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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 劍 至 尊
卷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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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 容 提 要﹕
先天輩「風雲年鑒譜」排行第二順位鼎鼎大名的「霸氣鐵衫」萬天龍,與後天輩西域第一高手北宮天仇決鬥,萬天龍的罩門死角忽被北宮天仇測知,冒險一劍由會陰穴貫穿其身體搏殺得逞!過程精彩絕倫…… 張心寶發現愛妾白靈絕所擁有的「蛇形」已字「魔界寶典」的圖書上,竟然藏有天大的秘密!終於解開魔典亙古以來的玄奧神秘…… 「漕幫」逢變,已被朝廷密探控制;張心寶足智多謀利用江東群英會「廣陵」擂台比武,一舉扳回劣勢! 董卓被貂蟬蠱惑殺盡洛陽富商,搶奪其財產,並且驅策數百萬人民西遷長安!途中要穿過崤山、華山等險地!道路十分險惡,卻命步騎兵在後逼迫,百姓互相推擠踐踏,飲餓時更互相掠奪,造成沿途屍橫遍野…… 貂蟬練就「魔鼎種子」攝功大法!只待張心寶來到長安,便以天魔艷舞色誘,若被他破瓜練化「魑眩魔鼎」成就聖魔合體,導出大魔神靈識將天下無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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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絕情劍法 | 第二章 時空之門 |
| 第三章 佛笑貫天 | 第四章 漕幫逢變 |
| 第五章 江東才俊 | 第六章 雁蕩鬼刃 |
| 第七章 陰陽玄氣 | 第八章 鼓王罵儒 |
| 第九章 餚蒸宴饗 | 第十章 六壬神算 |
| 第十一章 魔鼎種子 | |
第一王朝 獨家掃描﹐如要轉載請保留
【第一章 絕情劍法】 一方黑照三方紫,黃河冰合魚龍死。 三尺木皮斷交理,百石強車上河水。 霜花草上大加錢,揮刀不入迷濛天。 爭漕海水飛凌喧,山爆無聲玉虹懸。 一方:指北方陰黑,《周禮注》:禮北方以主冬,謂黑精之帝,而顓頊玄冥食 焉。《晉書.天文地上》:北方黑帝,葉光紀之神也。 這七個人來時早有共識,知道難憑一己之力去戰勝西域第一高手北宮天仇;唯 一方法便是同心協力不能有半點實力保留,否則給其個個擊破,便沒有人能夠生離 這間客棧。 雖有先天輩人物當世第二高手「霸氣鐵衫」萬天龍壓陣,但人人知曉打混黑道 並不能靠別人保命;唯有憑本身實力去刀口舔血討生活,耍狠拚命甚至肝腦塗地, 才會贏得一分榮耀尊敬與財富。 況且西域第一劍北宮天仇代表白色死亡「絕情劍」的威名,早已深植人心,無 人膽敢掉以輕心,不得不全力以赴了。 北宮天仇眼中精芒暴閃,嚴峻面容若盤巖凝固;鎮靜如恆包含強大的自信力, 面對滿天刀光劍影及暗器的肅容若百獸之王猛虎般氣勢,就足以令人心折與心驚膽 顫了。 他凝然內勁一掀桌面,若千斤巨石之威力撞得「人狼」謝界拋來桌面碎為粉塵 ,使其隨後凌厲的刀勢一頓,但蘊勁待發之刀勢不能不力迸而出,要不然有回蘊傷 己裂脈暴斃的壓力,便將桌面劈為兩半洩勁保命。 他早已算計好掀桌而出的同時,手中雪白劍鞘精準地點在翻飛熱燙酒壺,及木 製碟盤;以化勁凝形巧妙玄功,旋迭急飄左側而去。 熱燙酒壺為「黑心道人」巫窮直刺如蝟的拂塵猛勁刺穿,卻灑得頭臉皆是,張 不開雙眼燙痛異常,驚喝一聲便暴然而退。 旋轉的碟盤,靈性長眼般擊飛「摘星女」浪狐飆射而來的三柄柳葉飛刀!巧勁 反彈回去更快更疾,促使她嚇得馬臉煞白拉得更長,擺臀挪騰三次才堪堪躲閃過自 己的三柄柳葉刀暗器。 他左腿倒勾,豎直起五尺板凳,看都不看後面,用勁倒踢往偷襲而至上中下三 路的槍、戟、長刀三種武器,齊齊戮入板凳卡個正著,三個漢子一時間如連體嬰般 糾纏在一起,摔得狼狽不堪。 這一連串的動作,於彈指間一氣呵成! 但是「白蝴蝶」白浩的那柄亮晃晃「情劍」,正面已到他的眉心之間,寒氣迫 入腦門,危危殆矣! 他卻猛然張開嘴巴並非咬住劍尖,而是啐一口濃痰直噴白浩臉上;嚇得有潔癖 的白浩如見鬼魅驚慌失色,低頭而身挪右側一尺,劍勢一偏,也令他剛好躲過透額 之險! 北宮天仇抽身如蝦弓般,彈離「情劍」劍勢有可能回轉削頸之險的三尺安全距 離! 「鏘!」 眾人眼前一亮!「絕情劍」出鞘了;待他們想看清楚一點時,紛飛匹練出劍芒 ,如點點銀星耀眼,已然充盈室內空間。 沒有人可以料想得到「絕情劍」出鞘後的真實情況,劍氣沖斗毫光萬千,竟是 如此扣人心弦美艷不可方物,前一剎那,還是靜態純由安寧,但這一剎那,整個空 間已被提升至璀均燦爛幻麗得卻要人命之境界。 細碎若星點的銀亮氣旋,隨著點點似若有生命般精靈靈地劍雨,捷如閃電燃爆 作響,教人心驚動魄。 首當其衝的便是淫賊「白蝴蝶」白浩,倏地,迷戀般的雙眼茫然,世間竟有如 此美麗的一剎那! 「嗤!」 一劍貫穿眉心!餘勁帶出一絲血珠串子,並使他往後顛跌而去,驟間死亡,連 慘叫都來不及。 第二個反應最快的「人狼」謝界再次砍出的一刀!本是變化多端的凌厲刀勢, 卻撞入千萬光點的劍幕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但細碎的劍勁有增無減;原是嗤嗤作響的氣旋,驀地轉疾擴而不收,更增添無 以倫比的威力! 無數光點使人眼花撩亂;突然跳一粒出來,又疾又准撞上謝界的刀尖;產生一 股不剛不柔!但正反迫擠的玄妙拉扯,卻使其無可抗禦,若滔天巨浪忽雨襲捲的力 道! 由刀鋒貫入手臂經脈的氣勁,又轉變有如電擊竄導全身筋絡;那種感覺好像經 過數百次的用力搖撼動作,真使其魂飛魄散之驚顫,若不棄刀回蘊保護心脈,便有 血脈賁爆而亡之危機。 哪管所謂第二生命的兵器!立即棄刀暴然而退,卻撞得後方桌椅碎斷,狼狽不 堪;體會了西域第一無情劍的無儔威力,也嚇得臉色煞白,僵然不動! 馬臉長的淫女浪狐更慘!一頭栽在劍勁割痛的千萬個小氣旋裡,狂勁如沙漠風 暴,被劃得滿瞼開花,血濺飛噴驟顯醜陋。 如果不是貪生怕死機靈躲在其背後的「黑心道人」巫窮甩出拂塵將她捲回去, 真會死的極慘,這對狗男女卻撞成一團,跌跌撞撞五尺開外,嚇得渾身發抖癱瘓成 一堆,摟抱賴著不起,徒笑武林。 屋頂上傳來「霸氣鐵衫」萬天龍暴喝聲道:「人若能於情!創亦能於人! 好個「絕情劍法」一劍三式的玄奧變化威力!確實令人悚目驚心,魂搖魄移。 」 「轟隆」石破天驚一響! 屋樑盡斷瓦礫紛飛,一股黃河之水九天來的氣勁挾帶木屑塵埃,狂捲吹襲充斥 室內,便將劍影飛旋的光幕壓制下去。 塵霾朦朧之間,「霸氣鐵衫」萬天龍若蒼龍撥雲見日的氣勢;一雙蒲掌若兩片 芭蕉的大,迸出陰陽正反一吸一斥剛柔同體,而違反大自然之道,本不可能融合出 現之罡氣,至此才突顯天陽地陰之玄妙。 龐然體形一閃,一下子切入北宮天仇的旋迭光環劍幕中,他左右蒲掌約三尺近 距離之中,陰陽兩極互相排斥之氣勁;竟然將那柄激出無儔劍氣的「絕情劍」之劍 刃給困鎖住了。 北官天仇額冒冷汗瞼色驟變,內心一凜!卻反應靈敏之極,驟然藉著握劍被鎖 定不動之凝沉力道,彈出雙腿飛踢萬天龍的手肘,各以千斤之勁,欲將其碎裂寸斷 ! 「噗!噗!」兩聲。 勁道若中敗革!踢其雙臂的陰陽兩極磁場頻亂,藉由這一剎那機會;抽劍、躬 體、再跺地一彈!連續絕妙動作一氣呵成,蝦弓般暴然而退。 「轟隆!」一響。 北宮天仇以背脊撞破後方土泥磚牆形成一個大窟窿,硬泥屑粉朦朧紛飛中,形 體杳然,卻丟進一句,欽佩讚聲苦笑道:「萬老前輩!好厲害的鐵布衫功夫!這又 何苦?」 語氣中好像顯得本就熟悉而略有交情! 萬天龍徒勞無功,黑臉一紅色如豬肝,虯胡賁然怒喝一聲道:「哪裡走!」 就在土牆窟窿兩側拆椅凳分開兵器,欲追去的三名殺手;頭昏腦漲還搞不清楚 情況;便為萬天龍飆射穿窟窿而至的魁梧體軀,有如擋我者死的氣勢,撞得他們彈 飛到土牆,挾餘勁威力整座牆垮崩下來。 不瞬間,簡陋客棧隆隆震耳,夷為平地,使得裡外的人灰頭土臉極端狼狽,叫 囂三字經罵個不停。 雪勢愈下愈大,挾著風沙滾滾有如漫天蓋地般飛降晶瑩剔透的白花朵朵,十分 壯麗蔚為奇觀,卻異常寒冷凍徹骨髓。 北宮天仇與萬天龍對峙著,其後面一丈處卻跟隨「人狼」謝界及「黑心道人」 巫窮與馬臉劃花的「摘星女」浪狐一干人等,呈半月型包圍。 這幫人搓揉雙掌呵氣取暖,依然凍得直打抖顫;與萬天龍及北宮天仇皆穿一襲 緊身裘裝,儼然挺直相較之下,驟顯功力差了數籌之遙。 北宮天仇抱英雄拳恭聲道:「萬老前輩是在下最尊敬的江湖耆老之一,為何與 這群狐群狗黨沆瀣一氣,未免自貶身價太不值得了!」 萬天龍神色一黯即隱,言顧其他免洩家門不幸保全面子,淡然自若道:「豎侄 !咱們兩大門派於二百年前本就淵源頗深,但今日不得不借你的人頭一用,他日年 年會交待子孫在你墳頭祭拜一番。」 好像他死定了的口氣,北宮天仇見其不言明苦衷也不便追問,笑得苦澀道:「 您老的『彩雲綿掌』為天下奇技之一,更何況有一身刀槍不入的『鐵布衫』功夫, 晚輩當然不是敵手,但手中這柄『絕情劍』確是『劍亦絕於人』。可就不同意您老 的看法了!」 萬天龍一捋鬍縱聲狂笑道:「不錯,真的不錯!放眼天下除了『神魔刀』衛九 敵之外;你的身家背景是有這種資格在老夫面前大放厥言。」 他雙眼威稜殺機四射,不怒而威的剛毅顏固若怒目金剛,虯胡賁然道:「老夫 的先祖代代口語相傳,細說當年『漢武帝』劉徹因『伏波將軍』馬陵投降匈奴事件 ,遷怒為其說情的司馬遷,便把他閹割了,並自大的帝王殘虐心態!放置身邊令其 篡編『史記』誇耀,沒想到司馬遷在宮廷藏書機緣巧得一卷『絕情劍法』,便忍辱 偷生學成,笑徹江湖。」 頓了一口氣又道:「他傳至第四代開創『絕劍派』,為『新莽朝』年間擔當掌 門的『天絕老人』發揮極巔,與摯友『神刀門』掌門『神魔刀』衛雷震連手搏擊『 神鑒奇俠』張心寶,結果借他人之力,劃破虛空雙雙遁去!」(請閱《魔界寶典》 詳載) 北宮天仇如時光倒流般的蹙眉沉思曰答道:「晚輩的先祖『北宮相逢』是與『 神鑒奇俠』有契兄弟之交情,便是傳承『絕劍門』之絕學時,也曾聽父執敘訴這段 往事,不敢忘懷。」 萬天龍卻冷然道:「憑你非『絕劍派』的正宗嫡傳!當然無法與當年的百年奇 葩『天絕老人』相提並論,他老人家已晉升天人交界劍仙之流,你就受死吧!」 萬天龍推崇「天絕老人」的口氣,可見「絕情劍法」非同小可!已然達到驚天 地泣鬼神之境界。 北宮天仇反譏冷冷應聲道:「學無老少,達者為師!晚輩得假借您老晉升武格 ,放手一搏鹿死誰手還是個未知數。」 話聲旋落,再起一聲龍吟長嘯,氣勁掀天刮得雪花飄凌迭開;卻從其後方十丈 之處,一片白茫茫的雪地忽然崩落,豎起了黃、白、紅、藍四面大旗飄揚,清晰可 見是「鐵騎盟」令屑小聞風喪膽的盟旗。 正黃旗盟部統領忽烈必達、正白旗盟部統領阿骨打汗、正紅旗盟部統領拓跋奇 珪、正藍旗盟部統領鐵木天山共四大統領齊聚一起,皆率領三十六騎盟眾連人帶馬 ,挖坑溝以駱駝氈掩蓋埋伏等候多時,形跡詭異聲勢浩大非同小可。 突來的局勢大逆轉,上當的卻是這批殺手。 幾個雄霸西域一隅的黑道人物,及三十名嘍囉眼見這種陣仗,早已嚇得魂飛魄 散,一窩蜂各自奪路竄逃散去。 北宮天仇冷酷無情從齒槽迸出一句話道:「殺無赦!一個不留!」 四大盟部統領各撐大旗一揮!總共一百四十四騎策馬馳騁而出,光是蹄聲雷動 的氣勢便嚇得人腿軟癱地。 四大盟旗飄揚翻動好似為北宮天仇加油打氣,與其對峙的萬天龍凌厲眼芒不稍 遜色,滿臉賁然若蝟刺的虯胡及儼挺背脊像丈二金剛淵停嶽峙之魁梧形體;所迫散 出來的獵獵殺氣,就叫十丈開外的馬匹嘶鳴掀蹄,帶著主人再退五丈。 紛落如花的飄雪,在兩人週身護體罡氣一尺以外便融化無形,看得出各自靈台 一片湛照透神,凝聚畢生功力,不敢稍有一點疏忽。 三十丈開外傳來被殺得淒絕哀嚎恐懼叫聲時;不動的兩人正處於真氣激濺牽扯 糾纏中互別苗頭,各自湛測對手不知何時疲憊的一剎那間,便是趁虛奪命之時刻。 雙方獵獵作響的氣勁牽引下,形成一團網罩逐漸擴散旋迭而去,刮得雪花片片 到處亂竄,聲勢赫赫驚人,有一觸即發之態。 北宮天仇此際始真正明白萬天龍的老辣成精高明處,由於功力修養仍是後天苦 練隨年齡而成長半點也取巧不得。 況且與萬天龍有一段落差,處於陰陽兩極的氣勁牽引和壓迫氣場變化之下,情 況只會愈趨惡劣,苦不堪言。 但是北官天仇故意發出的劍氣「嗤!嗤!」撩撥挑釁般地測試萬天龍「鐵布衫 」死角罩門,即為大不敬及迫他主動出手,卻是唯一解救當前困境之妙法。 果然萬天龍虯胡微顫,冷哼一聲,習慣性的一縮臀部,側身右掌貫直,如蒲葉 般柔軟隨風飄蕩不定;以受襲最小的角度,雙腳彈離地面盈尺,頓如離地飛行,姿 態優美至無懈可擊之地步。 這一剎那間!北宮天仇本是對抗來勁迫擠及牽扯的正反勁氣力道忽爾一輕;消 失得一滴不剩頓感全身驟間虛虛蕩蕩,突然魂魄欲抽離肉體般,形成空壓無儔勁道 ,差點就要噴血。 待他微微往前一踉蹌之際! 萬天龍以「凌空虛渡」一招絕式,化出神鬼難測的超高速越過三丈多距離,舉 肘劈掌飄忽魅影,正面襲捲而來;動作行雲流水,絕臻至巔,以詭雲萬變都不足以 形容。 「彩雲綿掌」終於出手了! 倏忽間,掌化七彩繽紛,驟顯七個掌印,徒擾人眼花撩亂,即將印在北宮天仇 身上;著實教人分不出哪個是真的,哪個是要人命的彩雲綿掌! 因為無一個掌印迸出猛烈掌勁預警!全都是虛虛實實的幻影;連萬天龍龐然身 軀也隱藏其七彩光華之後,況且還有一隻左掌沒有出招! 觀戰的四大盟部統領,皆為他倒抽一口涼氣,暗捏一把冷汗,只見一團七彩如 雲般光影即將撞到他的身體。 若給光團及體,他們都知道必然會給突發剛勁結實的重重一擊,任何護體真氣 亦救不回北宮天仇的小命! 北官天仇並非普通小角色!臨危不亂,就在四大盟部統領最不願目睹結果的霎 爾間;絕情劍一點地面!曼妙弦形倒彈借力!於要命關頭蕩劍躍高一丈,堪堪閃躲 過致命一擊,巧妙如斯令人擊掌叫絕! 萬天龍捷若雷霆龐軀,無法瞬間靜止,卻藉去勢□身一轉,習慣性的再縮臀部 ;突伸左掌拍出一股凌厲無比的罡勁轟向半空中尚未落地的北宮天仇。 北宮天仇在空中一聲暴嘯!以俯衝之態揮出漫天鑽動如梭似箭狂舞驟下的劍芒 ;「嗤……嗤……嗤……」雙方勁氣甫響,才化解萬天龍忽爾奪天地造化的左掌勁 氣。 他落地後雙目精芒大盛!好像發現萬天龍有習慣性的縮臀小動作,露出詭笑, 浪飄一劍而去,本是漫天鑽動狂舞耀目的劍芒一欽,返璞歸真像是一潭泓水清澈的 映人絕情劍。 他改為老老實實的一劍橫掃而出! 這本是極平凡不過,至乎有些笨拙味道的一劍,卻令觀戰者油然而生起劍出無 情,以一人之勇猛,便將千軍萬馬廝殺得日月無光,屍橫遍野,血流成河,淒厲慘 烈之感覺。 忍不住叫好!這才是北宮天仇的真功夫,也是絕情劍法之真諦! 人若絕於情!劍亦絕於人! 萬天龍瞳孔一縮,輕聲唱吟!驚見劍氣獵獵呼號,挾帶地面雪花細沙滾滾而來 ,愈滾愈大約有三尺高度,如浪一波銜著一波若怒濤拍岸之氣勢。 萬天龍立刻橋馬跨腿一蹲!習慣性的微縮臀部,儼挺背脊,卻臉色漲成豬肝紅 ,凝然全身全勁,損直雙掌轟出黃河潰堤般的洪峰滾滾無儔勁風,一浪銜著一浪襲 捲而去。 論其一身硬功夫及滾滾而去狂捲內勁!放眼天下還真寥寥無幾人可以抗衡。 論絕情劍法之精湛絕倫搏擊之術,萬天龍還有幾分顧忌;若論以內力激出劍氣 傷人,豈會放在眼裡! 他彩雲綿掌迸出若浩瀚大海掀天浪嘯,真有無儔洶湧的排山倒海氣勢,一下子 便淹沒絕情劍滾滾怒濤拍岸來勢,破了劍氣! 本是胸膛氣海翻騰倍受自罡風迫擠壓力的北宮天仇,再也按捺不住狂噴一口鮮 血,舒洩慾爆的血脈貫張。 他凝聚噴出的那口血霧,便是「絕劍門」至高無上無堅不摧的「天泱玄氣」, 有若中流砥柱般,將浪嘯狂濤無邊霸氣給分洩兩側,而滾滾雪沙依然獵獵遮天覆地 。 銀芒一閃! 北宮天仇隨勢而至的絕情劍已然橫掃萬天龍若老樹盤根的雙腿! 萬天龍本是得意的臉色,轉為憐才不忍將其擊斃之歎然,沒想到他竟然能夠吸 納己身部份霸氣,借力使力凝束為盾,並且穿梭罡氣還有餘力攻擊!不得不重新評 估其實力。 他還真不願意用自己得意的「鐵布衫」功夫,輕易去抵擋這柄千古神器,若有 閃失豈不遺憾終身? 他雙掌發勁一按地面,又習慣性的一縮臀部,輕若棉絮飄然而起,便輕鬆閃躲 過北宮天仇的忽來凌厲一劍。 變生肘腋——劍芒一閃!化銀虹如梭,閃電般捷速! 絕情劍突然脫手而出,化為一道光束般快疾似矢箭般,精準無比地貫進萬天龍 剛跳躍而起的胯下大卵葩寸許距離之「會陰穴」!直透至劍柄而止! 嗷——一聲淒絕慘叫! 萬天龍龐然身軀,倒栽觔斗重摔地面轟然乍響。 他胯下大量出血,臉如金箔淡色,氣若游絲,卻眶眥欲裂,咬牙切齒恨聲道: 「小輩卑鄙……你竟然將武者視為第二生命的寶劍離手……又怎會知道老夫『鐵布 衫』的死角罩門……」 北宮天仇趨前緩慢從其屁眼抽出絕情劍,嫌髒似地擦拭在他的衣裳,冷酷無情 ,淡然道:「生死搏命並非兒戲!老前輩一連三次緊縮臀部的小動作令人起疑,料 不到晚輩一試就大功告成;其實您老太珍惜性命預留三分實力,如果剛才全力以赴 ,再用『鐵布衫』橫練功夫便可阻擋絕情劍,反過來死的就是晚輩了!」 萬天龍呼出最後一口氣道:「好恨……」 真是雙眼突睜死魚般,當然死不瞑目! 一匹駿馬飛奔而來;北官天仇騎術精湛翻身上馬,連頭都不回的策馬狂奔,呼 嘯而去。 四面盟旗,旗正飄揚空中,一百四十八騎隨在後面,其中一人斬去萬天龍的猙 獰首級,懸於盟旗戟端;歡聲雷動,響徹雲霄,若萬馬奔騰的氣勢,不瞬間,已經 遠離杳然。 片晌過後。 二十丈之遙雪地上,忽然掀開一個洞穴。 追蹤之術精湛的跛猿從洞穴中竄起,早已嚇得魂飛魄顫,沒命的往「鐵騎盟」 反方向逃命。 熾天使書城
