘陵地後方衝天而出;
沾滿煤油烈火的團團圓球棉絮.拋弧線的直落湖面,就如滿天星隕般火疾若雨
.使得湖面頓然化成一片火海煉獄。
數百名湖面上的人蟲挑夫及竹筏,慘叫哀嚎;轉眼間化為灰燼,燒焦的屍臭撲
鼻而至,慘不忍睹!
小島的四周彈指間為一片火海包圍,煤油黑煙挾帶火勢衝天聞之欲嘔,炙熱燃
燒的空氣就足以叫人窒息而亡。
忽爾之間!滿山遍野傳出一種令人聞之喪膽的鬼哭神號聲調。
太平聖道,清虛守一,化真心為鋼鐵之盾,死即是生,輪迴榮耀,長生福祥。
湖畔萬人騷動中,有人恐懼淒厲道:“太平神咒!悍不畏死!是黃巾賊兵攻至
!”
滿山遍野的寒森長戈大戟如浪般的迭動!黃巾軍士兵鬼卒,有若潮湧從丘陵澗
道翻騰奔出;約有五萬人馬,殺聲震天,采彎月型陣勢包圍群雄。
群雄退則落湖焚燒溺斃!進則還有一線生機,皆背水一戰,拚命廝殺起來,混
戰不懈。
小島上的慘狀空前!於烈焰包圍之中,就如熱鍋上的螞蟻.互相逃命踐踏的幫
眾.死傷無數.根本就欲逃無處!
安世高大師慈悲心懷,虎目淚流滿面,為這場詭譎多變殺戮的局勢震住了;當
然不會棄之不顧.然因獨木難撐大局,唯有與受傷的段情偕常捷奔至張心寶處.連
同李文欽及邱琮傑與張讓守護著傷重欲殆的單斌。患難見忠誠,慌亂中的幫眾無處
逃生,皆回過頭來,團團以肉牆擋在堂主常捷及段門主面前。
情況萬分的危急!火勢漫延上島,夏日枯草燎原一發不可收拾,四方人牆的幫
眾已經有人著火哀嚎,滾地死絕!
幫眾這份護主之忠義情操,真是驚天撼地,鬼神動容!
燃眉之際!奇跡出現!
夜空中突然傳至一聲尖銳刺耳的大雕長鳴!拖曳十里。
邱瓊傑暴然躍起大叫道:“師父來了!師父騎鶴來了!雖然晚了點.仍有一絲
希望!”
失血過多,本欲昏沉的單斌精神為之一振,緊抓邱琮傑的手臂回光返照興奮道
:“什麼?會是那個整日瘋瘋顛顛,失蹤三十年的老頑童?事事新奇樣樣新鮮的‘
顛道人’邱開?”
望著單斌氣若遊絲,兀自熱淚滿眶的李文欽安慰道:“師父!就是師叔‘顛道
人’來了.您千萬要撐下去,師叔總有稀奇古怪的辦法救活您!”
單斌激發潛能,展露求生的慾望,微笑輕聲道:“死有輕如浮羽重若泰山!本
座豈能比這個老頑童死得早!”
空中傳至“顛道人”邱開的揮勁內力,拂開熊熊衝天火勢,宏聲道:“喂!小
和尚,目前依你功力最高,要運全力將受傷的老芋頭和那精靈古怪的寶貝契孫張心
寶拋擲空中,大雕‘小白’就會攫住他們。”
安世高大師精神為之一振,氣勢凝然,大喝一聲,將一老一少拋至空中二十多
丈。
呱———大雕從空中俯衝而至.雙爪精準的各攫住一老一少,猛拍一丈寬翼,
沖霄飛起,刮得火勢再度爆燃,烈焰衝天。
邱開的哀愁聲音從空中響起道:“喂!你們這些幫眾怎恁地這麼笨!既然講義
氣要犧牲,不如用屍體重疊舖一條路,從南面火勢較弱的方向,讓一些人逃離!”
從空中俯瞰大地地形確實十分清晰,幫眾聞言爭先恐後僕地赴死,疊成一條有
丈寬的烈焰屍體道;千餘幫眾以岡體搏鬥烈焰,確實發揮功效,個個視死如歸,壯
烈成仁,好似感動蒼天,居然下起毛毛細雨!
安世高大師含淚盈眶,率先衝出,雙掌排風吹雲之無儔罡氣連連拍出,牽引漫
天細雨,遏止烈焰囂張氣勢:邱琮傑偕李文欽連手的”排山掌”也發揮最大的助力
;把兩旁烈焰燃燒的空氣抽乾再拂開,以火勢破火勢之威.滾滾焰浪排山倒海分洩
兩側,令人望之蔚為奇觀!
一干人等消失於衝天濃煙焰烈之中。
北面湖畔群雄被黃巾軍鬼卒包圍,蠶食鯨吞般的無情殺戮,屍橫遍野,血流成
河,與通天的烈焰相映,大地一片腥紅赤艷.怵目驚心!
黃巾軍鬼卒奉命對月湖用石炮火球做最猛烈的攻擊,由湖面轉至小島,持續一
天一夜;燒得湖水蒸發過半,畝大的小島就如黝黑焦炭,殘破龜裂:地層都冒著裊
裊炙煙,踩起來十分的火燙,判定只要是人絕無生理。
所有的武器皆燒得變型捲曲,哪裡去找這柄“湛盧寶劍”?’“大祭酒”於毒
乘機發動軍隊,席捲江夏郡、長沙郡、零陵郡、桂陽郡,控制湖北以南地界。
“太陰門”滅亡,“漕幫”幫會份子化整為零,由明轉暗深藏民間,放棄長江
中游的控制權。
三個月後.由朝廷李儒控制的“金劍盟”密探組織,暗中監視江湖中人,確定
沒有“總盟主”單斌、“羽靈真人”邱瓊傑、“八風秀土”李文欽等這批人的消息
;印證了李鐵衣胺段廾□幕乇□□鷗噠砦抻塹睦桌鞣縲?
整頓盟務。
李儒為了把“金劍盟”徹底的換血,連盟會的名稱都改為四百年前的古稱“五
老儒會”由暗轉明,更易吸收知識份子,茁壯儒會組織以“社”
為號,分天下三十六郡。
懷念故主的忠貞盟眾,以火形盟主弘偉為首,皆棄職潛逃,被殘殺迫害者不計
其數;殘存的份子皆小隱於山,大隱於市不在話下。
“月湖島”事件對整個江湖而言,只不過是滄海一粟,早就為人所淡忘了。
一年……二年……三年……時間匆匆轉眼而過。
熾天使書城
【第八章 遊手好閒】
人生無常如白駒過隙,十年光景似煙雲過眼。
“白馬寺”寺院外東南數百米處,有高度二十四米的“齊雲塔”,塔為十三層
密簷式結構.玲瓏挺拔,古雅秀麗,迎塔擊掌,回聲宛若蛙鳴.是為一大特景。
齊雲塔為中心點,四周方圓二十丈延伸至寺院後門,擺滿形形色色攤販成了市
集喧鬧地,人潮熙來攘往,十分擁擠。
這種情景並非廟會,而是行之有多年矣!
聽說是當朝“尚父”董卓跟前紅得發紫的軍師李儒出的鬼主意;為了破壞“白
馬寺”風水,從後院開個山門,聚集一些三教九流、龍蛇混雜的攤販營業,並且強
行收回歷代皇帝欽命遺詔,賜與出家眾安身辦道的“白馬寺”一半產業。
將後院的毗盧殿、觀音殿、千佛殿改為一座龐然豪華的“淵婷書社”,是紀念
為公殉職,李儒已故的大女兒而命名。
並且造一座高牆阻隔,僅留一條小通道可到寺院以便就近監視;白馬寺只餘大
雄殿、天王殿及正山門左右爬滿青苔開山祖師攝摩騰及竺法蘭的兩座圓拱墓園。
白馬寺被一分為二,形成兩種極端的環境。
後院“淵婷書社”夜夜繁弦急管,曼歌妙舞,靡靡之音繞樑餘韻,笙歌不綴,
簡直就是引誘定力不堅的出家人還俗入儒,享受七情六慾。
前院寺內一片蕭條寂然,方丈太昌大師率領殘餘的數名弟子養晦待時,恬澹自
甘不為所動。
澹蕩春風拂人暖意.“淵婷書社”的紫竹林密青是為景緻一絕,再加上二十丈
方圓的繁華市集、五花八門買賣,確實吸引紅男綠女如織,車水馬龍延綿數里。
市集雖然喧鬧不堪卻有規劃;東邊的飲食區包括所有大江南北小吃攤位,皆精
緻豐盛,令人大快朵頤讚不絕口。
百來座飲食帳棚的老闆皆巧極心思招攬顧客進門,一家溫州大餛飩所賣的餡就
有十多種,又大又香白皮紅綠的餛飩在碗裡挾帶翠蔥滾燙,又香又好看就似滑膩軟
玉,真叫人垂涎三尺。
胡老闆懸掛木牌寫道:只要能吃滿十碗,一切免費。
一個饑餓的大人若能吃上八碗就算很有本事的大胃王;可見一碗大餛飩的湯及
餡很有份量,是薄利多銷,連苦哈哈的勞力朋友都吃得起,當然高朋滿座。
此刻,棚內來了一身洗得淡青褪色淡青道服的小道童。
他年紀大約十歲左右,一臉的頑皮稚氣未脫,黑白靈活的大眼睛炯炯有神,一
下子蹦上板凳急拍桌面,高興的嚷嚷道:“老闆!來十碗大餛飩;要豬肉、牛肉、
蝦肉、魚肉的餡各兩碗,快點端來,人家的肚子餓扁了!”
胡老闆一臉嵯峨!生意人和氣生財的嘴臉馬上全擠在一起,笑嘻嘻的搓揉著雙
掌哈腰忙問道:“小道童!你要吃幾碗?要打包幾碗?”
小道童擠弄鬼臉回應,高聲的理直氣壯拍桌道:“全都在這裡吃!一種餡一碗
先行端上來品嚐;人家瞧見了木牌上寫著能吃十碗就老闆請客一切免費,難道是騙
人不成?”
大聲叫喊引起了滿棚的客人注意,這名小道童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就憑其不滿一百二十五公分瘦弱的身體能吃滿二碗就算很有本事了。
胡老闆一呆!堆滿笑容道:“本店童叟無欺,怎會有假!到此吃餛飩的都是老
主顧;小道童可是外地乍到?才會有此一問!”
話畢,從熱滾滾湯鍋勺滿一碗大餛飩端到桌面一放,和氣又道“豬肉餡的餛飩
來了!能吃幾碗算幾碗;假如沒有錢付帳也沒有關系,可別吃多撐著反而不好。”
道童一臉不快拍著餓扁的肚皮叫囂道:“老闆講這種話就知道是好意,但是人
家在江湖道上還算頗有幾分名氣,當然不會白吃白喝!”
道童一副講江湖義氣的可愛模樣確實叫人發噓;但是滿棚的老顧客沒人會去在
意,除了莞爾一笑外,繼續吃他們熱呼呼燙嘴的美味餛飩。這一番話,引得一旁吃
餛飩的漢子注意;他尖嘴猴腮摳摳額頭,好像真的最近江湖道上有小道童這麼一號
人物?但是又搖頭的不敢確定,天下間哪有這麼巧的事?說不定能在他身上撈點好
處。
“胡老闆!我認為這個小鬼可能吃得下十碗,要不要來個賭注反正也是閒著?
悶得發慌呢!”
胡老闆瞅了說話的人一眼,臉上依舊一團和氣,卻冷冷的不屑聲調回答道:“
白檢!你在‘淵婷書社’看門守社,一個月的薪俸並不高,卻爛賭如命,早晚會把
命賭掉;你欠我的六十七碗餛飩錢什麼時候給我?還談什麼賭注?別盡欺負外地人
,人家才不過是一名十歲大的孩子!”
一番話引得食客哄堂大笑,皆面露鄙夷不屑。
一臉阿諛道;“胡老闆是眾所周知的大好人,這次你肯定會吃虧上當,我是一
番好意,真他媽的刮心肝給人吃都嫌臭?如果你不信?就賭那六十七碗餛飩的數目
吧?如果我輸了,月底還清餛飩錢!”
這番矛盾的話還真虧他說得出口!妄想得到便宜又賣乖?
吃兩碗餛飩,外加再討兩碗熱呼呼肉骨熬湯的草頭木腳之輩,一心一意只想貪
個便宜,那副嘴臉實在令人作嘔。
胡老闆豈會在意他的說辭?隨口應聲掉頭而去道:“賭就賭蔞!只希望你以後
別占太久的位子,外面還有人等候位子吃餛飩呢!”
小道童環目一瞪白檢,轉而嘴角一噘詭譎的謔意道:“你這位老裡兒屎眼,猴
腮幫子的叔叔!怎麼可以不經過我的同意把咱家的吃飯本事來當賭注?老天有眼.
你不伯會有報應?難道你認識我?”
這種挪揄引得食客哄然大笑;小道童還真伶牙利齒,人小鬼大的機靈,把白檢
的貪婪丑容,比喻得太妙了。
白檢狠瞪一眼怒罵道:“誰認識你這個小鬼頭!上天人地的何處不能賭;就隨
便的拍只蒼蠅都能賭公母的性別,你懂個屁?”
小道童蹲在板凳上捲起衣袖,開始囫圇吞棗似地吃著熱騰騰的大餛飩,“呼嚕
!呼嚕!”猛叫著美味可口,根本不理會這種人渣。
他吃得滿臉通紅揮汗如雨,直喊“過癮極了!”不到一會兒功夫再叫一碗牛肉
餡大餛飩繼續吃下去。
直至吃到了第五碗打著飽嗝而止。
胡老闆與其他的老主顧皆對這名狼吞虎嚥的小食客感到詫愕驚奇?另外五碗他
還吃得下去嗎?
白檢從旁一直鼓舞小道童再吃下去,他的貪慾表情,真恨不得扣住其喉嚨填鴨
似地猛塞他媽的十碗餛飩,不就賭贏了這場?
“老闆!人家需要上個茅房才能再吃。”小道童滿足的稚臉天真可愛,拍著鼓
漲的肚皮道。
胡老闆錯愕之餘安慰道:“算了!我看你是吃不下去,千萬別勉強的撐破肚皮
,那就糟糕了?”
白檢一旁煽火道:“小祖宗!我看你還能吃!千萬別放棄,做人要有始有終;
所以你不能藉著尿遁開溜,要不然我就虧大了!”
小道童逞強的從懷中顰囊取出沈甸甸地一塊碎銀“碰!”的置於桌面道:“誰
說我要開溜?吃撐了哪能不拉屎的?這塊銀子留置保證我會再來,是否值得十碗大
餛飩的價值?”
嘿!有銀兩卻不知曉物價所值?莫非小鬼的祖產道觀十分富裕?
卻用一身寒酸衣衫來掩飾身份,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這下子老子
不就發了?白檢心裡一直盤算著詭計。
小道童就朝胡老闆指著的茅房方向,一股溜煙地消失在人潮熙來攘往中。
錢財不可露白!胡老闆拿起這塊頗沉的碎銀一愕,趕緊揣進懷中。
盞茶功夫已過。
小道童又回來端坐板凳上,可能是他拉得太急,肚子猛地“咕嚕!
咕嚕!”作響?促使羞愧的其滿臉通紅,整個額頭差點貼在桌面不敢見人?
他羞答答地稚聲囁嚅道:“老闆……按剛才吃的餛飩湯……再來五碗……我很
餓……不!
還想吃……您不見怪吧?”
胡老闆表情驚訝,不信的瞪著小道童吃吃笑道:“不見怪……當然不見怪……
但你竟然還能再吃?……這麼一下子的功夫……簡直匪夷所思?”
二話不說,一碗接著一碗的端上來,滿棚的老食客瞧著小道童十分斯文地緩慢
輕嚼細嚥,真的把五碗大餛飩再吃進肚子裡去,真是令人跌破眼鏡?
