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邪 劍 至 尊
    卷二十

    內 容 提 要﹕

      前「金劍盟」盟主單斌被暗殺焚屍滅跡,他身如燃膏慘狀中!全憑一口戾氣咬斷一根大拇指,就將兇手的名字呼之欲出;為諸葛亮睿智堪破玄機,兇手竟然是……
      張心寶使出最極臻的第三招「佛拈禪花」絕學!確有驚天地、泣鬼神之無儔威力,欲殺兇手報仇卻為魔女貂嬋使出專破禪意的「天魔艷舞」調戲,掌勁身法互動之間,旖旎春光無以倫此……
      張心寶兩度暗殺董卓的場面,足以用風雲變色山崩地裂來形容,終於在皇宮「北掖門」使出「神鑒一光」靈念力利用呂布搏殺之,完成宿世使命。
      董卓死後天下大亂,匈奴族「單于」藉機興兵來犯傾國震驚,卻被義無反顧的張心寶使用「洗澡」奇謀!計擒於二十萬兵馬之中……
      貂嬋連袂魔靈衛九敵俘虜張心寶的親阿爹張讓等一干妻妾及群雄脅迫,令其擁有曠世武功也有無力感……
      不料,魔靈衛九敵在張心寶面前,一一地殘殺其親屬,引爆出「聖外魔內」之隨性而大開殺戒,欲同歸於盡……
      豈料,憑空出現兩位得道聖繒聯手與魔性大發的張心寶戰得天地昏蕩蕩,日夜暗無光,最後打開「時空之門」,聖魔同時糾纏墜入……(完結篇)

    第一章 殘酷兇手 第二章 呼之欲出
    第三章 刺客神威 第四章 下流之極
    第五章 半聖半魔 第六章 佛拈禪花
    第七章 黃金舖地 第八章 膏屍燃燈
    第九章 世局難料 第十章 計擒單于
    第十一章 銷魂魔陣 第十二章 時空之門


    【第一章 殘酷兇手】   一上高城萬里愁,姜葭楊柳似汀洲。   溪雲初起日沉悶,山而欲來風滿樓。   為下條蕪秦苑夕,蟬鳴與葉漢宮秋。   行人莫問當年事,故國東來渭水流。   「天殘門」總堂在崆峒山之最北端山頂,海拔二千四百公尺。   滿天星斗,拱月爭輝。   單斌與諸葛亮及馬岱師徒於寢室前觀星望鬥,後方有四名貼身護衛保護,以防 神出鬼沒的「鐵騎盟」份子偷襲。   天空帝王「紫微星」被一顆惑星的光芒掩蓋,並且拖曳尾芒直衝「太陰星」, 惑星旁邊另有兩顆小星暗淡無光,清晰可見。   單斌撫髯歎息道:「孔明,太陰當道,日月反背!代表女流之輩淫亂朝綱,廟 廷即將陷落,天下恐將大亂矣!」   諸葛亮掄羽扇敘禮,臉色憂喜參半歎聲道:「這個朝綱是董卓的天下!今年他 的命盤『貪狼化忌』又逢最兇最惡的陀羅及天型星為輔,也相映他喜花好酒多淫慾 事跡,結論是因色犯刑,死於非命矣!」   馬岱卻高興地鼓掌道:「哈哈,這頭死肥豬暴斃在女人的肚子上最好……」   諸葛亮未待他講完便一扇掄去,「啪!」的一聲,揮打在其額頭上,以做其言 語的粗魯不敬。   馬岱羞窘尷尬撫著額頭,趕緊改口道:「師父啊!我是說董卓今年必死,皇帝 年紀尚輕,如能得您出來輔佐,復興大漢期期可為,天下太平矣!」   他什麼都不懂,拍馬屁的功夫確是一流!   單斌把他當成開心果;也是樂事一樁,不忍責備道:「天下命盤乍現『七殺星 』,為將星、為權星、為孤剋星,本就最忌落陷地,再逢羊陀火鈴四煞之星;如果 董卓一死,馬上表顯中原板蕩,群雄好勇鬥狠,黎民百姓顛沛流離更加淒慘無助。 」   諸葛亮憂國憂民,心有戚戚道:「唉!皇帝西遷長安已然變天,數十萬的家庭 破碎以至男盜女娼遍地皆是,只不過為了糊口而已;奸賊董卓所造罪惡,罄竹難書 ,必定下場死得極慘!」   單斌仰天長歎道:「天意如此!夫復何言……夫復何言啊!」   馬岱雖然不懂得天象詭譎變化多端,卻有精靈靈的頭腦應變能力,突地亢奮脫 口道:「這樣好啊!像咱們這種無功名的窮鬼,正逢亂世不就有出頭天的日子?所 謂:『苦瓜雖苦共一籐,兄弟雖呆共一心!』正是亂世出豪傑,板蕩識英雄嘍!」   他儼然一挺背脊,擺個左手撫鬚,右手捏個劍指,直指向前方的姿式,便好像 自己就是英雄豪傑一樣,但更像唱大戲的小丑,真叫人噴飯。   「啪!」又是一個羽扇重重打在額頭,使他有點天旋地轉的感覺,更顛退一步 才止。   單斌卻哈哈一笑道:「你的見識也對!在風起雲湧的詭譎莫測戰爭亂世中,身 為情報收集工作的人,更突顯其重要性,哪怕沒有封侯的機會。」   諸葛亮倒握羽扇恭聲道:「師父,您別太寵馬岱,免其目中無人。」   單斌今晚特別高興又道:「萬丈高樓平地起,英雄何論出身低!漢高祖劉邦還 不是從遊俠兒混出名堂,這個小兔崽子自有後福無窮,而且福星高照,不用咱們去 擔心。」   馬岱接口順溜道:「是啊!無名草木年年發,不信男兒一世窮!」   語音旋畢。   右後方十丈之遙,密林內,傳來一陣悉卒作響。   連武功平凡的馬岱都能感覺到有異道:「師公、師父!待我這個兔崽子率領四 名護衛前去查探,若有『鐵騎盟』匈奴族的一絲風吹草動便來回報。」   轉身催促四名護衛先行,馬岱如大將軍般殿後,手摯一柄明亮匕首,耀武揚威 跟隨而隱。   真是大膽的死前面,膽小的想活命,自知翎毛短,不敢遠高飛;寧遠十步遠, 不走一步險!   密林內,月光下依稀可見一條白影飄蕩移動;四名護衛手持明晃晃長劍,便要 分成二組左右包抄。   卻被驚顫害怕的馬岱喊住,輕聲囁嚅道:「且慢……保護大將主帥為首要…… 你們千萬不可離開……這是師父時常的教誨……全都擋在我的身前……免得中了敵 人的調虎離山之計!」   四名護衛奉命列成一排為人牆保護馬岱,快速的低身虎伏蛇行,不斷變換方向 ,前往白影處移動。   一到目標地,卻發現是一件白袍掛在樹梢上,迎風飄動。   這下子馬岱可神氣起來,排眾而出故作嗔怒道:「干!汝母卡好(操你媽的) !