【第二章 時空之門】 「渤海」,我國內海之一,與黃海連接;又有山東、遼東兩半島的尖端南北對 峙,中有三大海灣:北為遼東灣,南為萊州灣,西為渤海灣。 面積八萬多平方公里,水深不到五十公尺,屬於陸棚地帶,富漁鹽之利。 人生得意當盡歡,莫使光陰蹉跎逝。 張心寶於「彩虹島」過冬,翌年春天攜美眷乘商船離開,從渤海進入內陸,沿 黃河支流南下,欲欣賞有別於北方的江南美麗風光。 前「至尊魔教」教主白靈絕與「陰陽神教」法王張咰好像皆洗盡鉛華,卻容光 煥發,更顯得肌膩搓酥欲滴,擰捏得出水來,餐餐合作挽袖作羹湯服伺夫君張心寶 。 而一刻不得閒的三寸精靈曉仙霓振翼旋迭指揮若大姊頭般,妻妾同忙其樂也融 融。 曉仙霓受惠於黃金色精液之改變體質不老不死效果,如脫胎換骨般去盡渾身綠 茸茸體毛,肌膚顯得晶瑩剔透光滑若脂玉,再加上玲瓏浮突妖嬈身段,活脫脫是個 小美人;唯臀部那根倒勾刺尾巴還在外,不得不穿起特製的小小亮麗衣裳遮醜。 船艙臥室,大圓桌上擺滿豐盛菜餚。 她習慣性地貼在張心寶耳垂廝磨撒嬌問道:「大相公!咱們往哪裡去?」 張心寶溫柔體貼,笑吟吟地用筷子挾一顆小豌豆餵食,便把她一嘴塞滿,詼諧 的口吻答非所問道:「小娘子!天下間所有的女子像你這般玲瓏嬌小,可就很容易 養活,便節省許多口糧嘉惠逃難災民。」 曉仙霓一臉通紅,賣力嚼得差點噎塞而咳,猛灌桌上那杯香氣撲鼻的陳年女兒 紅解窘,輕拍胸脯舒口氣道:「戰禍一起,倒霉的還是無辜百姓,妾身千年來看盡 中原歷史,根本就是一部戰亂史嘍!」 張咰若有所思道:「相公!沿途看這些難民的衣著及遷移家當,好像是從中原 逃離而來;由此推斷戰事將起,不知是誰鼓動戰爭,簡直是禍國殃民。」 白靈絕用不服的語氣譏諷道:「大姊真是健忘!你去年率領曹操軍團攻破『太 行山』我的黃巾軍基地,不是說好今年初春雪融後便聯軍搶攻董卓軍團勢力範圍? 還有那十多年前所挑起的『黃巾之亂』,全國人口銳減死亡了大約一半,總結的還 不是你惹的禍!」 張咰玉靨氣得煞白,怒目反譏道:「你不說話沒人將你當成啞巴!老是在相公 面前盡抓我的丑,真不知是何心態;『正室』的尊崇地位怎麼也輪不到你這個蠻女 !」 自從龍蛇相處以後,便不時的爭鬥真是沒完沒了!惹得張心寶實沒有一日清閒 ,耳根子就要長繭了。 張心寶劍眉一蹙,在船艙關起門來說話,便回不擇言道:「你們兩個女人老是 吵吵鬧鬧讓人不得清閒,唯有同時相處在床第噫喔淫囈之間,才能同一聲調,真不 明白你們爭個什麼?如果教我生煩,不屌你們便要倒大霉了!」 刻下,張心寶一身曠世絕學已然達到「金剛不壞體」,對她們是有降龍伏虎的 手段;又故作生氣狀,展露出「金睛神魔眼」赫赫驚人,再一聽不屌……那回事, 便噤若寒蟬,不敢吭哼半句,但心中一甜,知道張郎是愛自己的……曉仙霓助長其 威,振翼飛至她們頭頂上,擺甩臀下那根倒勾刺尾巴,下馬威的口氣道:「大相公 別生氣!不如讓妾身每人戳一下,要她們睡上百年,但是沒有『溫玉寶床』可睡, 身體可要乾枯風化;這一投胎轉世!可就沒有這麼幸運再遇上大相公了!」 更嚇得她們臉色蒼白,瞪著曉仙霓甩擺的尾翼勾刺,提心吊膽而強顏假笑,互 相舉樽道歉般的一飲而盡表示合好,真是不可同日而言,這是她們唯一剋星。 張心寶忙伸掌握住曉仙霓一雙玉腿!還真怕她一針紮下去,放在嘴前「嘖!」 的親吻一下故意誇聲道:「小娘子最乖最聽話了!咱們要去巡視江南『寶種糧行』 ,並且順路拜見前『漕幫』總霸子義父『五通龍神』魯老爺子,已有十多年不見, 真不知健朗如初否?」 曉仙霓被其親吻逗樂,呵哈呵啥聲若蚊蚋笑上老半天道:「還是大相公最疼愛 妾身!所謂夫唱婦隨,您到那裡便跟到那裡,這還用說嗎?」 氣氛緩和下來,張心寶舉樽對著三名女子先乾為敬!建議玩猜酒令,使得船艙 充滿歡樂。 看著他們遊戲猜酒令的曉仙霓,似心有千千結突然問道:「靈絕妹子!東方芙 蓉被你的同體異魄兄長挾持,真不知會有什麼後果?於『新莽朝』時代因為東方芙 蓉的父親掌握『馬』形午字『魔界寶典』,所以才能從『未來世』穿越時空,進入 漢朝與王莽合作篡漢成功!而且做了幾年的『影子皇帝』;她可是我心目中真正的 『主母』,是別人所無法取代的地位。」 張咰噘起檀唇一副瞧不起白靈絕的模樣道:「你這條白蛇精轉世的魂魄本是困 鎖在『蛇』形己字『魔界寶典』裡面,也不知用什麼誘人的甜言蜜語。連身為女人 的東方主母都會受騙上當!卻又不知用什麼辦法穿梭時空來到本朝。」 白靈絕動怒反譏道:「聽相公曰憶往事說;你的父親本是困在秦始皇秘密寢宮 的一卷『龍』形辰字『魔界寶典』裡頭,是一頭長翼的飛龍變化人形。你可算是第 二代傳承,哪能與我第一代『蛇』形魔典的持有人相提並論,說起先天輩份你還差 了一截!」 言語中互相諷刺好像又要吵了起來。 曉仙霓振翼飛到白靈絕髮髻上;叫她嚇了一跳趕快噤聲,還真怕其倒勾刺的尾 巴紮下去,不就什麼都沒指望了。 張咰見狀心頭一喜,知曉三寸精靈是從小就陪自己長大,像主母般呵護著;當 然是站在同一陣線壓制白靈絕的氣焰。 況且她三寸精靈金身不畏任何武器,並且能夠如梭捷速專破任何護體一正氣, 連再硬的花崗石都能如切豆腐般的自由貫穿。 而且她的靠山更硬,是一批無法算計之金、木、水、火、土,異次元空間的『 水精靈』族群為後盾,會從什麼地方撕裂空間突然蜂湧而出,根本無法預料得到( 請閱《神鑒奇俠》詳載) 曉仙霓冷然哼喝道:「我是在盤問你如何穿越時空來到漢朝!別在我的面前耍 『大姊頭』的姿態,光憑你這條白蛇精還不夠資格,快說出來讓大家聽一聽這亙古 以來的最神奇秘密!」 白靈絕哭喪著臉求助張心寶道:「相公……人家不依……求求您做主……」 張心寶此刻不能再裝聾作啞不出面排解,搓揉雙頰窘態道:「你們別逼迫她說 出這個天大的秘密,是我要她別說出來,你們若想知道,就由我來告訴你們吧!」 曉仙霓及張咰一愕!原來如此?張郎早就知道了? 這條白蛇精真是個大騷包,肯定在床第之間爽開來講的;要不然天天相處在一 起,都沒聽見她提起這段神秘往事。 張心寶語重心長道:「每一卷不同生肖的『魔界寶典』都有一幅畫,畫中皆暗 藏一處地點透露天機,是可以穿越『時空之門』,古人所謂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實是睿語傳世,也暗示著『天』並非只有中國人自以為是的『天』,表示浩瀚宇宙 的『天』外之『天』為無窮大,可能透過『時空之門』去探索玄奧,穿梭古今,非 人類膚淺的思想所能表達得出來。所謂人外之『人』!例如『變體魔人』一樣,還 有無法去預測的高級靈性生物吧!」 這段話真是語驚四座。 張咰及曉仙霓不約而同安份端坐;連白靈絕也不例外,皆好奇心大熾欲靜聽下 文。 張心寶看了她們一眼,以亢奮的語氣道:「我研究過這卷『蛇』形巳字『魔界 寶典』,圖畫的背景在西域沙漠上,匈奴族與漢族兩大軍團正在廝殺,沙漠的另一 頭是萬山重疊中,有一處是畫個旋流表記隱藏在內,這裡就是『時空之門』時光隧 道了!」 大家聞言恍然大悟!但是不說破其中奧妙玄機,就是放在眼前展覽觀閱,也瞧 不出所以然來! 白靈絕面露得意,好像扳回了面子般高興道:「我與東方芙蓉的魂魄便是從那 處旋渦密地穿過『時空之門』到了沙漠不毛之地;然而蛇性喜陰濕,便投胎轉世在 苗疆了。」 張咰蹶嘴不服氣道:「這麼巧,你怎會知道是這個朝代?匈奴族古早便有,難 道不會穿梭時光隧道跑到了秦朝也說不定!」 白靈絕自信滿滿道:「大姊你就有所不知了!圖畫上漢族所穿的鐵甲,是由一 千五百八十九枚甲片編製而成,每枚甲片都經過仔細鍛打,鐵甲的邊緣用皮革和絲 織品包裹,裡面也有皮革和絲絹襯裹,確實是一種舒適實用的防身武器。」 她歇了一口氣得意洋洋又道:「圖畫中將領所用的刀、戟、矛、戈等兵器,有 幾件製作極為精巧,『柄』的週身用細如毫髮的金絲錯出美麗的雲雷紋飾,便可佐 證這些都是漢朝戰士的裝備,東方芙蓉曾經去證實無誤,當然不會跑去秦朝了。」 愈辯愈明白,也證實白靈絕能夠觀微知著突顯智慧超群,如果使壞的來說,可 就陰險毒辣、心計頗深,令人駭怕。 曉仙霓似有所感靈光乍現突然脫口道:「大相公!莫非每一卷『魔界寶典』都 有『時空之門』的出入口了?靈絕妹子的這一卷是在沙漠之地,又是什麼地方?」 張心寶讚許的眼神道:「小娘子真是精靈的很!以前我曾見過『龍』形與『馬 』形魔典,都沒有發現這個秘密,當年還真猜不透魔將如何把東方芙蓉綁架到『新 莽朝』時代,現在可真相大白了!」 白靈絕信心十足地搶說道:「大姊!沙漠之地就是西域的『天山』山脈。」 張心寶點頭微笑接口道:「是的!『天山』是有一處密地,可以穿過『時空之 門』回去『魔界寶典』所駐世的時代,也就是說,『蛇』形魔典在『澳洲』出現, 魂魄便能到那裡。」 張咰緊張地問道:「相公!這麼講,父親擁有的那卷魔典,圖畫是『銅人鐵馬 』的秦朝大將白起與王翦在併吞六國的戰爭時代,其背景某處,不就有隱秘的『時 空之門』能穿梭那個朝代嘍?」(請閱《魔界寶典》詳載) 張心寶以堅定的口氣道:「是的!就是如此!」 曉仙霓喃喃自語道:「太神奇了!不就比大相公的『鳳凰神儀』穿梭時空更快 更便捷?而且又沒有任何風險……」 話都沒有講完。 張咰嫣然脫口道:「相公不如找到『天山』這處『時空之門』,不就能『回到 未來』了!順便帶我們去遊覽觀光一番,好增長見識!」 曉仙霓臉色一沉,飛到她的耳垂下打了一拳;毫無來由的動作,使其痛得差點 掉出眼淚,才警覺地看到連白靈絕都在怒目瞪著。 「……!?」真是一頭霧水。 張心寶怎會不知道曉仙霓這一掌的用意何在,卻神色從容,故作瀟脫道:「緣 生緣滅任憑天意!我能穿越時空來來去去,還怕以後咱們夫妻不再有見面的機會嗎 ?」 她們打心底眼就怕這些話! 個個花容玉慘噤若寒蟬;張咰感受最為深刻,一時間按耐不住哭出聲來,引得 另外一小一大的女人隨其痛苦失聲,如喪考妣。 當然少不了一番安慰,卻讓張心寶忙個半天,才把事情暫壓下來。 「直沽」為南北大運河交界處。 治運河順東支流約三十餘里便是「魯家莊」。 「魯家莊」就是「漕幫」發源地。 張寶舊地重遊!沿大運河南下,見村莊依然山明水秀,風景十分優美,遙望百 來戶人家,有小河彎彎四周緩繞,依稀記得當年河畔老翁二十幾人垂釣,一旁村童 多人玩耍!人人融洽,有一派安祥順遂之感覺。 如今大白天卻是一片死寂。 張心寶心頭一瞿!率領曉仙霓、張咰及白靈絕一行,沿途雖是戶戶竹籬笆為牆 ,處處種植黃白菊,花卉奔放美麗,有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那種如詩如畫般的 恬靜及與世無爭的畫面,卻無心欣賞。 村莊不大,拐個彎便到一處環境更是清靜優雅的大宅子,竹籬笆外有對門聯, 字勁蒼松渾勁龍飛鳳舞,就是張心寶義父魯幫主的親筆。 橫劍江湖東北界漕運通暢達四海橫批寫道:天下第一幫同處東北地界的張咰當 然知道,這裡就是下層江湖龍蛇混雜第一幫的發源地;敬重為人四海「五通龍神」 的魯老五義氣干雲,命令教眾不得騷擾。 但是身處南方苗疆的白靈絕,怎麼也不相信這種有若不食人間煙火,蔚然獨存 ,與世無爭的地方,居然是最古老幫會所在地。 張心寶交待張咰與白靈絕分兩路快速查訪全村,是否還有人居住,自己與曉仙 霓一頭闖進房內,瞧個究竟。 一盞熱茶過後。 三個人在宅內大廳會面,結果是全村空蕩蕩連一頭野狗也沒有,真不知發生了 什麼重大事故,可真興沖沖而來卻憂心而歸。 他們再度登上商船,走回頭水路直放「直沽」再做打算。 當晚夜宿城外「陰陽神教」分壇。 神殿燭火通明。 壇主楊重光行三跪九磕頭大禮參拜後,照實分析地界江湖動態道:「啟稟教主 !『漕幫』勢力不減當年,而更盛當年,是因為去年南北運河長期的紛爭冰釋後, 便大展宏圖。」 張心寶眉頭一皺忙問道:「楊壇主起身!前幫主魯老爺子呢?少幫主魯肅人呢 ?現在『漕幫』是誰在當家?有這個能力促使長期南北紛爭冰消瓦解,可見能力不 差!」 楊重光起身後作揖恭聲道:「是大運河之南端『廣陵』(揚州)地界之『通天 蛟龍』魯青浩新任幫主之職。傳聞有魯老爺子及少幫主魯肅的手諭為憑,北方不服 的幫眾也沒有辦法,所以大勢所趨,偏南而去。」 可見這對父子依然存活世間,張心寶蹙額深鎖又問道:「楊壇主請坐!為何『 魯家莊』全村沒有一個人留守?」 楊重光坐定後神色恭敬回答道:「聽說被幫主魯青浩全部請去南方遊覽並且作 客,也是年初的事情!這可是大手筆的慰勞退休幫眾,在地界曾經轟動一時,皆誇 讚不已。」 張心寶臉色更是陰晴不定道:「魯青浩又是誰?」 「魯幫主便是魯老爺子的侄兒,與魯肅是堂兄弟關係,反正都是一家人當幫主 ,傳承下去,當然沒有人會異議!」 該問的都問清楚了,命楊重光下去後;張咰玉靨凝重,十分默契道:「相公! 義父與義弟及全村老幫眾可能都身陷困境,要不然怎會這麼巧?新幫主一上任便假 藉施思而一網打盡,因此外界都蒙在鼓裡,不得而知。」 白靈絕冷然不滿道:「幫會爭權奪利而不擇手段本就不足為奇!大至朝廷官吏 相互鬥爭攬權,營私貪瀆,最後倒霉的都是黎民百姓。」 三寸精靈曉仙霓從張心寶的衣袖鑽出來道:「大相公!現在怎麼辦?」 張心寶習慣性地搓揉臉頰深思道:「如此重大變故是今春才開始,還未危及幫 會組織;咱們明天便南下『廣陵』暗中查訪再做打算。」 張咰冷冷道:「相公何必如此大費周章?咱們直接闖進去要人;就不信這幫人 有能力阻止;光報上名號就要他們嚇得五體投地,棄械求饒!」 說的也是一番道理! 張心寶卻不急不躁地輕輕歎聲道:「就怕人質有危險,所以得暫忍一下,要不 然直放『漕幫』重地,來個以暴易暴犁庭掃穴,殺他個片甲不留!」 張咰與白靈絕及曉仙霓皆見張心寶忽爾地雙眼一閃金睛神采,殺氣騰騰逼視的 說詞,都油然而生心中一股顫慄,他的「魔外聖內」之相明顯展露在這對「金睛神 魔眼」上,亦魔亦聖若給引爆出來,便屍橫處處,血流成河,放眼天下真是無人可 以匹敵。 熾天使書城
【第三章 佛笑貫天】 「江蘇省」地處長江下游,黃海之濱的江海地區。 古老的京杭大運河縱貫南北,自古為吳、楚等國地,漢屬徐、揚二州,元屬河 南和江浙行中書省,明直隸南京,清置江蘇省。 張心寶乘座的商船披星戴月直放蘇北大運河畔「廣陵城」,經分岔水道可通第 一風景名勝「瘦西湖」;但此湖聞名於未來的「六朝」歷代建築,秀麗的何園、西 園及歐陽修祠、大明寺鑒真紀念堂等。 「寶種糧行」就在瘦西湖南畔,往東可遙望廣陵城,往南穿過「長江」逆江而 西上「南京」,而南下進入大運河可通「太湖」,水利十分方便。 揚帆滿風快速的商船正當駛進「瘦西湖」時,卻被十多艘的載貨中型船隻所圍 堵住,速度為之一緩引起騷動。 張心寶與張咰及白靈絕連袂到船頭一探究竟;看見了每艘船隻約有十多名曬得 皮膚古銅色,清一色穿著貼身水靠的大漢,皆手持明晃鋼刀直指叫囂,行為十分跋 扈,一副地痞混混模樣。 湖面上舟船百來名大漢仰首瞧見了在商船船頭出現的張咰及白靈絕一紅一白倩 影,若仙女下凡般的婀娜多姿浮凸體態時,又暴起一陣輕浮吹哨及下流無恥的穢語 。 促使兩位絕代天嬌玉靨冷若冰霜,滿佈殺機;欲掠身懲戒一番時,為張心寶握 住玉手制止,免得屍浮滿江。 張心寶聲若蚊蚋輕輕道:「這幫人都是港口的苦力工人及船夫組合,三教九流 下層之極,語詞雖然輕浮下流,卻是他們的一種爽朗讚美方式;別人誇讚我的夫人 漂亮,便是我的面子,千萬別跟他們計較。」 張咰及白靈絕聞言玉靨為之霜融如沐春風般嫣然一笑;女人長得美麗本就是需 要有人欣賞讚美,張郎確實嘴巴抹蜜,說得讓人渾身飄然。 一艘舟船迫進商船,舟上一名中年壯漢一揮大刀狠勁作勢,威風凜凜毫不客氣 縱聲吼道:「前面水路有江湖幫會辦事!如果要欣賞風景或者運載貨物,此路不通 ,明日請早!」 張心寶一呆!隨即俯身作揖道:「請問你們是什麼幫會攔船禁止通行?難道地 方官吏都不管事了?我們有緊急要事是否可以通融放行?」 說話的大漢滿臉橫肉緊繃,有如土匪般兇惡道:「操你媽的小白臉!你是白癡 啊!船身寫了一個斗大的『漕』字都看不懂?在水路跑的船隻竟然不認識『漕幫』 ,你們還混個屁!」 口出穢言!確使張咰及白靈絕臉色驟變!張心寶也為之劍眉一挑頗不高興;在 印象中『漕幫』雖然分子龍蛇混雜,混混習氣很重,卻都對來往商船十分客氣,因 為皆是他們的衣食父母,現在怎會一反常態? 暫按心頭怒火又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士!你們也不能一手遮天阻擋營生的商 船去路;總該留一條水道讓船沿畔通過,又不會礙得貴幫辦事。」 理字雖不重,有理確是萬人扛不動! 船頭上那名大漢一愣!老羞成怒破口大罵道:「操你媽銀槍臘燭頭的愣頭青, 招妓伴遊『瘦西湖』也不看時機;老子『藍堂』頭目李光當班!說不行就不行;你 再多說一句囉嗦鳥話,便鑿沉商船入湖喂王八!」 在後方的幫眾,皆放聲大笑,言詞污穢不敬,叫人氣絕。 他把兩位絕代美人譬喻妓女;又將張心寶一身裹衣寬帶儒服翩翩風度,看成了 懵懂的紈胯子弟,簡直是眼睛裝了玻璃珠。 張心寶臉色一變!怒斥道:「狗嘴裡吐不出象牙!咰妹,絕妹,毀舟喂王八, 但不要傷害人命,咱們衝過去,看看他們正在做什麼傷天害理之事!」 看似文弱書生張心寶的這番話,更教幫眾笑破肚皮;諠譁辱罵一陣子,什麼三 字經都出籠了。 這批十來艘舟船,百來名幫眾只見從二丈高的商船船頭,彈跳出一紅一白的倩 影,在半空中一頓身,忽爾如空氣泡沫般不見了。 不是不見了!而是輕功極臻至巔,引得大家視覺暫留,瞬間杳然之錯覺。 「藍堂」頭自李光才眨了一下驚愕好奇眼神,就見張咰若一團火紅朦朧如幻倩 影驟現額頭上方,便往自己面門踢出一腿! 哇! 一聲淒厲模糊咬詞不清的慘叫!他滿口的牙齒滿天飄飛,便一頭栽進湖水中, 冒出了血泡滾滾,不死也難! 另一邊的白靈絕雙袖一擲!無儔勁氣掀翻湖水如浪?大約三丈高度,一波銜著 一波衝擊捲去。 寒勁隨波浪一掃,波波湖浪凍似層山重疊;含蓋了十幾艘舟船百來條生命,就 凍僵在裡頭聯結一塊,急速往湖底下沉,冒出了裊裊寒氣及滾滾大氣泡,要活命比 登天還難。 倏地,一紅一白倩影臉不紅氣不喘地又回到張心寶左右側,襝襟示禮嫣然一笑 ,狀似得意地完成使命。 張心寶搓揉臉頰真不知怎麼去罵她們,因為一出手便毫不留情,雖然替自己及 她們出了一口污氣,但殺孽太重,可能還認為髒了一雙玉掌而不屑吧! 商船風揚滿帆獵獵作響,十六根拍漿搖得快捷,水花激濺船行飛快,本是遊船 如織的湖面卻空空蕩蕩十分冷清,暢行無阻。 「漕幫」的「白堂」堂主邱慶隆年約四十有餘,虎額燕頰雙眼炯炯有神,顯出 精明幹練,率領千餘名幫眾分乘四艘商船及五百條的小舟,偽裝成遊客模樣,將湖 面擁塞,已將一艘商船如鐵桶般團團圍住。 商船上的領隊孫權,年紀輕輕,長得一表人才,本是奉父命前來,欲向「寶種 糧行」借糧以備軍需之用;暗中打扮成遊客攜四名待女遊山玩水遮人耳目,當發現 有異況時已然無法脫身了。 邱慶隆手持烏鐵鑄制看似頗沉的搖櫓板,一指對峙船頭鎮定如恆的孫權及四名 嬌艷待女喝聲道:「孫公子!老夫邱慶隆身忝『白堂』堂主,奉『漕幫』幫主之命 前來迎接你為座上客;請隨行走一趟總堂,讓老夫有個交待。」 孫權年少老成,生得碧眼異采虯胡捲臥長相不凡,龍形虎步趨前,顯出器宇軒 昂一派王者風範,拔出配劍遙指冷然道:「邱前輩自報名號在前,卻將幫會名稱排 列於後,可見你們心中皆不服現任幫主『通天蛟龍』魯青浩的統御;當年前幫主『 五通龍神』魯老五爺爺與家父孫堅通好,有如兄似弟的交情;今日為何強行硬邀在 下為座下囚,莫非欺我年少不成?」 邱慶隆心中一瞿!暗自驚訝孫權貴為門閥之後,卻對江南幫會動態瞭如指掌; 由觀微知著中竟能洞測先機,可見睿智胸懷大志,豈可小觀其年少懵懂無知?將來 必成就功勳偉業。 邱慶隆提烏鐵櫓板作揖為禮,神色轉為恭敬道:「這段往事老夫豈會不知!孫 公子年少英雄,必能體會老夫奉命行事有身不由己的苦衷;敝幫絕不會將你視為囚 犯,只企盼你的父親孫堅將軍能至總堂一敘,重新劃分勢力範圍。」 原來挾持人質談判之目的在此,簡直與土匪何異! 孫權左右兩側侍女楊欣億、陳麗安、吳雪如、蔡玉秀皆玉靨色變,拔出配劍護 其四面警戒,連同百來名的戰士佈滿船欄抗敵。 孫權縱聲大笑,豪氣干雲道:「寧為玉碎,不願瓦全!可惜的是『漕幫』以前 俠義風範教人敬仰,如今卻淪為盜賊宵小行徑,足令天下人所恥笑!」 邱慶隆一險通紅羞愧即隱,只得抱拳敘禮聲調轉冷道:「孫公子多有得罪!孩 兒們搭板攻船,必定生擒其活口,不得讓他有絲毫損傷!」 命令一下達!便群湧數十條小舟突伸掛勾緊釘著商船,這種情景就如螞蟻搬家 ,卻拉得船身吃水數寸入湖,根本無法動彈分毫。 幫眾駕駛的四艘大船齊齊靠攏過來,伸展出橋板搭上孫權的同等級商船,幫眾 分子如蝗蟻雄蜂從四面八方欲登船捉人了。 商船甲板上的戰士持斧或持桿忙拆橋板,或發射矢箭抵禦幫眾搶攻,廝殺喝喊 聲沖宵,局面混亂,一發不可收拾。 邱慶隆暴喝掠身而起,絕頂輕功如蒼鷹攫獵物之姿;手中七尺烏亮鐵櫓板匹練 一道保護網,震開強勁矢箭,率先直撲孫權置身處。 怎料,侍女楊欣億拋擲出一條黑色綢巾,捲住同伴吳雪如纖柔細腰;把她連人 帶劍如細槍般筆直擲向空中俯衝而至的邱慶隆。 侍女陳麗安也如法炮製,將同伴蔡玉秀送到半空中;與吳雪如兩人各揮灑三尺 青鋒,形成鳳凰展翅般,左右攻擊以蒼鷹撲兔之姿來犯的邱慶隆,默契十足。 邱慶隆在空中雖然臉色驟變,卻展現身經百戰強悍無畏的無比自信;運用八十 斤沉重的烏鐵櫓漿板佔盡攻堅便宜,一招「橫江攔網」便破了她們連袂的凌厲劍式 「鳳凰展翅」。 驚見!吳雪如偕蔡玉秀一擊不中,卻籍強勁櫓板硬封反彈之姿,快捷回身欲將 落地之際,便各自把擲黑巾纏腰的另一頭同伴楊欣憶與陳麗安,又帶得細疾人劍如 槍筆直投射剛好落在甲板上的邱慶隆。 他雙腳落地的一剎那,在新舊力道及氣息轉換的一瞬間,根本來不及提力凝勁 ,便眼睜睜望著左右迸出一道劍芒即將臨身。 嚇得邱慶隆顧不得江湖身份地位,用一個懶驢打滾的丑姿,才堪堪閃躲兩柄三 尺青鋒貫胸危機。 當他滾在甲板上反應一等一的暴然而起之際!又是另一頭的吳雪如相偕蔡玉秀 旋迭轉身攻到,連喘一口氣的機會都沒有,真叫人膽顫心驚! 這是什麼聯合搏擊之術?竟然籍著一條黑色綢絲巾,便使四名侍女嬌捷如蒼龍 似飛鳳躍舞般如此凌厲! 孫權就身處她們來回的氣勁牽引互補捷速飛躍彈跳中,揮灑出千百劍影獵獵呼 號,猛厲的攻擊網裡頭。 忍不住歎然叫好道:「小鬼貫日!聯合搏擊之術大玄妙了!」 原來她們都是「鬼門」培養出來的朝廷「花種」女密探第三代;這招「小鬼貫 日」便是其掌門張心寶創出來的絕技。 難怪精於橋接連體搏擊的四名侍女,鬥得邱慶隆一時間灰頭土臉,十分狼狽; 欲擒拿孫權而徒勞無功;絕招之秘當然外人不得而知。 但是幫眾群湧如熊彪顧盼,魚龍起伏,悍不畏死地亡命攻擊,哪是甲板上一百 多名戰士所能抵擋。 四名侍女雖然聯合搏擊十分厲害,卻有如猛虎難敵獼猴群,對著搶攻護主邱慶 隆的幫眾,砍殺得三尺青鋒如鋸齒缺口,嘍囉幫眾依然前仆後繼,屍體堆滿甲板猶 不能止。 楊欣憶、吳雪如、陳麗安、蔡玉秀四大侍女已然殺得披頭散髮一身血污,但卻 神態威猛如母老虎般的護住孫權;也教敵方幫眾露出對她們明知不可為而為的殉死 精神所感動。 甲板上一百多名的戰士在頓飯時間相繼被殺身亡;攻上商船滿滿擁塞的幫眾都 駐足圍觀,沒有人願意去殲滅這四名忠心耿耿護主的侍女,藉以表示對她們的一番 敬意。 強弱懸殊的戰況結束了;邱慶隆不得不下達殺人滅口的指令,這四名精疲力竭 的侍女即將香銷玉損。 相隔五十丈開外商船上的張心寶施展「金睛神魔眼」將這幕激烈廝殺情況,湛 照得歷歷在目!當然不能讓「鬼門」女密探身份的四名侍女白白犧牲。 張心寶猛然提氣,凝聚一口真氣如九天唾珠,脫口而出,施展曠世絕學「阿彌 金剛神功」第二式「佛笑貫天」;宏亮的笑聲若龍騰雲霄貫破天際撕裂虛空般,拋 弦線直奔那艘商船,盤旋圍繞隆隆作響。 高舉鐵櫓板欲殺四大侍女的邱慶隆及滿船可憐她們的幫眾;皆被這股無儔笑聲 波動籠罩,震得耳膜生痛氣血翻騰,一顆心臟彷彿欲蹦跳出胸腔,四肢痙攣而抽搐 ,倒臥甲板呻吟痛苦不堪。 連孫權及四名侍女也被震倒甲板;精神緊繃若箭弦凝勁欲爆的四位侍女頓然力 歇體乏,並且回蘊受傷,噴口鮮血才得舒暢血脈。 嘹亮笑聲挾其渾厚內勁,會貫進腦海傷人已屬不易,若非有一甲子以上功力絕 不可為,更何況是五十丈開外的遙遠距離。 來人的功力豈不成了陸地神仙之流,若瀚海般深不可測;圍繞住戰鬥商船四周 的五百條湖面小舟操櫓的幫眾,人人心裡頭皆這麼臆度而產生恐慌不安。 無名恐懼才襲上心頭;這股無形聲波又好像從商船洩流入湖,竟然能把音嘯化 為剛猛無儔的真氣積蓄至極巔,蕩出了炫目異采,貫進湖中掀翻出驚濤駭浪,澎湃 滾滾如忽爾驟到的颶浪吹襲。 小舟上操櫓的幫眾,頓然感覺身處上下天光,一碧萬頃的遼闊茫茫大海中,像 是滄海一粟之渺小,正逢濤天巨浪驟間而至,體驗那種覆蓋滅頂之無助駭然。 五百條小舟皆翻覆碰撞亂成一團,操櫓的幫眾個個落湖潛水逃生,早已嚇得魂 飛魄散,恨不得像八爪魚般七手八腳的夠勁,游得比較快。 驚慌落湖泅水棄舟而逃的幫眾,看見了施展極巔輕功身法,踩踏波面不墜沉的 張心寶有如神龍蜿蜒電速掠過頭頂,更嚇得一縮腦袋屁股朝上潛湖而隱。 張心寶飛掠至甲板,以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電射身法繞到孫權及邱慶隆轉了一圈 ,一手一個如攫小雞般;身法一變,如同大鵬展翅騰空而去,滿船哀叫的幫眾根本 還搞不清狀況。 隨後而至的張咰及白靈絕就如一團紅影及白影飛奔湖面而上了商船甲板,左右 各提著一名侍女,跟在張心寶後方,不瞬間又回到自己的商船。 商船伸出十六根巨長櫓漿拍著湖面激濺水花,在滿帆迎風之中快速的遠離;只 能用神出鬼沒來形容。 熾天使書城