他吃完了以後,從懷中取出一條手帕,從容不迫的擦拭滿頭大汗,又中規中矩
的把手帕折疊好才收入懷裡,十分的有教養,確實是富裕人家的孩子無誤。
道童霍然而起,朝胡老闆作個揖敘道;
“謝謝您的大餛飩,真是美味極了!”
他欲離棚時為胡老闆喊住了;取出懷裡那塊頗重的銀兩揣在其手上,拍拍其肩
頭高興道:“你既然能吃下十碗.當然是免費嘍!我老胡不是告訴過你本店童叟無
欺,又怎能收錢?豈不砸了自己的招牌!”
道童十分的羞愧道:“滴水之恩,實當泉湧以報!讓……你免費請客……實在
過意不去,實在是謝謝您了。”
胡老闆挺著肥腸圓肚,雙眼笑成一線天,撫其小蘿卜頭高興道:“小道童懂得
禮貌,書又念得好!以後有空可以常常來吃,你一天吃上十碗也吃不垮我的!”
道童羞窘得滿臉通紅,真恨不得地面有個洞可以鑽進去遮醜似的,再次作揖告
別,才消失於人群中。
白檢嘖嘖稱奇道:“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小小年紀沒有大人陪同?居然
能吃十碗餛飩不說;他才盞茶時間的如廁,竟然個性判若兩人……有查明的必要,
老胡,欠你的餛飩錢可是一筆勾消了,我去探個究竟,明天再來光顧你!”
他也穿進人群中而隱。
滿棚的老主顧皆引為趣談,歡笑中結帳的結帳,慕名而來的食客依然川流不息
。
胡老闆過了一陣子覺得十分不妥,忙解下跑堂的肚兜交給一名伙計道:“小劉
!你看著棚子。這個白檢泥腿光棍實不是個好東西,搶劫是沒這個膽量,但是坑蒙
拐騙就不知道了。小道童身上的銀兩可別叫他給騙走了才好,我去去就回!”
小劉笑著點頭,暗忖胡老闆就是古道熱腸,好打不平,是世間少有的大好人。
:白檢賊頭賊腦緊跟在小道童的背後,見其年紀雖小卻溫文爾雅踱步從容雍態,於
舉手投足之間有一殷難以言喻的大儒氣度風範。‘他晃頭晃腦嘖嘖稱怪暗忖道:“
書杜的讀書人看多了,居然沒有一個大人走路像這個小蘿卜頭的好看模祥,真是有
麝自然香,何必當風揚?”
須臾間,小道童腳程似風?居然飄蕩身子轉進小巷內,只要是哪9會有這種走
路方法?白檢搓揉一下雙眼以為看錯?三步當成二步跑,急忙跟去。“白儉轉進巷
內卻一時間傻了眼?因為對地頭十分熟悉而暗自高興小鬼鑽進的正是條無尾死巷,
怎恁地一轉眼就憑空消失?
此情此景,陰森昏暗的小巷確實叫他打個寒顫,莫非是大白天的見鬼?
待他欲轉身離開之際!
“媽呀……”嚇得他猛然蹦跳彈高一尺,急忙拍著胸脯收驚哇哇叫道:“鬼嚇
人得看時辰,人嚇人可會嚇死人!你無聲無息似從地面上冒出來,貼在我的背後幹
什麼?”
小道童黑白大眼碌碌如炬燃視,嘴角掠起一絲嘲諷謔笑,二話不說迎其面就甩
上一巴掌!
“啪!”的一聲脆響。
小手的掌勁卻力大無比!有如鐵錘當面重擊,旋得白檢身不由己的匝繞三圈,
一屁股跌坐地上:昏頭轉向的滿天金星燃爆,已然分不出東西南北,半邊臉頰五指
深印變得不成人型,麻痺得不知疼痛。
但是他神智依舊清晰的瞧見另外一個長得一模一樣,卻文質彬彬小道童,正雙
眼抹著歉意,含羞忸怩的囁嚅道:“哥哥!下手這麼重不太好吧……”
這一下,白檢更是嚇得呆若木雞;霎時間,臉頰麻痺一退,痛得像殺豬似的哀
嚎慘叫,“噗!噗!”的噴出一口鮮血外帶二顆門牙。
“原來……你們是雙胞胎……一個模樣……”白檢的聲調“呼嚕!
呼嚕!”就似嘴裡塞著兩顆滾燙大鹵蛋,口齒不清。
“弟弟!你每次都話到舌邊留半句?要行走江湖就需當面鑼,對面鼓,像這種
地痞人渣,才甩一巴掌教訓他,就是不敲不響,不捶不亮!”
“哥哥!他也沒有對咱們怎樣壞心眼……”
小道童哥哥滿臉不屑鄙視,擅臂撩拳兇巴巴又道:“阿睿!莫不成等敵人的白
刀子進紅刀子出的時候再動手歎?別忘了‘阿寶’大哥時常教導咱們:相罵無好言
,相打無好拳。天下之大,無事一篷風,有事各西東,誰也不認識誰?誰又伯了誰
!”
提起了這位“阿寶”大哥!儒雅的小道童雙眼露出無比的崇敬,不再言語。
小小年紀的道童哥哥卻有一身草莽氣息,英雄本色,孿生兄弟的個性有天壤之
別。
白檢聞言臉色大變,突然地想起了最近倔起江湖,今年名列“風雲年鑒譜”年
輕一代十大高手的人物,是組織急欲吸收少年奇才之一。
他慌亂的爬起,齜牙裂嘴叫痛,雙手抱拳猶在哆歐,哈腰恭聲道:“你們可是
排行十大高手之未!美號‘遊手好閒’兩位大名鼎鼎孿生英雄,名叫‘邱柏元’及
‘李奕睿’倆兄弟?”
兩兄弟洋洋得意的面面相覷莞爾一笑暗忖道:”連這種小癟三都知道咱兄弟倆
‘遊手好閒’的外號及姓名,可見在江湖上已然揚名立萬!”
白檢暗自高興能認出他們,如果再啟動三寸不爛之舌,能說服這雙兄弟加入書
社組織,簡直是自己天大的榮耀……當他思潮起伏之際!
驚見左側文靜憂閒的小道童肩頭一動,姿勢優雅的忽至眼前;隨起小手掌神乎
其技的印在已身每處穴道,又玄又快又準!
掌勁觸身為何十分的軟綿綿?念頭還沒來得及迭轉,瞬間寸勁之間狂捲襲侵體
內。
他忽爾天旋地轉的驟間黑暗,一直往下沉落無澗深淵的感覺,好深好痛好苦…
…邱柏元雙眼靈動一亮,“呵咭!呵咭!”笑上老半天道:“阿睿!你勤練的‘八
風真氣’拂體寸勁引爆,這名下三濫豈不終身不能用武?每次提起‘阿寶’大哥哥
時,你都這樣神氣活現的對付敵人,要不然就像一隻‘羞小蟲’,那像哥哥我有如
一條‘活小龍’!”
李奕睿又恢覆文雅忸怩囁嚅道:“你老是笑話人家……不理你了……傷人總是
在不得已的情況嘛!”
倆兄弟和諧地勾肩搭臂欲離開巷內,抬頭才瞧見關心而至的胡老板站在巷口,
不知道有多少時候了。
他們兄弟倆根本不在意!好像知道胡老闆肯定會來的表情,迎了上去。
怎料,胡老闆匍匐地面,猛磕三個響頭,泗涕橫流哽嚥悲泣道:“失蹤十年,
命運乖舛的小主公!直至今日才有他的消息。屬下胡一虎請兩位小英雄告知小主公
的落腳處,屬下好前往參見,將這等天大的好消息傳送出去!”
邱柏元從革囊裡掏出那塊碎銀,只見碎銀嵌進一顆黃澄澄的拇指租金棵子,用
兩根小手指硬生生的捏取出來,好奇的觀賞著。
“胡老闆也真厲害!看見了這顆金棵子就知道阿寶大哥的身份?”
跪地的胡老闆擦拭淚水,一聽就知道他們與小主公張心寶的關係特殊,恭敬地
亢奮道;
“只要是前朝的‘密探組’都知道有這麼一回事?因為金棵子上頭雕琢幾個蠅
頭小字,況且還是先皇贈賜小主公的!”
邱柏元小臉紅通尷尬的將金棵子遞給弟李奕睿,好奇的急躁說道:“阿睿!這
上頭寫什麼來著?快點念給哥哥聽!”
李奕睿接取金棵子,驚喜的叫著上頭真的有字?連忙仔細瞧著,—字一句念道
:如朕親臨彈打奸臣皇帝劉宏題邱柏元緊捉著胡一虎的衣袖好奇問道;
“哦!用黃金丸彈打奸臣?可見當年的阿寶大哥十分的縱橫捭闔,不然前朝的
皇帝老兒怎會送他這種彈丸?又要去打誰?”
李奕睿也跟著起哄道:“胡一虎!你說當年?是多久的事?阿寶大哥怎麼沒有
提起這段
英雄事跡?快點告訴咱們,肯定了不起的一段故事嘍!”
胡一虎攢眉摳腮,有密探天生的謹言慎行,況且這段小主公的孩童時期闖進妓
院鬧事之往事,怎能對兩名孩童提起?’好生為難!要說的話,小主公張心寶早就
說了?自己只能暫時的敷衍他們一下,就由他們本身去問嘍?
“這個嘛……是在小主公七歲時發生的事,聽說立了大功?先皇欽賜其彈打奸
臣,十分的偉大!”
不說還好!他們還真纏得沒完沒了;一人一嘴的連環珠炮疊問,直讓他傷透腦
筋,怎麼再掰下去?
倆名孿生兄弟問得還真來勁!
“哇塞!阿寶大哥在七歲的時候就這般神勇了不起?肯定殺得敵人丟盔棄甲,
咱們今年都十歲了,還真不如他吶!”
“是嘍!精靈古怪的阿寶大哥,整人的鬼點子特別多,連‘顛爺爺’那—頭滿
腮白胡卷毛,都叫他給下藥昏睡時剃個精光,老爺爺還心疼哭得像小孩子一樣,三
天三夜吃不下飯,他當然很偉大嘍!”
“那是當然!兩位親阿爹對敬若神明的百歲老爺爺都怕了阿寶大哥,他當然是
咱們學習的英雄對像嘛!”
“是的!有阿寶大哥當靠山,咱們才能出來闖蕩江湖,要不然早在嶺南地界,
窮山惡水之嶺悶死了!”
兩兄弟一番得意洋洋喧吵,呶呶不休,一旁靜聽的胡一虎也展露微笑,確定是
當年擾得宮廷天翻地覆的小主公張心寶之個性無誤。
“兩位小英雄!現在可告訴屬下小主公的落腳處吧!”
巷外街頭上,突然熱鬧喧天,一路奔相走告道:“決鬥!有人在‘齊雲塔’決
鬥!是當代年輕輩,十大高手之一的‘邪劍’與人決鬥,快去看呀……”
邱柏元偕李奕睿滿臉透出詭譎笑意面面相覷;卻瞧得胡一虎滿頭霧水?刻下還
有什麼心情看人決鬥?
倆兄弟各牽著胡一虎的左右衣袖道:“喏!‘邪劍’就是阿寶大哥!落腳處不
就在決鬥場嘍!”
胡一虎一呆!轉為神色一振狂喜道:“什麼?當今年輕輩十大高手排名第七的
‘邪劍’,就是小主公張心寶?傳聞他殺人非得要對手展露笑容才殺的奇特詭異方
法?真是皇天有眼,佑我小主公長命百歲,永世其昌!”
邱柏元卻噘著小嘴不滿道:“真是有聽沒有懂?天下第一不是人人都爭得頭破
血流嗎?還說送給他都不要?簡直是個怪胎!”
李奕睿扯其衣袖怒目道:“哥呀!你別在背後批評阿寶大哥——”
“開開玩笑嘍?我怎麼敢呢?你千萬別打小報告,要不然又是一陣苦頭吃,走
吧肯定是一場好戲開鑼嘍!”胡一虎一聲不作,點了白檢死穴,迫不及待地牽著倆
兄弟離開暗巷,隨著人潮湧至齊雲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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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邪劍笑殺】
張心寶爬上二十四米高的齊雲塔,彎曲右膝腳踩在瓦簷上,右手彎屈,肘頂膝
蓋而掌觸側腮,有如觀自在菩薩無憂無慮瀟灑的坐姿,左腳伸出塔外晃蕩,顯得十
分悠閒慵懶,放蕩不羈。
風流雲散,一別如雨。
勁風刮飛左手披肩的蔚藍風衣;卻不動他凝然遙視洛陽城方向的俊美面靨,及
滿腔的熱血。
他終於長大信守親阿爹的諾言回來了;其長相:隆額澗四方,眉秀而長,眼分
黑白,鼻立如膽,唇紅皓齒,耳圓成輪輪廓俊俏五嶽分明。
特殊之處在於:眼神清瑩,色澄澈舉止汪洋,顧盼不斜;儼然遠視若秋日之照
,霜天颯颯,近矚似和風之動,春花臨亭。剛毅時又如猛獸之步深山,處眾迢迢,
若丹鳳而翔雲路。總成的變化高深莫測,誰也看不透其意。
身高九尺,魁偉異常,在袒胸露腹衣衫遮蓋不住的古銅色肌肉上,肉塊在滑動
,就彷彿有一群小耗子群,藏在裡頭不時地流審。
他最特別的裝飾;居然在頸間綁著一條尺余紅絲巾,隨風飄蕩十分醒目!
齊雲塔下方聚集了數百好事的民眾,皆齊齊地引頸接踵仰天而望,一睹這位“
風雲年鑒譜”第二代年輕輩,名列十大高手第七名的“邪劍”風采!
塔下,一位持刀咒罵叫囂欲挑戰的彪形大漢,反而沒有人去理采,那些妄想借
比武而一夕成名的遊俠兒有如過江之鯽,卻彷彿曇花一現的人實在太多了。
古制:一尺是二十四公分,一丈就是十尺;齊雲塔高二十四米約為九十四尺,
共二千四百公分左右,大約有十餘丈高度,莫約有五層樓高。
這種高度的建築對一個武林高人來說,幾個起落就能舉登,並非難事;連二十
丈多高的石砌城牆能一口氣而上的高手大有人在。
況且石砌城牆十分粗糙,石塊與石塊之間的縫隙,就能用手腳俐落的壁虎功攀
登而上。
張心寶於頂簷飲酒高歌吟唱道:烽火照西京,心中自不平。
牙璋辭鳳闕,鐵騎繞龍城。
雪暗調旗畫.風多染鼓聲。
寧為百夫長,勝作一書生。
高亢嘹亮響徹雲霄。
唱畢.將一醞佳釀拋擲而下,正中叫囂舞刀霍霍強勁的彪形大漢頭顱;“啪啦
!”一聲脆響,此人顛跌三步,頭破血流四腳朝天昏厥不醒人事。
引得四周觀戰的群眾哄然大笑。
刻下,驚見張心寶縱身而下;居然把披風擊綁手腳,衣衫獵獵迎風擴展鼓漲,
就如風箏飄蕩搖曳空中,羽毛般緩緩降落地面。
追風澹蕩,出乎意料地露丁一手輕功絕技,引得滿堂喝采。
有若身披降落傘的稀奇古怪降落方式,就叫人歎為觀止,況且著地的一瞬間,
有如一頭猛豹翻騰渾身是勁,真叫群眾瞧得目瞪口呆!