鬼嚇人得看時辰,人嚇人得嚇死人!哪個楞頭青掛上一件白袍在這裡曬乾吹涼? 」   其中一位護衛忍不住道:「唉,真是個『馬屌子』!這件白袍是有人掛上去誘 使咱們分心注意的,密林內哪會有人吃飽了沒事幹,跑出來曬衣服?」   其他三名護衛笑出聲來,一時間緊張的氣氛為之緩和。   馬岱做賊心虛,放屁的臉紅!這個面子實在掛不住,卻忍不住問道:「你說誰 是『馬屌子』?」   一名護衛笑得捧腹道:「就是你嘍!光著屁股擺甩卵葩,晃點龜頭生殖器,都 能立下擒拿『幻變魔尊』夏侯鼎的大功勞;所以你的『馬屌子』外號盛名不腔而走 ,整座『崆峒山』無人不知,哪人不曉!」   馬岱惱羞成怒一板面孔道:「你們四個小嘍囉給我聽好,如果想加入師父衛九 敵的『神刀門』,就得對我這個大師兄巴結一點,我正在甄選人才入門!」   這麼一唬還真有效!四個護衛成列整齊一排站好,臉色尷尬。   就在此刻!   崩——這是弓弦發射的聲響!   驚見!一條通體墨綠的矢箭竟然沒有羽尾翼,若風馳電掣團射而來,在陰暗密 林內不易被發現。   「嗤!嗤!嗤!嗤!」   墨綠矢箭精準無比貫穿排列一行的四名護衛脖頸;各自飆噴一道血箭,瞬間癱 倒斃命。   突來異變使得馬岱震驚莫名!嚇得瞪眼張大嘴巴一屁股跌地,驚駭得咿呀咿呀 的講不出話來。   更詭異的是那道墨綠矢箭,居然靈性般的自動回頭,降落在馬岱的眼前五尺近 距離,竟是一條五尺長的細小靈蛇。   靈蛇再游移一尺,霍然間抬頭,三角形蛇眼,精靈靈閃爍的猛瞪,張牙裂嘴伸 吐紅信嚇人,敵視著嚇壞的馬岱。   他瞬間爬起卻不敢掉頭就跑,也不敢呼救求援,以免發出聲響驚嚇靈蛇反噬; 動物本能害怕比本身體大的物體,是一般的常識,以靜制動,靜觀其變是本身的保 護反應。   靈蛇好像視若無睹,再迫進一尺距離,不但張牙吐信十分猙獰醜陋,而且筆直 了半條蛇身,尾端如弓著地,有一觸即發,彈躍噬人的恐怖攻擊架勢。   馬岱見靈蛇欲攻擊狀嚇得渾身顫抖,喃喃自語囁嚅道:「小……祖宗!咱們遠 無怨……近無仇……要咬就去咬別人……我的老婆漂亮……兒子還在襁褓之中…… 」   墨綠靈蛇搖頭吐信好像認為這個人在發神經,根本不予理會,再迫前一尺,縮 短了攻擊距離,情勢更為兇險。   馬岱見靈蛇能成為矢箭襲人,又不怕龐大物體;定非凡品;因而福靈心至,彈 指間靈機一動,馬上拉下褲頭露出了軟如爛蛇般的生殖器,及一對晃蕩的大卵葩。   這個動作,奇跡似的竟使靈蛇一顫!畏縮低姿倒退一尺距離。   他驚訝地趕緊雙掌搓揉軟啪啪的尺來長生殖器,卻不爭氣的爛蛇一條模樣。   他又自言自語生氣的顫抖囁嚅道:「淋母卡好(操你媽)……平常見了姑娘就 喜顫顫的抬頭挺胸……這種救命時刻……竟然無三小路用(不中用)……現在比靈 蛇要粗……如果硬起來……肯定比它還硬朗……快起來……快起來……干你娘A… …歪機卡爽……卡窄機……」   彈指間,竟神奇的翹楚通天!   好像與地面的白蛇相望對峙!   靈蛇蛇頭一晃,好像受到驚嚇又急退一尺!   馬岱知曉身處生死一瞬間,只有搏一搏,故作英雄氣概,大聲嚇唬道:「淋爸 卡大枝(我比較大)!硬梆梆可以當錘砸死你!你的雙眼長長又軟……我的『單眼 』粗短帶鬍鬚可兇悍無比!」   這麼大聲嚷嚷!真使靈蛇畏縮再退一尺距離。   前方一顆大榕樹後方,忽聞一聲妙齡女子的羞澀「嚶嚀!」一聲。   女人無端端地突然瞧見了男人的生殖器,豈有不羞窘迴避的道理!這一聲輕呼 卻驚動了驚覺性頗高的靈蛇。   與馬岱互別相望對峙不下的靈蛇,聞聲便轉身護主而去,穿梭入枯葉中而隱; 「悉悉卒卒……」的游移聲音朝大榕樹方向漸漸消聲匿跡。   死亡危機立刻消逝,一切恢復靜謐;馬岱僥倖逃過一劫,已然汗流浹背,與四 名護衛的生死幸運差別,他們當然死不瞑目。   馬岱驚駭生死之間緊張過度的肉體,忽爾間癱跪地面;硬挺的生殖器也瞬間軟 啪垂下,再也忍不住尿液噴灑了出來他跪在地上失魂落魄般的喃喃不休道:「淋母 卡好(操你媽)……難怪『馬屌子』盛名傳遍『崆峒山』……淋爸A懶叫(我的生 殖器)竟然可以救命……」   話聲未落。   只見諸葛亮急忙趕了過來,看見護衛屍體,以及馬岱跪地驚嚇得失禁灑尿的狼 狽模樣,十分震驚。   「小馬!出了什麼事?   馬岱驚魂未定的將事情發生的來龍去脈詳說一遍,諸葛亮聽得皺額鎖眉輕搖羽 扇,蹲下身體查探屍體的傷口。   馬岱鎮靜下來又顯得精靈靈模樣道:「師父!用靈蛇當箭的西北地界江湖人物 ……不!甚至整個武林唯獨只有……張心寶爵爺的妻子『靈弓蛇劍』東方芙蓉…… 但是她使用的是通體雪白靈蛇……莫非是她?又是什麼目的?」   諸葛亮雪白羽扇輕拍後腦勺沉思道:「此事必然還有後續發展,千萬莫打草驚 蛇,不論白蛇黑蛇全部一樣;所謂捉賊在贓,捉姦在床,沒有確實證據只能小心防 範。你又人微言輕,若要讓人相信,又得徒費一番口舌,所以咱們師徒先按兵不動 ,看她的幕後指使人能要出什麼花樣?」   馬岱聞言一震!脫口急忙道:「什麼!還有幕後指使人?不就更可怕了?這個 人說不定是……」   「住口!連你都能猜測出來,才真叫人狐疑;看似好像違背常理,卻又十分吻 合,到底真正目的何在?實在令人猜不透啊!」   講了老半天,馬岱還是一頭霧水,卻瞭解師父推敲事情的口語習慣,表示對事 件有個譜了,一切都已呼之欲出,等待證據確鑿即可行動。   馬岱突然一拍額頭驚呼道:「師父啊!您離開師公讓其獨處,不怕中了賊人的 調虎離山之計?」   諸葛亮瀟灑揮羽扇自信滿滿道:「你師公住處都是他老人家精心佈置的奇門遁 甲機關暗器,連一流高手都無法闖關,應該平安無事的。」   馬貸摳摳臉頰無厘頭脫口道:「如果是超級的絕世高手,不也就能威脅師公的 生命?」   