【第四章 漕幫逢變】 江凡不定半晴陰,愁對花時盡日吟。 孤棹自遲從蹭蹬,亂帆爭疾竟浮沉。 一身累困懷千載,百口無虞賣萬金。 空間遠看波浪息,楚山安穩過山岑。 蹭蹬:失勢難進的狀態。 百口:指全家人。 岑:小而高的山。 「寶種糧行」在江南是數一數二的糧商,並且提供地方政府一切軍糧所需,女 掌櫃螢冬梅與知府老爺有特殊曖昧的交情,順便把「廣陵府」布軍體系摸得一清二 楚,不忘「鬼門」之「花種」女密探身份盡忠職守。 張心寶相偕張咰及白靈絕打扮富商眷屬模樣,以購買大批雜糧為藉口,被女掌 櫃螢冬梅精明的認出身份奉為上賓迎入書房;三跪九磕行參拜「鬼門」掌門大禮, 並且認了兩位絕世美人「主母」。 張咰及白靈絕相當高興,賜予豐厚賞銀為見面禮,並命屬下秘密提來孫權與邱 慶隆及四名侍女隔離兩處欲要詢問。 身為「白堂」堂主邱慶隆料不到成了跪在地上的階下囚;孫權反而成了與主人 談笑風生的座上客,真是羞窘得無以自容。 張心寶一襲華麗綢緞儒服顯得氣概不俗,況且身側兩位如花似玉的嬌滴滴大美 人服侍著,確實表現一派貴族門閥出身,並非泛泛之輩。 「絕妹!請把邱前輩的穴道解開,並請上座。」 邱慶隆一呆!雙眼瞪著發呆,打死都不相信眼前說話的俊挺年輕富商;就是那 名發出強烈功勁充斥湖面,並能用笑聲來翻江倒海的絕世高手。 張心寶從革囊裡取出了當年「漕幫」幫主魯老爺子認自己為義子憑證的「金龍 令旗」開門見山,親切微笑道:「邱堂主可認得這枝三角令旗?」 邱慶隆見旗如見親人長輩般,立刻匐匍地面老淚橫流泣不成聲哽噎道:「邱慶 隆叩見小副幫主!十多年來往事如煙,屬下卻歷歷在目,怎敢忘懷;現在有您出面 干涉幫會內政,便名正言順了。」 人人皆聽得出來,言詞中是有重大蹊蹺! 張心寶離座親自扶起邱慶隆,並示晚輩禮安慰一番,不矯不傲教人耳目一新。 孫權抱拳為禮道:「張爵爺目前的威名如日正當中,奉家父孫堅將軍向貴糧行 商借軍糧一事,就此敲定;涉及幫會秘密之事,在下只好先行迴避,以示尊敬。」 張心寶客氣回禮道:「孫大哥千萬別客氣!令尊與我義父『神魔刀』衛九敵本 就通好,咱們可算是自家人;便請你留下聽一聽『漕幫』發生了何種變故,也好冰 釋剛才欲綁架的一場誤會。」 孫權碧眼一閃異采,撫州髯哈哈一笑,豪邁直爽,卻話中顯出得意聲調道:「 不敢!張爵爺尊稱在下為大哥,卻教我汗顏得無地自容;您這般折交我這種無功名 在身之人,實在令人受寵若驚!又重諾資助軍糧,這份人情叫我銘感五中,找機會 定然要報答的!」 張心寶微笑道:「孫大哥是多長了幾歲,就別再客套;咱們聽一聽『白堂』邱 堂主談一下目前『漕幫』的危急處境吧!」 邱慶隆擦拭老淚恢復幫會江湖習氣,一臉凜烈咬牙切齒忿懣道:「魯老爺子一 生磊落不阿,江湖上人人敬重其豪氣干雲,有『及時雨』之美稱!傳位少幫主魯肅 ,因退休修道不管幫會中事,卻為其堂侄『通天蛟龍』魯青浩欺少幫主年輕,勾結 朝廷『五老儒會』密探組織,控制整個『漕幫』,並挾持少幫主魯肅及一些退隱的 老堂主,脅迫我們這些舊人為其賣命,尚請副幫主您拿個主意,好救出他們,以解 除幫會欲傾絕的危機。」 張心寶習慣性地搓揉雙頰尷尬道:「邱堂主,我只是個掛名不管事的副幫主, 是義父的抬愛,對幫會一切幫務根本不熟悉;所以救人的主意得由你來策劃,動武 廝殺就由我來負責,聽你口氣!好像義父並沒有在挾持行列。」 邱慶隆亢奮道:「老幫主受救命恩人『神魔刀』衛九敵之邀請,前往『長安』 一敘而逃過此劫。本幫剛逢初變,『紅堂』堂主周宜芳、『黃堂』堂主龍和旺、『 藍堂』堂主張盡峰、『黑堂』堂主李孝偉及『刑堂』堂主蘇聖嘉都是忠心耿耿的夥 伴,在這批舊人尚未被更換之前,秘密連絡聚集在一起,以您的武功為後盾,便不 怕朝廷『五老儒會』派來的那二名武功高強的神秘假面人了!」 白靈絕好奇插嘴道:「假面人是個什麼神秘人物?就憑兩個人的武功卻能控制 整個『漕幫』?你們這批老部屬也未免太弱了吧!」 邱慶隆老臉為之一紅,好像並不知神秘假面人是何方神聖;羞愧得低下頭來不 敢仰視,張心寶出言為之解窘道:「絕妹別亂批評人家!朝廷密探組織實則是『五 老儒會』幕後操控的;而五位假面人便是靈魂人物,也是華山劍派一系,還是當年 我創立出來抵抗『新莽朝』王莽暴政的地下組織;沿襲至今,他們當然不是對手, 況且幫主被挾持,不得不投鼠忌器。」 這段軼史相隔約二百年了,卻聽張心寶說自己是『五老儒會』的創始人;確實 教人心裡納悶不解,卻不敢多問,但白靈絕及張咰一聽便懂,當然的頷首嫣然釋懷 。 白靈絕提示張心寶道:「相公!這個是『移魂轉魄』過的兄長衛九敵,邀請魯 老爺子前去『長安』一敘,必然並非好事……你可得提防點……」 她的話被張心寶中途揮手打斷,卻叫孫權及邱慶隆一頭霧煞煞的感覺;為天下 人敬仰的一代大俠衛九敵何時成了這位年輕艷美柔弱女子的兄長,也未免年紀差距 太大了吧! 張心寶不願魔靈附體的衛九敵事件曝光,以免打草驚蛇!洩露風聲;確也為義 父魯老五十分擔心。 但知曉魔靈衛九敵必然與魔女貂嬋有所勾結,把老幫主魯老五調虎離山,由貂 嬋派遣假面人奪取水路運輸的控制權;包括綁架孫權之事,用以威脅天下聞名水師 的孫堅將軍,也必是其計劃中的一環,確實心計深沉的教人顫慄。 好在冥冥中自有定數!既然被自己撞上了,應該抽絲剝繭的一一將這批好賊揪 出,曝曬在陽光下,叫天下人都明白,免得他們再故技重施,威脅江湖,讓人怎麼 死的都不知道。 撫額不解的張心寶問道:「戴假面具之人,面具是長得什麼模樣?」 邱慶隆恭聲回答道:「稟副幫主!一個鬼,一個笑,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假面具 。」 張心寶鎖眉深思好一陣子,忽然擊掌莞爾一笑,若靈光乍現般脫口道:「對了 !這鬼、笑兩位假面人之中,『笑面儒』可是我的舊識,便由我來對付;搶救人質 及幫主魯肅就由咰妹去做,對魯青浩及一幫同黨由絕妹去辦即可,咱們分三路下手 爭取時效,便可個個擊破了!」 邱慶隆聞言為之一愕!認為搶救人質是第一要務;張心寶怎會隨便派個嬌柔驚 艷的侍妾去辦而不親自出馬?當然悶悶不樂卻不敢質疑發問。 張咰由始至終都是沈默不語;實則是施展「燎心大法」靈念力第三眼湛照他們 的腦海,取得所需要的情報資料,當邱慶隆產生懷疑自己能力的腦波信息時,忍不 住脫口冷然道:「小娃兒!你的父親邱垂根使得一手銅錘各有百斤重,出招傾力一 擊確有千斤之力道,當年卻撈過了界,本座見他是忠義之士而不殺之,只用雙掌將 那兩柄百斤銅錘融化而搓揉成一團,因此驚駭而退,如此往事難道沒有告訴你嗎? 」 邱慶隆雙眼驚愕如銅鈴般大!亡父邱垂根早逝三十年了,從小諄諄訓誡莫逢東 北「陰陽神教」法王「火龍女」女神仙之事不斷的告戒提醒;那兩柄融為一塊的超 大銅錘還不時的拿出來炫耀幫眾! 她怎恁地全盤透悉!而且叫我是「小娃兒」?莫非……但是……不可能這樣年 輕貌美如處子,該不會就是這位曠世傳聞中的老神仙吧!邱慶隆便是這麼想。 白靈絕抿嘴呵哈呵哈笑得老半天道:「她就是天下聞名的法王『火龍女』張咰 !別再懷疑她的本事;要不然連你祖宗三代的糗事都給挖出來現丑!」 嚇得邱慶隆立即起身抱英雄拳致最高歉意,卻一臉紅通至脖頸,額冒冷汗結結 巴巴「久仰……該死……」講個不停,下話如何再也接不下去了。 張咰得意洋洋一拂衣袖!剛柔並濟的內勁便將他送進椅座;笑吟吟地一指右側 嘻笑不停的白靈絕道:「妾身夫唱婦隨!也得敬你若前輩般,但你可知道這位一身 白色絲綢不染一塵的冷艷女子是誰?」 邱慶隆臉色發白,作揖連稱晚輩不敢!再也不敢隨便搭腔回話,已然驚嚇得汗 流浹背了。 「妾身白靈絕前『至尊聖教』教主是也!所謂嫁雞隨雞飛,嫁狗隨狗跑,嫁乞 丐得背草蓆袋,也得跟隨大姊及夫君稱你為長輩嘍!」 邱慶隆更驚駭得臉色發白轉綠慌忙從座椅蹦然跳起,閃過她的襝襟禮儀;天下 間傳聞最陰險最毒辣的又詭秘莫測的魔教教主,竟然像洗盡鉛華一般的小婦人模樣 ,怎不教人心驚膽顫! 張心寶知曉人的名樹的影,邱慶隆有這般失態本屬平常,張咰不穿戴龍鳳搖冠 及五彩緋色衣代表法王標識身份,及白靈絕長年一襲白紗巾幪面,哪能窺見廬山真 面目;她們皆放下身段,放眼江湖還真沒有人能夠認得出來。 邱慶隆雖然一時驚嚇卻反應極快,亢奮莫名地抱英雄拳猛地作揖,表達最崇高 敬意,激動得講不出話來。 大廳外突然有人騷動起來。 一名「花種」女密探入廳稟報道:「掌門萬安!糧行內有一名小伙子偷潛進來 被俘,雖經嚴拷逼供,卻十分有骨氣地不肯透露身份,卻臨死前要求一見『漕幫』 邱堂主。」 邱慶隆摳著額頭思索一番,忽然若有所悟地脫口道:「這個小伙子是否年約十 九歲,長得一臉剛毅五嶽分明,尤其一對照子習慣性精靈靈轆轆輪轉?身材稍瘦卻 十分伶俐。」 匍匐地面的那名「花種」女密探訝異道:「就是這樣子!」 邱慶隆擊掌氣憤道:「這個莽撞的楞頭青名叫吳哲宇!是我的不成才徒弟,平 常鬼靈精不學無術,但為人忠心不二,卻是自有一套高明的追蹤術……不知傷勢如 何……」 他雖然臭罵一頓,卻神色顯得十分關心,可見師徒如同父子般親暱,充滿關切 的聲調。 女密探朝大家作個揖後,閃出大廳,不瞬間便把吳哲字用擔架抬進大廳;只見 一身衣衫殘破滲出血跡斑斑已然凝固,是遭受過嚴厲酷刑,但咬緊牙根卻不吭哼半 句,可見是一名硬漢。 吳哲宇一見師父邱慶隆在場,再也忍不住落淚呻吟囁嚅道:「師父……您老人 家……沒事就好……」 他年紀雖輕卻顯一身忠肝義膽,不顧自己安危欲探師父失蹤行跡,在遍體鱗傷 血流涔涔,奄奄一息之下依然關心別人,實在令人動容。 邱慶隆掠去蹲在地上,緊握其血污手掌,愛憐地顫抖道:「好傢伙……師父沒 有看錯你……」 他虎目潸然落淚;誰道英雄好漢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啊! 確實是吳哲宇莽撞投身虎穴,不為密探刑求致死已算福大命大;兩軍對峙下實 在無法怪罪人家,但教這名披肝瀝膽的少年好漢就此殞逝豈有天理! 張心寶見他們師徒情深,也為之感動,平常最敬重這種草莽英雄,卻不能因不 殺伯仁,而冤死這條無辜年輕人的寶貴生命。 離開座椅的張心寶走到地面吳哲宇的眼前,捲袖露出白皙手臂,用指甲輕劃一 下,驚見竟然流出了黃金色血液,滴答聲下直入他乾裂的嘴巴內。 約一口的黃金色血液份量,張心寶裂開傷痕的手臂自動緊密合攏,完好如初; 真讓一旁的邱慶隆詫異翻愕!以及觀看的孫權整個人慌訝地站起來。 張心寶橋馬一蹲,凝勁雙掌施展「彌旋真氣」醫療真經篇,治療奄奄一息的吳 哲宇。 白靈絕蹶嘴不滿道:「相公!這種小嘍囉也值得您輸功及餵食不老血液!豈不 成了寶津甘露延年益壽,太不值得了吧!」 張心寶微嗔道;「英雄惜英雄的男人心境,你婦道人家懂得什麼?這是一種緣 份,也是一種心靈上的傳承,莫要胡亂批評!」 又回頭對著邱慶隆微笑道:「邱堂主!人生不過三萬六千五百個日子,得徒兒 如此夫復何求?你就帶下去休養,吳哲字明日便有出乎意外的好處,咱們依計行事 吧!」 邱慶隆千恩萬謝攜吳哲字下去,企盼如其所說會有奇跡出現;對那黃金色血液 喂飲之事也不敢多問,還真捨不得這個寶貝徒弟少年英逝。 張心寶回座對著孫權抱拳道:「孫大哥請留在糧行盤桓數日促膝一談吧!」 孫權卻起身作揖推辭道:「多謝張爵爺義助軍糧!在下不得不先回去調動水軍 前來護糧,軍情十萬火急實為要務,改日再登門道謝。」 刻下,糧行女掌櫃螢冬梅領著孫權的四名侍女若親姊妹般的談笑風生進來,她 們礙於主公孫權在座,不便磕拜「鬼門掌教」張心寶,免得洩露「花種」身份,卻 展露景仰神色。 孫權再度施禮,帶著四名待女匆匆離去。 螢冬梅襝襟敘禮道:「啟稟掌門!從孫權身邊我方派去潛伏的『花種』四名侍 女所提供的情報顯出,其父孫堅投靠『後將軍』袁術駐紮『魯陽』(河南省魯山縣 ),軍團進行路線打算走『梁縣』、『陽人』、『大谷』直攻『洛陽』,因軍團冬 天嚴重缺糧而止。這次籌得了糧食便沿此路線進軍與董卓兵團決一死戰。」 張心寶蹙額深思後,臉色一沉道:「難怪朝廷出動『落草』密探欲控制『漕幫 』取得水域權,再綁架孫權脅迫其父撓動軍心,所以我們應該制敵機先破壞計劃。 」 順便把兵分三路計劃告訴螢冬梅,想聽一聽她熟悉地理環境有何應變之策!一 舉成功免得掛一漏萬,就打草驚蛇了。 螢冬梅微笑建議道:「稟掌門!有兩位主母絕世高手親自出馬,哪怕這群宵小 不一舉殲滅的道理;只怕鬼、笑兩名假面人無法識得廬山真面目,若被溜掉實是大 事不妙,所以掌門再有通天的神功本領;也會功虧一簣豈不可惜。」 張心寶卻自信滿滿微笑道:「這兩位老人家其中之一『笑面儒』我認得,備文 房四寶來!待我畫出他的容貌,派『花種』女密探去查,一有行蹤即刻回報,就不 信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螢冬梅命丫鬟取來文房四寶;張心寶當下揮毫成畫,再命畫匠摹仿數十份傾境 內「花種」女密探依畫尋人。 張心寶與張咰及白靈絕討論救人質及破敵之策;螢冬梅在一旁畫出地圖詳加解 釋,更有勝捲在握的感覺。 熾天使書城
【第五章 江東才俊】 江蘇省有長江、淮河、大運河、太湖、洪澤湖等交織成稠密的水網,卻是以廣 陵(揚州)為中心點。 初春萬物欣欣向榮,踏青遊客大多集中在風景勝地「瘦西湖」;但是代表江南 特有建築,小橋流水、奇石瑰麗的景緻卻以「何園」為最。 「何園」主人何於金是廣陵第一首富,聽說擅長採礦,能融合五金之術聞名於 世,尤其以采沙金而致富,但生性孤癖而喜隱居,所以一切交際應酬皆由總管何於 銀總攬包辦,其人八面玲瓏十分善袖迎逢,黑白兩道盡吃得開,又聽說是主人同父 異母的胞弟,但他卻死都不承認,以何家奴才自居。 「何園」長期部份對外開放,形成江南人文會萃聚集之所;更歡迎文武雙全儒 生及遊俠兒,論劍撫琴吟唱成了一種時尚。 總管何於銀定下規矩;凡是當月評論最超絕的前十名,皆在石碑上刻名留念, 並於月圓之夜的晚宴備下豐盛菜餚盛情款待,並贈一筆盤纏做為犒賞,對提升南方 的文采武功實是功不可沒。以致江南地界儒生及遊俠兒都趨之若騖,能被奉為上賓 者皆視為無上榮耀。 但是涼傘雖破,骨架尚在,不為錢財所誘的讀書人及江湖異士大有人在;但近 初春以來卻反常的隱士能人盡出,更甚的轟動大江南北。 事因大儒許劭出現,許劭,東漢文字學家,字叔重,汝南召陵(今河南偃城) 人,曾官太尉南閣祭酒,精古文經學及小學!時號「五經無雙許叔重」。著有說文 解字十四卷、五經異義十卷。 因為當代大儒許劭退隱駐腳在此;其人學富五車精通百家一切典故,為人剛正 不阿,又是亂世中的一股清流之首,一部「月評鑒」細訴當代英雄豪傑出身及作為 ,鉅細靡遺,令天下讀書人及遊俠兒所讚賞敬重。 當今武林遊俠兒尊敬大儒許助;是因許劭所評「風雲年鑒譜」的排行名次,精 準無比絕不循私。 五十年來江湖長江後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換舊人,武學日新月異;始因這部「 風雲年鑒譜」中詳載各家絕學之優劣及功過鉅細靡遺。 內容的詳實形成武林中人必備範本,進而找出對像武功破綻,苦研絕招,打敗 對手即可一夕成名取而代之;也促使風雲榜上的武林高手個個不敢懈怠以保武林地 位。 所以「何園」從天濛濛灰白剛亮即有大批的儒生及遊俠兒人潮,排隊長達數里 之遙等候。 不外是企盼能在大儒許劭的狼毫下記上一筆,哪怕不縱橫於各方諸候之間,名 利雙收垂手可得。 雪化初春稍寒;卻擋不住熱血沸騰從四面八方蜂湧而至廣陵地界的遊俠兒及儒 生。 張心寶頭戴學士帽及一襲蔚藍披風,遮蓋腰間那柄得心應手的古拙樸實「皇魁 寶劍」,顯得溫文儒雅風度翩翩,來到「何園」門口瞧見這麼多人排隊,卻一時間 傻了眼,簡直就像趕廟會般的熱鬧非凡。 張心寶單槍匹馬懷有目的而來,是不願自報「邪劍」小張名動江湖的美號,免 得打草驚蛇叫奸人溜掉。 他正處沉思而躑躅不前之際,忽來一名地痞混混模樣的年輕人欲伸掌從其後方 的寬闊肩膀搭訕,卻為一股無名的護體氣勁若電擊般的沖激跳躍彈出,痛得哇哇大 叫道:「干……什麼鬼玩意兒!我的一條手臂差點廢掉……」 張心寶幡然而醒,回頭微笑作揖道:「這位小兄弟有何指教?」 地痞牛吹驚愕雙眼睜睜道:「看你一副呆頭鵝模樣的儒生,怎麼忽來這股勁道 ……我沒事!卻見你有事!若要找門路進『何園』找我牛吹准幫忙到底。」 話畢,手掌一攤甩動三根手指頭示意,一副屌兒郎當模樣,卻信心十足充滿神 色間。 張心寶一頭霧水問道:「這代表什麼?」 牛吹一愣!仔細瞧其穿著模樣,便左顧右盼小聲咬耳道:「喔,原來是外地人 ,難怪不懂規矩,只要三十兩白銀便走後門,省得排隊到傍晚都擠不進去。」 「為什麼?」張心寶好奇微笑道。 牛吹又輕聲道:「看門的備有儒生文考,武生武考;各有三個題目變換,使人 摸不著頭緒,答錯了請明天再來,結果題目又變了;沒有真本事要擠進去還真不容 易,如果花點小錢便一帆風順了,得先付款後帶路。」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連這種錢也有人賺,三十兩白銀可是窮苦人家三個 月的生活費。 張心寶微笑道:「請小兄弟帶路!該給的會給,不該給的寧願買米糧施捨乞丐 ……」 牛吹翻臉氣呼呼道:「操你媽的迂腐臭書生!竟然把老子當乞丐施捨……」 張心寶雙眼異采微笑作揖道:「小兄弟誤會了!既然知道在下是外鄉人,怎恁 地不會拿了錢就跑?這種事我上當吃虧太多次了。」 說得也是!牛吹摳一摳瘦削臉頰道:「跟我來!」 他帶著張心寶從小巷內拐了幾個彎!沿一丈多高的防火巷溜踏約有一盞熱茶時 間,人漸稀少;卻可看到「何園」龐大聳然的樓閣疊起,若侯門深似海,氣概萬千 。 當在前面帶路的牛吹到達了一處溜「狗門洞」時,蹲身下來敲了一敲;竹扉門 乍開,探出一個家奴模樣的人頭出來一瞧,再伸一隻手掌要錢。 牛吹鬼鬼崇崇遞給其十兩白銀,暗爽今日白白賺到了二十兩,立即起身指著門 扉乍開的「狗門洞」回顧得意道:「別去管什麼後門,有洞就鑽,便可直達『聽雨 軒』,聽說大儒許劭就住裡頭會客……」 話沒有講完。 張心寶人蹤杳然! 牛吹臉色慘白,嚇得牙齒打顫道:「操……見鬼了……剛才尾隨的腳步聲還在 ……怎麼一眨眼功夫……人就不見了……豈不賠了夫人又折兵!」 張心寶施展「彌旋真氣」及「疊骨功」改變成憨厚肥胖模樣,身若游龍飛躍丈 高牆垣一蹴即過,飄然如絮驟降隱密的假山奇巖之後,當整理披風衣襟轉個彎從容 瀟灑步出之際! 一名長相特異;頭額像猿猴似的向後斜退並且狹窄,側面看起來更為明顯,滿 瞼卷胡如刺,不修邊幅,卻有混身的突壟肌肉,尤其雙臂為甚,若猩猩般魁梧。 