尚武遊俠的妙齡少女們擠在人群中,也瞧得瞠目結舌!她們並不在意張心寶是
如何的落地方式,而是在意他上身赤裸顯露健美古銅色的高挑身段,充滿著男性渾
然天成的原始魅力。
尤其他慵懶毫不在乎,似笑非笑、淺淺噘起的寬厚適中嘴唇,實在具有顛倒群
雌的無窮魅力。
再加上星眸閃爍燃燒生命炙熱的光芒,隨意的碌碌一飄,就能引爆追夢綺思少
女遊俠兒的尖叫,皆情不自禁的心跳亢奮,雙手痙攣緊抱胸前而昏眩。
他一掄披風著身,旋迭轉了一田,抱英雄拳敘禮,態度謙恭瀟灑至極,又贏得
群眾喝采!
當場就有數名愛慕而尖叫缺氧昏厥的少女;自古英雄愛美人?何以沒有美人倒
追英雄氣概的男人?
尤其頸環系綁一綸艷紅絲巾的張心寶;更突顯其遊戲人間卓牽不群的男子漢遊
俠氣概,也是特殊的獨門標幟,走在時尚的尖端。
其項頸間艷紅的絲巾,確實令一些同輩的遊俠兒瞧得刺目扎眼!
當下,從人群中竄出了六名怒目相視的遊俠兒,其中一名三十歲左右樣子倚老
賣老叫囂道:“我呸!一個大男人在頸間綁系一條紅絲巾,簡直就是娘娘腔的軟胚
,而且‘邪劍’的匪號不就代表人邪劍亦邪?我‘混地龍’王坤,第一個瞧你不順
眼!”
遊俠兒的名號報出,確實引起群眾一陣騷動;好事的人滿臉幸災樂禍,以為這
下子好戲連場,追逐少年英雄的一群少女遊俠兒卻顯露玉靨十分緊張,替張心寶暗
捏一把冷汗。
因邱柏元跨坐胡一虎肩膀,李奕睿被他抱在前胸;一大二小三個人擠在人群中
望著張心寶飄然落地。
李奕睿瞧見有人找渣,卻不見好鬧事的邱柏元有所行動?按捺不不住,連聲催
促道:“哥哥!有人率眾圍堵寶哥,你怎恁地不吭哼一聲這麼乖?你總是喜歡強行
出頭鬧事,現在應該出去助陣嘍!”
高出人群半個身子的邱柏元正凝神注目張心寶的唇語術,一字一頓讀出來道:
“不——要——過——來——。——以——免—暴——露——我——們——的——
關——系——。”
李奕睿聽懂了;胡一虎卻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一時誤解其意頓然驚訝萬分忙
問道:“邱小哥!你在說些什麼?我們剛認識的關係怎會有人知曉而盯上,這豈不
是誤了小主公的大事?我就是死了一百次也無法贖罪的!”
邱柏元拍其腦袋安慰道;
“別窮緊張!是我跟寶哥在說話,與你一點關係都沒有,安靜點別吵!”
胡一虎傻愣一下!眼神充滿敬佩之意,瞧見小主公張心寶長得魁梧異常,與印
像中小時候的嬌弱形狀有天壤之別,若無指認,根本認不出來。
相隔二十多丈的距離,小主公竟然能夠密意傳音達至,豈不有渾厚滔天的內息
?武功不就天下第一?
李奕睿瞧其詫異尊敬的表情,知道他在想些什麼,故意不說破的轉過注意力道
:“胡叔叔!場中那名自報‘混地龍’王坤的人,是什麼角色?觀場的群眾有人面
露懼色,可見他是有點來頭嘍?”
胡一虎攜帶兩小離開群眾,雙眼一抹怨恨,咬牙切齒的左顧右盼小心翼翼低聲
道:“王坤是個齷齪無恥下流的鼠輩!本是前朝密探總管‘地鼠將軍’管一讖的親
信屬下;靠著出賣洛陽地界的同僚而發跡。”
李奕睿稚臉表情不屑道:“這種人可以出賣同袍戰友是個反覆無常牆頭草木之
輩,豈能博得現在上級的信賴?肯定整日提心吊膽的過日子,為何在此出現?”
胡一虎眼神讚賞的輕歎道:“小少爺聰明達理,灼見先知!他的靠山是‘淵婷
書院’,就是‘五老儒會’的洛陽分院,也就是當今朝廷密探的巢穴;專掌白馬寺
前攤販的稅收,供書院花用。”
他神情轉為落寂黯然又道;
“我本是‘五老儒會’前身‘金劍盟’組織,偏南荊州地界的一名‘落草’,
又是朝廷密探組的雙重身份;自從總盟主死於‘月湖島’之後,不服叛逆‘李回天
’李儒的領導,偕火形盟主弘偉潛回洛陽伺機而動,已有十年了。”
邱柏元拍拍其肩膀道:“寶哥既然重回洛陽,肯定這個仇要報!”
胡一虎興奮道:“王坤這個人善於迎逢交際!與洛陽方面的幾名土霸惡豪來往
十分密切,消息十分靈通,所以已躲過了我們幾次的暗殺,卻料不到會在此出現。
”
“這麼說!就叫寶哥趁機宰了他嘍?”邱柏元雙眼靈動徵詢胡一虎的意見。
“他是該死!”
李奕睿一臉詫愕囁嚅道:“哥……殺人總是不好吧……”
“當斷不斷,徒擾心緒更是不對!就由寶哥自行判定嘍!”邱拍元不同意應聲
道。
話畢,催促胡一虎回到人群,他雙臂舉高,欲引起張心寶的注意,稚嫩的啟動
嘴唇上下嗡動。
李奕睿看其嘴唇問道:“哥哥!你告訴寶哥‘密——探——賣——主——求—
—榮’六個字是什麼用意?”
“把實情告訴寶哥嘍!當然由他判定生死嘛!”邱柏元應聲道。
這回胡一虎聽懂了!原來是組織不輕傳的讀唇術,居然重出江湖?
不知道他們學會了多少組織玄奧的秘術?真是長江一浪推一浪,新人輩出。
“哥呀!這身道服穿得人家挺不舒服,下回得由我穿著儒服先行打道嘍?你不
能每次都耍賴,硬要人家聽你的!”
“喔……到時候再說嘛!隨便穿什麼都行,反正沒有人認得咱們誰是誰嘍?寶
哥不是說過;兄弟同心,其利斷金!”邱柏元振振有辭道。
說得也是!這兩位孿生小少爺長得一個模樣,如果輪番上陣還真是多變,沒有
人能夠認出來,胡一虎心裡暗忖著。
張心寶雙掌搓揉慵懶似醒非醒的面靨,打個哈欠伸個懶腰.好像不清醒的怒目
指責,鄙夷不屑道;
“嘖嘖!一條看門狗居然這麼兇惡?可見你們平時就披猖揚厲欺負平民百姓,
現在又花間唱道,背山起樓,焚琴煮鶴,清泉濯足,實是大好風景之憾事!不教訓
你目中無人,天下間的遊俠兒豈不是任你恥笑了?”
這番言辭說罷!引起好事觀眾的共鳴,又是一陣鼓掌;尤其身處群眾中的男女
遊俠兒,更為亢奮鼓舞,吹哨歡聲附合。
哨音及歡聲反而激怒王坤,再陰沉的個性也受不住這種輕蔑,暴跳如雷,舉劍
直指破口大罵道:“我操你個臭小子!一把扇子遮太陽,憑你猛虎下山也難敵猴群
,聽你出身南蠻不毛之地,專飲鮮血吃生肉,所謂:‘今世南蠻雞舌,非先四。’
讓你見識一下吾等遊俠兒在泱泱大漢的實力及風采,你這南蠻小子非我族類,難登
大雅之堂!”
張心寶展露皓齒輕藐一笑再嗤之以鼻,用當地河洛話回應道:“你!狗頭會做
得三牲,做別人的走狗,牽到京城也是一條吠狗;你這種禽獸,就是第一戇做皇帝
,第二戇做頭家,第三戇做老爸,第四戇做抓把仔,是愚蠢中的笨類,以後怎麼死
的都不知道?”
這番挑釁挑起省籍情結,再度獲得當地河洛人的歡聲鼓掌;一口軟綿綿動聽的
標準鄉音,及知書達理分辨忠奸的言詞,沒有人認為他是南蠻野人。
“學無老少,達者為師!枉費你是老江湖,還分別天南地北?簡直就是井底之
蛙坐井觀天,心眼兒才那麼三尺方圓的一片天嘛!”張心寶瞇著雙眼取笑道。
王坤一時間拙嘴笨腮,卻氣得臉色發白七竅生煙咆哮道:“拔劍!老子想瞧瞧
是我的劍利還是你的舌頭硬;像你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伙子,哪會懂得江湖幫會
力量的可怕!像你這種麻雀獨歇腳之輩,也敢出來鬼混?”
張心寶摳腮佯裝不解道:“喔!我雖然不曉得你背後的靠山有多硬,聽起來挺
嚇人的,是你跟我單打獨鬥?或者是你整個幫會傾巢而上?”
挪揄話落,引得觀眾群內有人嗤之以鼻,用不屑的眼光集中在王坤及五名跟班
大漢的身上;更有人用河洛話破口大罵道:“干你娘A大屍川(屁股)!啥樣?別人
的某困會過五更(別人的老婆睡不到天亮);王死因仔!做事龜龜鱉鱉真雜毛?要車
擠著緊(欲廝殺),你娘卡好!”
又是一陣哄然大笑!原來王坤還是個姦夫?卻不知道淫婦是誰?
只見咒罵的人快速鑽進人群中逃竄,依稀可見是名衣衫檻樓的糟老頭。
實在糗大!好事不出門,醜聞傳千里。
王坤面紅耳赤透至脖頸,把這股羞窘尷尬的怒氣全發洩到張心寶的身上;趁其
聞聲觀望不注意之際;喝喊“殺!”的一聲,隨即一劍撩出!
“卑鄙!”群眾中有人叱喝著。
張心寶從眼角餘光掃瞄到劍芒一閃,使出令人意料不到的動作;不退反進,側
身以受襲最小的角度伸出如靈蛇般的手臂切人光環中。
他的手臂去勢如龍蛇般靈活,居然貼著劍身遊走;劍刃分毫之差落至其胸膛,
又驚又險使得群眾為他暗捏一把冷汗。
眾人感到他不但眼力、手法、輕功配合得天衣無縫,是以速度的變化擋住王坤
的飄疾劍速;只是簡單直接的一記劈掌,只有少數人能看出包含了兇猛的虎爪、刁
手、熊掌、猴拳四種無窮如意形態的變化。
果然不錯!他用刁手掾其持劍手肘的麻穴,震得長劍脫手去勢如飛,在貼身之
時,刁手轉變虎爪一把搠住王坤的腰帶,就順勢將其整個身軀抬舉過頭。
王坤在空中嚇得臉色蒼白哇哇大叫!
張心寶若霸王舉鼎,突顯其一身健美肌肉及魁梧的男子漢體魄,更顯力拔山河
兮氣蓋世的英雄氣概!
五名隨從見狀紛紛驚慌趕來營救。
邱柏元坐於胡一虎肩頭手足舞蹈喝好,李奕睿眉開眼笑鼓掌得雙手直晃。
霍地——一聲爆響震耳欲聾!張心寶把王坤整個人拋擲出去,撞擊前來搶人的
五名大漢,五人皆如滾地葫蘆般慘叫連連倒地不起,可一擲之勢,力大無窮,對方
不死也折斷幾根肋骨。
少年如此神勇了得,引爆群眾震天喝采。
先是一手靈活玄妙的擒掌,以及勇猛的力氣敗敵;可惜不見“邪劍”
笑殺的絕活,令一些懂得劍道之江湖人士有些失望。
張心寶拍拍一身塵埃,拱手抱拳連稱承讓,其柔和的聲音居然穿透人群喝彩聲
響,人人聽得一清二楚,令觀眾群中的有心人油然而生一股佩服季動。
人群中有人突然慌然叫道:“‘淵婷書杜’的倪副座來了!”
群眾自動退開兩側,一輛朱輪華谷轎乘,轆轆輪轉直驅場中央,車停場中,下
來一位峨冠博帶中年人,風度翩翩、氣概高昂地踱步而出,隨從的是兩名面貌清秀
的書懂。
其中上童提著革匠十重,緹中什襲,好似重要珍藏,另一童捧著一把嵌著華麗
耀目,艷紅、蔚藍、鵝黃三色名貴寶石的寶劍,一看就知此劍名貴非凡;尤其是兩
名書僮姣好容貌有若處子.穿著一身絞羅綢緞,單隻從裁雲的巧工細緻.就知花費
不貲,更突顯主人褒衣寬帶一襲布衣嚴己而優渥下人的清高形像。
王坤忍著斷骨的疼痛,額頭冷汗如珠,一臉苦瓜慘綠,率隨從前來叩見;卻為
持劍的書僵掠身掌嘴,叱喝他們連滾帶爬的離開現場,隱入人群中。
中年人瞧著張心寶的雙眼透出異采明亮,好似撿了一塊無價瑰寶,舉止優雅,
文質彬彬微笑作揖敘禮道:“閣下年少英雄!優遊自得於齊雲塔上擊掌狂歌,高吭
吟詩涵意甚契時度,可見你幼學壯行,非時下一般好斗的遊俠兒所能比擬,令本座
倪尚堅萬分佩服!”
張心寶的兇拳不打笑臉,抱拳回禮;卻瞧見他身後的兩名書僮皆露一臉無名嫉
意,仇視般的狠盯著,用意為何?真叫人一頭霧水?
倪尚堅不亢不卑的儒門風範,確實引得旁人的好感。
豈料.剛才謔笑王坤的鳩形鷂面衣衫襤褸老者,再度出現揚聲咒罵道:“干你
娘!你尚好(倪尚堅的諧音),楊(餓)狗哮想豬肝骨!‘邪劍’少年迢退,你著鱸鰻
(流氓)做卡大尾.母通做人細漢(小弟)兮!伊是哮想沖你A屍川(屁股);千萬不可
人牽毋行(人引導不走),鬼牽撞撞走(鬼引導狂奔),請鬼拆藥單(請鬼買藥),
A死甲真壞看(會死得難看)!”
原來倪尚堅有斷袖之癖,是龍陽之輩,難怪他背後的俊秀書僮充滿敵意的神態
,張心寶聽懂了;群眾中的河洛本地人皆竊竊私笑,早已心知肚明。
倪尚堅聞言勃然色變怒聲道:“東方不空老小子!你出來!別名是縮頭畏尾躲
在人群中無的放矢,實在有辱你祖先‘東方朔’的賢名,其擅長辭賦,個性恢諧,
曾於漢武帝時官拜大中大夫,著有《七諫》、《答客難》、《非有先生論》皆流傳
於世,到了你這一代,簡直是個老無賴,無恥至極!”
怎料.只見三丈外的東方不空轉身抬高臀部,掀撩衣衫脫下褲子露出光溜溜雪
白屁股:故意左右扭動再放一聲臭屁轟響,引得群眾哄堂大笑!
他一股油煙似的鑽進人群而隱,丟下一句話道;
“你爸聽伊得臭彈(吹牛)!干你娘A功夫雞閎蓋!歹心A岬雷肉,好心A呼雷打
?這是啥咪(什麼)社會?我甲你講(跟你說),歹心烏鹿肚(黑心肝),麥死著初一十
五,麥埋(要埋葬)著風甲雨,你A淒慘死!”
張心寶啼笑皆非,只見東方不空的光溜屁股,卻不見其盧山真面目,知道此老
承襲祖傳的詼諧個性,忽現驟遁原地提醒自己,該是俠義中人。
倪尚堅恢復雍容沉穩再度作揖道:“閣下千萬別聽這個瘋老頭的胡言亂語,簡
直有辱斯文!本座是真心誠意邀你到‘淵婷書社’為座上客!像你這種氣宇軒昂、
佚蕩飛揚的少豪傑,我們最為歡迎,應盡地主之誼。”
張心寶雙眼一抹異采即隱,不矜不躁瀟灑回禮道:“倪副座既然抬愛,又何必
差遣無名小卒前來窺探在下的武學?所謂禮尚往來,欲試一試你的身手是否請得動
我?”