話剛講完。   從單斌的住處冒出了熊熊烈焰沖霄,照紅了半邊天際。   諸葛亮與馬岱見火勢沖天而雙雙一呆!   他揮羽扇重重拍在馬岱後腦勺上,臉色凝重脫口道:「你這個烏鴉嘴,傻愣在 此幹什麼?還不趕去救火!」   話聲一落,諸葛亮率先掠身而去,身法之快實屬一流高手之列。   馬岱撫抹一下嘴巴,豎大拇指點在鼻頭上,沾沾自喜道:「嘻嘻……淋爸烏鴉 嘴見講嘛對對(說話靈驗)!師公啊師公……您老人家得做『獅公』(超渡亡魂儀 式)了……」   馬岱本是洋洋得意的臉色,突然驟變一臉哭相,「啪!」重重的打了自己一巴 掌;隨即痛哭得涕泗橫流,邊跑邊哀嚎的呼天搶地,甚至跌得翻滾。   「師公啊……您最疼我了……千萬不能死啊……要不然就少了一個靠山……徒 孫的臭嘴不是詛咒您啦……」   話說回頭。   單斌與諸葛亮研究星相後,仍不見馬岱回報;單斌眉頭一蹙道:「賢徒去看看 馬岱出了什麼狀況,至今不見回報;他雖精靈卻無法擔負大任,還需經歷磨練,方 可足當一面。」   諸葛亮舉羽扇作揖為禮,踩著輕鬆腳步而去。   單斌感覺夜深露重,喟然長歎自言自語道:「武功已失,空有一身學識抱負好 像畫餅充饑又有何用?最近為何老是心神不寧,莫非與天下動亂有關?」   他搖頭歎息走進自己設計的奇門遁甲木製寬敞大宅,在門口右側跨欄用腳一踢 ,約有盈尺的活動跨欄反轉而過,便將室內所有的防護機關啟動了。   單斌走進臥室,即見小圓桌面放置一罈香味撲鼻的濃烈白酒,只是並非是自己 喜歡的陳年紹興,馬岱侍奉自己多年,絕不會輕率弄錯的。   他好奇地瓢一碗輕啜一下,感覺嗆鼻辣口實在吞不下去,便一口啐在地上,又 將白酒倒回壇裡。   從他背後忽傳來一句不帶好意的冷然聲調道:「這種酒並不是你這種人喝的! 」   單斌間言內心一驚!聽聲音即知曉來人俠名滿天下,曾經看不起朝廷密探,卻 不知他是事先進屋等候,或者是啟動守護機關後才進來,否則就可以對來人的智慧 有更深一層的認識。   單斌雖然武功盡失,卻曾叱吒風雲,並非等閒之輩;天生密探的習性,不輕易 相信別人,便立刻在革囊中取支匕首暗藏衣袖內。   他頭也不回冷靜如恆,微笑出聲道:「奇怪得很?這等劣酒老夫確是喝不下去 ,但是你這位名滿江湖的數一數二人物,應該也不可能甘之如飴吧!」   來人轉到單斌面前隔小圓桌五尺距離而坐,卻是一身勁裝,幪面巾罩頭不露真 面目;然而窗戶月光投射下,在罩面巾黑紗裡面,清晰可見其眼神炯炯充滿殺機, 令人不寒而慄!   熟人竟然幪面,可見來意不善居心叵測!   單斌臉色一黯,浩歎一聲,自知今晚劫數難逃,卻不輕易放棄希望,思絮電轉 尋找九死一生的方法。   幪面人已然湛照他的心裡想法,從懷中取出一顆黑色小丹丸放置桌面,聲調轉 為恭敬道:「老前輩!如果吞服這顆丹丸,為『魔門』效命,憑你我文安邦武定國 的能耐!輔佐張心寶改朝換代,就有享用不盡的榮華富貴。」   單斌恢復平靜,言顧其他拖延時間道:「今夜觀星望鬥,天象顯示北、東、西 三個方向的三股龍氣各自串連,繁星看似忽明忽暗,可見『三分天下』雛形產生, 老夫豈可違背天意!」   幪面人肩頭一震!訝異脫口道:「老前輩在十年前不是力挺張心寶問鼎中原嗎 ?如今卻改變立場,實在讓人無法理解,晚輩此舉是出於善意,並且保舉您成事後 位居『安國公』尊爵,更何況『魔門』專與老天爺做對,不信天意這一套!」   單斌搖頭撫髯歎聲道:「小寶若真能登基大位;也是傀儡一個;以後你我還是 得聽命女流之輩辦事,豈有自由可言?老夫奉勸你趕快急流湧退吧!」   幪面人一呆!幪面的黑色紗巾無風自動,好像對這番說詞已然心動,卻又有身 不由己的感覺;語氣忽然轉冷,殺機大熾道:「你怎會知曉『魔門』令主的真正身 份?」   單斌撫鬚微笑道:「我是不知道『魔門』令主是誰,但是天象顯示『太陰當道 』,由此可以推測這位女子目前淫亂董卓的朝綱,是實質的掌權之人!」   幪面人聞言一陣沉吟不作聲,片晌間又抱拳作揖道:「請教老前輩,這種『太 陰當道』的異象何時解除?」   單斌撫髯微笑道:「當董卓死於非命時,便是這名女子失勢的時刻,所以老夫 勸你目前遠離她,找到小寶做靠山,便可逢兇化吉了!」   幪面人又是一陣沉默不語,忽爾殺機大盛,陰惻惻獰笑道:「多謝老前輩指點 迷津!憑我與張心寶的特殊關係,用點手段宰制他實在易如反掌;再利用他來掌控 『魔門』令主更為容易!只是您太過厲害,促使我改變勸降心意,想借您的老命一 用!」   單斌不動聲色,暗中右腳踩在地面一處盈尺暗格上,輕微的「喀嚓!」一響; 卻不見對面而坐的幪面人座椅機關發動,因而臉色大變。   幪面人胸有成竹道:「您的總開關機鍵跨欄,已被我反轉解除了,今晚本想勸 服您與諸葛亮一起歸順『魔門』,算他命大,逃過一劫!」   單斌佯裝畏懼起身作揖袂地求饒狀,苦苦哀求道:「沒想到小寶有把柄落在你 的手中,請你饒了他與諸葛亮吧!老夫必然歸順『魔門』,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   話沒講完!他便把衣袖暗藏的匕首摜直,朝幪面人的心臟部位一戮而去,利用 近距離博他一博!   幪面人冷然一笑,右手兩指輕而易舉挾住了偷襲而來的匕首,伸左手捏劍指連 連點在單斌的麻穴、及啞穴,令其「噗」的一響,癱倒地面。   幪面人得意洋洋道:「我就是不服『魔門』令主!用您一條生命引誘張心寶曰 來成就我的霸業,真是值得!屆時那賤人能耐我何?」   單斌一臉眶皆欲裂卻無法言語,只見幪面人將他抱上床舖,將桌面那壇白酒灑 在他的身上,並且沿床而至小圓桌面。   