此人卻臉色鐵青急得五官有如撮成一塊,尤其特厚的嘴唇嗡合叫苦連天,根本 無視張心寶的存在,粗魯地急忙拉下褲頭掏出碩大生殖器,對著石頭縫撒起尿來。 尿水如注淅瀝嘩啦作響!看他一瞼解放舒暢的表情,可見憋得太久了;張心寶 挪開三尺背靠石巖才堪堪躲過尿水潑灑。 「爽啊……咦!你也躲進來撒泡尿?人有三急,這種事可怪不得我嘍!請多多 包涵!」 張心寶被這泡尿熏得眉頭一皺,只能報以苦笑回答,還能說些什麼,趕忙離開 這窄小空間出去透透氣。 豈料窄小空間又擠進一名高佻少女,長得十分清秀,當看見張心寶時不覺玉靨 酡紅,瞅其一眼顯出鄙夷不屑,忙伸臂拎著莽漢的耳朵,如拖牛耳般氣憤道:「哥 呀!這種場合怎能學別人在此任意撒尿?實在斯文掃地,有辱家風,快跟人家出去 ,免得讓人瞧見丟醜。」 毫不在乎的莽漢裂嘴傻笑,蒲掌拍著張心寶肩膀頗沉,約有千斤之重;若一般 人早就斷了鎖骨,好像對其傻乎乎的士逢知己般投味呵呵笑道:「老弟!我叫許褚 ,字仲康,譙國譙縣人(安徽毫縣),沒有別的本事,就是會打架喝酒;你我這泡 尿撒得肝膽相照,我最喜歡你這種有事就辦的爽快個性,交個朋友怎麼樣!」 張心寶故作撫著肩膀叫痛,實則驚訝許褚的蠻力,更詫異其妹與他長相氣質實 有天壤之別。 許褚這個名字挺熟的;確想起了他與曹操是同一故鄉,立刻明白此人在未來三 國歷史上與典韋同為曹操的忠心耿耿貼身左右侍衛,而且有一項特技就是以皮囊包 裡石子飛擲擊敵,百發百中。 高佻清秀的女子見張心寶痛出聲來,忙襝襟赧然道:「大哥個性爽直出手頗重 ,不知公子受傷了沒有?小女子許玲在此陪罪,希望公子您千萬別見怪。」 張心寶故意抖著一身肥肉,尤其以肚垂如缸為最,佯裝驚顫顫沒見過世面的樣 子道:「哎呀!許姑娘是我生平見過最漂亮及最看得起我『胖寶』之人,你的大哥 更瞧得起我,這個朋友我交定了!」 許玲受誇忽爾臉色緋紅,本是鄙夷的眼神轉為溫柔羞澀,望著這個自稱『胖寶 』的人長得一身白皙福泰,尤其瞇著雙眼異采炯炯笑容可掬,臉上那顆鼻頭特大, 鼻翼豐盈,整個來說光油油的突亢可愛,顯出一股特殊的吸引魅力,頓生好感。 反正比自己的兄長看起來順眼,更無粗魯莽撞習氣;這個亂世年頭都吃不飽了 ,長得福氣的人卻不多見,光是腰間下那把窄長古劍就價值連城,可能是當下公子 哥兒流行的裝飾品吧!卻不知是哪方大戶人家的子弟? 許玲見其眼神光亮凝視,又忽爾飛霞滿頰、心裡頭小鹿亂撞般,趕緊低下頭來 囁嚅輕聲道:「胖寶哥……誇譽了……」 許褚捋虯胡哈哈大笑興奮道:「小妹別盡說老哥笨!我再笨也看得出來胖寶是 個好人,而且你好像有點喜歡人家,要不然臉紅了二次……又不是喝酒來的!」 許玲嚶嚀一聲,伸手猛捏其兄的臀部,轉身便離去,卻丟了一句話道:「臭男 人隨處方便……這個地方你們居然還呆得下去!」 許褚縱聲大笑,硬摟著張心寶的肩膀,半推半拉離開這處騷臭地。 「何園」佔地百畝,樓閣疊起漫延無盡處,顯示江南第一家氣派。 「聽雨軒」是三層樓閣建築,金碧輝煌顯出主人闊綽富有,也是文人聚集弄筆 詩騷的場地。 軒外「落雁湖」佔地約有十畝,無波如鏡,四周種植楊柳映綠,九曲橋可通正 中央「落雁亭」,卻在亭旁水中築一座龐大比武擂台,是江湖遊俠兒論武場地。 湖面擂台四周皆為巨大舟舫圍繞,十分諠譁;奇特的卻是文人雅士也跟著興緻 勃勃湊上熱鬧,真是吹皺一池春水干卿何事。 從嘈吵聲中可以聽出舟舫上的儒生都引頸觀望「落雁亭」裡的一對姊妹花後, 驚為天人般的讚歎誇獎聲。 張心寶與許褚及許玲也同別人擠在巨大舟舫裡面,不免入境隨俗的營心注目小 亭中那兩位江南當代美女,卻見那對美女乖巧站在一名發白如銀五髯美須,一身綢 緞華麗衣裳繡滿福字的老者身後。 與銀髮老者對面而座的是一名褒衣寬帶老儒生!長得松形鶴骨,五髯飄逸,器 字不凡,高帽繡縫三條槓的最高榮譽學士帽,神態十分閒逸瀟灑。 一看便知是江湖大名鼎鼎的「風雲年鑒譜」創始人大儒許劭。 於大儒許劭旁邊一名老者的風采更顯清奇特異,只能用「生相若仙,平生閒逸 ,神清骨秀,須加師號」來形容,確將許劭比了下去。 相貌奇特長胡至胸烏黑明亮的老者旁邊,是一位體態微胖面露團團富翁相而和 藹可親的中年人,一看就知「何園」總管何於銀,卻不見主人何於金在場。 何干銀身旁有一面大鼓,守在鼓邊的是位年輕人長得前額寬廣一副聰明絕頂模 樣,卻眼光上視,目空一切的高傲。 年輕人的旁邊是一位腦袋如壇大,一臉五官好像全擠在一起,尤其尖削下巴的 一撮山羊胡十分搶眼,教人一見十分詼諧模樣,令人印象深刻。 張心寶見了這個人以後,雙眼詭異綻放微笑,這個地方是來對了。 總共是一少一中四老及二位絕代美女,就幾乎快把小亭擠滿;這些人能與大儒 許劭在一起足顯不凡身價。 尤其大儒許劭對主座的器宇軒昂美髯黑胡老者,顯得十分恭敬;更令湖面巨大 舟舫上數百名的讀書人及遊俠兒異常驚訝。 湖面的巨大舟舫不下三十艘,小舟更無法算計,約莫千餘人等;巨舫船頭都有 主座位置,皆是江湖及江東(江蘇省南部太湖流域)地方上有頭有臉的人物,此刻 的張心寶自隱身份當然擠不上邊。 張心寶好奇問道:「許兄!那位銀髮老者及兩位美女是什麼門閥貴族身份?能 身處小亭實在不簡單啊!」 許褚摳一摳虯胡一頭茫然,卻望著小妹許玲有求助的味道。 許玲卻吃味酸不溜丟地微嗔道:「你這個胖寶也不外像其他男人一樣,如蒼蠅 逐臭,野貓沾腥般的見不得女人,比她們漂亮的大有人在!」 言下之意,好像是說遠在天邊,近在眼前的大美人就只有一個,何必去捨近求 遠,看得到吃不著。 張心寶哪會不懂她見不得女人比她漂亮的心態;忙習慣性地搓揉胖頰微笑道: 「許姑娘誤會了!我是欲問那位穿繡金線福字老者的身份,及小亭內所有人的出身 來歷;至於兩名女子嘛?卻長得嬌小體弱,風吹欲倒的楚楚憐人模樣,便如青菜蘿 蔔各有喜好,是比不上你的高佻健美。」 這番誇讚之詞,使得許玲高興萬分,雙眸異采嫣然道:「想不到胖寶哥口如甜 蜜會說話,實在哄人喜歡;那名銀髮老者便是江南聞名『和事佬』人人誇獎的喬國 老,南徐人;他身後就是兩位女兒大喬與二喬。戴學士帽的老者就是大儒許助,最 胖的那個就是總管何於銀,另外那位道貌岸然的美髯老者及大鼓旁的年輕人就不認 識了。」 許褚傻乎乎地捋虯胡笑道:「小妹聰明,大哥要講的全都給你講完了,但是這 一次講話最不像母老虎般的兇惡狠態,沒料到小妹的輕聲細語還真好聽。」 許玲雙頰飛紅狠瞪其一眼,卻使其厚唇緊閉傻笑對之!還真有點怕她,令張心 寶忍俊不禁。 旁邊的一名年紀較大遊俠兒,卻自告奮勇十分亢奮道:「你們真是孤陋寡聞! 連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水鏡先生』都不認識?還膽敢出來跑江湖!」 另外一名年輕的遊俠兒嗤之以鼻,不屑地望著他們揶揄道:「當然嘍!既然是 神龍乍現的『水鏡先生』,天下間少有人見其真面目,難怪不認識;他老人家複姓 司馬,名微,字德操,穎川人。上至天文下至地理,奇門遁甲,易學卜卦等百家雜 學無所不精,更是位當代最清高的隱士奇人。」 張心寶內心一瞿!一聽「水鏡先生」雅號即知此老者於未來向劉備推薦人才, 曾說:「臥龍或鳳雛,只要其中一位肯幫你,你就可以安天下!」不得不多看一眼 了。 忽然又穿插一名儒生出來,誇大其詞道:「你們別小看那名打鼓的年輕人!他 叫檷衡,字正平,平原人,自稱天文地理無一不通,三教九流無所不曉,輔佐皇上 可以使其成為堯舜,幫助大臣可以使他像孔子、顏回,只是不與凡夫俗子討論,為 人是十分驕傲。」 又鑽出一位手持「鐵口直斷」布桿的相士插嘴道:「檷衡擊鼓天下第一!於鼓 聲中能擊出『五濁之音』;在相學的名辭:『心濁』是指遇事不知、臨事不決,見 理不明;『眼濁』是指視文不明,睹物不辨,觀人不識;『耳濁』是指只聽壞話不 聽好話,親小人遠君子;『口濁』是指講話沒分寸,出言無章,語無倫次,顛倒是 非,黑白妄論;『手濁』是指懶惰,不肯動手去做,任何人都忌這『五濁』。檷衡 一通鼓擊得令人失色動容。」 張心寶聽完這段話便明白後來的「擊鼓罵曹」故事,促使曹操借刀殺人之計殺 了檷衡。 剛才的儒生好像不服輸的好事般指著隔壁的巨大舟舫主座上,有一位王樹臨風 般的青年人及布袍葛巾的年齡稍大之人道:「就說主座的那位公子哥兒,他便是周 瑜,字公瑾,乃廬江舒城人,長得資質風流,儀容秀麗若敷脂粉,是江東名門之後 ;旁邊的便是他的同學蔣干,字子翼,九江人能言善辯口若懸河,自認可以說服任 何人,卻是窮酸跟屁蟲!」 一股酸溜溜的味道,好像周瑜身邊的跟屁蟲假如換去蔣干而是他的話,是前世 燒好香,便可光宗耀祖了。 講話的人頓了一下又道:「咦?頭大如巴斗上臉詼諧可笑留山羊胡的老者並非 江東人士,卻能擠上涼亭可見頗有來歷!」 張心寶似笑非笑道:「此人是漢武帝時代的弄臣東方朔之後,在洛陽頗有名氣 的東方不空!」 你一言我一語的說個沒完沒了,好像自認大有學問,卻惹得許褚虯胡賁展氣憤 不平,對著妹子許玲問道:「小妹!這些人是不是瞧不起咱們讀書不多?連胖老弟 都一同被鄙視為見識不廣?」 許玲雙眸含煞吸嘴不滿!點頭示意! 驀地,許褚大吼一聲奮然暴起,左右貫臂伸掌化爪,緊揪剛才講話的兩名遊俠 兒胸襟,力大無比便一舉抬高他們腳離甲板道:「他們是阿貓阿狗我不管!你們聽 著,我叫許褚,字仲康,譙國譙縣人,外號『虎癡』以後就是名馳騁沙場無敵戰將 ,讓你們好生記住!」 語音暴落。 許褚便掄著兩名遊俠兒如飛盤旋迭一樣,撞得巨舫內四面擁擠的人群慘叫哀嚎 ,倏地,紛紛直落湖面餵了王八。 突來的失序暴亂,確使張心寶錯愕不知所措! 一時之爽快,卻惹了禍端。 熾天使書城
【第六章 雁蕩鬼刃】 這艘巨舫忽然暴動起來,許褚兄妹及張心寶便成為眾矢之的。 甲板上大多數都是雄糾糾的遊俠兒!臉上皆充斥幸災樂禍的表情,並露不屑鄙 視眼神,實教許褚受不了。 刻下有人調笑道:「敢來這裡撒野的安徽偏北外地人,也不自稱斤兩,等被拖 出去分了屍也就後悔莫及了!」 又有人竊笑道:「咦,這個婆娘長得不賴!一雙水汪汪含春桃花勾魂眼,加上 櫻桃小嘴點朱丹,品嚐一下定然滋味芬芳無窮……」 想不到許玲性烈如母老虎般兇惡更甚其兄,就地一撩裙子,根本不管百褶裙下 的春光洩露,起右腿一蹴便踢中那個輕薄吃豆腐遊俠兒的褲襠內卵葩,再起左腿就 將他踢個翻飛直落湖去又繼續飛踢幾個遊俠兒出氣,嚇得大男人紛紛躲閃,便空出 一片場地。 她的修長雙腿彈踢是隱藏在百褶裙裡面,籍著雙手撩動裙面百褶飄浪為幌子; 即像淑女襝襟示禮,又不展露玉腿以免失態,使得高明腿法教人望之眼花撩亂,如 舞蹈之姿,變幻莫測。 令人既驚歎又訝異其「北腿」功夫竟然高明如斯,「鴛鴦迷蹤腿!」識貨的人 驚呼而出。 所有欲輕薄取笑的放蕩遊俠兒之笑聲,剎那間斷絕! 許褚得意哈哈大笑!雙拳如壇緊握賁然青筋若蚯蚓突亢,好個鐵拳般揮舞得獵 獵生風挺嚇人的,興奮大叫道:「過癮,聽說『南拳』十分了得!有誰願意嘗一嘗 老子鐵拳的滋味?就放馬過來一搏吧!」 話畢!一拳擊在甲板上!便將舫上盈尺來厚的楠木甲板轟個大洞!木屑紛飛好 不嚇人!若一拳打在人的身上,豈不骨肉成糜了! 全場鴉雀無聲,靜至落針可聞。 忽來一陣清脆拍掌;卻聽得出搓揉聲中充滿嫌煩而不得不出手之無耐。 冷漠不屑的年輕人笑瞇瞇聲音傳至道:「花拳繡腿之彫蟲小技也膽敢到江東人 才濟濟寶地獻醜!」 張心寶見舫前主座上的一位年輕人緩緩起身,當他回轉面向大家的一瞬間時, 就認出其身份;見他以靈捷快速的浮光掠影身法來到許褚兄妹五尺前距離。 兄妹兩人瞧見他的身法玄妙忽然來至,皆臉色驟變嚴陣以待不敢半點疏忽,好 像生逢大敵般連袂應變,於氣勢上已遜一籌,又使得舫內殺氣嚴霜,壓迫得教人透 不過氣來。 張心寶見苗頭不對!一步一腳印地偽裝怯然姿態走到兩兄妹身後,而雙掌各搭 其肩暗中輸入「彌旋真氣」,關切小聲道:「這個人是樂清縣東北雁蕩山之『雁蕩 派』少掌門『鬼刃』范東鯨,名列年輕輩『風雲年鑒譜』第三高手,千萬別小看他 終日笑臉迎人,其實動輒出手殺人異常狠毒,更甚死者連他成名的『鬼刃』匕首都 不清楚從何出手!」 許褚感覺渾身細胞顆顆生龍活虎般,異常舒暢莫名其妙。 許玲也是如此,但是被張心寶異性搭肩的溫暖手掌滋味,產生一種莫名曼妙無 窮綺思,沖淡了一切感覺。 范東鯨雙眼異采瞪著說話的張心實,忽來練武者的特殊靈敏感應,眼前這對兄 妹有一股特異而無法形容的氣勁波動襲捲到來。 波動一分為二! 剛勁無邊無儔欲將人的心神魂魄撞得離體細飛九霄雲外,卻是從許褚身上捲襲 出來。 柔勁陰森寒酷叫人若身處九幽地獄;硬生生將九霄雲外的三魂七魄如高空彈跳 般驟間拉下千仞寒谷,卻是從許玲身上迫散出來。 然而,張心寶好像渾身全無氣息,憑空消失般,教額冒冷汗心驚膽顫的范東鯨 目光轉移許氏兄妹身上! 雖然只有一剎那的感覺!就似恍然隔世重拾獲生命;剛勁迫擠及陰勁拉扯的無 形力道,便使得范東鯨身形一拙差點腳軟丟醜。 因范東鯨自恃家門絕學「鯨吸大法」欲攝許褚兄妹內元,卻被這兩股剛柔並濟 的無邊無儔氣勁充盈全身,撓動迫擠本身內元翻迭不休,根本無法納為己用,真是 露出打死都不相信的驚駭臉色。 噗——他狂噴一股血箭才洩去「鯨吸大法」回蘊的力道;也噴出了剛柔兩股糾 纏不清的內勁,才免因五臟離位而暴斃! 怎會這樣!一見面功夫,范東鯨便吐血臉色慘白?教舫裡的遊俠兒駭然震驚! 一來一往的彈指間較勁,非局外人所能感受。 當然連年輕輩高手如斯的范東鯨,也看不出是張心寶在暗中施勁搞鬼! 年輕氣盛的這種吃暗虧而無厘頭窩囊氣!於眾目睽睽下,根本無法嚥得下去。 范東鯨殺機大熾,一向標榜自以為瀟灑的笑容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慘白猙獰面 孔殺氣騰騰暴喝一聲,連互道身份表面話都不說的卯勁出手了! 他卻專挑軟柿子吃!一卷左臂衣袖如拂雲優美之勢卻快如閃電攻擊高佻的許玲 漂亮瓜子臉;若被擊中必然成了大花臉!對一個女子來說,比殺她都難受。 同一時間,許褚見其欺負女流之輩,實在恬不知恥憤而鐵拳擊出;如一頭莽撞 蠻牛,根本不理會對方幻變萬千的拂雲衣袖勁氣,從他右側臉頰轟出,欲解小妹花 容月貌破碎之危。 許玲被凌厲撲臉的獵獵袖勁欲裂玉靨而花容失色,陡地硬往後面暴退時;突然 為一隻蒲掌按在背部任、督二脈之處,激出一股若九天而至的熱滾滾內元竄到玉靨 形成酡紅保護網,便將擊至的凌厲袖勁有如羽扇福風吹擊清涼,分洩臉後。 豈料這是陰毒虛招! 范東鯨擊出衣袖孔洞中銀芒閃熾,暗藏的匕首才是致命武器。 他采聲東擊西策略,攻擊許玲是假,引誘「虎癡」許褚出招才是真正的目的, 心機深沉詭異莫測。 忽爾地右袖捲襲許褚摜右臂剛到的鐵拳,側身四十五度角運功「鯨吸大法」往 下一帶,便將他牽引得往甲板欲撲下去。 范東鯨控制住許褚行動,雙眼詭異殺機大盛!方才抬高揚出襲擊許玲的左袖一 翻,圖窮匕現;陰森寒烈刀芒映人雙眼,便往跟前顛跌而撲地的許褚背部心臟處猛 刺下去,電急般銳不可擋。 巨舫上觀戰的遊俠兒皆露驚愕歎惜聲!咫尺距離許褚哪能逃命,也驚訝「鬼刃 」范東鯨年紀輕輕應戰變招之妙已至毫巔,不愧為當今年輕輩第三高手,更是使匕 首兵器,一寸短一寸險,巧妙如斯的絕一好手。 許玲見狀驚駭欲絕! 眼睜睜瞧著大哥在一招之下便將慘死匕首而驚慌失措。 突然間,身後一股熱勁輸往背部,感覺全身輕飄而起離地約有盈尺,右腿足踝 被人一踢! 許玲便以側身飛踢的姿態;整個高佻身體電光石火般踹向范東鯨的左側腰眼部 位;看似拚命搭救兄長根本不顧百褶裙向上飄揚,露出下體艷紅鴛鴦肚兜兒的春光 妙現。 范束鯨冷哼一聲!反應極快地左袖浪卷而去,便捲纏她飛踢而至的足踝,拋擲 一旁五尺之遙,同時匕首毫不容情速度不減地紮了下去。 當下,一個胖子用懶驢打滾下三爛招式,卻感覺又似泥鰍滑地,以玄之又玄的 角度迫進而竄入范東鯨甩袖一晃的空門中。 銀晃晃的匕首依然下墜貫刺之速度不減! 嗤——匕首的鋒利刃身卻被一隻蒲掌攫住緊握! 體胖之人便是張心寶故意用最拙劣最有效的方法去營救許褚;又不露高絕的真 功夫,必須隱瞞身份。 用肉掌握緊刀身不啻以卵擊石之脆弱! 范東鯨得意嘿嘿好笑,收回左袖伸掌;硬壓在右拳握匕首柄之鋅,雙掌合併扭 旋地往下猛刺。 看你一隻握刀手掌非得絞斷五指不可!運勁傾力再刺下去! 怎料,范東鯨如遇鋼鐵般的手掌豎挺不動如山,不但無法扭旋上身,也不見掌 滲鮮血涔涔,連再刺下去的速度倏然而止!就如孫悟空困在五指山的一動也不動。 好險!刀尖剛好刺破許褚的衣裳,毫米之差便立即身亡。 范東鯨臉色發青猛瞪著趴在甲板上的張心寶,見其一臉傻乎乎的癡笑,又體胖 如豬,真不知從哪個地方冒出來的「豬癡」?豈不與「虎癡」許褚配成一對寶? 范東鯨歹念一轉! 飛起一腿,便踢在張心寶抬臂伸掌的空門腋下,卯勁而出不下千斤之力,欲趁 機收回匕首以解目前卡住的窘境。 哎呀——范東鯨如踢到鋼板!痛得整個臉都綠了。 哎喲——肥胖的張心寶趁勢翻滾甲板,佯裝痛得臉紅脖子粗的喘著大氣,乾脆 賴在地面潑皮不肯起來。 看得舫裡的遊俠兒一頭霧煞煞感覺?看似這頭肥豬根本不是范東鯨的對手,為 何兩人同時哀叫?而爭執不下的那只匕首卻離奇般的不見了? 許玲掠身撲在張心寶身上,洋溢關愛的口氣呼叫道:「胖寶哥……手掌劃破的 傷口無恙嗎?斷了幾根肋骨……要不要緊?」 張心寶籍著翻滾甲板時,施展空空妙手把匕首藏在革囊裡,卻被許玲一時忘然 忽來關切貼體的彈性雙峰給壓住了。 他再度臉紅脖子粗躺在甲板上,指其豐胸囁嚅道:「我的一身肥肉再加上橫練 功夫是死不了……但是姑娘的體貼重如泰山……卻教人不敢逾越雷池一步……」 許玲雙頰燒紅忙不迭起身順勢欲拉起肥胖的張心寶;那知本身重心不穩,為其 重量反彈而下壓個四面八方如躺軟榻,差點就嘴對著嘴了。 眾目睽睽之下哄堂大笑!使得許玲慌忙起身,羞窘得無以自容,真恨不得甲板 上有個洞可以鑽進去。 那方面撲在甲板上的許褚,如暴虎一躍而起,便一拳擊在正撫足踝叫痛的范東 鯨俊俏右頰上! 「噗!」 這一重擊便將他俊臉打得鼻青臉腫歪斜一邊,連連顛跌五步才停,好在玄功神 妙卸去大半力道,然而這一受辱更使其暴跳如雷面子上實在掛不住了。 范東鯨右袖一翻,銀亮匕首再度乍現,惡狠直刺許褚寬闊胸膛;卻使他大吃一 驚,真不知其身懷幾把匕首。 「嗤!」的一聲,撩破衣襟。 許褚側身一顛,容發之間勉強閃過要命的匕首,衣裳卻劃出一道尺來長裂痕, 已然冷汗浹背,震驚其手法看似飄忽,卻快如閃電,根本無法捉摸。 驚見范東鯨本是貫直的手肘忽然彎曲,傾體一側,扭腰使力,橫撞許褚胸膛! 變招之快,令人目不暇給。 噗——喀嚓——這一力道!撞得又重又狠,肋骨即斷二根沉聲甫響的同時間, 許褚臉色慘白狂噴一口鮮血,故意飆射得范束鯨一個頭臉,隨即跌飛五尺才勉強止 步,卻暫阻其追殺。 范東鯨滿臉血污更增添猙獰醜陋,徒使殺氣大熾暴戾異常;只見其嘴角微許的 傾斜詭笑,如悍貓弄鼠般的得意不下。 銀芒一閃! 料不到范東鯨手中的匕首竟然化為一道白虹飆出! 受傷的許褚驚駭得面無血色;只能嚇得虯胡賁然硬咬牙關眼睜睜地望著銀晃晃 匕首直投胸前,根本再無餘力閃避。 驚險萬分時刻! 突然一股劍氣暴出! 劍氣狂勁忽然分化兩股! 一股剛勁劍罡比匕首白虹更為快捷數倍;雷霆極速準確無比的擊中匕首「噹! 」的一響,撞歪一旁直插在甲板上嗡然晃動。 卻救回了許褚性命!嚇得他癱軟跌地從鬼門關轉了一圈曰來。 另一股柔勁化作千百道陰細氣絲,看起來好像漫無目的隨處亂竄;竟然靈動轉 迭,精準無比的若鋼絲銳利,劃斷巨舫裡數十位儒生及遊俠兒的褲帶,也驚嚇得怪 叫聲四起,紛紛拉著褲子欲奪門而逃! 巨舫四面八方空蕩蕩,哪來的門窗? 劍氣十分捉狹,千百條的劍氣細勁強而有力,若長眼睛般繼續靈動如趕鴨子般 追逐之下,所有驚叫跳躍翻迭挪騰的儒生及遊俠兒如遇鬼魅般縱身跳湖逃離甲板。 獨留一時間傻愣在場的范東鯨、許褚、許玲三個人;皆望著肥胖張心寶笑吟吟 地手掣一柄四尺長的薄窄明亮寶劍,打死都不相信是他使出一劍之力所迸出來的漫 天劍氣,剛勁能快若雷霆閃電救人!柔勁卻分化千光百絲逐人落湖! 江湖上何時出現這號名不經傳的胖豬人物,竟然功高如斯? 空蕩蕩的甲板上春風襲來,頓感特別清涼舒爽。 范東鯨驚顫顫地直指道:「你……究竟是誰!」 張心寶伸左掌摸撫肥臉裝瘋賣傻道:「淋娘卡好(你媽的)!歹心黑落肚,找 死著初一甲十五(歹毒心腸簡直找死)!欺我老兄許褚生性憨厚,是你自動跳湖離 去,還是要我趕你下水!」 范東鯨臉色陰晴不定脫口道:「死胖豬!你是中原河洛人氏,竟膽敢在江東地 境囂張跋扈,是哪個門派?快報上師承!」 他的聲調特別高亢,目的是想引起附近巨舫上江東人士的注意;其實這場混戰 比湖中的擂台先行開鑼,附近及小亭上的目光早就集中在此了。 大家的目光關注下,年輕氣盛的范東鯨忽然間挺直腰桿得意洋洋,自認鄉親好 像全都是幫他助陣而來道:「敝人『雁蕩派』少門主,本是忠良之後,二十多年前 先祖為朝廷『十常侍』閹官迫害,才舉家遷移開山立派;算得上江東名門正派,不 世才俊,因此不殺無名之輩。」 前恭後倨的態度實令張心寶故作噁心嘖嘖稱怪道:「別套交情!咱們八輩子打 不到一桿子去;只要你乖乖地讓我的老兄許褚一拳打斷二根胸腔骨,這事便不再追 究。」 范東鯨自認瀟灑的笑容僵住了,成了熱臉貼在人家的冷屁股般難受;嘿嘿冷笑 不再自討沒趣出手了! 乍見他手掌緊捏劍指,一點五尺之遙插在甲板上的匕首,靈性般彈起,便往張 心寶處化作一道白虹飆射出去。 許玲驚叫脫口道:「御刀飛行之術!」 兩旁巨舫上,居然有人嗤之以鼻不這麼認為! 張心寶不急不徐悠閒自若般輕舉「皇魁寶劍」輕易一劍磕飛匕首「鏗!」的一 響偏右盪開。 豈料匕首回轉速度更急!又飆射張心寶肥胖之軀,他又撩撥幾劍盪開匕首,驚 見匕首靈性般回頭緊盯不捨,如蒼蠅逐臭令人生厭! 范東鯨一瞼獰笑自鳴得意,捏劍訣的兩根指頭頻頻飛舞,若凌空御氣指揮匕首 搶攻,被寶劍撞飛得越用力,匕首追擊的力道卻更急更猛。 「叮叮噹噹……」不絕於耳。 真叫一旁的許褚兄妹愈發緊張萬分!沒想到范東鯨的內力源源不斷;匕首攻擊 的角度玄奧無比,飄忽無常快若閃電,讓人產生炫目燦爛感覺,不由得替張心寶暗 捏冷汗。 張心寶卻視若無睹!匕芒如梭光束臨頭才揮劍撩開,如同兒戲已然玩膩般輕歎 道:「嗯!『鬼刃』飄忽震江東!只不過尾端系綁一條堅韌透明絲帶騙人耳目而已 ,讓人以為有『御刀飛行』的驚人能耐,玩久了卻失趣味,並無特殊絕技變化!」 語音旋落。 他手中那柄窄薄寶劍隨性任意一揮!便迸出行雲流水玄妙至巔無儔的內元,卻 只激出一顆看似不起眼的星花撞擊在匕首尾端的透明絲線上。 「嗤!」的一聲輕響。 透明絲線即刻崩斷!匕首飆飛而去「噗通!」一聲落湖。 卻從堅韌軟絲導入一股陰柔內勁,鑽進了范東鯨指尖導入筋脈;便若一股潰堤 傾洩洪峰聚集在他體內,一遇其本有的「鯨吸大法」內元,就瞬間吸納而鼓漲得大 腹便便如欲臨盆。 再不洩勁就得暴裂肉體身亡;范東鯨漲得滿瞼通紅驚駭欲絕,再也實在憋不住 氣,卻從屁眼洩勁而出! 他整個人如洩氣的豬泡膽一樣,連連放屁的猛勁,帶得身體團團亂撞,一頭衝 出欄杆,栽進了湖中杳然,但是冒起了串串氣泡。 留得滿舫的臭氣薰人,實在貽笑大方。 這檔子事也讓張心寶始料不及,偕許褚及許玲都捏著鼻子一頭傻愣! 熾天使書城