倪尚堅被識破玄機而一臉僵然!忙打個哈哈自嘲乾笑道:“閣下快人快語!卻
未必料對?既然當面挑戰,本座就不得不如你所願,但希望能點到為止,免得傷了
咱們以後同僚關係的和諧,也讓你們年青人見識本社的實力,包你平步青雲而直上
龍廷,像爾等之輩本社比比皆是,有如過江之鯽!”
好大的口氣!好似將張心寶認定必然的投靠書社才有美好前程。
張心寶似馬耳東風,根本不放在心上,我行我素道:“前輩最好是傾全力而為
!因為在下空有一身蠻力、劍術初成尚無法控制住力道;即是劍出無情,以命搏命
,至死方休!”
倪尚堅驕做托大道:“沒關係!你盡力而為,本座就試試你的斤兩,生死由命
,富貴在天,本座若無降龍伏虎的手段,哪配當上書社副座之席!”
他回顧又道:“取劍來!”
書僮跨前一步,彎腰奉劍。
寶劍劍鞘上的寶石華麗耀眼,就知不同凡響。
果然匣裡龍吟“鏗鏘!”一聲,匹練一道耀目光華,燁燁生輝寒氣逼人,便知
其斷金切玉,吹發即斷的一口湛然若泓寶劍。
人群中有人贊聲不絕。
倪尚堅舉劍呵一口氣而不沾霧氣,得意洋洋道:“閣下拔劍吧!你若無一口犀
利的寶劍,本座可以換劍對陣,絕不佔你絲毫便宜!”
張心寶不動聲色,掀開蔚藍披風,只見腰間配掛污黑的油布包裹一支四尺二寸
之物,經其小心翼冀取出,如珍逾拱璧壁船的卷開來,居然是一柄毫不起眼,才價
值一兩不到的“蜀劍”!
蜀劍:是用鐵製如一般菜刀材質的劍身,而劍柄只用兩塊木片夾住,以細麻繩
捆緊了事;除了劍身磨得十分光亮外,污黑油膩的麻繩劍柄,突顯十分的寒酸。
倪尚堅一呆!轉而輕蔑鄙夷的口吻道:“這柄蜀劍比一般劍身窄薄,長度也略
長而已!如果用在戰場上砍不到兩個敵人的骨頭就劍身如鋸,頃刻即斷;莫非它是
你“邪劍’成名的兵器不成?本座當然替你換一把上等寶劍,以示公平。”
“不用了!劍道存乎一心,順手就好;前輩若真在意,請別斬斷就行,因為此
劍是有紀念價值,捨不得丟棄。”張心寶漫不經心道。
倪尚堅顯得不耐煩,應酬似的說詞道:“當然!閣下既然懂得存乎一心的劍道
,也並非庸碌之輩,上乘的劍法是人御劍,而非劍御人,兵器順手就好。”
張心寶毫不在乎的笑吟吟道:“晚輩剛才已經事先聲明學藝不精!但是會傾力
而為,劍出無情,若一個不小心將你殺死,見了閻王爺可得替小輩擔待。”
倪尚堅縱聲狂笑道:“小輩無知!憑你手中的那只破銅爛鐵就能夠殺人?簡直
是笑掉人家的大牙……”
話聲未落。
張心寶微笑的舉劍刺出!平平凡凡緩緩若兒戲般,慢吞吞的刺出!
觀戰的人群見狀皆傻了眼!這有什麼看頭?
倪尚堅望著他的劍勢不疾不徐的刺來,卻破綻首出,除了劍尖上彈跳出一粒耀
目的星芒外,並無其他高明特殊之處?更是得意大笑,喜出望外。
但是這粒微不足道的星芒,漸漸的光暈擴大,細碎氣勁旋轉中有如燦爛繽紛的
萬花筒般,充斥著無窮的魔幻誘惑力;令一般劍手會毫不考慮的迎劍當靶心刺去,
欲解開燦爛光暈之謎。
當然的也無例外!倪尚堅哈哈大笑中看都不看竊喜的舉劍刺去。
雙方劍尖觸及劍尖,產生一點星花!
局外人看來,是倪尚堅蔑意的笑聲中,賣弄身手捷速舉劍的刺上那看似緩慢直
走的劍勢;令人慨歎年青人絕非對手,會敗得奇慘:戰局內雙劍一觸之際,卻產生
了玄奧不可測的突兀變化!
倪尚堅頓感眼前撞擊跳出的這顆小星芒,有一股萬年冰山般的寒意,但卻是自
己無法抗禦的力道,由劍刃直貫人手臂經脈,再往全身擴散;這種感覺便像一個身
處天寒地凍冰海裡無處著力的人,須臾間被一個滔天寒浪襲卷蓋過全身!
整個笑靨僵住,不!是渾身僵住!
只有眼睜睜瞧著這只破銅爛鐵的劍尖顫動往上一彈,幻成有如閃電般的雷霆神
速,沿著自己寶劍上容發之間,朝喉嚨襲至;掩蓋過自己的光芒,促使雙目若盲,
產生令人玄之又玄的死亡感覺!
“嗤!”
只聽劍貫穿嚥喉的一聲輕響!
又窄又薄的劍刃抽帶出一絲血水!
當下,這道纖細飄飛的血絲尚未落地,張心寶已然蝦弓般彈退,倒身一觸腳掠
入紫竹林中杳然!
倪尚堅狂笑之聲頓然嘎止,依然不改其笑容;待劍童誤以為張心寶不敵已然逃
竄,雀躍歡欣,欲收回主人手中摜直的寶劍時,才發現已經死亡。
張心寶的神速雷霍一劍!還是有人瞧得一清二楚,歎聲誇讚道:邪劍笑殺!不
改容顏!
此人的讚歎語音旋落。
滿場的觀戰群眾只見張心寶的蜀劍突然爆閃,好似剛從眩目繽紛的夢中乍醒,
又引得一陣如雷轟天的掌聲。
許多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妙齡女遊俠,一窩蜂爭相的掠身穿進紫竹林欲追趕心儀
的少年英雄,就是能談上兩句,或者摸上一把,也甘心情願死去毫無遺憾!
哈!張心寶不逃也難!
這種少女追逐失控的場面,真令胡一虎大開眼界,卻樂得笑不攏嘴“我看不用
多久!小主公就會百子干孫……哈!老主公不會絕後……肯定不會絕後的!”
邱柏元好奇心大熾道:“寶哥這種場面,我可是司空見慣!原來……這樣就會
生小寶寶嘍?哪……太玄了吧……”
胡一虎警覺到有些話孩童不宜,摳一摳臉連忙轉移話題問道:“小主公會跑去
那裡?這下子不就分散了?”
李奕睿貼其耳際嘀咕一陣,聽得胡一虎眉開眼笑後,卻趕緊捂住喉嚨開玩笑地
說宣:“這個年頭還真不能隨便的笑,要不然遇上小主公就這麼呼攏一劍,不就死
翹翹了?現在我們先去哪裡才好?
邱柏元笑嘻嘻的敲其腦袋道:“笨嘍!當然先去你的飲食帳棚,吃盡所有各種
口味的大餛飩再說嘍!”
李奕睿猛吞涎液起哄叫好道:“哥哥說得有理!反正咱們不趕時間,空得發慌
,悶得煩人嘍!”
胡一虎見曲終人散,放下兩名孩童,踩著輕鬆步伐,哼著小調悠哉游哉牽著他
們隨觀光的人潮而去。
但是他心裡直犯喃咕?為什麼兩名可愛的孿生兄弟,一個姓邱?
而一個姓李?居然能名列年輕輩十大高手之末?美其號為“遊手好閒”?
真是名符其實,卻不知身手如何?
熾天使書城
【第十章 死亡之秘】
“?婷書社”燈火通明,卻懸掛告喪白燈,而少了那份繁弦急管.靡靡之音,
驟顯十分謐靜。
一輛香車,五珠繁纓結網十分豪華,由六匹高偉駿馬拖曳更顯氣派,車輪轆轆
駛至門口。
書江主座祝千秋撫著五髯美須在門口踱步焦急狀,好似等候車主之來已經有些
時候;一聞馬蹄踢踏聲響,忙命兩側分班的社生出來迎接,將艷紅厚絨長毯從門口
舖至大廳,好像天皇老子駕臨般的隆重。
?石綈絡鑲繡的車簾掀處。
?香鬢影之倩女驚艷!
梅額柳眉杏靨,梨頰微渦,嬌紅欲滴,齒若編貝,膚如凝脂;一身?縑艷嬋,
緊縮娉婷柳腰,更突顯豐胸雪白乳溝拱起欲蹦狀,凌波微步羅襪生塵,驟現婀娜多
姿魔鬼身材。
旖旎嬌軟,尤其一雙翦水秋眸生妍,汪汪盈滿春波癡魂凝視含笑,?腕纖手輕
羅小扇斜持,三搖蓮花生姿儀態萬千,又是另一番不勝風采。
桃花命格;所謂瘦影自臨春水照,卿須憐我我憐卿,玉梅花下遇??不曾真個
也銷魂。
女似無限嬌羞不自持,從兩側社生讀書人中,如一陣飄香而過;
?波蕩漾扣動男人心弦,真個蕩魄銷魂!
書社的社生人人若泥塑木雕仁立當場,睜目張口垂涎欲滴,色態百出,以將靚
女當成芬芳的水蜜桃般,真恨不得一口吞下!
可惜未能飽覽她雪白酥胸下的直落深邃處,所謂;娉娉溺溺十三??梢頭二月
初。才驚鴻一瞥就匆忙而過,已經由主座祝千秋哈腰點頭迎進大廳。
到底是何方神聖?竟然勞煩主座親自前導,今晚是副座倪尚堅挺屍大廳的喪日
,莫非是死者的女兒……哼,他還不配!社生眾心裡都是這麼想。
夜風吹涼,祝千秋絕色美人當前,卻是額頭汗珠不敢舉袖擦拭,畢恭畢敬隨侍
在側;望著地面挺屍的倪尚堅依然笑顏猶在.好像死得十分開心毫無遺憾。
倩女輕羅小扇掩鼻,嚶聲燕語直呼道:“千秋!這就是‘邪劍笑殺’?好詭譎
的武學,是何原因死後笑顏猶在?可查清楚?”
祝千秋下氣怡聲脅肩餡笑道:“啟稟三小姐!一名小小的副座竟然勞動大駕前
來探視,真使本社篷蓽生輝無上的榮耀!”
哈腰又道:“請您觀看死者的笑靨!冒出了汗珠十分的冰冷;是被一種至陰至
寒的玄功隨劍鋒刺進喉嚨的一剎那,凍住腦部而僵然,這就是‘邪劍笑殺’的秘密
!”
她玉靨驟冷叱喝道:“小小一名無賴遊俠兒就把你的書社副座給殺了?你還配
當主座?
可有‘邪劍’的形像圖畫?應下令追兇緝拿。”
這一輕聲叱喝!嚇得祝千秋面色慘然跪地求饒道:“三小姐饒命呀!是死奴才
倪尚堅看‘邪劍’年少而輕敵,才為其玄功趁機所乘.並非是不敵,這名小伙子只
不過是有幾分蠻力,行動快如捷豹而己,欲緝拿雪恥並非難事!”
話畢.趕忙從懷中取出一卷張心寶的形像圖奉上。
靚女伸出婉柔玉腕卷開圖畫,見人高馬大健壯如豹的張心寶體魄神態時,不由
得嬌軀震了一下。
她雙眸春潮迭起,鶯嚀一聲道:“他的身材真有達麼棒?真有這麼帥?項頸間
系綁一掄紅絲巾……果真如傳聞中那麼風流倜儻……這幅畫我要了!”
小娘子說話還真直接不做作!祝千秋當然知曉她是名什麼樣的大人物,絕不會
體恤下人來的。
他奉承又道:“奴才本打算聘請‘邪劍’為座上客![好攏絡為組織效命,可
惜是這死奴才倪尚堅壞了我的計劃,以至功虧一簣!我會親自出馬.緝兇到案,好
為死者報仇,為本社爭一口氣!”
“啪!”
一個纖纖玉掌印在他的左頰上,打得他顛跌出五步,看似弱女子的靚女是名練
家子。
祝千秋滿口鮮血涔涔而流卻不敢擦拭,噤寒蟬一旁呆立.真不知說錯了什麼?
“誰允許你殺他的!通令下去;如果能爭取‘邪劍’加入組織,賞金??官升
一級入閣參事,不得有誤!”
女人心真是海底針,根本無法捉摸,剛才還口口聲聲緝拿歸案,現在又說是個
寶?祝千秋只有唯唯稱諾不敢再提異議。
“三小姐請代屬下問候‘尚父’太師萬安!奴才仰望其德,太師的每??皆奉
為圭臬。”
靚女聽膩了這批搬文弄武的文妖奴才之巧言如簧,厚顏薄恥;冷冷不加感情的
道:“你如果探知‘邪劍’的落腳處,再通知我一聲,本姑娘欲瞧瞧此人是否三頭
六臂?”
“奴才曉得!定然親赴洛陽皇宮告知,您今晚的臥房奴才已經淮備好了。”祝
千秋作揖恭聲道。
靚女雙眸媚動輕揮羅扇道:“那就帶路。”
祝千秋前導穿堂過戶到了內院;本是白馬寺的“千佛殿”改裝得富麗堂皇,築
一道十丈高的牆阻絕。
靚女對臨時住宿的雅房;一桌豐盛的佳看,一座寬敞柔軟大牙床,琳琅滿目的
珍品古玩,置十分滿意;房內四名伺候的盛服丫環匍匐地面行了禮。
屋內龐然浴盆水氣氤氳,迷迷濛蒙充盈滿室;並灑有百花花瓣香味,聞之神清
氣爽。
祝千秋察顏觀色知道正是時機,於靚女的耳際邊輕聲道:“三小姐!剛才左右
兩側列隊歡迎的儒生中,您今晚的面首是中意哪位?奴才好叫他準備一下。”
靚女雙眸春意蕩漾,毫不避諱,舉羅扇抿嘴吃吃浪笑道:“進門口左側第五位
,明晨就如往常處理掉。”
“奴才遵命:奴才就去準備!請三小姐先行沐浴洗塵。”
他巴結得體.喜形於色轉身對著四名丫環道:“如往常一樣好好伺侯三小姐!
明日個個有賞。”
話畢,掩門而出,急忙趕去大廳完成三小姐交待的要事。
他找到那名清秀俊挺的書生喚到書房分賓主坐定。開門見山,興沖沖劈頭就說
:“劉德!今晚是你攀龍附風平步青雲的好機會!”
劉德一愕!不明其意忙問道:“祝主座!社生實不明白您在說些什麼?”
祝千秋一抖衣領正襟危坐,道貌岸然道:“三小姐來訪你看見了吧!”
“社生看見了廣劉榴恭謹道。
“你對三小姐的印像如何?”
劉德面色一喜回道:“三小姐長眉連娟,微娣綿藐,有曉風殘月柳三變,滴粉
搓酥左與言之形態風采.小生驚為天人!”
祝千秋撫髯呵呵一笑道:“說得好!竊宛淑女君子好逑,她紆尊降貴,點中你
為今晚入幕之賓,你欲為何?如果?綠求進.飛黃騰達垂手可得!”
劉德喜溢眉梢霍然離座.做個深揖道:“還望祝主座做名牽線月下老人!他日
必定圖報!”
祝千秋雙眼一抹詭譎笑意回應道:“室內並無外人!可得謹守秘密才好。”
離座而起,親暱拍著劉德肩膀,附耳低聲又道:“本座若年輕個二十來歲,哪
會有你這個小伙子的份?但是……不知你是否能‘頂’得住?”
劉德受寵若驚茫然不解道:“您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這是男人與男人的悄悄話!—般處在性興奮最高潮的時間長短;
頂多半刻一千二百個呼吸,短則一百個呼吸就丟盔棄甲了。你能頂住多久?”