幪面人點燃桌面蠟燭,陰惻惻道:「老人家嗜酒爛醉如泥,不小心點燃火燭焚 燒房屋本屬平常,您就安心的去吧!」   一碰火燭傾倒桌面。   轟——火勢順沿桌面而下,隨著白酒滴答焚燒轉落地上,又快又急直竄床舖, 熊熊烈焰一發不可收拾。   幪面人真氣護體不畏火勢,親見床舖單斌被點穴僵硬的身體,被火燒得緩緩捲 曲後才安心的迅速離開。   當蒙固人離去的剎那間,處在臥房烈火焚燒中的單斌身體已然痙攣間自動解穴 ,卻燒得渾身油膏「嗤……嗤……」作響,慘不忍睹。   雖然烈火焚身痛苦萬分,但是!單斌的意識不但清醒著,並且不停運轉,亟思 如何運用智慧把幪面人的身份用最簡單的方法表達出來,也算是替自己報了仇。   突見其伸出已被燒焦起泡滴流油脂血沫的右臂,展開五指,將大拇指塞在燒成 骷髏頭般的嘴巴一咬而斷;好像拚著最後一股無名戾氣,欲留下一絲線索告知大家 。 熾天使書城

    【第二章 呼之欲出】   「天殘門」總堂佈置單斌的靈堂莊嚴肅穆十分隆重;焚燒冥紙煙屑裊裊飛旋, 顯得一片愁雲慘霧。   崔趙忠率領三大長老及各分堂堂主與重要幹部門眾公祭,由「羽靈真人」邱琮 傑與「八風秀士」李文欽及諸葛亮和馬岱師徒跪陪答禮,場面備極哀榮。   「神魔刀」衛九敵偕「靈弓蛇劍」東方芙蓉也來上香,為接待者依男女之別, 迎入後堂略作休息。   邱琮傑與李文欽離跪席迎客而來,面帶淒容作揖道:「衛大俠遠從長安趕來, 專為家師弔喪,實令晚輩感動,無法用言語形容。」   衛九敵一臉憂傷悲切,抱英雄拳為禮道:「單前輩於十年前能夠毅然退出朝廷 鷹犬行列,實令衛某十分敬佩;聽說單前輩睡前飲酒,不慎引燃火燭以致造成火災 身亡。所謂戶樞不蠹,流水不腐,其遺志得由你們師兄弟傳承下去。」   邱琮傑一瞼悲戚,轉為怒目虯髯賁展忿懣道:「衛大俠是自己人,不敢對您隱 瞞家師的死亡真相,他老人家是被人制住穴道,放火活活燒死的!兇手必定是一名 殘酷毫無人性的冷血動物,連失去武功的老人家都下得了毒手!」   衛九敵一震!霍然離座而起,神色激動超前緊握邱琮傑雙手道:「兇手是誰, 你們可有查出任何蛛絲馬跡?衛某第一個不饒他!」   正義凜然的言詞與舉動,促使邱琮傑捶胸跺腳,如稚兒般嚎啕大哭,涕泗縱橫 沾得虯胡一團髒亂,真是忠肝義膽的性情中人。   「他……他奶奶的熊!那個兇手龜兒子根本不曉得師伯平常不喝白酒,卻用白 酒的高酒精度去釀成大火……干伊娘卡好(操他媽)!讓我逮住,保證剝皮裝粗糠 !」   一大把年紀狀似鐘魁兇惡模樣的邱琮傑,忿意不平,口不擇言,連三字經都屌 了出來!還挺嚇人的,可見其怒火難熄。   衛九敵眉頭一皺,雙眼神采赫赫然視道:「邱真人!你說的都是旁節末枝的佐 證判斷;重要的是兇手可有留下代表身份的確鑿證據?我們即刻活逮至單前輩靈堂 前,開膛剖胸活祭亡靈。」   李文欽輕拍邱琮傑肩膀安慰,隨即說道:「邱師弟比較衝動,讓晚輩來說;家 師臥居擺設的奇門遁甲沒有啟動,足以代表是熟人所為,現場遺留一柄家師防身的 匕首,可見早有防備,同時又找出一顆未經燒化可控制發作的毒藥丹九;因此判斷 兇手與家師可能未達成某種協議,家師不為控制方導致殺身之禍。」   這般判斷好像當場歷歷在目,讓人有一種兇手呼之欲出的感覺。   衛九敵濃眉一顫,眼露精光四射似要看透人心的嚇人模樣道:「這表示兇手擅 使毒藥又是熟人,是否與擅用毒的『天殘門』有關?而且能和令師面對面促膝長談 的人物,並沒有幾個啊!」   李文欽聞言一呆,當下滿臉疑惑為之沉思,默然不語。   邱琮傑口快搶說道:「這件事絕非『天殘門』所為!」   「為什麼如此判斷?」衛九敵訝異問道。   「因為師伯臨死前,曾留下了兇手是誰的撲朔迷離線索!」邱琮傑捋虯髯一臉 得意道。   衛九敵雙眼精光一閃,興奮脫口道:「聽說單前輩被燒焦得不成人形了,怎麼 可能留下任何線索?未免太過危言聳聽了吧!」   「這是諸葛亮如此說的!」邱琮傑一毫不猶豫脫口道。   李文欽撫額深思後,突然接口道:「確實如此!諸葛亮威鳳祥麟,明見萬里, 真是不可多得之後進人才,居然發現家師燒焦屍體右手的大姆指不見了,結果卻在 其緊閉的嘴巴內發現。」   衛九敵雙眼睛光異采,一閃即隱,語氣關切的問道:「這又代表什麼?光是這 樣就能知曉兇手是誰,也未免太誇大其詞了吧!老夫就是不信諸葛亮有這種能耐。 」   李文欽歎息道:「師父生前超高睿智,臨死前的這個動作,實非我等凡夫俗子 所能理解,但是卻為諸葛亮解答出來,所以此人絕對不可小覦!」   衛九敵一震!撫掌欽佩道:「好個諸葛亮!他若能投在老夫『神刀門』門下, 必然是老夫唯一的關門親授衣缽傳人;不知他將兇手的名字告訴大家了嗎?」   「沒有。」李文欽神色一黯道。   「為什麼?」衛九敵訝異脫口道。   邱琮傑一臉虯胡賁然怒聲道:「這個門縫裡看人的——諸葛亮!真是不點不亮 ;竟然說為了保護大家不被兇手暗殺滅口,不透露真兇乃情非得已。」   衛九敵臉色陰暗不定,默然片晌後又道:「難道諸葛亮就不怕兇手殺他滅口? 」   邱琮傑哈哈一笑道:「怎會不怕!日夜派遣一等一的高手,分別明暗哨共十處 保護,況且還有我們師兄弟輪番守在戶外,不定時的查哨,確實是咱們怕他給滅了 口。」   衛九敵臉色一沉懷疑問道:「既然有能力害死單前輩的兇手,可見武功智慧超 人一等;這種陣仗會有效嗎?是否要老夫盡一份綿薄之力!」   李文欽作揖稱謝,感激道:「這種小事何勞衛大俠親自出馬,諸葛亮早已做好 事先安排,還說如果被兇手暗殺,便會有武功絕頂的武林公正第三者,將密藏兇手 名字的錦囊公天下,使其無所遁形,遺臭萬年!」   邱琮傑又搶說道:「除非……」   衛九敵聳動肩膀,在意的急問道:「除非什麼?」   