【第七章 陰陽玄氣】 張心寶露了一手飄逸劍技,確教有心人錯愕及震驚!就是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 江湖上何時竟出現這號功高的肥胖人物? 一聲長嘯暴起! 小亭內,束方不空形若老彌猴身手矯健,掠至擂台一踩,如一鶴沖天之姿拋弧 線十丈之遙,直落湖面上空五尺距離,伸枯爪對著氣泡處凌空虛抓,便將湖中濕淋 淋的范東鯨身體滾滾冒出水面,攝在掌中如提小雞般,一點湖波飛掠張心寶的巨舫 甲板上。 他把淹得半死不活的范東鯨放置甲板上,冷冷地不客氣道:「小輩劍法相似本 門華山劍派的一招古式『直流百川』,現已改良為『青萍劍法』第一式『飄萍浮流 』精招,快說出師承免得自誤誤人!」 話音甫落。 東方不空笑謔詼諧的臉孔一轉嚴肅輕唱道:萍浮逐波千般幻旋蕩東流萬朵飄即 刻手捏雙指劍訣!凝然氣勁一催,在空中旋迭弧圓一出! 居然以指代劍匹練一道波浪形劍幕,幕中旋迸出萬點星花,由點而擴展成面, 就如掌大般朵朵浮萍,光華四射奪人心神,震憾全場。 不瞬間,巨舫上本是震攝得鴉雀無聲,忽雨如滿弦上的箭矢般暴出震天歡呼, 好像頗得人緣。 張心寶看東方不空首次展露真功夫;能夠以指代劍凝氣化形,已達至摘葉飆羽 凌厲無比傷人之境界,已然能夠躋身先天輩十大高手之列。 張心寶當然不會自報「神鑒奇俠」開山祖師爺的真實身份;要不然就嚇得他屁 滾尿流躲的遠遠地去藏匿;豈不教來此之目的落空一場。 只得作揖如執晚輩禮偽裝尊稱道:「晚輩江胖寶!是『長安』偏北『寶通鏢局 』副總鏢頭江霆鋒的堂侄,也是『天劍宗』的俗家弟子,卻不知您老是屬於天心或 天劍那一宗的碩果僅存長老?」 東方不空雖然一臉孤疑叢生,卻立判暗忖道:「他總是為華山劍派一脈爭個天 大的回子;又不便暴露『五老儒會』真正身份,先行穩在身邊再作打算。」 他面貌恢復如昔詼諧,卻雙眼詭異閃熾,而拍其肩膀豎起大拇指誇聲道:「江 霆鋒的出身老夫甚為熟詳!他是矮了二代輩份;想不到你竟然青出於藍更勝於藍, 便跟在老夫身邊,靜觀擂台比武,總有你揚名立萬的機會。」 張心寶肥臉一顫佯裝崇敬與驚喜神色,卻內心暗忖道:「老奸巨滑又居心叵測 的表姑丈如今已然露了餡;何不趁風揚帆將他摸個一清二楚,順便瞧一瞧小亭內那 些名人與他是否有所勾結?」 轉念甫畢作揖恭聲又道:「晚輩應該尊您為叔祖嘍!但是剛認識的許褚骨折受 傷,是否請您聘醫治療,免其有生命危險。」 東方不空眼露嘉許笑吟吟道:「你這種江湖義氣最容易受人利用了,隨便的拔 刀相助更容易惹禍喪失性命;如今得罪『雁蕩派』,只好靠我來化解恩怨,以後不 可不慎!」 話畢,東方不空趨前貫掌施勁在許褚胸前攝其斷骨密合及療傷,一盞熱茶時間 後得意道:「小兄弟你的身體魁梧健壯如牛,一個月內不動內勁與人搏鬥便可傷勢 痊癒,就由你的妹妹帶你先行離開是非之地,免得有人再找麻煩就不妙了。」 張心寶與許褚手掌互握表顯惺惺相惜的男人英雄感概;卻閃避許玲愛慕企盼能 再見面的眼神,目送他們乘小舟離去而止。 「老前輩大仁大義不讓他們兄妹受難,晚輩在此道謝;現在便由您安排一切了 。」 這番話引起了四周江東武林人士的欽佩,使得東方不空更為躊躇滿志,更有利 此行收買人心之目的。 他縱聲哈哈大笑一手攫起張心寶的後領襟,掠身離開甲板往小亭而去;他瘦小 的身子提個胖葫蘆般的張心寶顯得十分輕鬆自若,踩踏湖面如行雲流水,再次露了 一手輕功絕技震撼全場,沖天的鼓掌聲表示敬意。 張心寶能躋身小亭觀戰擂台實是異數;總管何於銀礙於東方不空面子也不好說 話;而這個後生晚輩根本沒人去理會,也樂得清閒。 然而卻突然發現朝北有個案桌擺著朱色木架上,有一卷黃綾放置,並點燃檀香 裊裊沁人心肺,感覺恬宜舒爽。 忽然間——「噠啦噠……噠啦噠……通!通————」 檷衡擂鼓邊緣引起注意;強而有力的擊鼓聲劃破雲霄撼人心弦,因而鴉雀無聲 ,參與盛會的群眾即知擂台比武開始了。 退隱的大儒許劭趨至案桌前,端正衣襟撩袍跪地,磕了三個響頭後,雙手捧著 那卷黃綾高舉過頭,神色恭謹喝聲道:「各位江東才俊!當今聖上命『中侍郎』東 方先生攜旨而來,目的是要在本地挑選學子以及武人入朝面聖,分派職務報效國家 ;可見皇恩浩蕩,獨鐘江東地靈人傑,大家怎能不全力以赴!」 話鋒一轉又道:「於前幾晚間的文場盛會挑選出十名文才學子入閣,從今日白 天開始擂台比武招取前十名為止。更歡迎後天輩『風雲年鑒譜』上知名之士自動參 加;例如剛才排行第三的『鬼刀』范東鯨被江胖寶打敗由其取而代之,雖是意外但 也已經喪失資格,此次挑選武將人才必須用棋佈陣互相廝殺,以決優勝,並有『水 鏡先生』講評,現在宣佈擂台比武開始。」語音旋落,千餘名文武聚會人士無不欣 喜若狂耀耀欲試,鼓掌雷動片晌方歇;本朝重北輕南之政策,應該由此改觀了吧! 張心寶聽得一傻一愕!誤打誤撞居然是這檔子事?小老弟的皇帝劉協怎會突然 下旨?肯定是東方不空唆使下搞的把戲,可能是想將江東才俊一網收羅,納為己用 吧! 「五老儒會」有這種突然策劃舉動,必然無法瞞過太師董卓的爪牙耳目;肯定 是經其授意而行,其中的一環關鍵性人物,又是誰在策動的? 一聲長嘯從北面一條小舟而出! 三丈之遙忽有一條人影騰空而起的剎那間,一隻木製棋盤脫手而出,拋擲湖面 旋迭點在波浪滑起的云爾間;那人已然飛身踩踏棋盤逐行水面,如蜻蜓點水三波即 上了擂台。 來者雖無東方不空光憑一口真氣,不借物體的掠行水面絕臻輕功;卻藉棋盤飛 逐巧思,也博得一陣鼓掌叫好,無人膽敢小覷。 南面一艘小舟如梭快捷飛騰水面;舟上一位遊俠兒卻載著一名漂亮姑娘,見其 雙掌轟拍浪花滾滾駕御,氣勢不凡的顯出渾厚內勁實在嚇人;不瞬間也上了擂台, 南面的支持者諠譁鼓掌,好不熱鬧。 擂台上站立南面後到的年輕漢子,一撩衣襟上腰,手抱英雄拳環顧一週,聲音 宏亮道:「在下『彭城』(徐州)人氏,華峰是也!傳承叔父『華陀』自創的『五 禽掌』及『陰陽玄氣』兩種絕學;特來拜會各路英雄好漢!」 話畢,又引起南面觀眾一陣鼓掌助陣;原來是名醫華陀子侄,難怪大受歡迎, 但是載美人行舟前來比武,於重男輕女的時代,也未免使人有一種太過輕浮感覺。 持棋盤而來的魁梧年輕人面貌顯得十分剛毅冷峻,擺好棋具後,取下背後的銀 亮耀眼二尺來長的雙槍武器,朝四周作揖敘禮道:「在下『常熟北虞山』蕭家,排 行第五名叫蕭統衍!攜帶家學『陰陽銀槍』前來以武會友,請多指教!」 大儒許劭眼露讚賞微笑道:「兩位皆是江東少年才俊!希望比武龍點到為止, 免傷兩家和氣為首要;你們可有自信放手一搏!」 華峰俊瞼忽爾一紅,作揖恭聲道:「晚輩有一事請求!盼大儒成全。」 許劭撫髯微笑道:「華公子有話請講,莫須客氣!」 華峰一指擂台邊湖中小舟上的那名標緻姑娘,雙眼展露溫柔的戀戀風情,鼓起 勇氣大聲道:「這位姑娘便是在下的未婚妻,名叫陳盈華!自小一同苦練『陰陽玄 氣』達至互補互換正反玄功奧妙,自成搏擊格局;任由千萬人圍攻廝殺,也是咱們 聯手對敵,這是一種特殊絕學,還望老前輩及蕭統衍公子見諒!」 許劭眉頭一皺,望著蕭統衍道:「如果蕭公子無異議的話,老夫不便置喙。」 蕭統衍雙手銀槍互擊「鏗鏘!」一聲,輕脆無比顯出武器頗沉不同凡響,露出 不佔人便宜的英雄氣慨道:「華公子手無寸鐵應戰!在下豈能盡佔其便宜;若由他 們連袂施展絕學而落敗,也教別人對我心服口服!」 許劭撫鬚哈哈一笑道:「英雄出少年!就請小舟上的陳盈華姑娘到擂台聯手搏 擊,也好讓大家開開眼界,實屬江東武林一大美談。」 只見小舟上的陳盈華嬌羞得雙頰緋紅,卻落落大方,一躍擂台上,而且儀態萬 千向四周施禮,十足的大家閨女名門風範。 觀眾至今才發現陳盈華具足代表江東女子身段;明顯的古來女子所好的楚腰纖 柔,更浮突得身段玲瓏曼妙絕色無比。 從她掠至擂台旋轉的輕功身法看來,實在媲美前朝趙飛燕身輕似燕;相傳曾飛 舞旋轉巨盤上的絕妙舞姿,也不過如此。 真令男人看得目不轉睛,眉飛色舞,也令女子欽羨而自歎弗如,居然用雙掌便 能合攏圈住的纖纖細緻楚腰,實是江南尤物,也將小亭裡的大喬、小喬比了下去。 她一股甜如蜂蜜潤人滋爽的聲音道:「小女子陳盈華謝謝蕭公子的大人大量! 讓咱們表兄妹聯手比武。」 蕭統衍已然瞧得魂不守舍;魁梧如熊之軀,似喜見蜂蜜芬芳而垂涎三尺,這場 比鬥還需再比下去嗎? 許劭輕咳一聲!卻震醒了陶醉於驚艷中的蕭統衍,一瞼飛紅雙眼露出嫉意!藉 揮雙搶直撲華峰以掩蓋羞窘,去勢如狂風掃落葉般,好像有著深仇大恨暴喝道:「 有僭了!」 見陳盈華身輕如燕跨坐在華峰寬厚肩膀,一雙玉腳倒勾雙臂拴在其背;一男一 女好像巨柱不堪撐持般倒入雙槍揮舞的滴水不漏槍影中。 在蕭統衍眼中有如泰山崩塌之勢迎面而來;只見陳盈華纖纖玉掌左右翻動迸出 剛柔並濟玄功旋迭,好像陰陽相吸的道理,擾得雙搶猛勁上下無法交揮而自縛自纏 ,刻下才體會『陰陽玄氣』之玄奧如斯,實在苦不堪言。 他提氣一踩擂台縱身而起,才化解那股陰陽剛柔糾纏雙槍的玄氣,猛然朝男的 背部紮下! 怎料一男一女成一串連體欲碰著擂台時,華峰雙掌一按驟捷離地,倒栽蔥式雙 腿彈飛,若一鶴沖天攻擊而起,卻使陳盈華在下方雙掌支撐兩人體重;變招之妙之 玄令人歎為觀止。 「噗,噗!」兩響。 華峰雙腿速度極快踢上蕭統衍持槍的雙臂,震得發麻差點就脫手而去;他卻反 應神速藉勢暴退遠離男女串體連袂攻擊的距離,臉色煞白已然落居下風。 華峰彎曲身體雙腿落地,玄妙一頂又把陳盈華拱上肩頭恢復如初架勢,博得了 滿場鼓掌叫好聲。 掌聲未落。 驚見陳盈華突然朝下彎身雙掌攫著華峰足踝,形成了一個大圓圈;一男一女就 如飛輪滾滾翻騰攻擊而去,速度之快霍霍生風,根本分不清這對情侶誰上誰下了。 嚇得蕭統衍游走擂台上十分狼狽;奔到哪裡後面的大飛輪轉動威力就跟到那裡 ,惹得滿場笑聲不斷。 怎料拖延戰術起了功效!男女大飛輪的速度耗費體力而不經久戰,已然減緩下 來,便是破招之機。 蕭統衍也不是省油的燈!覬覦大飛輪的正面銳不可擋,但是旋轉的側方兩面便 是空門破綻! 他暴喝一聲!挪騰蛇行姿式,持雙槍揮舞就衝進大飛輪右側空門破綻,來個左 右開弓橫打而出,管他是男是女絕不容情,豈料!大飛輪轉動緩慢竟然是一招誘敵 之策。 他的左右雙槍卻被四掌迸出的陰陽磁場玄功拴緊而動彈不得,連人帶槍的被吸 入飛輪翻動起來。 速度之捷使人眼花撩亂,卻可清晰見到銀亮雙槍如大飛輪的支柱般,在陽光下 閃閃發亮搶人注目煞是好看。 片晌間。 大飛輪驟停。 陳盈華及華峰忽然分開來,手中各奪一柄銀亮鐵槍;於「陰陽玄氣」互補互助 之下,顯得氣定神閒,可見苦練有成。 卻見忽爾驟停下的蕭統衍就如一個陀螺一直打轉;誰都無法預料會有這種結果 ,卻十分滿意不須血濺當場,傷了雙方門閥和氣。 等蕭統衍停了下來,已然轉得頭昏眼花嘴角冒泡一動不動的癱瘓擂台上,引得 勝方的人馬轟然鼓掌叫囂。 駛來一艘小舟上來兩個人便將蕭統衍及雙槍抬離而去。 大儒許劭撫髯滿意宣佈道:「勝方屬於華峰及陳盈華!要挑戰他們兩人,則須 請明日再來;接著欲比武之人,請至擂台上準備!」 此刻的張心寶也暗忖這對情侶特異的「陰陽玄氣」實屬武林一絕;運用內力吸 取天陽地陰之氣迫出掌勁形成磁場,專門對付鐵器,如果將來合體後,陰陽調和而 功深則可大挪移扭斷任何兵器。 只可惜沒能看見這對情侶使出當代華陀名醫入山採藥,順便觀察動物在物竟天 擇保命下的強捍拚鬥姿式,而自悟自創的「五禽掌」,到底是什麼玄奧威力。 喬國老是南徐人,長得一臉福相;尤其鼻子與嘴巴的距離很寬,中間的「人中 」直溝又深又長特別醒目,讓人印象深刻。 張心寶運用「疊骨功」及「彌旋真氣」變化體態,也是一臉福相,「人中」與 喬國老相近;於面相學上代表生命力充沛而且壽命長。 但是喬國老「人中」特深又長之故,是最喜歡管閒事幫助別人,或調解別人的 糾紛;只要不幫助他人做犯法或不道德的勾當,皆算得上積陰德做好事,所謂的助 人為快樂之本。 江東「和事佬」喬國老熱心公益施粥賑災之美名,便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是一 種「雞婆」型的老好人。 打從張心寶進入小亭端坐的那一刻,便不時的注意,一看再看之下,就覺得甚 為投緣;因福泰之人在當代戰亂是不容易見到,表示生活富足無憂無慮。 這種心寬體胖之輩必然家世不凡!喬國老好像在甄選女婿而愈看有趣;哪個父 親不為自家的寶貝女兒未來著想。 況且江東二大美女大喬及小喬還真艷名遠播,利用這場擂台比武挑兩個女婿用 來防老以免孤寂,卻在第一場就見一對表兄妹情侶戰敗那個色小子愣頭青,實在無 趣得很! 閒也是閒著。 喬國老便移樽就教坐於張心寶的身邊,面帶微笑套一套交情道:「江胖寶公子 是中原洛陽人氏!老夫向你打聽一件事。」 張心寶心裡一愕!因有東方不空在場就得小心翼翼回話,免得露出馬腳就前功 盡棄,連忙作揖,舉茶代酒敬之,不得不陪笑道:「喬老請說!晚輩知無不言;但 學輕識淺,所以經常在外遊學增長見識,不知能否回答得讓您老滿意?」 喬國老故作關切牽撫著張心寶厚掌,感覺異常柔軟又滑膩如脂,確比女人肌膚 細緻,定是十足的富豪人家子弟無誤而甚感滿意道:「從朝廷至民間有一種傳說! 就是先帝的遺腹子流落民間受難,此人便是江湖大名鼎鼎的『邪劍』張心寶,你見 過沒有?」 「噗嗤!」一聲。 不慎將飲入口中的茶水噴在喬國老的衣衫上,確實十分失禮;而遭來了大喬及 小喬兩位絕代天嬌的白眼鄙夷,兩姊妹掏出香氣密佈的羅柏絲巾為父親擦拭茶漬。 張心寶聞言大驚!這……不就是說自己嘍? 「無妨!無妨!」喬國老依然興緻勃勃不以為意,靜待其回答。 「我知道!何必問這個胖小子?」說話的人,言詞十分不敬而自傲。 就是擊鼓的檷衡搶先答話,本是目空一切恃才做物之輩,卻對喬國老極盡巴結 能事!但眼瞇瞇的在兩位姊妹花身上打轉,便知其心裡是想著什麼回事。 見多識廣的喬國老豈是等閒之輩,對這個窮書生檷衡並無好感,卻不願得罪人 的皮笑肉不笑道:「福公子!你是『平原』人,是山東省西北的窮鄉僻壤,雖然讀 點書卻無法入閣為國家做點事,光靠一手擊鼓絕技如何光耀門楣?當年拜在洛陽『 袁雨墮』的麾下還算有出息,結果袁成被武將關羽基於義憤,一刀便斬了首級,而 樹倒猢猻散便離開洛陽,怎會得知『邪劍』小張長得什麼模樣?千萬別拿道聽塗說 來搪塞老夫了!」 一陣搶白!好像是說給張心寶聽的;卻使檷衡滿臉漲紅至脖根,連忙藉作揖陪 不是遮羞黯然退下。 張心寶見狀於心不忍,撩抱起身抱拳敘禮道:「當年在洛陽擂台比武確實轟動 一時!但依晚輩看來,『邪劍』張心寶雖然是後天輩『風雲年鑒譜』排名第七名, 但卻滿口粗俗的用『河洛』母語三字經罵人,可見混混出身,當然比不上檷衡兄的 才高八鬥,若讓我在場必然能挫敗他的無賴爛仔威風!」 這麼一說!確使檷衡心裡好過些,投來感激眼神;但是喬國老卻顯一臉滿意, 豎起大拇指誇聲道:「能講河洛母語便是代表在當地長大的孩子,不就印證是先皇 的遺腹子嘍!流落民間當然會有講義氣的草莽氣息,定然以後絕不會負我……不! 是負心漢!我是說恩怨分明的好漢子!」 一旁的大喬偕小喬也聽得明眸發亮雙頰緋紅,低首含羞擦弄衣角,明眼人便知 她們這對少不更事的姊妹花心裡想些什麼。 刻下的喬國老雙眼直直地注目張心寶腰間那柄修長特殊古拙的「皇魁寶劍」劍 鞘竟然刻有「張心寶」三個字,不由得眼睛發亮起來道:「聽說『邪劍』張心寶善 用一柄不值錢的窄長『蜀劍』,聽說又善於偽裝巧扮,不知是否真是如此!」 張心寶面對檷衡說話,一時間不察留下了破綻而不自知,順口恭聲道:「是的 !傳言便是如此,可見其人非好即盜之流,喬老怎會對他好感?以訛傳訛到處皆是 ,怎能認真!」 檷衡順風揚帆脫口道:「胖寶老弟說得極有見地!喬老確實不可受騙。」 喬國老臉色一沉斥喝檷衡道:「孺子無知!莫非說老夫昏聵不成?」 說了重話!確使檷衡羞窘而難堪,也使張心寶尷尬不知所措。 怎料,喬國老又變換另一種態度,眼睛發光瞧著張心寶,而且親切握緊其蒲掌 ,視同子侄般的關心洋溢於神色道:「你一定要給老夫面子!」 張心寶一狀上毫不猶豫脫口道:「喬老名重一方!晚輩豈能不遵?」 喬國老笑裂嘴巴開心道:「今晚就住宿老夫家中!咱們秉燭促膝長談如何?」 張心寶受寵若驚真不知如何回答,因為此來目的是盯緊東方不空,豈能答應? 卻叫檷衡一臉羨慕不已;但教大喬及小喬姊妹花異常訝愕,感覺父親怎會失態任意 邀人住宿,如果一個不小心豈不引狼入室? 張心寶靈機乍現推辭道:「晚輩有東方不空師門前輩提拔之恩!現今身不由己 也作不了主,是否……」 喬國老卻哈哈大笑道:「正好!東方老兒也在府中做客,咱們豈不是緣份俱足 ,所謂五百年修得同船渡,就好像身處小亭一樣,千年修得共枕眠……啊,不!這 種比喻不恰當,就當老夫沒說……嘻嘻……太妙了……」 他身後的一雙寶貝女兒聞言一呆!見父親認識這名胖嘟嘟的傻大個不到一個時 辰,即邀府做客,不像往常睿智是有些失態,但是只能陪笑示禮而莫名其妙。 喬國老說得自己獨樂樂的眉飛色舞異常亢奮;這下子真把張心寶套進乾坤袋中 ,視為無價珍寶。 而偷偷貼在他的耳邊小聲說道:「皇子流落民間,便是東方老兒根據皇上開金 口直說的,豈會有假?你可不能告訴別人喔!」 張心寶真是傻了眼!暗罵死太監包羅與萬象搞的陰謀詭計;目的在於配合皇帝 老弟阿協自動禪讓的打算,竟然傳遍了天下? 忽然間,擂台上躍來兩位英雄好漢對峙,卻顯得互相尊重推讓,十分熟悉的樣 子,打斷了張心寶的思路。 「在下孫策,字伯符!人稱『小霸王』,系『吳郡富春』人氏,也是兵法名家 『孫武』的後代子孫,特來會會江東各位英雄才俊!」 「在下周瑜,字公瑾!乃盧江舒城人!人稱『廣陵劍君』,特來領教各路英雄 朋友!」 張心寶聞言一震!總算看見了江東未來三國人物的英姿風範,真是不虛此行。 熾天使書城