祝千秋故意瞄其下體一下。
劉德面紅耳赤囁嚅道:“我……這不是很有經驗,第一次在‘秦青樓’時……
為那個娘們呼弄幾下……就丟了……連個尺樣都沒搞清楚……實在令人垂頭喪氣,
她居然還給了我一個紅包……實在……”
說是說不下去了!
祝千秋攢眉蹙額的實在聽不下去!心喊著要糟了!這不就是銀槍臘槍頭中看不
中用?
你也真是的!男人征服女人最佳的天生武器,居然如此不耐用?
可能魚躍龍門?你可知道三小姐有一身的高絕武藝?”
劉德猛地搖頭忙問道;“您說三小姐懂得武功,是眾所皆知的事,跟這碼子事
又有何關係?懇請您老面授機宜!”
“三小姐可是年青輩‘風雲年鑒譜’十大高手中,排行第九的‘翻天嬌’,由
名號而得知其武學、權勢能夠一手翻天……而且翻雲覆雨的床上之技更是一流!”
劉德自慚鳩拙.慌然不知所措,萬一侍候不好豈不希望落空?
祝千秋佯作踱步思考,沉吟歎息,引咎自責安慰道:“既然點中了你,本座也
不能不盡份心力。”
活畢.從懷中肇囊取出一小瓷瓶.小心翼翼好像告不得模樣.傾倒出一粒豆大
丁點的朱赤丹丸。
“唉,你就吃了它吧!這是邙山‘落龍坡’之‘鬼醫’雋永生精心秘制的“龍
騰丹”,能夠壯陽補精,神龍活虎,百戰不洩,不知饑飽;包你要風得風,要雨得
雨,到時候可別志了本座提攜之功。”
劉德樂得心花怒放趕緊一口氣吞食,長揖觸地惶然惶恐道:“社生若能五中,
無有言語能形容您的大恩大德!”
話剛說畢。
“叩!叩叩!”敲門聲。
“祝主座I三小姐有請公子爺前往一敘。”門外丫環喊道。
“劉德!你好好侍候著,別叫我失望,就隨丫環去吧!”祝千秋一抹??拍其
肩膀道。
劉德意氣風發整肅衣冠,呼一口污氣定下心神,舉止優雅,從容不迫地推門而
隨丫環離去。
祝千秋望其背影輕歎道;
“唉,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你就安心的去吧!董纓三小姐早已如入鮑魚
之肆,久而不聞其臭;有董卓的殘暴淫亂,當然會有這頭淫賤小母狗的後代報應!
”廠他欲從小瓷瓶中再倒出丹九時,已經空無一物,不由得怒聲叫罵道:“這麼快
就沒了?那……我今晚怎麼辦?”
一名社生成員匆忙來報:“稟主座!江南‘龍淵’及‘風亭’兩社的主座連袂
造訪,已在大廳等候多時了!”
祝千秋一臉訝異暗忖道:“於十年前漢口‘月湖島’一戰.二十四名同僚各奔
天下三十六郡創社至今少有連絡,怎會突然來訪?”
思潮方畢,起身匆忙走出書房欲探老友。
人攀明月不可得,月行卻與人相隨。
獨上四浮最高項,一聲長笛月光斜。
夜闌人靜。
白馬寺大雄寶殿釋迦牟尼佛丈八金身巍巍聳立,端坐金剛寶座蓮台,慈目凝然
俯瞰眾生,雙掌結“定印”處放置一顆摩尼寶珠,肅穆莊嚴令人油然產生一股敬畏
。
方丈太昌大師跌坐佛前口誦萬魔俱驚的“楞嚴咒”,一字一句清晰繚繞寬敞大
殿.令人聞之肅然起敬。
倏地,一陣勁風拂開巍然兩面厚重木門。
一條人影若飄花落葉.無聲無息驟降大廳。
雖然來人輕如綿絮的輕功身法,在方文太昌大師耳裡就似落葉敲磚般的脆響,
依然誦經不斷,不擾其心。
“噗!噗!”兩響。
來者手中撩主柄輕薄蜀劍,催勁迸出兩顆星花,準確無比.射斷供案兩側蠟燭
的燭心,瞬間大殿一片漆黑,唯有透窗的月光如霜遍灑殿中。
誦經聲倏滅,驟顯一切謐靜。
“檀越年紀輕輕,卻有一身不凡的功力!出家人與世無爭,不知夜裡進門所為
何事?”
話聲迴盪空間,老和尚頭都不回.不動如山。
“在下‘邪劍’張心寶!來取你的性命……”
老和尚不再問話,有如身、心俱滅,與這片空間融昱體;修長背影,?鑒則丈
八大佛,彷彿局天敞地儼挺拔起,佛就是老和尚,老和尚就是佛。
張心寶雙手舉劍高過頭如直劈狀;瞬間額頭冷汗如珠涔涔而流,劍尖微顫,是
斬不下去!
他瞧見老和尚若巖磐堅固的背影,相映月光霜然;像茫茫雪花溫柔,又如怒濤
洶湧從天而降的磧磧風擊吹面,風雷皚皚空白掩蓋,又似幻變丈八巨佛淵停嶽峙與
之對立。
他此刻渾身充斥的強大殺氣,如被凍結成寒冰般:整個人有若蚍蜉撼樹,渺小
如蛆,慄慄危懼,對著風、雪、佛,如何斬得下去!
老和尚一敲罄響,繚繞樑柱,盈滿空間。
張心寶一震!周身凍結若冰的勁氣全然崩裂!舉劍的雙手頹然放下。
老和尚輕歎道:本無一物,何以斬之?物境主、客觀合而為一,忘已空無,內
外合一,如此之身,何能殺之。
張心寶汗流浹背,五體投地拜倒,內疚神明道:“弟子慾求‘生死眼’法門!
懇求老和尚慈悲開釋!”
老和尚再度歎息道:“張心寶呀張心寶!老鈉剛才心中若有一個張心寶的存在
,早就被??殺了!你到底又是哪個張心寶?”
打著甚深禪機!張心寶一頭茫然。
“唉[張檀越隨老袖到禪房一敘吧?”
話聲一落,老和尚霍然起身,依然頭都不回顧的踽踽獨行離殿。
張心寶呆然當場!朝佛像打個吉樣印後,掠身跟隨。
禪房簡陋.一盞小油燈的亮度只照明一片牆壁,顯得室內十分陰暗,方文太昌
盤膝跌坐,雙眼異采灼然,瞧得張心寶十分的不自在。
方丈大昌眼神轉為柔和,指著燭光投射牆壁兩人的影子微笑道:“你我的內心
裡面都有一頭怪物,就是所謂的魔性。例如一隻燭光照射的一片光明內有兩個陰影
,就包含內心世界陰暗的一部份:而張檀越體內潛伏的俠性愈來愈趨光明,實在可
喜可賀。““大師……你認出我的真實身份……”
“老衲認識的是你與生俱來如如不動佛性!姓張姓陳的張三陳四都與老衲無關
,勸檀越不需去執著費心.一切放下就是!”
方丈太昌合目宣聲佛號而默然;手中念珠不停碌碌輪轉數動,“啪答!啪答!
”聲音促使張心寶忐忑不安。
老和尚禪鋒雖然平淡,卻字字珠璣,促使張心寶起了無名竦然;這十年來方丈
的武學並無放下,竟然喧示姓張姓陳的身世之謎?是否達到武道涅般通天徹地之境
界?
“大師當代高僧!是否能幫助我練就正道“生死眼”;將本身的武學再推上一
層?”
老和尚頂門瞬間放光!黃金般亮沱沱的光芒旋轉.有如千瓣蓮花形狀.化成千
光萬點充斥室內.無比莊嚴令人肅然起敬。
張心寶伸手去觸摸光芒,居然貫透手掌;有一股溫暖麻酥的感覺包融全身,緩
慢地身處一片光海虛無之中,如入甚深撣定。
在這片光海裡沒有了呼吸、脈動、室內景物及自我;使得張心寶頓然驚慌失措
不明所以然!
這是什麼光景?又是什麼極臻武學境界?
思潮轉迭起伏如波;光海驟顯一面龐然大銀幕,將張心寶從小至大的生活情況
一幕幕如電光石火般神速的歷歷呈現。
光海中傳出老和尚忽遠若近縹緲虛幻彷彿暮鼓晨鐘的聲調,如父若師的慈音說
道:“光明遺照影像中,過去你的歡樂及悲傷皆一一浮現;現在你的自私和無窮盡
的慾望以及殘虐殺意在裡面凝聚形成一股暗潮漩渦。”
“大師,這是為什麼?”
“因為欲殺人者必會拂動殺氣!於天生自我保護下會牽引對方之殺氣,恐懼死
亡之氣亦隨之而來,誰先顯露出來,誰先死亡;你現在年青所以占此優勢。”
“大師.假如氣蘊神斂不動殺氣又如何?”
“若氣不為所動,你發出的殺氣亦原封不動返回;無法斬殺對方之氣,產生更
為強大的恐慌意念欲殺死對手,則結果自己殆矣!”
“我不這麼認為!以我目前的所學,遇上的高手就如猛豹盯住小兔,使其心生
恐怖無法動彈,殺之就如探囊取物。”
“錯!對手就如這片光海時;你又能斬殺什麼?”
“不是不這麼認為,而是你尚未達到‘無’的境界,所以無法斬殺這片光海!
”
“你所學的武學在年青輩中雖然無人能出其右!但你能勝得過‘神魔刀’衛九
敵嗎?就因為你是雜而不專,如果能捨雜取‘一’再將‘一’擊達到‘天門關’的
境界,才能練就正道‘生死眼’!”
“……‘無門關’?……直至‘生死眼’!實在太玄奧了吧……”
老匿和尚輕歎道:“大道無門,萬般皆路,透得此關,乾坤獨步。
“大師!應從何處著手?”
“唉!如果你能殺了我或衛九敵,就勘透‘無門關’踩進‘生死眼’的境界,
再修練下去直達‘武道涅般’。”
“大師.我做不到!是否還有其他的辦法?”
“有的!只要克服恐懼,經歷生死也可達至‘無門關﹒之境界。”
“謹記大師教誨:我就選擇這條路。”
“唉,此路魔難重重,檀越好自為之!”
旋迭的語音一落。
禪房內恢復往昔,兩人的影子依然在燭火中搖曳;老和尚卻合目跌坐入禪定.
張心寶如禮佛般朝他打個吉祥印,掩門而出。
夜空星爍.一片寧靜。
張心寶踩著沉重的腳步蹭蹈獨行,暗歎李儒植黨營私勢力龐然,若要隱藏身份
暗中進行顛覆的工作,如無高絕武功為後盾,很難成功。
對了!先前往拜祭一代高僧攝摩騰及竺法蘭的墳墓再說。
熾天使書城
【第十一章 如來如去】
浮贍生涯劇苦辛,莫憂孱弱英憂貧。
要從棘地荊天裡,還我金剛不壞身。
石碑佇立兩位尊者的墓旁,碑上刻的詩,可以想見當年攝摩騰及竺法蘭尊者歷
經畢路藍縷的顛沛困頓,而開創白馬寺祖庭,經受漢土傳統儒、道兩家的阻撓及百
般刁難更是可想而知。
緬懷百年前一代高僧的張心寶靜靜地內心細嚼這首詩詞,油然而生敬意;就如
自身處境感同身受。
正下陷於濤緒無涯深思之際。
霍然地!肩膀被人輕拍了一下。
倏——突如其來的舉止!促使張心寶於驚嚇之中,潛能的往前蹦躍上攝到墓頭
;因在三丈方圓一草一木之風吹草動皆無法瞞過自身耳目,怎會三更半夜寧靜中有
人近身拍在肩頭上?
他人雖無敵意只是打招呼般的動作,卻使張心寶嚇出了一身冷汗,心膽俱寒的
震傻當場!
剎那間凝神斂氣,雙掌運勁護在前胸定眼一瞧!
無聲無息而至的居然是兩名老和尚?
左側這一位長得瘦骨磷峋高約八尺;卻善目慈眉,而白眉垂腮大耳垂肩碧眼金
睛精光炯炯,配有獅鼻闊唇長相特異,雙手如蒲盤大掌緊握一柄竹掃把。
右側這一位長得體豐態盈高約九尺,卻濃眉環目,一臉肅穆莊嚴不苟言笑,也
是碧眼湛然炯炯有神,閃爍智慧之光,鷹鼻薄唇一字千金重穩安詳,右手拿著一根
齊眉高的驅蛇綠竹棒。
兩名老和尚不似中原人士,似是西域的出家人,怎會在此處出現?
皎月下兩名老和尚除了光禿禿腦袋,並無燦然瑩盈高僧修行的周身佛光;與張
心寶印像中的方丈太昌及安世高大師跟本無法比擬。
但是,兩名老和尚氣定神閒中卻顯出一股無法用言語去形容的天生渾然神韻風
範,卻是方丈及大師他們倆人,一生修行無法達到的境界。
這些印像於張心寶的心目中忽爾顯現,卻彈指剎那間即消逝無影無蹤,在面前
的老和尚只是高齡的——凡夫僧。
“喂!年青小伙子,你怎麼踩在人家的墳頭上?”左側孱弱體態的老和尚白眉
一顫,一口流利的漢音責問道。
張心寶滿臉赧然趕忙躍下,抱拳敘禮道:“夜深了!兩位老和尚怎麼尚未安歇
?”
“唉!年紀大了當然少睡,多活動筋骨才會長命百歲。”
“咦?怎憑地三更半夜跑到墳墓掃地,您老的瘦弱體能可能不方便!是否需要
小輩效勞?”張心寶望其手中竹掃把問道。
瘦弱的老和尚慈祥微笑道:“竹掃把雖是普通的掃把!掃的卻不是一般的地,
你會用嗎?”
張心寶知曉年高的老和尚說話都喜歡打著禪機,不以為意,急智笑說道:“一
代高僧的墳地當然不是普通的地!小輩年輕力壯豈能不效勞?
再說我也不是什麼門閥綺襦紈挎子弟,灑掃庭院及苦役差事從不落人後!”
“喔!難怪你的體魄雄壯超人一等,智慧敏捷倜儻不羈,還算是個人材,然而
你還不懂得掃地!”
張心寶一呆!滿臉不信道:“不會吧?怎憑地掃個地還有這麼大的學問?”
老和尚雙眼露出異采即隱微笑道:“老衲惟同大觀古今一轍!不論乾坤倒轉,
斗換星移,或滄海桑田,關山迢遞皆能掃地——掃人的‘心地’!”
張心寶愣然傻著了!小小白馬寺居然臥虎藏龍,高人輩出,驟顯自己實如浩瀚
天空中一顆微不足道的小小孤星。
臉紅汗顏的張心寶抱拳赧然恭敬道:“老和尚的這柄掃把不啻重逾泰山!小輩
確實是提拿不動,不但無能掃地,更逞論其他,還盼兩位德高望重的老老和尚不吝
指教!”
濃眉環目體態雍容的老和尚輕啟薄唇道:掃地!掃地!掃除聚生心地;掃盡虛
空不留餘地。
字字珠璣如缶敲響!似要震醒迷惘眾生,捨棄貪、嗔、癡、慢、疑心了悟大道
,了悟生死,遁入“無門關”之境界。
張心寶震撼當場!這一字一句的簡單扼要禪意,鑽進心扉通徹腦海,清涼若被
醍醐灌頂,直至無我無他寂然空滅之境界!
可惜二十丈外密林處傳來“懇懇牽萃!”微乎極微聲響,使其錯失開悟機會!
“有人來了!”體弱的老和尚一抹異采道。
只見一頂八人抬大轎飄浮密林上空瞬間將至,莫非是當年的她再度重來?
豐態的老和尚面容儼然,內心不動不波輕聲道。
“非也!轎中女子十分年輕,不是故人。”瘦弱的老和尚兩道白眉微微一顫。
“唉,來的真不是時候!”