「除非親自交給你我的義子張心寶,他說放眼天下唯有小寶能制這名殘酷兇手 ,可見其人十分可怕。」   「說的也是!聽聞小寶已然練就刀槍不入的『金剛不壞神功』;咱們忝為義父 也與有榮焉,當然不必與他相爭。」   邱琮傑脫口驚訝道:「衛大俠!這是本派至高無上的神功成就,為何您會知曉 名稱?」   衛九敵肩膀一震!轉而鎮定如恆微笑道:「這是江東一位朋友捎信傳遞的好消 息;況且『神刀門』與小寶算是世交,怎會不知『神鑒奇俠』的曠世武學來龍去脈 。」   這一分析十分合情合理。   李文欽與邱琮傑也為張心寶高興;對付這名武功高絕智慧一流的暗中兇手,豈 不易如反掌。   三個人講到這裡,忽聞一人來報急聲說道:「啟稟各位老前輩!靈堂突然來個 滿臉為白胡掩蓋,不見五官的瘋癲怪老頭;哭得像稚童一樣,逢有人勸他節哀順變 ,就揮掌打人,武功十分高強,大亂靈堂,根本無人能阻止!」   李文欽與邱琮傑雙雙一愕!面面相靦突然異口同聲道:「是師叔!」「是師父 !」   他們憂喜參半,連袂掠身離去。   衛九敵雙眼殺氣騰騰脫口道:「料不到遊戲風塵的『顛道人』邱開,會在此出 現!」   「劈哩啪啦……」棍棍著肉的重擊聲音。   李文欽與邱琮傑兩個人加起來已經一百多歲了,如今卻如小孩子般乖乖地跪在 地面,不敢凝功抵抗,硬咬牙關任由「顛道人」邱開手持八尺長的木棍,在背脊上 亂棍毒打。   邱開老淚涕泗糊了一張毛茸茸的蓬草般面貌,暴跳如雷,邊打邊咒罵不休道: 「你們兩個免患子的先人板板六十四!老子的師兄喪失武功就必須靠你們保護…… 咱們離開南蠻番地不到多少時間……就斷送他一條老命……你們怎麼向我交待…… 如何向亡靈交待……」   唉,世上萬般愁苦事,莫如死別與生離!師門碩果長輩教訓晚輩,無人膽敢出 面勸阻。   當衛九敵踏入靈堂!看見邱開身後的安世高大師及已經毀容面貌醜陋的「絕塵 」和尚時,身形為之一頓,本欲勸阻的行動立止,一旁觀望。   本是跪地守靈的諸葛亮一見衛九敵再次進靈堂,便閃入幡影幢幢的白布簾而隱 。   安世高大師看見衛九敵出現靈堂時也為之一震!忙趨前伸掌使出玄妙的手法, 緊攫住邱開正在毒打不休的木棍,唱了一聲佛號道:「邱檀越請息雷霆之怒!免得 單前輩的亡靈不安;既然發生了事故,應該思謀解決之道才是,要不然徒讓兇手暗 自恥笑。」   邱開已經打斷了木棍,怒氣也消了一半,隨手丟甩道:「今日若不是安世高大 師求情,便打得你們趴地不起,都給老子起來,將事情發生的來龍去脈講清楚說明 白,好讓我為師兄報仇!」   衛九敵趨前抱拳為禮道:「邱前輩俠駕來臨,風範不減當年,晚輩向您請安。 」   邱開此刻懷著悲傷的心情,只有一甩衣袖表示回禮,由邱琮傑及李文欽帶去偏 廳稟告一切。   安世高大師合十問候道:「衛大俠十多年不見,依舊風采如昔!老衲沿途聽聞 您即將成立『神刀門』,廣招門徒,造福武林,可敬可佩!」   衛九敵望著「絕塵」和尚,見其雖然面貌醜陋,卻於舉止投足間,顯得一股天 生的宦海姿態,台閣生風,非將即相的感覺,絕非武林中人。   紊結轉迭,不由得多看幾眼,頓覺好似哪兒見過!   廳外忽然傳來一陣娘娘腔的喧嚷音調,於肅穆哀傷的靈堂正殿猶顯不夠莊重, 卻無一人膽敢臉色不快,尤其是「天殘門」弟子人人神色恭敬退開一旁。   他就是天殘門主崔趙忠:當他一腳踏進靈堂後腳還沒跟進時,看見絕塵和尚一 時驚愕傻了眼,便如一根鐵釘釘在原地。   忽然間——崔趙忠嚎啕大哭,並非奔向靈前,而是匍匐地面猛抱著絕塵和尚的 雙腿,實令大眾錯愕不解。   只聽其哽哽噎噎飲泣抽搐,若女人嬌弱姿態道:「哎呀蒼天有眼……『黃門令 』宦官副總管趙忠參見『老大』!人家就知道您鴻福齊天投江不死……得知您被安 世高大師收在身邊當和尚……欲尋找時卻在中原失蹤……」   全天下的江湖人都不知道崔趙忠本是前朝『十常侍』宦官之一的趙忠,自從認 祖歸宗才添加崔姓,在他喜極而泣中,不小心洩露了身份,而其口中的『老大』不 就是張讓了!   衛九敵聞言渾身一震!雙眼忽顯喜悅神采即隱,轉而忿懣面容。   料不到絕塵和尚醜臉一紅,掙不開其摟抱糾纏,合十稱唸一聲佛號道:「貴擅 越怎恁地稱貧僧為『老大』?真不知在講誰呀!貧僧依稀記得『趙忠』這個名字, 卻一時間想不起來了。」   崔趙忠哭得像淚人兒般,男人面貌抹胭脂水粉都溶化得一塌糊塗;可見十分悲 淒,道:「你我當時中了『至尊魔教』教主白靈絕一掌,以至失憶生不如死……你 就是化成了灰,我都能認得出來……怎麼至今還沒有恢復記憶?」   絕塵和尚被這個男人婆摟住雙腿不放,十分尷尬不知所措,連稱檀越認錯人了 ,只得目尋安世高大師解圍。   安世高大師暗叫不妙,連忙趨前合十道:「崔檀越!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今 日種種譬如今日生,過去往事莫再提起;『絕塵』乃是清靜的修行和尚,如同法號 一樣,雖然身處十丈紅塵,卻、心境如如不動,遠離眼、耳、鼻、舌、身、意,所 幻化出來的色、聲、香、味、觸、法,六欲界。」   崔趙忠憤然而起,道:「你這禿驢!不知施了什麼妖法把張讓迷得糊里糊塗的 ,又不治療其失憶之症,叫他變成另一個人似的;你講的那一套有誰聽得懂?去騙 三歲孩童還差不多!」   安世高大師雙眼神采炯炯凝視,諄諄教導開示道:「人生雖然苦短,卻無『懂 』與不懂分別,只是有『學』及不學這兩個字,就是所謂的活到老學到老。不論以 前權傾朝野的宦官張讓,或現在登極為一門之尊如檀越,原本便是踩在無數的屍體 上而奪取的,但千萬別忘了世間所有的一切,人人皆只有使用權,而無所有權;若 得繼續你爭我奪去保護眼前的地位,豈不太苦了?