【第八章 鼓王罵儒】 龍蟠虎踞鬧英雄,似聽登台唱大風。 廣陵群蒙覓真主,頭顱飛舞血流紅。 大風:劉邦經過故鄉,作《大風歌》;後人曾在沛縣劉邦歌大風之處築「歌風 台」廣陵:漢稱;今揚州。 孫策容光煥發皮膚細膩潔白,脫去一襲披風顯露一身纓絡紅錦戰袍,腰繫碾玉 獅子帶,腳穿虎頭嘴抹綠靴,襯托八尺雄壯魁梧偉身軀;手持一枝丈八銀亮纓紅槍 ,顯得威風凜凜,不愧年輕英挺小霸王之氣概。 周瑜頭戴翎尾通天冠,容貌秀麗,小嘴薄唇如丹蔻艷紅略似女性上襲裁剪合身 雪白絲綢儒服隨風飄逸;手按腰間松紋鑲寶石寶劍,卻能龍形虎步突顯玉樹臨風氣 概非凡。 小亭內的大喬及小喬一見他們上場,即刻鼓掌得纖纖小手通紅猶不能止;從她 們姊妹花的雙眸如一潭秋水亮麗閃動看來,早已情有所鐘。 經喬國老尷尬捂嘴輕咳示意,才使兩位江東美女稍斂舉止;已然雙頰緋紅嬌柔 扭捏的撥弄衣角來掩飾羞澀不安。 瞧得檷衡眼裡捺不住的嫉妒嘟嘴而歎聲不已;顧盼自憐天縱英才竟然無人理睬 ,好像癩蝦蟆端端坐妄想吃天鵝肉。 大儒許劭撫髯哈哈一笑道:「孫賢侄別來無恙!令尊『水師都督』孫堅將軍驍 勇善戰,名動朝野,真是虎父無犬子。你曾大破劉鯀軍團並且雙臂活生生挾死其大 將樊能,因此獲得『小霸王』的美譽,實是當之無愧!」 許劭望著周瑜面貌如處子般皎潔,翩翩風度儼挺八尺之軀若鶴立雞群,卻是自 身無功名之輩;但是「廣陵劍君」略有所聞卻排除後天輩十大高手之外,又不是名 門之後,所以神色略帶輕視不屑。 孫策觀察敏銳濃眉一挑;卻無奈於當代專講究門閥出身,官官相護推薦子弟門 生入朝為官,一般再有才華的普通人家只有望門興歎,或者攀附權貴,以求升進。 他持紅纓槍抱英雄拳宏聲道:「許世伯!周公瑾小我二個月,乃是晚輩相約而 來欲結拜的契弟!曾幫在下計擒太史慈歸順我方;是位足智多謀,聰明絕頂之輩。 」 許劭冷目相待,淡然自若道:「孫賢侄年紀尚輕!可能還不知人心險惡,世道 艱辛十分崎嶇坎坷;就像老夫出入三朝老忠節,仍舊步步如履薄冰,便似既窈窕以 尋壑,亦崎嶇而經立,來警惕己身。所謂:德之不修,學之不講,是吾憂也;所以 老夫才有今日之成就啊!」 儒家十分重視倫理道德,孫策以晚輩身份是不能與之爭辯!周瑜丹鳳眼一抹恨 意即隱,內心真恨透這種自以為是的老迂腐了。 卻礙於現實不得不謙卑虛應故事,既然有幸上了比武擂台;於眾目睽睽之下, 必然要一展身手成名立萬,當下只能謙默自持,和光同塵,而不自標新立異。 許劭一甩寬袖冷然道:「你們居然是來義結金蘭?看在孫堅將軍的面子上,就 試一試身手吧!在擂台上也得盡力表現,莫要和稀泥的敷衍了事,讓人笑話江東無 能人!」 他轉身就回小亭入座,舉杯品茗靜觀其變;但其不屑鄙夷的臉色,實在教有識 之人受不了這般冷落。 亭內的張心寶見狀又好氣又好笑!自負風流倜儻允文允武的周瑜刻下的臉上是 一陣紅一陣青得十分難堪。 從他的劍眉太接近看來;是氣量不夠大,而容貌秀麗略似女性,卻表露出妒忌 心非常重的外儀;如今在未成名之前能夠忍了下來,也算是未來三國的一號人物。 孫策當然知曉周瑜此時的心情不好受,一揮丈八紅纓長槍「霍!」的一響;打 斷他不滿紛亂的心緒,引其回神注意,宏聲道:「公瑾,咱們動手吧!就全力以赴 ,免得讓人徒生笑柄!」 周瑜凝目養神片晌後,向擂台邊小舟上的搖櫓同窗蔣干喝聲道:「擲杯!」 蔣干聞聲從懷中取出兩只鑲金邊雕龍騰雲霧精緻瓷杯,用力拋擲上空而來! 當兩個閃亮瓷杯拋弧線停頓空中,將落擂台摔碎的一剎那間。 周瑜氣勢沉凝,像和他合演了千百次般,瞬間拔出腰邊那柄鑲寶石松紋古劍挪 騰出招! 移動間,右手掣寶劍摜臂直刺傾上四十五度角,左肘彎曲橫胸,掌握劍指直指 瓷杯方向,右腿金雞獨立,左腿貫直傾下四十五度角;形成一直線筆直;總合的姿 態飄逸,配合隱含玄美無匹的法度,簡直到了無懈可擊之地步。 「叮,叮!」的二聲脆響。 空中落下的兩個瓷杯,精準無比掉在挺直的劍尖三寸平面上並排而立;無畏湖 風吹襲穩如泰山,好像被劍氣吸附住了。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 當場贏得了滿堂喝采,聲震雲霄。 亭內的小喬更是興奮地不停鼓掌,眸子裡盈滿傾倒其年少英雄的帥氣風範,湧 出了無邊愛意情懷,為大喬偷偷地拉扯衣角制止。 孫策撩槍一指,豪情萬丈,亢奮霸氣一吼道:「上茶!」 舟上蔣干再擲出一袋小茶包! 孫策氣勢凝然忽爾湧出槍浪重重,卻顫抖出漫天飄忽無定的紅纓艷如溫柔花朵 飄飛;而槍尖激出剛勁氣罡擊破空中的茶袋。 霎爾間,碧螺春茶葉狀似銀針,漫天飛舞凌亂。 驚見,連環而綿綿不絕的槍勢!一顫一抖,一收再放之間,氣勁籠罩的範圍竟 然擴大三倍。 槍尖銀亮閃熾千光百點,好像將銀針碧螺春茶葉當成了敵人,一顆光粒撞擊一 片銀針茶葉,其准無比的勇猛直射毫不留情! 當光點撞到針葉時卻轉化柔巧小勁道,再將針葉沖激得暴噴八尺之遙而不斷裂 ;在陽光照射下顯得一片白晃晃翻迭搶眼,蔚為奇觀! 槍法如神!搶盡了風頭;瞧得滿場觀眾目瞪口呆,鴉雀無聲,一時間忘了鼓掌 喝采。 周瑜刻下已經把兩個精緻瓷杯放置擂台上,卻把明晃寶劍朝湖水匹練而去,激 起了一片水珠晶瑩剔透沖天而起。 劍勢一轉一回劃圓再拉平! 所有的水珠好像追逐那柄松紋寶劍,靈動沾附劍刃而擁擠盈滿,竟然不滴漏一 顆小水珠。 片晌間。 抹在劍刀的一泓湖水,竟然滾燙般冒出了裊裊輕煙。 那一頭的孫策槍浪劃圖上重又一重的氣勁便把空中凌亂紛飛的針葉束成二份在 半空中翻滾不下。 孫策此刻汗流浹背!輕喝一聲! 丈八紅纓槍左右一甩;那兩束針葉便奇準無比的直落擂台上瓷杯裡面,雖然有 少許的針葉飛落別處,露出瑕疵,已屬不易了。 周瑜額頭冒汗雙頰通紅,氣息微喘,好像有點力盡疲憊之態;當針葉落在瓷杯 的一瞬間,即刻一撩寶劍,便把滾燙的水珠分洩兩道,精確直落瓷杯裡面,雖有少 許的殘珠落地,但卻沒有人會去在意。 須臾間。 香氣秘靜的碧螺春茶,已然泡好瀰漫整座擂台。 孫策相偕周瑜各取一杯,以茶代酒,不約而同喝聲道:天地為鑒!江東群英為 憑,敬祝哥們友誼長存,至死不渝! 英雄惜英雄!好漢疼好漢!豪氣干雲的真摯感情,全在手中一杯茗茶一飲而盡 讓人動容。 爆出了滿場轟然叫好的鼓掌聲! 男人叫囂亢奮的聲音,表露出對他們這種血性豪傑義結金蘭,至死不渝的情操 所感動,武功的好壞就在其次了。 真是媲美劉、關、張的桃園三結義!足以留傳江東成為一段佳話! 連老天爺也感動得下起了綿綿春雨如絲,卻抵擋不住群雄所散發出來的熱情, 無人離開躲雨。 許劭對這種熱烈歡呼場面,也不得不暗歎時下的年輕人有一股遊俠兒熱血沸騰 的衝動可愛面。 東方不空雙眼異采閃爍,一持山羊胡思量著如何利用這股銳厲無比的士氣,為 「五老儒會」效命,豈不大功一件。 張心寶在旁看得一清二楚,習慣性地搓揉臉頰而不動聲色;反正這頭老孤狸是 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卻苦無機會逼他吐露陰謀詭計。 正當靈智轉動時。 通——通通——是響徹天地間的戰鼓三通! 鼓聲陣陣雄壯威武!四面八方環繞,憾人心弦,凝然若矢,漫天飆射。 第一響的鼓聲如潛龍升天;暴出一股音嘯疾衝雲端,便將烏雲絲雨撥開見青天 ,燦爛的陽光照射整座湖泊。 第二響的鼓聲如颱風過境,橫出一股音嘯掃得湖面波濤洶湧,三十艘巨舫及數 百條的小舟互相追撞糾纏一撮,質地差的小舟被擠得暴裂翻覆,人人爭相跳水潛逃 。 第三響的鼓聲緩緩擴散如春風吹襲,直拂擂台而至;卻驟生一股震耳欲聾的音 爆,便將孫策及周瑜手中的瓷杯「波!波!」震碎,及物而不傷人,目標卻是小亭 ,震得互礫紛飛,亭內大喬、小喬花容失色尖叫起來。 首當其衝的檷衡那面大鼓「噗!」的崩裂,亭內所有裝水果甜食的瓷盤皆爆碎 殘缺,一片狼藉;嚇得他面色如土,身若蝦弓蹦然而起,躍入湖中。 卻丟了一句話道:「是我最討厭儒門的祖爺爺找碴來了!」 許劭文人嚇得腿軟直打顫脫口道:「是『鼓王』檷三通!先天輩『風雲年鑒譜 』排行第四順位的絕世高手來攪局;這場擂台比武便似如同兒戲。」 東方不空瞼色陰晴不定,氣勢沉凝拍出兩掌,以強勁獵獵呼號掌風去排除忽來 的音爆,才暫且壓制下去。 張心寶臉色動容,快速離座用肥胖身體去作屏風,在喬國老前面阻擋殘碎瓷片 及無形的音爆襲人;當音嘯侵體卻感沒有傷人之意,可見來犯純粹是遊戲風塵。 要不然擂台上的孫策及周瑜,早被音爆震得撕裂,屍骨無存了。 但是這種借音律襲人的特殊絕技,非有一甲子以上的內力施為不可,卻與張心 寶的「佛笑貫天」有異曲同工之妙。 但此時此刻卻不能施展出來,以音律破音律的絕學!以免自暴身份,卻也對「 鼓王」檷三通另眼相待。 說時慢這時快! 三通鼓響起不過一盞熱茶時間,卻將十畝大的湖泊中巨舫及小舟翻迭旋轉的覆 滅殘破,已然面目全非,哀聲四起。 擊鼓三通確有風雲變色,翻江倒海的能耐! 「鼓王」檷三通已經出現在擂台上,跨騎一面大鼓,嘻嘻哈哈悠然自得,紛亂 的場面卻無人知曉他從何而來。 只有張心寶一人瞧得一清二楚;他是擊鼓震聲而騎鼓當馬,快如閃電,大鼓離 水三寸飛奔而到。 「鼓王」檷三通一襲布衣補丁處處,可見為人十分節儉,卻洗得發白潔淨,背 馱一隻草蓆亦如是。 根據人的神氣形色分為:威、厚、清、古、孤、薄、惡、俗等八類;檷三通形 貌蒼古,應屬於「古」類,而「古」似嵯峨磐石,骨氣巖稜,似像矗立的千年松樹 ,但須具備「清」的條件,古而不清,便近「俗」了。 不凡不俗,有一種仙風道骨的樣子,也只不過用鶴骨松姿來形容,但他一頭銀 髮白眉垂肩,不知高齡幾許,卻超凡脫俗得有點「怪」氣森森,可見其頭腦絕頂見 識高人一等,當然舉止行為便以驚世駭俗的「古怪」來形容。 「鼓王」檷三通一拂衣袖便將擂台上的孫策與周瑜送上了小亭道:「稚子無知 !生死大事豈能隨便詛咒?不知生焉知死?不啻與老天爺爭秤幾兩命重——無分! 」 檷三通雙眼炯炯有神,嘴角斜傾似笑非笑,盯著東方不空道:「大頭鬼!跟你 祖先『東方朔』的詼諧妙趣橫生,還相差十萬八千里遠,拿著皇帝小兒的搔癢羽毛 當令箭,必然包藏禍心有所圖謀不軌。」 一現身便言詞咄咄逼人!脾氣是古怪異於常人。 當他瞧見張心寶的一身肥胖時;雙眼異采閃爍轉為迷茫不解,捻一捻垂肩長眉 欲言又止,好像看穿其偽裝肥胖玄機,不便說破。 張心寶趕忙密意傳音道:「素聞老前輩不出風塵數十載!晚輩爺爺『顛道人』 邱開最敬佩您老,用『疊骨功』與『彌旋真氣』隱藏身份實非得已,望您海涵!」 當他在傳音密意之間,東方不空心氣暗勁拂出「氣脈懾音」之術,欲捕捉這股 傳意勁道之際! 只見檷三通長眉忽爾一卷而起!劍指輕點在胯下大鼓,「通!」的輕聲一響, 一股音束疾衝東方不空的竊聽暗勁。 「嗤!」 便將一丈開外的東方不空震得倒退三步才止。 檷三通垂眉一卷再捲觸上了眉頭,冷冷嘲諷道:「死因仔大頭鬼(壞孩子)! 甲淋爸來這套(少跟我玩陰),洛陽城大小事情無一件可以瞞得了我,勸你別輕舉 妄動,否則就掀你的底!」 東方不空遇上了這位老古怪絕世高人,也真沒折!臉色槁灰山羊胡倒捲乖乖驚 顫顫垂立一旁。 檷三通轉為和顏悅色對著張心寶傳音笑吟吟道:「乖孫啊!你爺爺雖然小我三 十歲,卻是與我忘年之交,快將江東之事辦妥好去長安一趟,聽說你的親阿爹在那 裡。」 張心寶聞言確實嚇了一跳!此老莫非已超過百齡以上,曾聽顛爺爺邱開談過, 是位憤世嫉俗的遁隱高人,然卻消息靈通能知天下事。 刻下許劭不得不一臉堆砌笑容,作揖袂地長禮恭聲道:「老前輩雖然名列先天 輩『風雲年鑒譜』第四高手,實則是天下第一人也!因為您老擊鼓絕技又是『伶人 』出身,不能列為兵器之王之聖,實屬可惜。」 「放屁!臭不可聞!」 檷三通兩道白眉豎得筆直,氣呼呼罵道:「干你娘A(操你媽)!你這種大儒 除了誇讚自己互相標榜孔孟之道外,別人統統都是狗屎,所謂文人相輕,同行相忌 ,最見不得人家好,如果人家真正好便在雞蛋裡挑骨頭,口誅筆伐去整得人家體無 完膚才爽!」 許劭淡然自若不矜不躁的好像司空見慣般,一副彬彬有禮,卻字字鏗鏘擲地有 聲又道:「老夫一介書生報國,從少到老始終如一!是為了繼續維持千餘年來的傳 統秩序和習慣、文化,不會在意別人的惡意攻訐批評!」 檷三通氣得銀髮如瀑飛揚道:「自從先帝寵信『十常待』宦官搞得朝政頹敗, 民不聊生的時候你們這批大儒在哪裡?現在又在董卓的暴政下維持傳統秩序那套美 麗謊言欺騙世人嗎?說穿了不過讀點書便自視高人一等,拿孔、孟儒術的理論粉飾 之下,以貴人役使賤人!幫助富人剝削窮人,互相無恥勾結,利用知識和有武力的 人結合起來,統治不識字的與種田的老實人,來保持豪紳巨富群的既得利益。淋母 卡好(你媽的)!看似一堆煌煌大論,卻都是欺世盜名之輩!」 許劭面貌笑得有點僵然!忍氣吞聲委曲求全道:「天下群雄並起,就是企盼當 今天子能定有一套安邦定國制度的期求,沒有制度又何求能有合作與團結?當然必 須有我們來扶輔並出面呼籲門閥武將同心同德共事天子,才能止息干戈。」 檷三通忽轉莞爾吃吃一笑道:「你們這種人被辱罵卻不敢生氣,老是愛說假話 、謊話來自圓其說安慰自己;不肯讚美別人是怕人譏嘲拍其馬屁,憤恨別人又怕遭 受報復,豈不知『愛』和『恨』都是一種能量,把自己及別人都拉進恐懼的神經質 !幾乎全部摧毀了人格。」 又語重心長道:「於是,愛和恨熔化成一種邪惡力量,當代就是這種累積了太 久的邪惡力量的總爆發;潛伏在內心深處的野蠻、兇暴、詭詐、嫉妒、殘忍入骨, 全部浮現。導致天下大亂戰爭不斷,無辜百姓死亡超過三千多萬人,大漢人口驟減 三分之一,你們這些大儒可曾有餓過一頓飯的經驗!」 許劭臉色通紅,雙眼輪轉巧智辯道:「就是如此才須作出『月評鑒』評論當代 英豪以立標桿為世人尊敬及爭先模倣傚法;作出『風雲年鑒譜』立下遊俠兒不世風 範以傳後世。」 檷三通老瞼一沉怒罵道:「淋娘A死鴨仔硬喙杯(罵人死不認輸)!你們這種 人錦上添花多,雪中送炭少,那是因為事事只鼓勵讚揚第一名,還得看人的出身來 歷,怎會叫第二、三名的人心服。當然二、三名的人心中難平,認為第一名有僥倖 的成份。」 略歇一口氣又罵道:「譬如老夫一向清心寡慾不為名利所動,卻被那些爭名奪 利之輩,不擇手段逼迫比武,才不得不避入深山荒野隱藏,以免不必要的傷亡。現 在連我的乖孫子檷衡也被你們蠱惑,早晚會被害死!」 檷三通言論一針見血!當世紛亂,儒生為五斗米折腰,並且結為黨錮之爭互相 口誅筆伐恬不知恥,卻是大環境造成,也無可厚非,難保後世不如此?張心寶心裡 便是這麼想。 罵得許劭臉色一陣紅白再轉青綠了,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也說不清,再罵到 傍晚也是沒完沒了各持己見。 張心寶機靈的在喬國老耳邊一陣咕嘀;「和事佬」興緻勃勃趨前作揖袂地十分 謙恭道:「老前輩一生耿直無私,教晚輩仰如泰山之高!欲再請教高見,請到敝舍 薄酒小飲一番,府中聘有廣陵(揚州)鹽商童陶的江南第一名廚丁苞,其經高人指 點而彙編《隨園食單》精烹一手絕世廚藝的江南名菜,不知是否有這個榮幸邀約您 老指點一二?」 檷三通喉嚨「咕嚕!」一聲,一副垂涎欲滴又不相信有這麼棒的茶餚古怪模樣 ;一生別無所求就是性喜美食的老饕客。 「這個無名小卒丁苞,老夫就不信能燒煮出什麼好東西來!」 喬國老雙眼異采作揖又道:「晚輩絕不虛言!如果講起一個人您老便相信了。 」 「誰?」檷三通側耳傾聽,有點心動而言不由衷道。 「丁苞就是江湖五十年來傳言,所謂『寧挨神魔雷霆刀,莫死饔餼屠夫刀』。 排名在您之上『饔餼屠夫』殺人嗜屍魔王丁解的堂侄,卻傳襲其一手絕代廚藝…… 」 話都沒有說完。 檷三通樂不攏嘴,居然滴下口水哇哇大叫道:「吃他一頓死也甘心!老夫就先 去你家等候!」 話一說完,便雙袖一拂,人鼓齊飛掠出擂台,波行水面往南消逝而去。 大家此刻才稍歇一口氣,反正擂台比武今日再也無法舉辦;喬國老面子十足, 得意洋洋,順便邀約孫策及周瑜同行,也樂得江東美女大喬、小喬眉飛色舞暗自高 興。 許劭搖頭無可奈何與東方不空先行;喬國老親暱挽著張心寶手臂同行,其餘人 等隨後跟去。 熾天使書城
【第九章 餚蒸宴饗】 寶髻偏宜宮樣,蓮臉軟,體紅香。 眉黛不須張敞畫,天教人須長。 莫倚傾國貌,嫁取個,有情郎。 彼此都年少,莫負好時光。 喬國老的豪華宅第就在「何園」隔壁;建築佈局不到「何園」的二十分之一, 卻以楊柳及綠竹為主要景緻,顯得幽靜恬宜,春風徐徐拂來別具一格,是處絕佳隱 居地。 山際來煙霞,竹中窺落日;落日彩霞穿透竹叢,照射金黃絲絲餘輝,相映翠綠 艷紅色彩閃閃耀目。 孫策相偕周瑜由大喬及小喬陪侍盡地主之誼,流連翠竹松柏小徑充斥歡笑聲; 她們活潑追逐,猶如兩朵絕艷紅雲點綴在一片盈綠樹林中。 有江東二嬌陪伴左右,光飲愛情甜蜜的滋味,哪顧得晚餐時刻,真恨不得夕陽 永不西墜。 「仰德廳」燭火通明。 「鼓王」檷三通主座,喬國老、東方不空、大儒許助、總管何於銀陪在客座, 張心寶輩份最小敬陪末座。 滿滿的一桌豐盛菜餚,色香味齊全,令大家食指大動;尤其檷三通早就動箸左 挑一下右挾一下寒得滿嘴嚼得呼嚕大喊過癮。 一罈陳年紹興酒,香氣密佈四溢充斥空間,己被老傢伙獨攬懷抱,痛飲了半罈 才暫歇喊爽! 「吃江南佳餚如無這醇『古月龍山』紹興下酒,便毫無樂趣可言。」 許劭奉承道:「所謂:『綠了芭蕉』紅了櫻桃。』正是春季吃『櫻桃肉』最好 佳餚;《調鼎集》云:『烹櫻桃肉時,將肉切成小塊,如櫻桃大。用黃酒、鹽、茴 香、丁香、冰糖同燒。』極味甚佳!」 「何園」總管何於銀讚聲道:「是呀!這是『櫻桃肉』的傳統製法,然狀似櫻 桃、色澤鮮艷,猶以這盤蘇州的櫻桃肉用紅麴米水調色,其形狀色香俱全,人口微 甜而不膩,令人下箸不停,確實妙品。」 張心寶吃了另一盤看似平凡的紅燒醬肉;人口一嚼後,雙眼突睜讚不絕口道: 「這盤醬肉軟糯香滑,肥而不膩,鹹中帶甜,入口即化!是什麼名稱來的。」 檷三通笑瞇瞇道:「這道醬汁肉是『一品肉』,原名『酒燜肉』,選上等五花 肉入鍋煮半個時辰,加紅麴米、紹酒、棉糖,再改中火燜燒;起鍋後!原汁留在鍋 中,再加精,以小火煨成糊狀,澆於肉上,色泛棗色中透著玫瑰紅,好看又好吃。 與、櫻桃肉。各別風味,都是上品。」 話畢,檷三通挾一個熱騰騰冒氣晶瑩似拇指大的羊脂白玉蝦球給張心寶食用, 令其十分燙嘴好吃又捨不得吐出來的模樣,教人忍俊不禁。 「呼……嘶……這個好吃……太好吃了!」 檷三通哈哈一笑道:「你吃出個中美味來了!這是簡單的一道清炒蝦仁,卻用 的是大湖的白蝦;根據《太湖考略》云:『太湖白蝦甲天下,熟時仍潔白。大抵出 江湖者大而白,溪河者小而青』。太湖白蝦又名『秀麗長臂蝦』,體色透明,略見 斑紋,兩眼突出,剝出清炒起來,真是天下美味!」 張心寶指著另外一道清香美味帶有綠色粉末伴盤的晶亮蝦仁問道:「老前輩不 愧老饕吃盡天下美味!這道卻是蝦仁清蒸,鮮艷翠綠異常清香而撲鼻,聞其味道好 像是茶葉吧!」 檷三通受贊顯得神采奕奕特別高興道:「這是一道姑蘇仲春時鮮,叫『碧螺蝦 仁』;以太湖西山的縹緲峰下碧螺春茶新焙為最,取第二泡茶汁與新鮮太湖秀麗蝦 仁同烹,並以碾碎的碧螺春粉末拌盤,點而食之,當然清香爽口風味特佳。」 喬國老也沾沾得意道:「這和杭州龍井蝦仁以發妥的龍井炒蝦仁略有不同,是 蝦仁黏著茶葉吃的;卻不似此處的碧螺蝦仁清雅脫俗。」 檷三通歎息道:「可惜啊!如果於清明節前,在西山石公山上的茶亭享用碧螺 蝦仁及沏新焙的碧螺春一杯,配合亭外桃花沾滿兩珠,山下岸旁新柳如洗,見微風 中飄蕩,煙波太湖濛濛!此情此景有若人詩人畫,實人生一大快事矣!」 許劭有感而發道:「是的!碧螺春名茶,僅產於太湖的東西山,並且產量不多 ,尤以清明前焙出的新茶為佳,也是貢品。」 喬國老興沖沖指點一道魚鮮道:「這是丁師傅《隨園食單》內錄的<江鮮條> 下有斑魚一味:『斑魚最嫩,剝皮去穢,分肝、肉二種,以雞湯煨之,下酒二分! 水二分,秋油一分,起鍋時加薑汁一大碗,殺去腥氣。』大家嘗一嘗美味吧!」 話畢,率先下箸;其餘人爭先品嚐質嫩極鮮而不止箸;不瞬間便一掃而空。 檷三通不愧見多識廣的老饕客,吃得滿意又道:「在《字林》謂:『酚,通作 斑。斑魚又稱紛魚似河豚而小,背育,有斑紋,無鱗,尾不岐,腹白有刺,亦善唳 ,則脹大,緊如鞠,浮水面。』還有烹治斑魚法數種;膾斑魚、炒斑魚、燴斑魚肝 ,炒斑魚肝、斑魚餅、燒斑魚肝,珍珠魚(即斑魚子)等,皆是個中極品。」 喬國老作揖敘禮讚聲道:「老前輩見識淵博晚輩敬佩!丁師傅有一道斑魚羹治 法實屬一絕:『斑魚治淨,先用木瓜酒和清水浸半日,肝內切丁,同煮,煮後取起 ,復以菜油湧沸方不腥,臨起鍋用豆腐,冬筍、時菜、薑汁、醬油、豆粉作羹。而 不加豆粉即為『肺湯』也。』」 東方不空雙眼一抹詭異即隱道:「有個民間傳說;斑魚似河豚,身長不過三寸 ,桂花開時群游於太湖『木瀆』一帶,花謝則去無蹤影,或謂去了長江,清明節時 就變成河豚了。」 許劭也隨聲道:「這《說文》講:『酚,魚名。出菽邪頭國。』,菽邪頭國是 古代北方少數民族『菽貊』,依淡水而居!在今遼寧風城縣。而遼寧來太湖估計約 萬里,不知此紛魚是蘇州的斑魚否?」 何於銀雙眼異采配合說詞道:「在《本草》認為斑魚是河豚的一種,有毒不可 食,有二種云:『其色淡,有黑點者斑魚,毒最甚,不可食』。而民間卻有人貪其 美味拚死吃河豚。」 話剛說完,確使張心寶內心一瞿!見「水鏡先生」司馬徽從頭到尾都沒有露面 ,本就感覺有異,忙運「彌旋真氣」療毒篇察視經脈一遍!發現在腦後中樞神經有 一股麻痺性毒素逐漸擴散!驟間運功將其逼至左手指,借酒精揮發力道點滴浸在袖 袍內,卻無法快速清除。 