“是的!恩怨情仇,因緣業力的牽引實在可怕;莫非江湖又將掀起濤天彌禍?
撩起腥風血雨不可收拾?”
“唉,我們走吧!現在是年輕人的天下,別在這裡礙手礙腳令人生厭!”
“老同修說得也是!”
張心寶聞得兩位老和尚答腔對話,簡直就是廟門金剛摸不著頭緒?
安靜說著什麼跟什麼?
正處於詫異之際!
忽見,乾瘦的老和尚一隻蒲大手掌金芒擢照照劈向虛空;眼前的空間竟被劃開
一丈裂縫,迸出燦然一片令人睜不開眼的強光。
兩位老和尚連袂闖進這片光芒中而形跡杳然,獨留下一柄竹掃把和那齊眉高的
綠竹驅蛇棒而已。
張心寶驟感無名震撼!呆傻的瞧著劈天裂地般的空間撕開,耀目光門逐漸隱去
之際——光明之中,豐態的老和尚突然地伸出一顆光沱沱的頭來微笑道:“你來不
來?”
驚駭得張心寶頓生無名恐懼顯露在臉上!囁嚅畏聲道:“你……你們到底是誰
……還算是人嗎……”
老和尚歎然道:如來如去!非爾目前功力所能得知!
本為西方一衲子,為何不觀自在身?
話音一落,眼前這道極光之門自動消逝!
張心寶若體悟般霍然掠身追去,卻撲個空空蕩蕩,百感交集傻愕當場!
觀自在身……何謂觀自在身……星月交輝萬籟空寂,斗轉星移般悵然若失;他
的心態好似歷經千萬年般的輪轉綴流,飄飄杳杳。
漫天花雨,朵朵新鮮艷麗,紅紫爛漫,香氣香香,花瓣露珠晶瑩剔透滴醒晃悠
悠的張心寶。
一輛黃鑾大轎由八位雍容華貴少婦抬扶,馮虛構風,飛仙般凌波而來,瞬間浮
現上方空中,緩緩地隨飄花落地,無聲無息輕功絕臻,排場十分壯觀。
張心寶瞧著這頂黃鑾大轎十分眼熟,還沒來得及回憶哪兒見過?
卻有二名盛裝少婦從空中離轎,分左右如驚虹掣電般劃個半弧,夾襲而來。
兩名艷麗少婦拍出滿天掌影,勁風拂體並無殺意?驟間掌影化瓜分罩四面八方
,有若蒼鷹攫免般欲擒拿張心寶。
好無來由的突襲行為!惹惱年青氣盛,擊劍任俠,浪蕩不羈的血性男兒;哪能
任其擺佈?豈不貽笑大方?
他陡地騰挪“追風萬里”大挪移式!輕鬆地穿梭漫天掌爪之間,皆容發寸險,
探身閃過;看似跟槍反常,不稱更是生妙,迭轉迴旋,輕靈無跡卻能合道。
少婦雙雙爪影落空。
張心寶卻雙掌搓揉面頰,搖頭晃腦之間眼露似曾相識又疑竇叢生的困惑表情;
確實容易使人誤會是一名登徒子。
兩名艷麗少婦面面相覷的神采;初露詫異轉而殺機旺熾,令人不寒而栗!
張心寶暗地內心一驚!兩位抬轎少婦的身手十分了得,已足名列一流高手;可
見轎中之人……不啻更為可怕!
靈光一閃,對了!想起來了!
面露驚懼豎起食指,顫顫畏畏遙指丈前那頂黃鑾大轎高聲道:“這頂大轎我小
時候坐過!不就是陰陽……”
話都沒說完。
一名少婦斥喝道:“無禮的登徒子該死!”
一名少婦玉靨盛怒雙掌即刻拍出,喝罵的少婦隨後搶攻。
兩人四掌迸出強烈勁風十分炙熱,驟然焚燒空氣般的熱浪滾滾襲來,草地被勁
氣拖曳出二道尺來寬光禿禿見土枯地,綠草化為灰燼,兇猛的燎風灼體,令人咋舌
不下。
張心寶真是一夜數驚!.
剛才方丈太昌及兩位不知名的老和尚,其極臻武學神通變化已叫人心驚膽顫,
卻是有諄諄教導體驗大道的玄奧妙處。
當前的情況完全大大的不同!卻是催命奪魂聞所未聞的武學;與數年來闖蕩江
湖,踩過無數所謂高手而成名立萬,那些草莽英雄和她們相比之下,簡直就是螢火
之光與皎月相輝不自量力。
殺得張心寶全然無一點傲氣!江湖浩瀚如海,真是藏龍臥虎,不知何以前輩高
人竟然都給自己撞上了?
性命生死交關之際,豈能示弱!腦門閃電般靈機掠過,就以親阿爹張讓傳授的
武藝應敵最為恰噹!
張心寶蹲身橋馬一蹴,氣勢凝沉,雙拳寒勁結霜,左右開弓迎向兩名來襲的兩
名美婦四隻玉掌喝聲道:寒天神拳第一式:天降玄霜!
雙拳轟出凜烈無形罡氣,分化兩旁而去;就如兩座萬年冰山,雷霆霹靂之勢推
出,遇著炙熱焰浪剛勁“碰!碰!”硬碰硬兩響,台得勁風旋迭,把兩名少婦震退
五尺,足印深陷地面盈寸。
一寒一熱掌勁交擊!爆碎漫天冰花,朵朵晶瑩剔透綻放炫麗,隨旋迭風飛飄舞
如雪花片片,激盪中空間如霧膨脹,氣氤濃烈裊裊不散,蔚為奇觀。
張心寶的厲害殺著,卻隱藏在朦朧雪花片片之中!
他雙拳化掌運勁“彌旋真氣”之“漩”字訣,真氣柔勁牽引片片雪花;
好像灌注晶瑩亮麗雪花予生命,隨旋迭暴勁起舞,片片堅若利刃般光晃晃眩目
,若被襲卷必被絞得屍骨無存!
兩名艷裝少婦現在有如置身冰天雪地,連牙齒都在打顫;周身受利刃般的雪花
圍困,花慘玉容怔營怖俱只有等死;因為料不到張心寶竟然懂得本門神功,以玄陰
破烈陽!
霍然間!
黃鑾大轎中珠絡垂簾飄動,一條靚影石火電光般閃至.一聲宛如鶯啼嬌柔輕唱
道:“自己人,公子掌下留情!”
張心寶本在拚命!一聞自家人心頭一震,子然一身哪來的親戚?
趕忙將真氣硬生生洩去,往地面轉擊爆響,打出了兩個窟窿深陷三尺方圓。
雪花片片依然飄舞,卻少了那份割體狂勁,兩名少婦感覺沾身有著綿絮輕盈。
漫天朦朧雪花,為靚女拂袖即刻化為一片霜融,消失得無影無蹤,當場驟現明
亮景緻。
艷光四射!絕代天嬌!
張心寶一時間瞧得楞傻當場!
她曠世尤物!一身流雲緋紅披戴五色衣,贏髻凝香曉黛濃,頭戴龍鳳金鏤步搖
冠,綈絡練嫌艷麗蟬;浚波虛空婉變多姿,好似瓊瑤仙子踩月踏星,追風蕩蕩下凡
塵。
她梅額柳眉連娟,雙翦風眸星熾,有一股鐘靈毓秀睿智神采,懸口
垂鼻明顯,梨渦淺綴若笑,露濕櫻唇梢來朱丹艷;輪廓杏靨為真前曼發飄拂,
總成的五官庭岳,好似水雲盡處列奇塞,多一分微腴,少一分嫌瘦,實在傾國傾城
顛倒眾生,美艷絕世不可方物!
兩名艷服少婦匍匐地面齊齊恭聲道;
“參見小姐!”
拜見小姐而不稱其武林聞風色變,傳說中絕世神秘高人“陰陽法王”,可見她
是法王的傳人。
張心寶雖被她絕艷玉靨風姿及渾身擴散的淡談處子蘭香給震攝住了,卻驚訝她
剛才拂出一股淡紅色的焰勁,掃除寒屆霜露所用的武學,應是傳聞於“風雲年鑒譜
”與自己排名,而名列第一的“焰掌”李雨柔!
李雨柔仰煤首瞧著他身形魁偉,肩寬膊闊;卻俊臉雙眼黑白分明靈動嘴角掠起
一絲放蕩不羈玩世不恭的謔意;這是秀氣裡透出霸氣,男子漢的偉哉雄風中,卻造
成一種揉合文弱及強悍兩種相反氣質的無縫組合,予人文武雙全的感覺。
見其他頸間系綁一掄艷紅絲巾飄逸,立刻想起了當世武林俊彥中,“風雲年鑒
譜”排名第七的“邪劍”張心寶。
同性相斥,異性相吸是亙古不變道理。
張心寶忐忑不安的伸出食指晃點她一下,頓覺無禮及不妥,又欲回摸自己鼻頭
,訝異出聲之際;剛好李雨柔也伸出蔥白若脂纖纖五指,指頭指向那條紅絲巾,好
巧雙方指頭就點觸在一起。’“你是……”“你是……”又霎間雙方夢囈般蚊鈉聲
調回答著;“我是……”
雙方輕聲細語與指尖互相碰觸,同時妙至!就如在他們心海虛空中有—顆龐然
慧星撞地球的引爆,掀起滔天塵理及無儔強光,一下子有融化為一體的感覺。
一聲柔膩得像一股蜜糖可人的女聲嚶嚀:“你這個人怎麼這樣……”
話音旋迭未落,她已然飄挪三尺。
李雨柔光采若脂的玉靨紅通通,透至粉揉搓酥雪白的頸間,嬌羞窘迫畢露,明
眸瞅他一眼;蔻艷丹唇輕噘微嗔,粉頰梨渦深邃可愛迷人,似惱似怒柔態萬千,反
增添女兒家的干嬌百媚。
“我這個人又怎麼樣……”
張心寶雙掌搓揉臉頰掩飾窘境;卻強忍不住的十隻指頭大張,顯露空隙偷瞄!
他口乾舌燥猛舔嘴唇,暗罵自己這麼沒出息!
小時候在宮中內院,看盡天南地北佳麗,現在有滿牛車的美女倒追,自己於脂
粉堆中有如柳下惠般逍遙自在不為所動,今個怎恁地不波古井的心裡頭,好像有七
上八下的水桶爭相起落?
她奶奶個熊?這怎麼得了?
從來就沒見過哪一本秘岌曾提過這檔子事?義父這麼多也沒有一個曾經教過?
可見自己學藝不精吧?
他們好似情竇初開的羞窘模樣,真使得抬轎的八名艷裝少婦瞧得莞爾一笑,強
忍不噓。
小姐對男人從不假以顏色冷若冰霜的處事,卻在此地發生絕無可能的情況?若
為法王知曉,這個男子又會怎麼樣?實在不敢再想像下去!
雙方內心無名熱血翻擾的激盪不下,都感覺空有一身本領也壓制不住?這又是
什麼原因?真叫人理不出一絲頭緒?確實好無來由!
片響後雙方纔緩緩回歸常態。
張心寶呆了一呆,抱拳敘禮追問道:“李姑娘所謂的自家人!事出何因?”
李雨柔明眸靈睿輕聲道:“張公子使用的‘寒天神拳’是我們‘陰陽神教’的
鎮山絕學之一;請問你學至何人?你剛才提過曾經坐過此轎?又是什麼因由?”
張心寶精靈避開她的一連疊問道:“這頂鑾轎是曾在廟會時乘坐過!卻沒有這
般精緻豪華,是在下一時口快看錯了!”
李雨柔一抹失望,復而明眸威稜四射炯炯灼然逼問道:“張公子會用‘寒天神
掌’又何解釋?”
張心寶一臉木然,抱拳不疾不徐淡然自若道:“在下是從一位奄奄一息的張姓
老太監處學得一招半式……事後將老人家的屍體掩埋了事,根本不曉得是貴教的鎮
山絕學!”
李雨柔神色更加失望,遙望空中繁星,再瞟他一眼,有意似無意的歎然:“原
來如此!張讓令主為本教貢獻極大。聽說他老人家與一名稚兒在十年前死於漢口月
湖一場火災中;家母‘陰陽法王’最近回到中原剛開始下令追查原因,得知死去的
稚童名叫‘張心寶’,為何與公子同名同姓?實在令人費解!”
張心寶哪會聽不懂她的褒獎暗藏語意,不露任何表情.不亢不卑道:“在下是
一名孤兒!承蒙老人家傳藝恩澤收為義子,而改名換姓以帶頭其寶貝兒子,聊表一
番孝心;可歎的是無法奉養他老人家天年,令人扼腕唏歎!”
李雨柔一抹異采嫣然道:“公子是位有情有義之人!妾身在此先行謝過;不如
你加入本教晉身令主,就可以學全‘寒天神拳’真髓,大家總算是一家人了!”
張心寶內心一驚!若遇法王能窺透腦海的玄功,本身還有什麼秘密可言?況且
志不在此,如何婉拒才好?
他靈光一閃,佯稱不滿道:“你們不是江湖中傳聞的‘陰陽魔教’?難怪義父
他老人家臨死前不逞,痛批你們的不仁不義,任由其自生自滅而不加以援手?命在
下切切不可誤入其途步其後塵,所以在下婉謝姑娘的好意!”
擲地鏗鏘,義正嚴辭。
這番話引起一旁的八名護轎少婦勃然變色,紛紛欲出手圍剿,為李雨柔輕聲喝
住.不敢蠢動。
她一臉赧然檢襟為禮道:“教內事出有因,不足以為外人道!妾身在此賠罪,
公於既然堅持,妾身也不加勉強;但是神、魔之分野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不再多費
唇舌倘若日後公子若有任何需要本教分憂解勞,可持這塊令牌到任何分壇求助!”
話畢,擲出一隻黝黑“陰陽令牌”為張心寶接住;觸手輕盈無勁.力道絕炒無
跡,確實功深不凡。
張心寶轉了話題道:“姑娘怎會夜深造訪?白馬寺已經沒落,並無參觀價值。
”
“唉!今夜奉師命祭拜百年前兩位高僧尊者,並且有事尋問方丈,只是內容不
便告知。”
語音方畢。
遠處傳來一聲渾厚內勁的“阿彌陀佛!”
方丈太昌大師不知何時隱身暗處?看似緩慢踱步,卻須臾間飄逸而至,一代高
僧風範令人傾倒。
張心寶見機打個哈哈道:“大師的‘無門關’在下會去體驗,剛才所謂禪機裡
的‘無我’,就是‘有我’的反面;教派的隱私在下不便聞得,就此告辭,有緣再
見了!”
話畢,張心寶縱身掠空而去,似身化游龍行雲流水杳然。
方文太昌大師肅穆岸然道:“檀越好走!‘你’不是原來的‘你’,‘我’也
不是原來的‘我’,若能‘觀自在’,即可勘破‘無門關’!”
兩人遙空對話,皆心知肚明不可為外人道!
李雨柔望著張心寶逸去的背影,雙眸閃動迷惘神采,一股莫名情愫湧上心頭,
世間真有一見鐘情?
熾天使書城
【第十二章 捨身取義】
邱柏元及李奕睿瞧見張心寶才用“偃月殺法”半招,就須臾間刺死“書杜”的
副座倪尚堅;這老傢伙實在沒有什麼看頭,因為兄弟倆知道寶哥的武藝絕活一籮筐
。
胡一虎攜帶孿生孩童於市集逛了一圈;交待餛飩攤的三名伙計今天提早結束營
業,再繞道白馬寺冷清的山門,門外一對雄獅和一對白馬屹立左右,十分壯觀。
石雕雄獅血盆大口張牙舞爪異常威猛,胡一虎從袖中捏拿出三粒米放在獅口內
,牽著兩名孩童轉身進入白馬寺山門。
寺內古柏掩映,靜謐清幽;有兩棵夫妻柏樹同根而生,交盤纏繞,枝葉茂盛,
景像特異。
胡一虎回顧四下無人,朝邱柏元微笑道:“小少爺!夫妻樹丈高的交頸處有個
尺寬的凹洞;你個小靈活爬上去看看放置什麼東西?我替你把風。”
邱柏元一聲不說陡地挪騰上樹,比小彌猴的身手更為矯健,驚喜一叫:“好的
!”縱身躍下,觸地前一個狸翻安然落地,將手中一條白帛交給胡一虎。
他驚異邱柏元小小的年紀確實武學非凡,難怪名列“風雲年鑒譜”
年輕一輩十大高手之末!