如果能放下屠刀,洗滌污穢心靈 ,終有一天必能成佛!」   深入淺出一針見血的簡單佛理,確能打動人心,也令崔趙忠似懂非懂不再辯駁 ,不愧一代高僧大師,是醫心的醫王。   衛九敵滿臉正氣凜然冷哼一聲道:「原來『十常侍』之首張讓就是這位毀容的 絕塵和尚;當年翊贊中樞權傾天下,生殺予奪,殘害忠良,並且賣官鬻爵擅作威福 ,上行下效搞得官吏橫徵暴斂,百姓怨聲載道。大漢可以說是被你們搞垮,若不殺 你們以謝天下,天理何在!」   絕塵和尚一臉錯愕!崔趙忠掠至他身邊蓄勢待發,門眾個個拔刀團團將衛九敵 圍起來,整座靈堂顯得殺氣嚴霜。   崔趙忠怒斥指責道:「衛九敵!我知道你看不起咱們這些旁門左道的綠林江湖 門派,有本事就找我一較高下;『老大』張讓於十年前已然去逝了,眼前的只有『 絕塵』和尚而已,所有的帳就由我一手承擔!」   旁門左道也有死忠的朋友!這番話讓門徒弟子顯露更為尊敬的神情,有拋頭顱 灑熱血拚上一身剮的無比勇氣。   此刻安世高大師眉頭一蹙,合十低沉唸了一聲佛號道:「衛檀越!單前輩靈堂 前不該動武,況且『天殘門』不似以往橫行霸道,崔門主早已為張心寶感化,與『 神鑒宮』熔為一爐,以保鏢正業為生,小寶為人如何,你應該信得過!」   衛九敵雙眼異采連閃,一陣沉吟後道:「本門副門主之位也是保留給小寶的, 今日便看在小寶的面子不與你們計較;但是安世高大師乃一代聖僧,得說一句公道 話!」   安世高一呆!合十敘禮忙問道:「請衛檀越指教!」   衛九敵冷然道:「如果一個人犯了滿身不可饒恕的罪孽,是否遁入空門,就可 以洗滌過往一切?那麼,被張讓害死的無數忠良之後,又找誰報仇?」   這時候,董纓、紫羅蘭、螢蘭燕、東方芙蓉及一乾姊妹女眷,都到了劍拔弩張 的靈堂,也聽到了這段對話。   安世高大師一臉憂容合十回答道:「世間最重的是『殺業』,一個人犯錯當然 接受國家法律的制裁,並非遁入空門就可以逃避一切;所謂萬般帶不去,唯有『業 』隨身,以後輪迴轉世,還得隨著善、惡業的無形擺佈,連佛、菩薩都無法伸出援 手,唯有靠自己頓悟解脫,不畏生死償還還惡業,就算是位得道高僧了。」   衛九敵嗤之以鼻道:「安世高大師,出家人不打妄語,你別避重就輕言詞閃爍 ,這番話根本是隔靴搔癢摸不著邊際,同時也表示你有心袒護張讓;你今日雖可以 不必回答,來日方長總要表明態度的!」   安世高一愕!忙問道:「衛檀越!欲意如何?」   衛九敵儼然一挺,指責道:「衛某打算端午節當天,在華山『神刀門』召開武 林大會,張讓與趙忠就由天下人來公審,我看到時候連義子張心寶也會大義滅親吧 !」   安世高臉色煞白脫口道:「你……明知『絕塵』和尚喪失了記憶;所謂冤家直 解不宜結,又何苦逼迫張心寶去做這種殘忍的選擇?善惡終有頭,讓他們隨業得報 不就好了!」   衛九敵仰靈堂而望,語氣幽然歎聲道:「衛某也會盡力幫忙!留住張讓與趙忠 的生命,能終生囚禁華山『神刀門』而老去,也算對義子小寶有個交待。」   說得仁至義盡,令人動容。   他回頭望著東方芙蓉冷聲道:「蓉兒,咱們走吧!此處已經不歡迎我們了!」   話畢,掠身出靈堂。   此刻的東方芙蓉襝襟匍匐地上,朝絕塵和尚磕了三個響頭道:「夫君張郎給您 一手扶養長大,恩重如山;媳婦這裡有一瓶『玉脂續膚膏』能令您容貌恢復往昔光 采,沙啞的聲音回復如初,是媳婦的一點心意。」   絕塵和尚聞言後,當年吞炭毀容的醜臉並不因此激動,反而顯露出一種雍容慈 輝,如沐佛恩般的能不說而教化眾生之感覺,令人肅然起敬。   他依然不疾不徐稱唸一聲「阿彌陀佛」,以寬敞無私的平常心,音調沙啞卻字 字清晰有力道:「二十幾年來!這個鏤骨銘心的三個字,確實讓老納有一段時間的 歡笑及痛苦,並且常在午夜夢迴,揮之不去,相互間的『業力』牽扯實在可怕。如 今,『張心寶』這個名字,在老納心中已無特殊意義,就跟眾生一樣平等,並無差 別心了!」   安世高大師問言雙眼異采連閃,充盈喜悅,連忙合掌唸一聲佛號,表示對絕塵 和尚的嘉許及讚歎!   他一拂衣抽扶起了東方芙蓉又道:「女檀越的這瓶『玉脂續膚膏』對老納來說 ,一切表相不過是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有無皆非,往昔皆空罷了!」   這番言詞,如暮鼓晨鐘敲醒了整個靈堂內那些爭名奪利的江湖人,尤其以同是 太監出身的契弟崔趙忠為最,此刻正用心地去咀嚼其中之意。   安世高大師慈容微笑趨前一步,將東方芙蓉手中的膏藥納入袖中,合十為禮道 :「東方檀越的一番好意老納代為收下!」   轉身對著絕塵和尚微笑道:「你的禪境已到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的層次! 所謂佛法在世間,不離世間覺;若能更上層樓,境界達到是心離塵,而非是身離塵 ,才不負為師為你取的法號『絕塵』真諦。恢復容貌展現肅穆莊重一派大師風範, 也是一種渡眾生的無上妙法;眾生執著表相!就必須以相渡相引入佛門,共沐佛恩 ,這也是佛法八萬四千法門之一呀!」   絕塵間言汗顏合十慚愧道:「弟子愚癡,謹遵師命。」   安世高大師語重心長道:「塞翁失馬,焉知非福!該來的『業力』是跑不掉的 ,希望你能因此因緣而領悟到見山還是山,見水還是水的境界!所謂:無人相、無 我相、無壽者相、直至無法相,到了無無相才能達到彼岸啊!」   絕塵用心去體會,若有所悟般,刻下驟顯寶光神相威儀,令人嘖嘖稱奇,出身 本是「十常侍」之首的張讓陰險弄權,為前朝皇帝劉宏尊以「阿父」暱稱,在朝廷 呼風喚雨三十餘載,殘殺忠良及眷屬九族從不留活口,為數不下數萬之眾,換得一 個萬世臭名「蝮鷙兩全」匪號;由此可見其人既陰險又毒辣,已至變態嗜殺的程度 ,也料不到失憶後,出家鑽研佛法,如今卻如脫凡胎換聖骨般,判若兩人,真如安 世高大師所說的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但是老天有眼,明察秋毫!