他不動聲色道:「河豚是一種神經麻痺性的可怕毒素,若貪其美味多食便無藥 可醫了。」 神經麻痺的未來語說詞,卻引起了檷三通的警覺及訝異道:「小娃兒竟然懂得 用毒之道!老夫卻有十多種的草藥防毒方法,但不曾聽過『神經麻痺』這個新鮮詞 句……你不會是認為豐餚中有毒吧……」 話還沒說完,卻見東方不空、喬國老、許劭、何於銀四個人都面露詭譎得意光 采!瞪著檷三通全身上下,如視獵物般不放,根本沒將張心寶看在眼裡。 檷三通臉色驟然大變!憤而離座而起,卻已然雙手不聽使喚,便將一罈「古月 龍山」陳年紹興摔破地上,酒香四溢瀰漫整個廳堂。 他張口才發覺舌頭逐漸麻痺,勉強脫口道:「是河豚之毒再加上薑汁及碧螺春 粉末……一則竄氣導毒……一則清香掩蓋……你們狼狽為奸……欲意如何?」 東方不空嘿嘿一笑道:「這個胖小子哪有資格是咱們一夥!老傢伙搗亂比武擂 台壞了今日計劃,必須付出代價!」 檷三通如洩氣的豬泡膽歎聲道:「菜蟲吃菜……菜下亡!老夫一生好美食卻落 得如此下場……實在不甘心啊——」 何於銀朝喬國老作揖為禮恭聲道:「家奴請示主人!這一老一少如何處置?」 這時候檷三通訝愕脫口道:「你……竟然是『何園』的主人何於金!這般富有 為什麼與朝廷密探走狗東方不空沆瀣一氣!」 真實身份何於金化身的喬國老冷然道:「二百年來先祖便是『神鑒奇俠』創立 真誠擁護大漢的『五老儒會』成員之一『鬼面儒』是也!與東方不空『笑面儒』本 就一齊搭擋完美無缺;是你古怪離群而居只知其東方不空密探身份,看來好像螳螂 捕蟬,卻不知麻雀在後!」 他又瞅著張心寶一眼冷然道:「胖小子!看你武功不弱又是華山一脈,如果你 能投在老夫門下便饒你不死,不然就像這個老怪物將要死得難看!」 話聲一落!喬國老便擲杯為號,忽然四面大門驟開,湧進了無數的鬼頭殺手團 團圍住,就是插翅也難飛了。 走來一名鬼頭殺手將三柄寶劍交給喬國老、東方不空、何於銀三人後,神色恭 謹跪揖而退。 張心寶毒去之八九,鎮靜如恆微笑道:「請問『水鏡先生』是否也是你們一夥 ?」 東方不空錯愕脫口道:「好小子!死到臨頭還顧他人的死活?司馬徽這個老小 子確實有一套,藉故肚痛不參與宴會逃過此劫!」 張心寶不慌不忙走到檷三通面前道:「老前輩一場罵儒教晚輩十分敬佩,腐敗 的朝廷便如一灘穢池,會將人心污染,不為污染的便受人利用擺佈,就如許劭一樣 愚癡不明事理!」張心寶忽爾一歎又道:「晚輩願與賢人同死,不願與愚人同生! 這批狐群狗黨也囂張不了多少時間;還只是被逼迫身不由己的一群可憐蟲而已!」 檷三通兩道白眉舒展,視死如歸拍其肩膀縱聲大笑道:「士為知己者死!如有 來生便與你這個不怕死的憨小子論生死之交!我那傻孫子檷衡若有你的一半氣魄, 就不會被這批文妖矇騙!」 一老一少揶揄的不畏死高談闊論,使得喬國老及東方不空與許劭恨得咬牙切齒 ,跺足破口大罵不尊敬孔、孟之道,死不足惜! 同一時間,懣忿出手! 喬國老與柬方不空氣勢凝然各刺一劍!劍氣寒森直取福三通腦袋及胸膛;何於 銀一劍橫掃張心寶腰間,欲來個大不敬儒門的腰斬! 檷三通銀髮如瀑賁然,眼睜睜的眶皆欲爆裂猛瞪他們;一副死都不瞑目的恐怖 怨念波動充斥空間,欲噬人模樣,令鬼頭殺手感到栗悸! 鬼、笑兩位假面「五老儒會」極臻高手,連袂劍出神速,如風馳電掣! 但在張心寶的「金睛神魔眼」看來;清晰的知曉三尺青鋒抵達的速度與時間, 便能完全地掌握來劍角度及欲刺著的定點,若影幕片斷破綻百出。 卻不見張心寶有何特別動作! 三柄寶劍光華大熾「嗤……嗤……」分成十二股劍氣破空作響,劍氣旋流轉迭 如尖錐凌厲好不嚇人! 滿室的鬼頭殺手見狀個個眼露殘酷異采,嘴角蹶起一絲悍貓捉鼠戲虐至死的快 感。 千鈞一髮! 張心寶只將肥胖的身體一轉而背向凌厲劍勢!腳踏大挪移步法,幻變玄妙頓似 離地五寸,如鬼魅般橫至檷三通面前守護著。 本是刺往闔目待斃檷三通的凌厲致死劍勢,因為張心寶突然闖入,這兩柄寶劍 ,忽爾一變去勢,避開、心臟致命處,從其左右肩膀而入,順勢欲貫穿檷三通的胸 膛鎖骨廢其武功,令他無法再擊鼓,再一起生擒活逮。 何於銀的一柄劍當下落空! 「噹!噹!」 喬國老及東方不空的兩柄三尺青鋒刺在張心寶的左右肩膀下五寸處;劍刀猛勁 刺得彎曲如弓,卻貫穿不過肉體,反被震得彈退五尺,而且發出了如中鋼鐵般的輕 脆聲響。 滿室的鬼頭殺手剎那間驚愕翻訝!個個眼睛皆瞪得銅鈴般大,打死都不相信會 有這種結果! 兩柄劍鋒激出的銳厲氣勁本屬華山一脈,因氣性相通之故,卻刺破了張心寶使 用「疊骨功」及「彌旋真氣」偽裝的肥胖身體。 「蹴……蹴……」 宣洩的真氣從張心寶被刺破的兩個蔚藍披風孔洞激出!不瞬間肥軀急速變體, 恢復原來魁梧健美身材。 檷三通刻下嚇得呆若木雞!兩道垂眉顫抖,脫口道:「好小子……是『顛道人 』邱開的『疊骨功』及『彌旋真氣』沒錯!你又是誰……」 喬國老及東方不空被震得氣血翻騰,驚見本門失傳二百年來的曠世神功再現, 倒也識貨!油然而生恐懼,不約而同顫聲脫口道:金剛不壞神功! 張心寶輕拍檷三通肩頭安慰驚嚇,灑然回身微笑道:「真金不怕火煉!識相點 全部自捆自綁別讓我動手。」 短捷的二句話,如春雷驚蟄! 東方不空再次驚愕脫口道:「是小寶……不!是『邪劍至尊』張心寶!」 此話一出!震得滿室的鬼頭殺手如夢乍醒,平常囂張跋扈慣的殺手,就是偏偏 不信邪! 圍在四周較近的十名殺手,紛紛聯手搶攻!十隻森寒三尺青鋒或刺或撩或劈, 飛舞得閃晃耀眼,打算以多欺少,亂劍分屍! 東方不空驚慌失色,猛然雙掌搖晃示意大家不要動手,急得冒汗脫口道:「不 可啊——」 他的話音未落。 「鏘!」 眾人眼前光華一亮! 窄長銳利的皇魁寶劍已在張心寶手裡,散出一股詭異無邊的吸引魔力,待他們 想看清楚這柄特長古拙寶劍時,便突爆出點點劍芒,璀均燦爛充斥室內的每一寸空 間。 沒有人可以看到及想像皇魁寶劍出鞘後的真實情況;竟是這般憾動心弦!美艷 淒麗的不可方物;前一剎那,充滿無窮魔力使人著迷,但這一剎那,整個局宇天地 已被提升至如夢似幻盈滿慈輝光芒,若投母懷的溫馨境界。 卻是無邊致命的吸引力! 光華繽紛,皎潔如月亮照空,每一寸空間都有一個彎月印子,蔚為奇觀,忽爾 一斂! 剛才動手出招的十名鬼頭殺手,好像各自演練十種不同的搏殺絕技動作;精采 絕倫分別表態有一較高下的味道,卻在同一時間被冰凍封殺,全部僵然不動如山。 但是他們臉部表情盈溢幸福滿足笑靨,好像一個模子鑄成,分毫不差;卻於額 頭眉間印上一道淺淺的彎月形狀,並且滴沿鼻頭一絲鮮血如珠而搶眼。 全部死絕僵硬了! 此時此刻,滿場存活的鬼頭殺手被這種詭譎恐怖氣氛所震憾,陡起一陣毛骨悚 然的感覺。 東方不空及喬國老兩個人臉色如土,嚇得癱跪地面,無力的呻吟聲如蚊鈉嗡然 ,驚顫顫道:「這是『邪劍笑殺!不改容顏!』屬下等參見『邪劍至尊』……是『 魔門』令主貂嬋耳提面命……萬萬不敢與您對敵……您就是祖師爺『神鑒奇俠』再 渡紅塵……也是令主的夫君……確實不知大駕光臨……請恕死罪……」 囉哩囉嗦的講得這麼長!便使滿室的密探鬼頭殺手回過神來;驚魂甫定下,趕 忙齊齊匐匍跪地,嘶聲喝喊「邪劍至尊」主公無敵萬萬歲! 聲響震盪空間,就使僵然站立的十個屍體,有如巨木難以支撐般同時轟然倒地 ,誰叫他們搶功冒犯死神,死了就算活該白搭! 檷三通整個人蹦跳起來;嚇得兩道垂胸白眉捲起,雙目睜突如牛眼般大,背貼 牆壁喘息慌然道:「好小子變成了老前輩的老前輩……這個輩份怎麼算得清楚…… 我算得上是『古怪』異類……你卻……『邪門』得叫人心驚肉跳……」 張心寶不理會跪地的一群人;收劍入鞘,趨步親切握其掌,笑容可掬道:「咱 們各交各的交情!別去理會算計它前輩不前輩的稱呼;以目前年紀論,你想收我這 個小老弟嗎?」 檷三通歡欣雀躍而起,卻興奮得一臉正經八百道:「當然要!但是稱呼要改為 『小老哥』,我才是『小老弟』,這才順當,我這個臭老頭脾氣是有點古怪,若不 如此則免談!」 張心寶搖頭微笑表示隨其意,不會在乎又道:「小老弟真是古道熱腸!高人風 範。」 檷三通指著一大廳跪地的殺手群及東方不空與喬國老道:「小老哥,叫他們全 都起身吧!光是跪在那裡也不是辦法。」 張心寶回頭冷然道:「你們都起來吧!」 喬國老與東方不空應聲連忙爬起;東方不空態度十分恭謹地作揖袂地道:「啟 稟主公!您何時能擺駕回洛陽會見貂嬋令主,家奴先行回去通報,好盛大歡迎!」 張心寶若成竹在胸不急不躁,答非所問,雙眼一抹詭異道:「她們姊妹聯手, 也應該到了吧!」 東方不空晃動大腦袋無法理解忙問道:「主公!您說的『她們』是誰?」 張心寶揶揄微笑道:「你這個假『姑丈』確實也在我剛到洛陽時,照顧過一陣 子,推薦你當皇帝阿協的『中侍郎』之職,這個官癮過的如何?」 東方不空老臉羞窘嚇得汗流浹背,作揖陪罪道:「不敢……家奴不敢!『黃門 令』太監大總管包羅與二總管萬象平時盯得很緊……原來是您早知家奴的真實身份 並已告訴他們。」 張心寶哈哈一笑拍其肩頭,好像把一切的恩仇一笑抿之;卻使這群鬼頭殺手暗 中高興,主公這般寬宏大量的氣度對待下人,真是跟對人了! 喬國老頗能識人,也趨前作揖道:「啟稟主公!『她們』可是您的紅顏知己? 是否讓家奴再準備一頓豐餚宴饗待貴客蒞臨。」 張心寶笑得十分開心道:「你精通採礦五金融化之術!就是『她們』提供的情 報,因為假面具合金連靈念力也無法貫透,可見你很有一套辦法。就如你所說,再 備豐餚蒸宴饗貴客吧!」 鬼頭殺手聞言迅速清理屍體,收拾及擦拭得一乾二淨,歡喜收場讓人始料不及 ,也盼貴客登臨好一睹風采。 餐廳寬敞燭火通明,觥籌交錯,充滿暢飲歡笑。 張心寶主座,右側檷三通,順位喬國老、東方不空、許劭、何於銀,共六人一 桌,對能容納十二人份的大圓桌來說,猶顯冷清。 龐然桌面上只有五碟可口小菜下酒,卻飲了兩罈醇醪的「古月龍山」紹興;大 家皆等待貴客臨門。 突然間寬敞的室內發生極大的溫差變化! 正門左邊襲來一股冷鋒貫穿楠木大門,促使空氣忽然驟降至冰度以下;何於銀 正抱罈酒在膝蓋上,耐不住突來的溫差變化冷縮,「爆!」的一聲瓷壇碎出,酒液 凍成了壇肚圓狀滾落地面。 許劭是文人不懂武功,被凍得牙齒打顫,直搓揉雙掌呵氣取暖,依然冷得渾身 顫抖,連打了幾個噴嚏;口齒不清的直喊道:「寒凍徹骨……這是什麼鬼天氣,邪 門得緊……」 話畢立即凍昏倒地。 東方不空嚇得臉色慘綠,強運內力抗寒,形態惶恐不安脫口道:「是人為的一 股無儔寒勁襲來……放眼當今天下武林……除了主公與貂嬋令主外……竟然有人凝 氣化形的功力如此高絕!」 話剛說完。 右邊一股熱勁襲來,使得右方的空氣驟升至沸點;喬國老正舉銀壺斟酒,導熱 最快,燙得把持不住便往地上拋擲,滾燙冒出了裊裊輕煙,酒香四溢。 檷三通熱得汗流浹背而寬衣解帶;臉色錯愕脫口道:「這股無聲無息的熱勁如 焚風迫體實在可怕!與左邊的寒勁形成兩股對流互相牽扯糾纏,好像較勁互別苗頭 ,連一流的武林高手也受不了,難怪許劭會凍昏!」 張心寶劍眉一挑!雙掌左右開弓往兩側拍出,室內變成了四股氣勁追逐;刮得 窗簾飛揚,激盪空氣忽冷忽熱更使人大喊受不了,卻在片晌間風平浪靜般消失無形 。 「都是自家人,你們就別先聲奪人再搞怪了。」 話音旋落。 寬敞精雕細琢五蝠獻壽圖浮凸正門的楠木製品左半邊門,霍然蒙上一層雪白寒 霜結凍,令人訝然。 「噗」 一聲脆響!一位婀娜多姿身穿雪白絲綢,幪面白紗的絕色女子穿門而入;在門 上留下一個人形孔洞,破碎的木屑便如碎冰塊灑了一地。 她卻乖乖地站在那裡,好像怯生生的模樣,但纖纖玉手中提了一顆死不瞑目, 披頭散髮的猙獰男人頭顱,教人觸目驚心。 東方不空見她穿門而入的詭異武功時,立刻臉色大變,再瞧其那顆晃蕩的人頭 時,更嚇得面如槁灰,遙指驚顫顫呼聲恐懼道:「是……『漕幫』幫主魯青浩的項 上人頭……白紗幪面……一身雪白不染一塵……冷鋒寒霜透著勾魂懾魄的靈動詭譎 氣勢……莫非你……你是傳聞中『至尊魔教』教主白靈絕!」 這麼驚顫一叫喊!頓使其他人嚇得臉色鐵青,紛紛離座凝勁戒備;室內充滿瑟 殺氣氛。 話剛講完。 「蹴……」 右半邊門突然從上而下,透出絲絲的紅芒光束如發;是極焰燃燒轉為蔚藍噴射 光線,快速的在門上畫個曼妙浮凸的女人身體形狀。 一陣清風吹來,好像助長人形蔚藍光芒大熾,芒裡赤焰翻騰迫體難耐;「呼! 」的輕響,煉化木門碎為粉堊,蒸發煙滅不留一點餘渣。 木門上,剛好燒破一個女子曼妙的人形窟窿;一位風姿絕代女子便穿門而過, 精準程度真是一分不增,一分不減,令人大開眼界,卻瞧得瞠目結舌。 艷光四射的絕世女子頭戴龍鳳金縷步搖冠,一身虹裳披掛五色衣,回身明眸善 睞百媚生,婉變多姿若天仙下凡塵。 檷三通緊張得一抹額頭熱汗,臉色灰青一對白眉挺得筆直而顫抖,雙眼一抹敬 鬼神而遠之的莫名恐懼道:「你……是『陰陽神教』教主老神仙……怎會與魔教教 主連袂而來!」 張咰與白靈絕本就睨傲萬物,目空一切,懶得理會這些凡夫俗子,卻雙雙朝張 心寶中規中矩地襝襟為禮,異口同聲嫣然道:「相公!妾身不辱使命,把您交辦之 事處理完畢。」 話一說完,後方那兩道楠木門被人輕輕一推!便轟然倒地碎為寸塊;跑進了魯 肅驚魂未定而向廳內東張西望。 張心寶趕快離座,面露真摯笑容龍形虎步趨前,伸展雙臂欲擁抱狀。 卻使張咰及白靈絕兩人眼眸子含春蕩漾,展露皓齒如貝笑得十分開心,就是等 待張郎的擁抱愛憐誇獎;哪管旁人在場,雙雙如燕歸巢,欲將投身其懷撒嬌一番, 實教男人驚訝無法以一般女子來臆測之。 張心寶卻腳踩輕功「追風萬里」直奔步法,宛若游龍而去,玄妙閃過張咰相偕 白靈絕投過來的放鬆柔軟身體。 卻與魯肅如兄似弟相擁相認,而且雀躍高興的搭肩勾臂;真有兄弟如手足,妻 妾如履屐之大男人氣概。 便使當代萬教中,最高絕武功的兩位教主女子,互撞成一團,痛得嚶嚀出聲, 教人油然而生我見猶憐之歎息。 這五個男人聞得她們一聲「相公!」以後,臉色才緩緩恢復紅潤,皆認為從陰 曹地府轉了一圈回來,活著的感覺真好;更對張心寶有降龍伏虎的本事,佩服得五 體投地了。 喬國老世故圓滑,連忙作揖邀請,奉她們上座,並下令豐盛的江南名菜上桌; 片刻間,大圓桌面煎炒煮炸蒸的色香味俱全菜餚充塞,令人垂涎三尺,食指大動了 。 剛好江東二嬌陪伴孫策及周瑜回來用餐,瞧見兩座大門粉碎吃驚不已;又見張 心寶年紀輕輕居然頭角崢嶸獨得主座,並有兩位絕色女子形態威嚴的陪在一旁,真 不知是何方神聖! 大家對她們有如眾星拱月般極盡奉承能事,更是翻愕驚訝,卻礙於晚輩不敢多 問,欲進來坐也不是,再退出去也覺得不禮貌,都直愣原地不知所措。 張心寶微笑招手邀約他們入座,才解去一場尷尬。 在酒宴中得知她們來歷身份後;兩位江東才俊更嚇得如坐針氈,只有觀顏察色 ,持壺伺候的份兒。 大家心照不宣,不把剛才發生的一場誤會糗事提起,如有秘密要事,只用傳音 聚線的密意傳聲功夫對答。 藉花獻佛,喝得賓主盡歡,冰釋前嫌。 熾天使書城
【第十章 六壬神算】 自別後遙山隱隱,更那燈綠山粼粼。 見楊柳飛絮滾滾,對桃花醉臉醺醺,透內閣香風陣陣。 怕黃昏忽地又黃昏,不消魂怎地不消魂。 新啼痕間舊啼痕,斷腸人憶斷腸人,今春香肌瘦幾分,摟帶寬三寸。 貂嬋蹙眉獨坐閨房!纖纖柔荑雙腕撐著臉頰,眼眸深邃凝思顯得無邊的寂寞空 虛,楚楚可憐的嬌柔模樣,欲教人望之心兒滴破。 她雲鬟霧鬢桃腮腓暈,一撩烏亮絲絲凌亂鬢髮而明眸顧盼窗外,於凌波微步趨 前之間,猶顯風情萬丈,美艷不可方物。 每見胖豬董卓沉湎酒色;更是色中餓鬼,夜夜需求無度皆用「魑眩大法」靈念 力轉嫁其他侍女陪寢,仍保冰清玉潤處子身。 她手捏一顆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也無? 死肥豬董卓不分日夜的尤雲殤雨,竟思惹情牽,憶起張心寶既可愛又可惡的英 挺雄姿;更激起心湖一陣陣的漣漪綺思曖霞飛,簡直到了情不自禁的程度。 張郎啊,張郎!奴家正宜破瓜之年,何時君來採摘?若能花前月下,兩相獨處 情話綿綿,不曾真個也銷魂。 貂嬋推門而出,漫不經心已然走到一片人工大池塘畔,即使水中紅蓮嫣然迎春 風搖曳,翠綠荷葉襯托猶顯愛憐;偶而三彩鯉魚翻躍嬉戲,爭相恍艷;如此的怡人 景緻也無心觀賞。 「鳳儀亭」便是當年與張郎曾經會晤之處,刻下只帶來一場怨偶的別離痛苦回 憶;只盼郎君愛花惜花知花於未放,莫待無花空折枝。 正當貂嬋綺思轉動之際! 忽來一絲密意傳音,縈繞耳際道:「啟稟『魔門』令主!家奴『哭面儒』管申 有要事趕來稟告。」 貂嬋粉肩一震!即刻玉靨冷然道:「既然來了,就現身一敘吧!」 忽見一丈外的湖面下,一道三寸寬的水波冒出氣泡滾滾而來,逐漸擴大約有三 尺寬,「蹴!」的一聲,管申冒出湖底翻身便上小亭,可見潛水術十分精湛。 管申催勁烘乾衣物,作揖為禮恭聲道:「稟令主!主公張心寶盤桓江東『廣陵 』已有半個月,現由鬼、笑兩位假面儒盛情款待,卻懾於主公身邊的兩名女子威名 ,而不敢催促回洛陽與令主相會。」 貂嬋芙蓉般的面貌驟變,雙眸殺意大熾,嚇得管申忙低下頭來不敢仰視,怕得 渾身顫抖噤若寒蟬。 「說!這兩個賤人是誰?」 管申顫聲道:「是……是『陰陽神教』教主張咰與『至尊魔教』教主白靈絕… …還自稱是主公的侍妾……卻查不出『正室』是誰。」 貂嬋聞言氣得七竅生煙!顧不得身份破口大罵道:「苗女賤貨必然蠱惑張郎! 那個『邯鄲』下賤的老女人有何資格稱妾?真料不到神魔二教居然能和平相安一室 ,共事一夫!」 管申確實能言善道作揖又道:「稟令主!主公妻妾再多,也把未來的『正室』 懸空,當然是心屬令主您了,放眼天下還沒有任何一個女子有資格可以取代的。」 千穿萬穿,就是馬屁不穿! 這番奉承獻媚的話,卻使貂嬋心花怒放嫣然一笑,自作多情道:「管先生確實 是位睿智之士!『正室』主母之稱謂非我莫屬;天下女子皆下等,唯我獨尊,只有 張郎『邪劍至尊』堪與匹配。但其性羞澀,卻在內心深處狂愛著人家,昧於正邪不 兩立的迂腐觀念,有朝一日讓我施點小術,哪怕張郎不乖乖拜在人家的石榴裙下。 」 長篇大論自我標榜,甚至有點自戀癖的貂嬋,實令管申有著啼笑皆非的感覺; 一臉阿諛獻媚的笑容已經僵然!把頭俯低鬆動一下麻酥酥的齒頰!生死操在別人手 中的滋味實在難熬。 貂嬋心血來潮,黛眉舒展,嫣然問道:「管先生的兒子管輅號稱天下第一神算 ,在洛陽城百姓為求一算而不可得,聽說家學淵博傳自於你;便請管先生為我細算 一下,何時何地能與張郎見面,人家願薦『枕席之私』天荒地老不變。」 「枕席之私」不就比喻男女「床第之私」!管申愕愣一下,令主實是非常女子 ,連這種事情也拿來算? 他卻錯愕表情一轉陰霾,不得不謙虛作揖道:「犬子無知洩露太多天機!活不 過二十六歲;但令主有此一問,家奴就是丟了老命也要算個明白,並且將簡單的『 六壬神算』傳予令主,以免絕後。」 貂嬋喜上眉梢笑呵呵道:「我的『魑眩大法』靈念力可湛照並且控制一個人的 腦波,卻無法預測未來;如果學成『六壬神算』便能未雨綢繆掌握天機,與老天爺 爭一長短,『魔門』根本不信洩露天機短命之說!」 管申面露驚訝卻不敢置評,恭聲道:「啟稟令主!河圖之天一生水,地六成之 。六壬之名乃取自五行始於水,故曰『壬』,故曰『六』。六壬原本於易,有六十 四課為『大六壬』,較為深奧,不是短期能學成,但是『小六壬』則簡單易用,人 人都能學會,而且頗有玩趣;易為幽贊神明,以通神明之德,萬鬼俱驚,術者尚其 占而得『天人感應』,、心誠則靈,準確性不可思議。」 話畢,管申舉起左手掌五指叉開又道:「依掌訣的六個位置(如圖)。拇指按 左『大安』上起月,月上起日,日上取時,一宮一位,順右方向行轉;掌訣的吉位 為大安、連喜、小吉。兇位為留連、赤口、空亡。」 貂嬋伸出柔荑玉掌學著捏指算便懂,卻有疑問輕聲問道:「如果隨性起意,怎 麼個算法?」 管申恭聲回答道:「以間事之月、日、時來起課,而不用年號。或以心感的時 辰去起課,或以事情的發生時間來起課,端賴靈感的通變即可。」 貂嬋又問道:「如果不用月、日、時來起課,還有別的方法嗎?」 管申作揖表示欽佩道:「令主確實睿智能舉一反三!是可以隨意講出三個數字 來起謀;三個數字分別代表月、日、時。」 管申拇指點在食指下節的「大安」上又道:「但是大部份皆以月、日、時來起 課。例如今天是三月初五日辰時感事,則自『大安』起正月順行至三月在『連喜』 上,而就『連喜』上起初一順行,則按在初五『大安』上,再就大安上起子時,順 數至辰時便是『小吉』了,表示所佔卜之事為吉,心想事成,異常簡單人人皆懂。 」 貂嬋拇指點在掌指之間掐捏,忽然見遠處花園偏門,身穿一身白袍小將呂布鬼 頭鬼腦探頭窺視,就停指在「連喜」格局之上。 管申當然算得比她還快,專心注視呂布賊兮兮的表情道:「恭喜令主心想事成 ,這個呂布性情暴烈,聽說昨夜酒後與人打架,在他的嘴角掛彩看來確實無誤!嘴 角邊有痣或者傷痕代表忌水,容易突發災厄,現又處在湖亭四周皆水,便大利令主 而災降呂布了。」 