他趕緊納入懷中若無其事的帶著孿生兄弟悠哉游哉踱步欲離開,邱柏元按捺不
住好奇問道:“胡叔!你剛才在獅口裡丟人三粒米是什麼作用?又跑到樹上凹處取
得這條白帛,是寫著什麼事?真神秘兮兮的稀奇古怪?”
“小少爺!放置三粒米是以前‘金劍盟’的連絡暗號,表示我取走了白帛,是
每個月必需做的工作,才能瞭解洛陽城的一切動態。棚裡的伙計都是年輕一輩的密
探,尤其小鄧最為機靈。”
“喔!‘金劍盟’不是用稻穗及口訣為記嗎?那你以前朝廷密探的身份又怎麼
連絡?”
“那是以前的暗號,我們改用米粒為記了,朝廷密探是畫一隻小老鼠,鼠尾的
方向就是指示密探的藏匿處;我們反出‘金劍盟’組織的兄弟們,都是以前朝廷密
探‘地鼠將軍’管一讖掩護著,所以才能渡過危機,聽說管一讖的背後還有當今朝
廷的要人支持,到底是誰就不是我能知道的!”
“咦?‘地鼠將軍’管一讖!我曾聽寶大哥談起過,他是一位忠心耿耿值得信
賴的好人,不是還有一位‘飛鷹將軍’華庶嗎?他可是養育我們兄弟長大華阿姨的
父親,也是咱們的爺爺,目前不知可否有老人家的消息?”
“小少爺!這不是下人的我所能知道!”他恭聲道。
胡一虎聽孩童如此說,更為篤信少主公張心寶此番來勢必然經過運籌帷幄,異
軍突起將有一番大作為;剛才馳馬試劍只不過是個風雨欲來的前兆,樂得喜上眉梢
,能在有生之年參與盛會,真是不枉此生!
“胡叔!白馬寺怎憑地這麼蕭瑟頹敗?難到平常沒有香客嗎?與寶哥描述的盛
景全都不一樣!”
“唉,一朝江山一朝臣!老賊董卓與李儒偕王允三人,挾持皇帝狼狽為奸,一
個鼻孔出氣;深怕佛教人材輩出,極力壓制百姓學佛,所以重一千二百五十公斤的
‘白馬鐘’鐘聲不響已久,盛況不再!”
“喔?他們真有這麼壞!”
一旁文靜沉默的李奕睿雙眼靈動碌碌輪轉,霍然躍身暴起.迂迴旋身沖至古柏
密林一棵龐大樹幹身後。
邱柏元與孿生胞弟心意相通,一臉詫異道:“糟糕!只顧講話,卻鬆懈戒備,
好像被人暗中監視而不自知!”
語音剛落,樹幹後傳至一聲哀嚎慘叫;李奕睿掠身過來叫道:“這個人在密林
樹幹中穿梭跟蹤我們,起先我還以為是香客?直到他換了五根樹幹藏匿,又經胡叔
一說,所以更加肯定此人很有問題,果然不錯!”
話一說完,從袖中取出一塊黑沉沉的令牌,雕琢一顆恐怖猙獰的鬼頭遞給胡一
虎;只見其勃然色變驚恐叫道:“壞了!是‘五老儒會’不輕易動用的‘黑暗組織
’體系內之‘鬼頭殺手’,這批人深諳五行忍術,暗殺手段殘酷,神出鬼沒,專門
監視地方官員是否有反叛行為,可以先斬後奏,人人聞風喪膽!”
我們快扯活!”
胡一虎拉著孩童快速離開,料不到肥胖的身軀反而被這對雙胞胎傳來一股燥熱
真氣,驟顯精神抖擻,體態輕飄飄如御風似地,為他們兄弟倆拉著跑。
捷速沖至山門口之際;倆兄弟突然地穩住輕功身法,使得胡一虎胖軀猛然彈出
,再被拉了回來,一時間嚇得腳軟!
山門五丈外,一名老儒生腰間配掛一柄寶劍,背負雙手氣定神閒踱步而來。
他休休有容卻鷹磷鶚視,兩種本不可能的神態居然反覆變化;於變化間擴散出
一波銜著一波的強烈殺氣,波濤洶湧般浪卷襲至,逼得倆兄弟不得不如臨大敵停止
腳程,小心翼翼伺機應敵。
胡一虎望見老儒生時,驚駭欲絕,慘無人色;嚇得癱跪地面,渾身哆嗦個不停
,褲擋濕濡一片。
老儒生步伐詭異,三二步即到眼前,使得擅長輕功身法的孿生倆兄弟滿臉訝然
心中一悚!回顧掃瞄身後衣衫飄動發出的輕響,已被五名黑衣幪面人堵住退路。
“胡一虎,別來無恙!已有十年不見了吧?”老儒生手握劍柄似笑非笑,不懷
好意宣。
膽顫心驚的胡一虎口吃般囁嚅道:“你……你這個叛徒……是頭畜牲……賣主
求榮的禽獸……欲要如何……你這個天殺的賊胚……”
邱柏元忍不住問道:“這個老殺胚是誰?胡叔怎恁地那麼伯他?”
“他是……是前‘金劍盟’的木行盟主韓傑……就是出賣總盟主的同謀之一!
”
老儒生瞧著兩名孩童臨危不亂,雙眼閃動異采,轉而茫然不解,嘖嘖稱奇道:
“這兩名聰明伶俐的雙胞胎,可是弘偉盟主的兒子嗎?想不到居然遇事鎮定如恆,
好似經過大風大浪似的?真叫老夫十分讚賞!”
邱柏元怒目厥嘴道;
“老殺胚爛芋頭!我們正是……”
“別自暴身份!死都不要說——這批人皆是毫無人性殘忍的禽獸!”胡一虎驚
慌急說道。
韓傑紅光滿面體態臃腫,一襲嶄新的褒衣博帶綢緞麗服,顯示這些日子來十分
的閒情逸緻,生活優渥;伸出蔥白腴掌上那顆卵大的寶石戒指,自觀自賞,趾高氣
揚,毫不把他們一大二小放在眼裡。
“唉,何必呢!有好日子過卻傻得隱姓埋名自甘墮落下九流的販夫走卒生活?
只要你說出弘偉及管一讖的藏身地點!老夫包你跟我一樣,指日高昇,榮華富貴享
用不盡!”
胡一虎聲色俱厲道:“衣冠禽獸,助紂為虐,無恥之尤以你為最!天網恢恢,
疏而不失.
真恨不能見你的死無葬身下場!”
“唉,識時務為俊傑,知進退為英雄。你何苦來哉強硬如斯?老夫若送你進‘
北寺監獄’,任你鐵打的好漢也要熔化,到時候還罵得出口.
老夫就砍下自己的腦袋給你當夜壺。”
一臉駭然雙眼死灰的胡一虎,望著兩名悍然不怕,如初生之犢不畏虎的兄弟倆
道:“將這兩名無辜的孩童先行放走!再告訴我,隱藏多年的身份,為何會被你發
現?到底如何露出破綻?再考慮降是不降!”
“喔!放不放兩名孩童,這由不得你來做主,但是可以告訴你露出馬腳的秘密
!”
他欲投降的語氣使得邱柏元偕李奕睿面露錯愕與不齒,心懷戒意挪移開來,準
備搏他一搏,好過坐以待斃!
韓傑遙指晃點他們身後五名幪面人其中之一道:“你露出真面目出來做證!好
讓他心服口服。”
幪面人扯下黑巾,竟然就是胡一虎依為親信的攤位伙計小鄧,真令他為之氣結
,一切被出賣的真像大白了。
胡一虎臉色慘白,不怒反笑淒聲道;
“兩位小少爺!你們快逃,我武功不濟,不能成為累贅,請謹守秘密,假如有
機會能夠替胡叔報仇,就死而無憾!”
語音甫落。
胡一虎抽出藏身巴首,戮進自己的心臟,睚眥欲裂,真是死不瞑目,頹然癱倒
地面。
事出突兀,真令敵我雙方措手不及!
兩名孩童眼睜睜看著胡一虎死亡,才瞭解所謂的疾風知勁草,板蕩識人心的話
意;殺身成仁,不願成為累贊的胡叔,在他們幼小的心靈激起洶湧的俠義怒濤:邱
柏元偕李奕睿刻下有若兩尊怒目小金剛,驟間連袂出手,就似暴虎般的勇猛,回身
直撲出賣胡叔的小鄧!
邱柏元外號“游手”!雙掌疾勁分化千手觀音般的眩目漫天掌印攻勢如潮;李
奕睿外號“好閒”!飆疾如飛的雙腿步法,快似擂鼓,以至於尋常的目力無法看得
清楚,好像飄逸悠閒眨個眼皮子就到跟前,雙腿潮水般攻其下盤。
孿生兄弟意念相通!曾千萬遍的配合演練這招“遊手好閒”,再配合“疾風萬
里”直、挪兩式身法,旋迭連手飛舞迴轉在敵人周邊,不用出招可使敵方窮於應付
而累垮!
當下極怒出招!對賣主求榮之小人,絕不容情!
“霹靂啪啦!霹靂啪啦!”彈指間擊中小鄧渾身八八六十四響,又狠又快又重
!
小鄧驚駭神色未褪,就如一條無骨的爛蛇般癱於地面!三百六十五塊骨骼盡碎
,成了一灘不成人形的屍肉,令人望之,不寒而慄!
兩側共有四名“鬼頭殺手”眼睜睜地瞧著小鄧慘死,因為兩名孩童遍佈滿天的
腳掌紛亂齊飛,就使他們頭昏目眩,叫人不知從何處切身搶救!
兩名孿生兄弟恨極使出的詭譎殺人殘忍手法!也令四名鬼頭殺手露出恐懼眼神
,連忙掠身彈開.有人驚叫了出來道:“竟是‘風雲年鑒譜’排行第十名的‘遊手
好閒’兩名小煞星!”
韓傑渾身一震!雙眼一抹寒意,氣運周身蓄勢以待,卻一臉陰晴不定,不知欲
使出什麼壞點子?
李奕睿密及邱柏元雙雙搶至胡一虎身旁,把他上半身扶正道:“胡叔你快看!
我們先殺小鄧有如一條爛蛇,再殺那個韓傑老芋頭!”
胡一虎迴光返照睜大雙目,嘴角掠起一絲微笑,湧出了大量鮮血,灑滿前襟,
氣若遊絲卻無名亢奮道:“殺……殺得好……”
他側頭一偏!合目安然微笑而去!
邱柏元及李奕睿堅毅稚容不哭不鬧,放平胡一虎的屍體,卻連袂做了一個奇怪
的姿式,真叫殺手們為之聳然動容!
李奕睿右掌向地,邱柏元左掌朗天,各摜直另一掌相貼傳勁,功架十足;兩名
小孩童滿臉通紅,頭上的髮髻綸中“噗!噗!”崩斷,一頭秀髮怒發衝冠似的朝天
飄飛,氣勁居然竄出白氣裊裊清晰可見?
他們怒氣竄出的裊裊白煙形成周身保護罩,凝而不散;從韓傑正面的方向看來
,好像氣氳形成一位怒目金剛小戰神,粼粼閃耀氣動中,就如片片聚集的戰冑鱗甲
。
韓傑心生警兆!喚回四名鬼頭殺手嚴陣以待;幪面殺手瞧得心驚膽顛,這又是
什麼鬼玩意兒?
他們當然不會知道孩童使出了看家本領;就是“羽靈真人”邱棕傑偕“八風秀
士”李文欽窮十年之功所參研的陰陽“崩天掌”!
乍見,兩名孩童各自吐氣暴喝一聲,周身白茫茫氣氳颯颯旋轉,刮得塵蹬碎石
紛飛,令人咋舌不下;誰也不敢將他們兄弟視為瘦弱的孩童。
邱柏元朝空中轟出一掌,有若閃電“霹靂!”脆響,一股白氣沖霄而出;李奕
睿向地面劈出一掌,就如早雷驚蟄“轟隆!”一震,聲勢十分嚇人!
須臾間,一丈方圓空間為之變化,上軟下堅的空氣驟然濃縮下壓,無影無形欲
讓人窒息;而地面塵灰碎石,有若沸騰地漿欲將狂湧而出,旁人哪能瞧見空氣中的
無形脈動。
兩股天陽地陰真氣就如天雷勾動地火,飆旋結合。
兩名兄弟瞬間手牽手地陀螺般旋轉,重力加上速度飆飛.為這股無儔爆勁加壓
,形成一股滔天迭旋彎彎扭扭的龍捲風,朝四名鬼頭殺手的方向奔騰狂飄“轟隆!
轟隆!”撞去!
此刻韓傑手掣一隻“搖魂鈴”叮噹叮噹的脆響,促使四名鬼頭殺手精神亢奮。
四名鬼頭殺手見狀雖然心生恐慌,卻是經過干錘百煉訓練過的殺手忍者,刻下
被搖出潛在意識的“攝魂大法”渾然忘身殺敵的指令;兩人迅速跨前三步掣劍蓄勁
以待,另外兩人隱在其後瞧不見身影。
突然地,後方的兩名鬼頭忍者躍上前方同伴的肩膀;雙手掣劍以投身虎口的招
式貫進來勢兇兇龍捲風中。
聞得兩聲淒厲慘叫!
旋迭的空氣中飄灑出漫天的腥紅鮮血及破碎屍塊,令人慘不忍睹!
卻使旋風中的李奕睿及邱柏元皆露恐怖神色!
居然有人悍不畏死以身投虎口的戰鬥方式拚命?因此被淋得滿頭鮮血而睜不開
眼,為此身形一頓,旋選的爆風圈縮小而緩慢下來。
另兩名鬼頭忍者以受創最小的角度,趁機側身闖進旋風渦流中心,兩人手拉著
手以免被氣流沖散,迭轉的搖搖晃晃根本無法動武,利用兩名孩童睜不開眼之際,
用大吃小的身體去摟抱,藉以壓制氣勢,可說得上經驗豐富,並且視死如歸!
邱柏元及李奕睿驟間受襲,自然而然的分開摜直的陰陽掌勁,挾其掌勁拍在兩
名鬼頭忍者的頭顱上,一擊斃命!
他們孿生兄弟連手的驚天動地“崩天掌”瞬間瓦解!
狂風旋轉之勢,只殘留一股塵埃小旋風,彈指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韓傑掠身而至,一抖劍身迸出兩顆星芒,分化左右點在兄弟倆的昏睡穴上,他
一臉詭譎嘴邊噘起殘酷笑意,霍然劍出一點光寒直奔胡一虎屍體三尺距離,這粒小
光芒燃爆千光萬點似刺針般貫入屍體中。
飛屍留字!幾個斗大的字體顯現道:欲討回‘遊手好閒’,至‘北寺監獄’要
人!
將孩童如攫兩頭小雞般挾於腋下,得意洋洋狂笑縱身往洛陽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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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身化游龍】
翌日清晨,風和日麗。
張心寶於約定的地點枯守了一夜,沒見著邱柏元偕李奕睿領胡一虎前來會面,
不由得訝異焦急,因為這兩個小蘿卜頭十分機靈聰敏,相處十年知之甚深,如果不
是道逢重大變故.絕不會誤時。
他不得不卸下勁服,解了引人注目脖頸上系綁的紅巾,換上一襲寬袍儒服以免
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手掣一綸摺扇如公子哥兒般瀟灑,翩翩風采欲到市集餛飩攤位
瞧個究竟。
路經白馬寺山門時,看見一大堆群眾聚集不知圍觀些什麼事,忙向來往路人詢
問,得知出了命案。
他好奇的前往探視,心中暗忖“莫非昨晚‘陰陽魔教’的傳人‘焰掌’李雨柔
與大師起了衝突,雙方有所死傷不成?”