會放過這個曾經滿身罪惡罄竹難書的太監嗎,如今 得道又能如何?解脫生死超凡入聖又會如何?大眾的心裡頭就是這麼想。   一代聖僧安世高大師用「般若智」觀照渡化張讓,豈會不知連佛陀都無法去改 變因果的可怕?憑其睿智應該另有安排吧?   此刻崔趙忠踏著女人家的碎步扭捏走到東方芙蓉跟前,握其纖纖玉手,似娘親 般的呵護道:「蓉兒!為人婦道應該嫁夫隨夫,為什麼不夫唱婦隨跟在小寶身邊, 而卻與那個自視剛正不阿正派的衛九敵在一起?我看乾脆留在『崆峒山』與這批姊 妹們一齊等候小寶回來,大家團聚一家親該有多好!」   東方芙蓉強顏裝笑道:「義父衛九敵待我恩重如山,剛開始開山立派事務繁忙 ,怎能不幫忙呢?一切等寶哥回來再說吧!」   說的也是!做人家的乾女兒是該如此,崔趙忠及董纓、紫羅蘭、螢蘭燕女眷們 與東方芙蓉依依不捨,互相道別。   東方芙蓉離去前,對安世高大師及絕塵和尚兩人欲言又止,輕歎一聲,音調柔 腸寸斷般無耐,令人聞之鼻酸,真不知要說些什麼。   密室燭火明亮。   諸葛亮神色凝然,正襟危坐桌前;「顛道人」邱開與安世高大師皆臉色沉重, 一股不安的氣氛充斥空間。   邱開性急,捺不住搶說道:「小伙子,憑我們的交情,可以將師兄臨死前咬斷 拇指,暗示兇手的名字講出來吧!」   諸葛亮默然不語,更增添不安的氣氛。   安世高神相寶光莊嚴道:「孔明先生,你若有難言之語,老納也不會勉強;但 是心裡面懷疑一位人物,藉一個故事提示予你!」   邱開脾氣暴燥道:「這個節骨眼大師講什麼故事?小伙子!憑我們的能耐,竟 然還不是你心中武功高強的武林公正人士?忒也未免太瞧不起人了!」   諸葛亮四兩撥千斤道:「大師!關於這個故事,晚輩洗耳恭聽。」   安世高大師就把沙漠綠州發生千餘人被形態類似衛九敵的幪面人,以殘忍毒辣 的手段殺害之事略說一遍。   諸葛亮聞其講出衛九敵名號時,眼睛為之一亮,隨即陷入沉思默然。   邱開霍然起身,早已不耐的撥展一瞼亂眉怒目瞪著,揮舞拳頭威脅指責道:「 小伙子真是不點不亮!好像拿著豬頭尋不著廟門?你面前的兩尊大神不拜,莫非只 等張心寶回來才肯說?也未免太過虱處袖中,所見不廣。」   諸葛亮可真秀才遇到兵,有理也說不清;曾與邱開相處一陣子,知其說幹就幹 的爽朗個性,心中始終怕怕的,不敢言明。   安世高大師也起身按著邱開肩膀就座,心平氣和道:「邱檀越莫要椒優不寧, 這樣會嚇壞了孔明先生!由其處事可見其枉尺直尋,宜若可為之人;而且先謀而後 動,不做那種為山九仞,功虧一簣之事。」   諸葛亮緊張拭汗,起身翻袖作揖恭聲道:「知我者大師也!晚輩瞭解這名兇手 背後的主使者,目前正當巨魚縱壑,雖有玄黃翻覆之能耐,卻獨畏張心寶一人而已 ,晚輩不得不謹慎從事,免得武林生靈塗炭。」   言詞懇切,宰輔之量不計較邱開威脅,卻使老頑童般的他,呵呵一笑,豎起大 姆指誇讚道:「好小子!威武不能屈,連大雕『小白』都供我騎乘遨遊天際,你我 親近信任如斯,卻不肯馬上吐實,以後必然非池中物啊!」   諸葛亮趁機一指他的拳頭詭異道:「師叔,您豎起大姆指代表什麼?」   邱開一愕!一頭霧水脫口道:「是誇你嘍!」   「除了誇獎,還代表著什麼?」   「當然是第一嘛!除了死去的單斌師兄以外,你可算是足智多謀,天下第一的 !」   「師叔!咱們先來玩一個簡單的數字遊戲。」   「什麼遊戲?」   「請您再把另外左掌伸起,與右拳共十指展開來。」   邱開聞言照做,伸展開十指。   「請您再將剛才豎起的大姆指縮進去。」   「咦?少了一根指頭,這不就代表『九』的數字,連三歲孩童都曉得!」   一旁的安世高大師一震!接著微笑點點頭,臉色轉為陰晴不定,若有所思。   諸葛亮靈機一動,順勢推敲道:「小孩童都有吸吮大拇指的習慣,如果改為大 人來『喂』食;就如師父咬斷大拇指暗示姓氏,您老應該猜得出這個字的諧音了。 」   「啊!是『衛』字!」   邱開猛然暴起!一臉的毛茸茸瞬間賁展如刺蝟,雙眼閃爍仇恨怒視,渾身激動 不已,形態十分可怕。   安世高大師愁眉深鎖,合十沈吟一聲怫號道:「唉!單斌老前真是千古以來智 者!嘴巴內塞了『大拇指』代表天下第一刀,咬斷拇指獨留下『九』的暗示,放進 口中如『喂』,代表兇手姓『衛』之諧音;他在那種身處烈火焚身,痛苦難當之際 ,依然保持靈智不滅,輕而易舉的把兇手的名字暗示出來,見者呼之欲出,實令人 萬分敬佩!」   邱開氣得發飛如瀑,哇哇大叫,暴跳如雷,咒罵其三代!忽然彈地而起,便往 門外竄出,就是前去拚命的兇惡模樣。   人影一閃!   安世高大師便將他攔了下來道:「莫急!莫慌!衛大俠的個性突然轉變得如此 兇殘,本已是一團重重的謎題,況且背後能驅策他者,更為恐怖可怕;咱們得從長 計議,勿像單前輩一樣,為敵所乘,徒然無謂犧牲!」   邱開一聽,若稚童般一屁股跌地,雙拳雷捶胸膛,兩足亂踢地面,放聲嚎啕大 哭;真教他們一時間不知所措。   片晌間。   邱開又哈哈縱聲大笑,笑得異常淒厲,實令密室內氣氛為之陰森慘慘,有毛骨 悚然之感覺。   「師兄啊!雖然您已將暗算的兇手衛九敵明示清楚,但他武功高絕又俠名滿天 下,如何才能揪出假仁假義的醜陋真面目,昭告天下?」   安世高大師感染這份真摯悲切,不由得淚盈滿眶道:「天網恢恢疏而不漏,邪 不勝正自古皆然,邱檀越請節哀圖振,從長計議除奸大事。」   邱開忽爾爬地而起!