這種大膽臆測也教貂嬋佩服道:「管先生就先行避開吧!『六壬神算』是否靈 驗等一會便得知曉。」 管申作揖弓身而退,一個斛斗無聲無息翻入湖中卻不生波,便潛藏龜息靜觀天 機變化。 呂布遙望貂嬋獨處小亭身旁連一個服伺的丫鬟都沒有,喜顫顫儼挺背脊手持方 天畫戟,龍形虎步,威風凜凜快速趕來,將走進小亭時把畫戟暫置一旁;卻躡手躡 腳大展雙臂欲摟抱狀,好像驚怕這朵絕世艷麗的人參果會忽然遁地而隱。 貂嬋當做什麼都不知道,欲待天機神算事先預測未來,會有何結果。 呂布壯碩雙臂一下子便將貂嬋抱個正著;肉體柔若無骨卻豐滿彈性及一陣處女 的芳蘭竟體撲鼻欲醉,又猛盯其香肩裡頭若隱若現搓酥欲滴,半邊顯露的雪白豐乳 ,真叫他蕩魄銷魂。 「貂嬋姑娘……想死我了……這些日子來讓我茶飯不思夜寢難眠,整個腦海都 是你的倩影揮之不去!」 甜言蜜語的可惡臭男人!昨晚還喝酒打架,今早就來調戲人家,被他抱個正著 可真吃了大虧;要不是應變天機,怎怨得被你抱個滿懷,又嗅又欲強吻的,連口水 唾液都沾濕了衣領,真是討厭,貂嬋無名怒火燎燒而起,就是這麼想。 當下殺機大盛!宰了你這個色中餓鬼! 在貂嬋欲掙脫呂布的糾纏,將取其小命之際! 卻看見了董卓胖軀大搖大擺帶著二名侍衛從偏門進來,這下子真應了天機,就 是義父王允的交待叮嚀,找機會挑撥他們契父子之間的情義! 貂嬋伸展臂往外掙開,用雙掌抵住呂布欲強吻的臭嘴巴;卻被他強而有力雙掌 趁機在豐滿的雙峰恣意暢遊拿捏,真是吃盡了豆腐。 亂摸一通!粗魯得令人乳房生痛!這下子吃虧更大;還真他媽的!不懂得憐香 惜玉的武人魯男子。 更料想不到的事情發生! 呂布色心大發!竟然振起了男性雄風,胯下那根傢伙硬如木棒般頂著她的粉臀 磨撐磨撐著……貂嬋氣得玉靨通紅,卻強忍怒火,退至亭邊欄杆,故作掙扎不從, 更促使呂布性慾高漲,還以為一番挑逗,令她雙頰燒燙,趴在欄杆,就喜歡這般從 後庭花的姿式……遠處董卓卻瞧得暴跳如雷!逆蠶眉一鎖,雙眼睜大如銅鈴般,轉 而擔心愛妾貂嬋被呂布非禮,而欲投湖盡節的呼天搶地求救無門姿態。 董卓抖著肥軀三步當成二步跑,還必須由兩名親衛左右扶持,好不容易跑到「 鳳儀亭」已然氣喘如牛。 這下子驚醒了慾火焚身的呂布,見義父董卓氣得七竅生煙,抖顫顫的直指而暴 怒難擋,又喘得講不出話來。 嚇得呂布慌然不知所措,卻看見兩名親衛是自己人,在一旁擠眉弄眼暗示快快 逃離的模樣。 呂布跳出欄杆飛奔竄逃! 董卓哪會善罷甘休!攫取一旁的方天畫戟就劈,沿路追趕咒罵不停!真不知哪 來的力氣? 當呂布欲閃入偏門之際! 距離一丈開外的董卓雖然肥胖,但也曾是一名西涼虎將;看準呂布魁梧背影, 便提畫戟當槍,用盡力氣投射過去。 「咻!」 方天畫戟飆疾而至! 三丈開外「鳳儀亭」內的貂嬋見狀不妙,立刻輕彈一指,激出一束內勁化箭, 電光火石般將空中的方天畫戟輕輕一撞,便偏離準頭三尺。 「咚!」 方天畫戟釘在門扉上兀自晃顫!可見威力不小,若射在人體上,保證呂布後背 貫前胸殆矣! 眼睜睜瞧見呂布在花園偏門一閃而隱。 董卓於暴怒之下拔起方天畫戟,欲再追趕宰殺這個偷香竊玉、色膽包天的兔崽 子之際! 李儒卻偏偏從偏門急忙闖進來! 「噗!」的一響。 真是沖天怒氣高千丈,僕地肥軀做一堆。 當下李儒扶起董卓萬般請罪;董卓瞧見了貂嬋衣衫凌亂,掩面痛哭失聲、楚楚 可憐,為驚動的丫鬟扶至內院,稍感心安便與李儒到書房議事。 書房內分主僕坐定。 董卓怒氣未消,責問道:「你這個冒失鬼!為什麼剛好這個時間趕來?」 李儒作揖敘禮道:「啟稟太師!微臣剛有要事稟報,正遇呂將軍倉惶奔出呼救 道:『太師殺我!』便趕忙入園中勸解,不意誤撞恩相。死罪!死罪!」 董卓經此一提,氣得虯髯如刺懣忿道:「這個免患子呂布!居然恩將仇報,竟 膽大包天調戲本太師的愛妾,不殺他誓不為人!」 李儒當然知曉貂嬋的真實身份,暗地裡妄想控制「五老儒會」密探組織,自恃 還有二位「假面人」暗中支持,便心生一計道:「太師差矣!昔年楚襄王有『絕纓 』之會,不究戲侮愛姬之蔣雄,後為秦兵所困,得其死力相救而脫困。太師妻妾成 群,今貂嬋不過一女子,而呂布將軍乃太師心腹猛將,若就此機會賞賜予他,定感 大恩大德,必然以死報效大師,請三思而後行啊!」 董卓撫虯髯沉吟良久道:「這個嘛……我考慮一下!你不是有要事稟報嗎?」 李儒雙眼異采趁機再度慫恿道:「稟太師!據探子來報,東北方聯盟以袁紹為 主帥,欲進攻洛陽報殺父之仇;南方推袁術為盟主,而以驍勇善戰的『水師都督』 孫堅為前鋒,更需呂布賣命,請大師定奪!」 董卓內心一悚!真是非同小可,更下定挾持皇帝劉協西遷長安的決心,卻不動 聲色,與李儒商討軍團佈署抵抗這兩股進攻洛陽的力量,不在話下。 太師府內院。 當董卓一入寢室,就見貂嬋釵鬢紛亂,梨花帶淚般撲倒在肥軀上擂捶撒嬌,哭 得死去活來。 董卓輕撫其背安慰,卻故意責問道:「你為何與那義子呂布私通!莫非嫌我年 老體胖?」 貂嬋飲泣道:「人家在後花園賞花,呂布突至,正欲避嫌時,他卻說:『我乃 堂堂太師之子,何必相避?』便提戟趕我至『鳳儀亭』,見四下無人便起色心調戲 ,人家恐為其所逼姦,欲投荷池自盡,卻被這廝抱住。正處生死之間,得您趕來救 了性命,太師怎會猜忌人傢俬通呂布,是人家命苦啊……」 董卓確實瞧見她欲投湖自盡節婦的模樣,又故意道:「我今將你賜與呂布,怎 麼樣?」 貂嬋故作大驚渾身顫抖,放聲大哭道:「人家已經是大師的人,所謂生為董家 人,死為董家鬼;今忽欲下賜家奴小將,人家寧死不辱!」 話畢,她便掣壁間的寶劍欲自刎。 嚇得董卓好像掉了一塊寶貝、心頭肉般奪劍擁抱道:「開玩笑……開玩笑豈可 當真!沒有你的陪寢教我難以入眠啊!」 貂嬋掩面放聲又哭道:「此必李儒設計陷害!他與呂布交情深厚,卻不顧惜太 師體面,說不定與其勾結,想頂替您的寶座,挾天子以令諸侯。」 董卓臉色氣煞!咬牙切齒道:「好個狼狽為奸的畜生!本大師也不是省油的燈 ,待利用過後便抄家減族一個不留!」 貂嬋雙眼一抹詭異慫恿道:「人家曾說過驅使洛陽城的百姓及洗劫百萬名巨富 財產,西遷長安,不就有享用不盡的榮華富貴?軍隊打戰花錢如水,您可要三思啊 !」 這句話正中董卓的心懷:一手撫其背安慰之,卻腦海裡急轉思慮如何下手,才 能一網打盡。 翌日清晨。 李儒自信滿滿,興沖沖前來書房拜見董卓道:「啟稟大師!今日良辰,可將貂 嬋送與呂布。」 董卓不動聲色故作猶豫道:「呂布與本太師有父子之份,不便賜與。但不追究 昨天之罪,傳我旨意你就好言勸慰之便可以了!」 李儒一呆!急忙說道:「大師絕不可為婦人所惑!需要呂布率軍抗敵。」 董卓臉色一變怒斥道:「你的妻子肯賜與呂布嗎?貂嬋之事就此做罷;勿再多 言,本太師還有要事叫呂布去做,命他挖掘歷代皇陵陪葬的寶物充作軍資,便讓他 沾點便宜補償就是了。」 李儒又是一愕,不敢多說,連忙拜別而出,一路走去心神不定,挖皇陵幹什麼 ?怎恁地事先不與我商量忽下命令要呂布執行。 李儒突然跳腳,仰天脫口道:「糟糕了!洛陽城必然有重大變動,莫非是西遷 長安之事的前兆?唉!我們皆會死於婦人之手矣!」 有詩歎道:「司徒妙算托紅裙,不用干弋不用兵;三戰虎字徒費力,凱歌卻奏 鳳儀亭。」 熾天使書城
【第十一章 魔鼎種子】 體胖如豬的董卓赤條條壓在一名妙齡少女的胴體上;鼾聲如雷呼呼大睡,壓得 她臉色蒼白痛苦難當卻不敢翻身。 貂嬋洩去「魑眩大法」蓮步輕移,走到床治翻動熟睡中的董卓,讓那名少女披 袍離去。 貂嬋知道此刻就是打雷也吵不醒董卓,眼露殺機取條絲帕幪面,掩門而出;只 聞室外剛離去的那名少女慘叫一聲便沉寂無聲了。 貂嬋深夜竄房越脊若行雲流水飄逸,約一盞熱茶時間便落身在李儒的庭院花園 ,以無形心氣去捕捉人的氣脈跳動,來判斷武功的高低;卻向著庭院四周花團錦簇 的地面追覓人氣。 須臾間,她便站在一處峻巖假山前面,陰森冷冷輕哼一聲,凝然魔功護體;連 找尋開門機關暗鈕都懶得去做,形似鬼魅般直接闖入面前的盤巖假山。 她如切豆腐般的留下一個曼妙浮凸玲瓏身段大窟窿,直落地底中,這種無堅不 摧的魔功霸氣實在嚇人。 李儒的地下密室有五條通往渭水通道,也是「五老儒會」五名實質掌權的假面 人,所專用的密道,以便開會之用。 密室燭火通明。 李儒背手低頭歎息來回踱步,心事重重不能安寧。 「惡面儒」及「苦面儒」雙雙正襟危坐不發一語;一個撫掌搓揉哼哼出氣,一 個指點桌面答答作響,皆給人有一種急躁不安的感覺。 李儒忽爾擊掌一聲,拉回了低沉的思緒氣氛道:「操她媽的貂嬋臭婊子!一個 女流之輩妄想控制咱們苦心經營的整個『五老儒會』,怎能叫我心服口服!」 惡面儒一撩袖袍表示贊同道:「婦道人家再厲害也小便撒不上牆壁!不如你委 曲求全暫且配合,引誘她離開太師府後,由我及黃老聯手暗殺!」 苦面儒沉呻畏縮道:「馮老您的建議不可行!聯合鬼、哭、笑三位儒老與咱們 聯手,也不一定能打敗『魔門』令主貂嬋,便何況只有我們不服她的約束,未免以 卵擊石自不量力!」 李儒作揖為禮,卻滿臉憤恨不服道:「黃老未免長他人志氣滅自己的威風!這 個娘們只不過製造謠言,硬說是開山祖師『神鑒奇俠』的宿世夫人,便讓三個頭腦 冬烘的儒老信服而投效其門下,實在教人錯愕不解!」 惡面儒一拍桌面暴怒而起道:「祖師爺何等神聖!豈會與這個魔女同流合污? 況且宿世夫妻只不過是神話不足採信;黃老就不要三心二意的、心志動搖,合你我 兩人之力,就是施毒、設機關陷阱種種的手段,必然能一舉搏殺之!」 語音旋畢。 通道中傳來一陣鄙夷不屑的女子冷笑聲,好像密意傳音聚線環繞寬敞室內,縈 迴耳邊;但是李儒卻感覺這股聲音,是從腦海中翻迭往外擴散而出。 因為假面具鋁合金鑄造,是能防止互相用靈念力探索思想隱私,以免職責內的 情報洩露出去。 惡、苦假面儒看見李儒抱頭臉色痛苦不堪,便知曉這股傳音貫腦,有女子靈念 力入侵的高手所為。 兩人快速離座,各拍一掌拂斷這股靈念力掠身過去護著,免得李儒當場頭顱破 裂,腦髓塗地之危。 貂嬋單槍匹馬現身地下密室,真讓他們所料不及;惡、苦假面儒一聲不作,拔 出寶劍對峙。 貂嬋冷然陰惻惻道:「你們就自廢武功返鄉教書吧!免得動手自取其辱;看在 是『神鑒奇俠』一脈,便饒你們不死,要不然夫君張心寶可怨死人家了!」 李儒老奸巨滑躲在他們身後,便用力一推,冷不防地迫使他們向前一傾道:「 還不動手,欲待何時!」 他們就如滿弓的矢箭不得不發,借向前一蹴之勢,雙雙動手過招,從右右挾擊 ,手中寶劍迸出漫室劍網,凌厲之極,欺她不過一人之力! 怎料貂嬋翻迭袖袍如梭投去;好像踩著翩然曼妙舞姿,滑進兩股左右挾擊漫天 劍罡朵朵如浮萍的劍網內。 便使他們發覺她袖袍甩出一種軟軟綿綿的力量,氣勁如蠶絲緊密光滑溜丟,鎖 住了光華四射的劍一正,好像金光鬥劍光的感覺。 金光當然比劍光細膩而且修長!連綿糾纏,劍刃是有揮灑不出來的苦惱,仍然 運勁全力抵抗,差不多連吃奶的力量都使出來了。 貂嬋狀似拿他們來練招鬆筋舒骨,仍有餘力的呵哈呵哈笑上老半天,好像正在 跳舞跳得十分起勁道:「你們練就的靈念力算是武學極巔的秘法,也算是詭異莫測 的『銷魂術』,是此『催眠法』更高級,能在短暫時間內將兩人的心靈連接起來, 但是我的『魑眩大法』卻高出了無數的層級,可以把兩個人的元神鎖起來,而且消 化為己用!」 這麼一說!更激得惡、苦假面儒拚命廝殺,傾全靈念力與全身功力施為,汗流 涔涔從僵硬的面具直往下滴濕前襟,滿室的千劍萬點光芒籠罩,恨不得將魔女貂嬋 絞為肉糜。 金線照照的氣絲,隨其兩柄劍芒暴增!更叫他們縛手捆腳苦不堪言的硬撐住; 若有一個閃失,便身陷萬劫不復的處境! 貂嬋嘻笑又道:「我的『魑眩大法』就是一個無底的『爐鼎』,你們便像一顆 『種子』放在鼎中,而種生鼎烈,燎火不熄,便能吸收種子生成樹般的生氣盎然, 待樹枯就是你們三魂七魄散離釋放出的龐大能量,離凡入魔不生不死為我攝取,這 是千古奇術!」 嚇得他們沒命搶攻!但劍劍如泥牛入海,徒勞無功,卻被無儔的氣絲導引吸住 ,無邊無涯欲罷不能,畢生功力所輸出的綿綿不斷劍氣如入大海一般。 假面具雙眼的孔洞,露出死亡前的無奈恐懼,好像美麗蝴蝶墜入盤絲洞纏身; 體內功力被毒蜘蛛慢慢的蠶食吸盡般。 他們發現全靈全力搶攻反而上當,已來不及了。 這一發現,反使心緒頻亂,碰上這種遇強則強的大挪移魔功,已然無法將此秘 密告知世人。 貂嬋輕喝一聲道:「虛幻千魔掌」——第二式萬妖朝山! 她柔軟衣袖左右開弓甩擺而出,即刻捲住了他們飛舞的寶劍,瞬間袖中的纖纖 玉掌化爪扣著了掣劍的手腕;滿室一切的劍光及袖影絲勁驟間頓止。 惡、苦兩位儒老一遇外勁衝擊,本能的運起體內陽剛勁氣抵抗,欲掙脫被貂嬋 扣住的玉掌。 怎料到,她五爪纖細柔荑迫入五股細絲陰勁,與他們抗禦的潛能陽勁產生陰陽 異性相吸的磁波,爭相從毛細孔鑽入體內機能最硬的三百六十五節骨骼。 他們此刻有如被醒酬灌頂加持魔功,一瞬間感覺無比舒暢,並且貪婪地回蘊迸 出抗拒內元強行吸收,頓然功力倍增而面露驚喜。 卻在他們腦海迴盪貂嬋甜蜜如飴的聲音道:「舒爽吧!這就是『種生成樹』盎 然的美妙滋味……」 語音未落!旋踵而至的一股焚體枯髓烈焰從骨頭裡面沸騰而出,促使他們血脈 賁張,萬分亢奮顫抖起來。 彈指間!他們耳鼓內,歷歷清晰聲聲的骨節爆開脆響;卻緩緩地,從腳指頭開 始,一節連接一節有序的往上漫延竄升,直至頂門天靈蓋爆開而止。 魔功邪異噬浸五臟六腑,啃人碎骨,經歷這般殘酷緩慢的錐骨之痛;在肌膚肉 體下層層疊翻捲爆開,痛楚萬分,簡直生不如死! 他們痛得披頭散髮,扭曲了面貌已然不成人形;眼珠子蹦跳出來,七孔流血, 紅白相間的腦髓涔涔迸流,死狀極慘,令人不忍卒睹! 上堅下柔陰陽齊出的兇殘狠毒魔功,令其他絕學瞠乎其後,望塵莫及。 躲在牆角畏縮捲成一團的李儒早已驚嚇得屁滾尿流,嘔吐得一身污穢不堪。 又發現他們臨死前釋放出大量的能源;竟然用肉眼可以瞧見如輻射形狀,卻好 像靈體飄飄渺渺,頻震晃蕩脫體而出。 貂嬋如食美味張口啖之!霎爾間吸盡這兩股釋放出來的能源氣體,顯得夭嬌艷 麗;更使吹彈欲破的粉紅肌膚充盈靈采,不愧絕代尤物。 他們就如一條無骨的爛蛇軟癡地面。 貂嬋滿足的喝氣收功,蓮步輕移李儒跟前,一腳踩踏其臉頰磨撐地上,陰惻惻 寒聲道:「本令主並非光靠夫君『神鑒奇俠』的名頭嚇唬人!沒有兩把刷子也不敢 拿出來賣弄;你這個賣主求榮之輩,是張郎的養父『十常侍』張讓成就你的,如欲 活命,就再次出賣董卓,乖乖聽本令主的話!」 李儒腦袋被踩在地面,滿臉涕泗橫流,真不知怕哭了還是痛哭了;匐匍如狗渾 身屎尿臭得難聞,哀聲求饒道:「令主……神功天下無敵……一切聽您使喚遵辦… …只求饒了狗奴才一條小命……」 貂嬋鼻頭一聳嫌臭,鄙夷不屑的撩腿將他踢翻遠遠地,丟一顆黑色丹丸在其面 前冷然道:「你這條會咬人的狗!就必須有兇惡主人來整治,將丹丸吞下;這可是 從『幻變魔尊』夏侯鼎處奪得『九龍金尊杯』寶器中,所煉製的毒藥,可遙控你的 生死,便不怕你再三心二意圖謀不軌。」 李儒臉色煞白,撿取藥丸吞食,卻也情報靈通道:「她不是與『神魔刀』衛九 敵暗中往來,視如生命能五行變化奪天靈氣的『九龍金尊杯』怎會落在令主的手中 ?」 貂嬋身如鬼魅飄忽李儒面前,彈腿一踢,便把他踹得鼻青臉腫,身體轉了幾個 圓圈,痛得如狗哀鳴嗷叫喘不過氣來。 「你這個狗奴才沒有資格問問題!只有奉命行事的本份!」 李儒驚駭欲絕,噤若寒蟬! 「改日再吩咐你怎麼做!」 話聲在密室空間迴盪,貂嬋曼妙身影杳然。 董卓命京畿「司隸校尉」劉囂,調查官員平民中;凡兒女不孝順父母、臣屬不 忠長官、官吏貪贓枉法、弟妹冒犯兄長、一律誅殺,財產沒收。於是引起廣大騷動 ,很多人乘機陷害,互相誣告,輾轉牽連、訴訟案件堆積如山,不知所措。 董卓招來劉囂當面指責辦事不力,並由李儒自告奮勇參謀辦案,便用半個月時 間,處理堆積如山的案件。 結論是,不論主告、被告,一律處斬! 被冤枉處決的人數以千為單位計算,殺得洛陽城外萬人塚皆是,民間成了恐怖 世界,熟人路上相遇,只敢互望一眼視同仇人,不敢交談一語。 董卓宣佈廢除「五銖錢」,另鑄小錢。 把洛陽的銅佛像或銅人,如鹿頭龍身銅像(鐘彪)、雀頭鹿身蛇尾銅像(飛廉 )、銅馬等全部熔化,用來鑄錢。 從此,貨幣貶值,物價飛漲,谷米每石數萬小錢(跟幽州最穩定谷米每石只要 三十錢對照,應有多少人餓死)。 董卓又命呂布挖掘歷代皇陵及歷朝三公跟所有高級官員或豪門的墳墓,大都在 印山(河南省孟津縣東南部南北兩麓)盜取珍寶(諸如金縷玉衣)並且殘殺抵抗祖 墳被挖的群眾,或用塗滿豬油的帛布,裹在他們身上,先從腳底焚燒,活活燒死慘 不忍睹,以茲警尤。 董卓按部就班實行遷都劫掠計畫,就剩下洛陽所有富豪;精明者已經賄賂董家 重金,自認安枕無憂。 董卓因袁紹在山東(崤山以東)叛變結盟群雄欲攻洛陽之故;便捉來袁紹的叔 父,任「太傅」的袁魄、及「太僕」(交通部長)袁其,連懷抱中的嬰兒都不放過 ,共誅殺袁家大小老幼五十餘人。 促使滿朝文武百官人心惶惶,與袁紹有姻親關係的,自動殺其親屬撇清關係, 以免拖累滿門抄斬。 洛陽城的讀書人形成一股清流,全體抗議請命歷代皇陵被挖掘之事。 董卓利用大儒蔡邕出面安撫儒生。 蔡邕建議道:「本朝四任帝(孝和帝)劉肇以下,無德無能稱『宗』的,全部 撤銷(四任帝劉肇祭廟稱『穆宗』,六任帝劉拮祭廟稱『恭宗』,八任帝劉保祭廟 稱『敬宗』,十一任劉志祭廟稱『威宗』),以符合古代儒家學派經典。掘先帝劉 宏及上述的皇陵,只不過是因寵『十常侍』造成社稷莫大禍害,所得惡果。」 他又道:「有功勳的皇帝祭廟稱『祖』,如一任帝劉秀稱『世祖』。有品德的 皇帝祭廟才可稱『宗』,如二任帝劉陽祭廟稱『顯宗』。卻不挖掘秋毫無犯,不能 說這是大師董卓的錯。」 這番論調暫時壓制了讀書人心中的不滿。 袁紹任盟主統率群雄志得意滿,驕縱的部將時常為爭利益,與其他的軍團將領 時有衝突,並且夜夜笙歌帥營,按兵不動不圖西進。 曹操暗歎投錯了人,定下了保有自己青州軍團(大部份是太行山黃巾軍與邯鄲 兵馬)驍勇善戰的實力,也不肯搶功出兵。 其他兵團皆觀望動態不肯同心協力,甚至流竄四處州郡以借糧擾民,卻姦淫擄 掠無惡不作,引起百姓極大不滿。 真是一粒老鼠屎,壞了一鍋粥! 話說孫堅投靠袁術升任「破虜將軍」,領軍先鋒,勢如破竹從「魯陽」而北上 ,威名赫赫;董卓軍團聞風喪膽。 卻有人告訴袁術道:「孫堅英勇!如果攻陷京畿洛陽,恐怕對他更不能控制; 這可是剷除了豺狼(董卓),生出來虎豹(孫堅)。」 袁術本就生性猜疑,遂不再供應孫堅糧秣。 孫堅連夜奔馳,晉見袁術道:「我之所以奮不顧身!上為國家討伐奸賊,下為 將軍滿門血債報仇,我跟董卓之間並沒有私怨。將軍竟受外人挑撥,反過來對我猜 忌,這是為了什麼?」 袁術問言慚愧,倒屐出迎,並且下令恢復供應。 孫堅回營後,董卓派其同窗好友李傕前來秘訪,勸說其改變立場道:「大師董 卓願跟您結為兒女親家,請把子弟們願當『刺史』(州長)、『太守』(郡長)的 名單開列出來;太師負責詔書任聘行文天下,可見是誠意而尊重的。」 孫堅義正嚴辭道:「董卓逆天行事!我不能屠滅他的三族,昭示四海,死都不 會瞑目,怎能跟他結成姻親?」 李傕慚愧而退,轉回帳內,留遺書一封表示無顏回去伺賊,自刎而亡,更激起 孫堅討逆賊董卓決心。 孫堅挺進大谷(河南省偃師縣西南),距離洛陽只有九十華裡,沿途銳不可擋 ,董卓大駭。 董卓立下命令定於二月十七日正式遷都長安。 這段時間把洛陽所有富豪藉故集中一起,罩上一個通敵罪名,全部誅殺,沒收 財產,又是一處處的萬人塚。 然後把洛陽全市人民共數百萬之多,驅逐前往長安,要穿過「崤山」、「華山 」、道路險惡,並命步騎兵在後逼迫,人民互相擁擠踐踏,饑餓時更互相掠奪,沿 途屍橫遍野,慘不忍睹。 董卓自己留守洛陽「畢圭苑」(御花園之一,在洛陽宣平門外),命士兵開始 縱火焚燒皇宮、廟宇、政府官捨、民宅。 豪華蓋世的首都洛陽,成為一片焦土,周圍二百華裡以內,房屋全毀,雞犬不 留。 「神鑒宮」有董卓女兒董纓預警才免一劫,早率門眾弟子遷移長安。 而呂布受命擔任騎兵都督總指揮,及東郡(河南省濮陽市西南)太守胡幹為副 ,率兵三萬,攻擊孫堅軍團。 怎料,呂布素與胡幹不和睦,而且軍紀敗壞極點;孫堅迎戰於「郎山」,大獲 全勝,並斬胡幹,士氣如虹。 呂布騎著赤免馬逃回洛陽才免一死。 長安沿途風和日麗。 一隊羽林軍約三千名,護送一輛八匹駿馬馱載的官眷座車。 貂嬋獨坐一輛大師董卓專用的豪華馬車內,掀簾眺望大好河山,詭異地嫣然一 笑道:張郎啊!張郎!就等你長安相會,人家的『魑眩魔鼎』待你戳破……夫妻合 體,魔化天下! (《邪劍至尊》第十九卷完待續)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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