圍觀群眾實在大多,他繞道古柏樹後,縱身掠上二丈高的樹梢往下俯瞰,瞧見
了死者居然就是胡一虎,極目眺望,清晰地見其屍體上那幾個大字,油然而生一般
不安之心。
胡一虎因他而死!這個仇不能不報!要不然會一輩子內疚。
兩名孩兒被擄!竟然指定到“北寺監獄”要人?張心寶從小在宮廷長大,也玩
遍整座洛陽城,就是偏偏親阿爹張讓不要其靠近這所監獄。
他印像中只知道親阿爹告訴這座監獄裡面關的都是十惡不赦的壞人,而且裡頭
有很多的冤死厲鬼十分恐怖,專噬孩童的腦髓。
他噘嘴露出緬懷童年的笑意,因為這些鬼話連篇;曾讓兄弟般感情的當今皇帝
劉協,嚇得惡魘連連,食睡不寧。
瞬間眼露精光;好似一頭機靈的斑豹翻身,透出獵狩動物般的炯炯眼神,猛盯
著圍觀的竊竊私語人群。
長年生活蠻荒之地,經年累月的觀察及捕捉禽獸,形成一種動物渾然天成,求
生的預警及廝殺與逃命的機靈性。
張心寶機靈的第六感是超越於人類所沒有的本能:預測兇手及胡一虎的盟友,
雙方皆會到場窺伺動靜。
果然不出所料!
兩名肩扛鋤頭農夫打扮的漢子眼露忿懣不平的眼神,望著趕來正驗屍的件作,
見其草草掀了幾下衣衫就隨意結案。
一旁陪同的年輕捕快道;
“楊老!這個案子肯定是仇殺,從屍體上可有蛛絲馬跡可尋?”
楊姓件作眉頭一皺,在他耳際輕聲道:“別聲張……是官方自己人做的案……
查了也是白搭……將屍體運回衙裡再做打算!”
捕快悶不吭聲,一臉無奈轉身叱喝道:“死者有沒有親屬在場?若沒有的話,
就出來兩個人抬屍!跟我到官衙領抬屍的工錢。”
話畢,沒有親屬出來認屍,圍觀的群眾皆才面路恐色紛紛散去,誰虎的盟友,
雙方皆會到場窺伺動靜。
果然不出所料!
兩名肩扛鋤頭農夫打扮的漢子眼露忿懣不平的眼神,望著趕來正驗屍的仵作,
見其草草掀了幾下衣衫就隨意結案。
一旁陪同的年輕捕快道;
“楊老!這個案子肯定是仇殺,從屍體上可有蛛絲馬跡可尋?”
楊姓仵作眉頭一皺,在他耳際輕聲道:“別聲張……是官方自己人做的案……
查了也是白搭……將屍體運回衙裡再做打算!”
捕快悶不吭聲,一臉無奈轉身叱喝道:“死者有沒有親屬在場?若沒有的話,
就出來兩個人抬屍!跟我到官衙領抬屍的工錢。”
話畢,沒有親屬出來認屍,圍觀的群眾皆才面路恐色紛紛散去,誰會為了幾個
銅板去做倒霉抬屍的事情?
兩名農農夫卻應聲而出,哈腰阿諛的表態願意賺點零用,捕快取得一席草棚要
他們裹屍隨行。
所謂: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那兩名農夫被一位馱著竹籠賣雜貨的小販跟蹤尾隨
,猶不自知。
張心寶搖晃摺扇若無其事跟上;屍體由官道轉進小徑以免觸人霉頭,那名賣雜
貨小販對著路旁一位抬矯的腳夫嘀咕兩句,跟監就換手給另一人繼續尾隨。
那小販喜上眉相梢著口哨,走上官道好像欲朝哪裡報訊,為張心寶給攔住。
賣雜貨的既然有人登門要買,豈能不裝作一番:推說所有東西全都賣完,得到
洛陽補齊貨物才能營業。
張心寶笑吟吟的用摺扇輕點其肩膀,小販有若酒醉蹣跚站立不住;
張心寶孔武有力的手臂攬抱,掠身鑽進密林內用樹枝枯葉掩蓋了事。
“老兄忍耐點!二個時辰穴道自解,如果欲硬沖解穴,落個殘廢我可不負責任
,如叫你回去稟報,豈不壞事?”
張心寶話聲一落,頭上罩著紅巾,再運指勁捏化兩個眼孔洞,縱身追趕而去。
捕快偕倍仵作逕行間瞧見了前方一名紅巾幪面儒生搖扇擋路,抬屍的兩名農夫
面露訝異,是什麼人居然連捕快都敢搶?
拔出配刀的捕快斥喝道:“什麼人膽敢光天化日之下做奸犯科……”
話音未落,張心寶掠身而至點倒了兩名官吏,一個跺地振袖彈飛有如大雕展翅
,再俯衝到三丈開外一棵榕樹幹身後,拍昏了跟蹤的腳夫密探,一氣呵成,只在瞬
間。
兩名農夫嚇得心驚膽顫;因瞧見張心寶露了兩手功夫實屬當世絕頂高手,怎會
做這種路徑小毛賊的行為?
張心寶如攫稚雞般的把腳夫密探摔到他們面前,沉聲變其音調老氣橫生劈頭就
罵宣:“你們兩個人被跟監還不自覺?雖然一身農夫裝扮唯妙唯肖,卻在赤腳底部
無硬厚的腳板露出破綻,應穿著草鞋遮蓋不就更好。”
兩名農夫聽出了是友非敵,皆額冒冷汗,滿面郝然抱拳稱謝道:“老前輩教訓
得是!不知您如何稱呼?好以後有所回報!”
“這……有所不便之處!以後自會交待身份。”張心寶猶疑道。
另一名年長農夫雙眼一抹懷疑的眼神,十分客氣道:“胡一虎的屍體我們不能
任其暴屍荒野亂葬崗,所以出面抬屍欲趁機槍回:好讓上頭詳查死因,並且以劍殘
屍刻字……就像老前輩這等身手才能施為,請恕表明身份,我們才談得下去。”
能互信的人比較達觀;然而密探的本質卻是以懷疑人性為出發點,張心寶十分
瞭解,當然不會怪罪。
此刻,張心寶不得不從餒囊裡取出一塊金光沱沱令牌表示身份了。
兩名密探見到令牌後十分的激動;兩個大人有若稚兒孺幕依依的聲淚俱下匍匐
地面,一時間哽嚥無法言語,卻在神色間充滿無比的尊敬.將張心寶視為神人般,
就好像遇上了生命中的唯一的救星。
哭上了老半天有如傾洩這些年來一切的委屈及傷心,實在叫人動容。
“卑職洪龍、洪虎倆兄弟,磕見總盟主!您就是弟兄們唯一的企盼我們就知道
您學究天人,絕不可能羽化仙去不理采大家;屬下卑微雖然無顏一睹您的盧山真面
目,卻認得這塊令牌,確實料不到您再渡紅塵,親自出面領導盟眾。”
張心寶暗自輕歎!為了不叫忠心耿耿捨身取義的這批人失望,只有繼續裝扮到
底,等適時再露身份;要不然處於四面楚歌的環境中,是牽一發動全身之覆巢危機
.豈能不慎行慎言?
洪龍偕洪虎躬身肅穆,垂手聽訓側於左右;使得張心寶如馱巨石雙肩般,低沉
沙啞聲調又道:“只令你們將我復出的消息轉告弘偉一人!是怕盟眾及新進人員中
藏有內奸,不能不防。再命他千萬不可輕舉妄動趕去‘北寺監獄’救人,因為那些
畜牲可能下天羅地網,等著一網打盡!”
這段話的確很像總盟主單斌多疑的個性,使其兄弟倆認定自己的身份,喜形於
色。
兩兄弟唯唯稱諾!但是洪龍嘴角一動似欲言又止。
張心寶雙眼孔洞一抹詫異,轉而威稜四射問道:“你有話就講!在本座面前不
准吞吞吐吐!”
洪龍一臉慌然作揖恭聲道:“啟稟總盟主!您再渡風塵,可能還不知道‘北寺
監獄’是董卓老賊一派的勢力。‘五老儒會’為首的叛賊李儒根本插不上手,實在
令屬下煞費思量,可能其中有詐!”
張心寶在紅巾罩內的臉色通紅羞窘,佯裝一方之主還真不能憑空說話,可會因
一時不慎而全盤皆墨;責任不謂不大,以後確需小心求證知己知彼,方可克敵致勝
。
洪龍的情報促使張心寶靈機一動,故作嘿嘿一聲冷笑,斬釘截鐵的道:“很好
,本座就以子之矛攻其盾!挑起軍統與密統之間互相仇視及爭鬥,好坐收漁翁之利
!”
兩兄弟低頭躬身,作揖敬佩齊聲道:“總盟主聖明!屬下等靜候佳音,誓死跟
隨!”
等洪龍、洪虎雙雙拾起頭來,卻見偽裝總盟主的張心寶形蹤杳然;
莫非是神仙之流,來無影去無蹤之飄忽?
他們驚又喜的趕忙匍匐地面,磕頭恭聲道:“恭送總盟主!”
展現極臻“迫風萬里”最巔絕一式之‘御虛摘星’輕功身法,彷彿身如一鶴衝
天,卻因內力不繼及招式不純熟,沒一會已覺不從心。
他硬撐著契爺爺單斌的顏面,不得不在屬下面前露上一手以安軍心,身化一道
光芒破空劃出,不到十丈外的密林上空,卻因力盡而摔得一個灰頭土臉,苦不堪言
,嘖嘖叫疼,又能向誰說去?
唉,當個龍頭主公確實不容易啊!
洛陽城有三個市集地,分南市、北市、東市,南市集稱“大同市集”
它的全貌在《大業雜記》記載:蓖宇齊平,遙望如一,榆柳交蔭,通渠相注;
市四壁有四百餘店,重:樓延閣,互相臨映,招致商旅,奇珍山積。
張心寶闊別十餘載後,舊地重遊,感慨萬千;瞧上此地百姓于熙熙攘攘諠譁中
,不論男女老少的臉色皆露少許的暴戾及不安氣息,沒有一股祥和太平氣氛。
他再轉至北市集稱“通遠市集”,依稀記得這裡大半的產業曾是親阿爹張讓所
擁有,現在為李儒所霸佔,以前的“張回天”改成“李回天”。
“通遠市集”周圍六里,有河渠可通,郡國舟船,駛進的舶艫數以萬計,是所
有市集中最富庶、最大,交通最便利的市集。
聞名遐邇集天下佳麗的秦青巷“宛艷珠閣”就包括在這個市集裡面;笙歌不綴
車水馬龍是一條不夜巷。
天下三十六郡到洛陽買官人士皆需經過管道,先於“宛艷珠閣”經姬嬸們穿針
引線,再經有關單位照面論價完畢,通稱“閣會”。
不論文職武缺皆可論價;這是承襲前朝皇帝劉宏私授“黃門令”總管太監張讓
所設立的“閣會”,現由“李回天”李儒一手操縱,所有收入皆迎逢太師董卓私慾
,卻大半納入私囊,自營私黨“五老儒會”。
鑽營之士時常為爭肥缺職務;競相標價至萬千黃金也不足為奇,論定後再持“
西園”令牌,始能進皇宮西園接受聖旨誥封,領代表官吏身份的“印綬”走馬上任
。
所謂:清官當三年,十萬雪花銀。更河況貪官污吏橫行,當然搞得天下烏煙瘴
氣,民不聊生。
張心寶於七歲時.就有專用的宦官教導:欲要專政就得不擇手段拍皇帝老爺子
的馬屁:才能自相封賞,苛營私門,多蓄財貨。
他小小的年紀在官內就有“神童”之譽,是因親阿爹張讓氣焰薰天,又匪號“
蝮騭兩全”及一口濃濃地浙江鄉音;誇讀他“神童”的土話諧音為“邪童”
而且張心寶小時候於皇宮大內深入淺出不露身份,又受張讓習氣熏染,行為邪
氣怪異,精靈古怪,因此“邪童”外號不徑而走,深宮人人被鬧得雞飛狗跳,避之
唯恐不及,也真是名符其實。
張心寶當然知道:“外放一個郡長年俸‘二千石’,實發一千四百四十石,平
均每月一百二十石。買官則需黃金五千斤。封國宰相年俸‘二千石’,實發一千八
百石,每月一百五十石。買官則需黃金一萬斤。御林軍中郎將之職低層官員年俸‘
六百石’,但常在皇帝身旁,所以買官則需黃金七千兩黃金,實在說之不盡!”
“最貴的貨幣是禁官花園內養有白鹿,於是用一尺四方的白鹿皮,繡上五彩龍
形花紋,稱為‘皮幣’。一張皮幣定價‘四十萬錢’凡王公貴爵、皇族,到首都朝
覷,或互相聘問,或參加祭祀大典,呈獻禮物或貢品時,都要放置一個華貴盤子上
,稱為‘薦壁’。規定需要放一張白鹿幣,就是需用四十萬錢去購買,才能呈貢或
贈送禮物。這皆是皇帝老子的私房錢。”
“又有銀錫製造三種‘白金幣’;大的圓形圖案雕龍,價值三千錢。
中的是方形,圖案雕馬,價值五百錢。小的橢圓形,圖案雕龜,價值三百錢,
凡盜鑄、偽制任何類錢幣者,一律處死!”
“二十四銖為‘一兩’,一千錢稱‘一貫’,民間俗稱‘一串’。凡有財產過
千串錢者,需繳納一百二十錢稅捐,稱為‘一算’。隱藏財產估價不報者.放逐邊
疆一年,財產充公。凡有人密告檢舉者,就用沒收財產之半,作為賞賜,是一項十
分嚴峻的律法。”
現在的社會私鑄白金幣,私豢養白鹿等最為好賺。
所謂,賠錢的生意沒人做,斷頭的生意卻趨之若騖,就是指此,所以“白鹿幣
”及“白金幣”就廢除了。
漢代服飾的職別等級,主要是通過冠帽及佩綬來表現,不同的官類有不同冠帽
,所以特別複雜。
《後漢書﹒輿服志》就有十六種之多,如文官戴“進賢冠”,武官戴“鵑?冠
”,法官戴“懈雪冠”等其餘不表。
規定佩綬制度,“印綬”是由朝廷統一發放。
按制度規定;官員平時在Ar,必須將官“印”裝在腰問的般囊裡,官印上的條
帶是“綬”,尺寸、顏色及織法上都有嚴格明顯的區別,綬帶垂於腰外,使人一望
便知佩綬人的身份。
皇帝專用黃赤色,諸侯封王用赤色;公、侯、將軍,使用紫緩,以下用青黑等
不再贅言。
漢代的鞋履也有嚴格制度;凡祭服穿鳥,朝服穿履,出門走路則穿屐,少女出
嫁也穿木屐,並於屐上施以彩繪,另以五彩絲帶系之。
履的顏色有一定製度;士卒百工皆不超過綠、青、白三色,奴嬸一律制定紅、
青兩色。
張心寶對上述的制度朝規不停的如潮湧於腦海;不知不覺中己然走到了秦青巷
中最豪華的“宛艷珠閣”。
他瞧見守門的龜奴一身麗服鮮亮,比自己的一身襯頭還來得高貴華麗;摸一摸
盤囊碎銀就知道慘了!
唉!所謂:囊空恐羞澀,留得一錢看。
錢是人的膽,不會說話也會喊,妓樓一席酒,窮漢半年糧;還真他媽的有錢王
八坐上席,落魄鳳凰不如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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