趨前一把抓住諸葛亮的前襟道:「好小子!你師父的仇, 就由你想個辦法來報;就是要老子粉身碎骨,死也不足惜!」   諸葛亮熱淚盈眶哽咽道:「師叔!難怪衛九敵會籍著『十常侍』張讓及趙忠事 件翻臉,原來就是您與安世高大師突然出現,如此非但可免其陰謀穿梆,又符合大 俠忠義身份,實在非常詭詐,孔明盡力就是了;只怕張心寶的妻子東方芙蓉被衛九 敵挾持而利用,咱們不可不慎。」   忽然從地下密室的竹筒,傳出了馬岱焦急聲音道:「師父!老家襄陽『臥龍崗 』忠僕諸葛昆,不辭千里迢迢趕來,說有要事稟報您嘍!請問見個面方便嗎?」   諸葛亮擦拭眼淚,打開一個自室頂墜下的密封竹筒蓋回聲道:「這裡說完了, 請昆伯下來吧!」   密室機關門緩緩打開,諸葛昆一頭蒼白皺紋滿面,風塵僕僕極具疲憊狀,一見 諸葛亮便老淚橫流匐匍地面,泣不成聲,一旁的馬岱嚇了一跳。   事出突兀實令諸葛亮內心一瞿!趕忙扶起老人家關心道:「昆伯,到底家鄉出 了什麼事?」   諸葛昆擦拭淚水哽咽哀聲道:「少爺……二主公諸葛玄於三個月前逝世了…… 一切葬禮就待您回去辦理……這是二主公的遺願!」   諸葛亮為之震駭莫名!整個人臉色蒼白傻住了;因為叔代父職養育自己成人的 諸葛玄是最親近的人,遺願交待親葬必然藏有玄機,不得不回去築廬守孝。   但是同時與師父遇難這等大事碰上,未免兩頭難全;才為師父舉喪,又痛失親 人,悲不可抑而放聲哭泣,令人同情。   諸葛玄與邱開的交情頗深,又不能阻止其盡最後一絲孝道,因此邱開當機立斷 道:「小伙子!就由老子保護你駕御大雕『小白』,飛一趟『臥龍崗』辦理喪事; 這段時間,咱們再詳商計劃如何扳倒衛九敵。」   安世高大師合十念佛一聲,表示敬重死者道:「單前輩是江湖中人,早已看破 生死;然而諸葛玄先生乃是一族宗親之長,你應該回去主持喪事,免落個不孝罪名 。」   馬岱慌然指著鼻頭道:「主公跨神雕這一去,主母與我的老婆怎麼辦?」   邱開一臉不耐道:「你們當然隨後從水路趕過來較快!」   又向著安世高大師道:「大師知曉兇手是誰,煩請與小徒、師侄和崔趙忠商量 一切,說不定這三個臭皮匠,便勝過一個諸葛亮!」   這麼一說,確使馬岱捂嘴險些笑了出來;這個詞還真新鮮有意思。   話畢,邱開拉著諸葛亮袖袍往密道而去;安世高大師再度念佛號祈福他們,隨 後與馬岱緩緩步上石階離開密室。 熾天使書城

    【第三章 刺客神威】   升任宰相的王允大肆修復長安「未央宮」,安頓皇帝劉協,內外協調文武百官 各就定位;朝廷大事小事都由他躬親主持,朝政煥然一新,頗有領導人的氣度,為 文武百官所敬重。   這時候的董卓正在大肆劫掠,尚未到達長安,而王允是其老丈人,又曲意事奉 ,因此深得董卓信任,放心的委以重任。   當王允聽得探子回報洛陽已為孫策攻破,而董卓兵敗邊戰邊退時,立即動員數 十萬民兵修築長安城牆,並派精兵駐守兵家必爭之地的東方屏障「臨潼關」,以撫 民心。   史載:長安城為史上最大的城池,城高三丈五尺(一尺三、三公尺)下寬一丈 五尺,上寬大尺,周圍六十五華裡,城門十三個,每個門有三個洞,城址在西安北 十公里處。   張心寶與「三寸精靈」曉仙霓、張咰、白靈絕及待女羅映紅喬裝成難民,秘密 潛於長安城偏北「六村堡」,買一座大宅暫時安頓下來。   他與一妻二妾一侍女沿途看見難民淒慘狀況,更加深對董卓的怨恨;暗忖此僚 不除!天無寧日,卻還不知暗中出壞主意的,便是宿敵「魔女」巫依婷所附身的貂 嬋。   他與「鼓王」檷三通事先密定,要他前去投靠魔靈附身的衛九敵,以收知己知 彼之效。   律法規定必須落籍才能申請戶口身份及路條,要不然進不了長安城,此事由侍 女羅映紅到府衙辦理後,眾人才得以上路。   他和張咰及白靈絕戴上薄翼面具掩去本來面目,「三寸精靈」曉仙霓藏於袖中 ,一行人乘輛馬車逕行長安城內打探消息。   「六村堡」涵蓋長安城牆偏北之內,半個時辰即到。   長安城雖然百業待興,比不上洛陽城繁榮豪華,而百姓卻顯得朝氣蓬勃;東漢 朝廷的整座陪都如浴火鳳凰,百業蒸蒸向榮,使人有煥然一新之感覺。   晌午時分。   張心寶挑選一家座落「太師府」附近的餐館「泰安閣」用餐,與妻妾們共四人 坐於三樓東側,靠窗可眺望街道的位置。   一桌豐盛的菜餚,張心寶及妻妾們享用著,卻與「何園」第一名廚丁苞所燒出 來的江南名菜口味差別極大,雖然難以下嚥,但是和樂融洽的氣氛確比天下任何名 菜,吃得更為溫馨滿足。   隔壁的桌子只有一名儒生與一位手搖蒲扇,濃妝艷抹的半老徐娘,只見那徐娘 正吹噓得天花亂墜;他們的言談引得張心寶一干人等傾聽。   「恭喜王公子啊!林大富家的閨女一聽說是您的提親,便喜上眉梢連連點頭, 假意推由雙親做主,然後就羞澀的回房去了。」   王姓公子樂不攏嘴馬上從革囊掏出了一張紅紙道:「胡媒婆!這是我的生辰八 字,煩你送去女方,娶親的日子擇期通知。」   胡媒婆疏眉一蹙輕聲道:「哎喲!王公子別急,人家雙親可有個條件,希望您 能遵守。」   「什麼條件?但說無妨!」   「人家是希望在一二年內,別讓閨女懷孕;關於這種不合情理怪異條件……您 曾身受其害……就不要再提起傷心往事了!」   不說還好,這麼一提便使年輕儒生忽顯一臉哀容,沉重的歎了一口氣,轉而堅 毅及忿懣臉色道:「在下的前妻身懷六甲卻遭莫名殺害,件作驗屍但見母體被活生 生剖開,胎兒被取出棄置一旁,但是胎兒胞衣紫河車卻不翼而飛,兇手根本毫無人 性,這是本朝最殘忍的詭異謀殺案件。」   胡媒婆提心吊膽道:「是啊!難民很多又流離失所,尤其近把月來發生了數十 起孕婦相關事件,真令已嫁或未嫁的女人家心驚膽顫不敢出門;所以人家提出這個 條件也是為了自家的閨女著想,總不願這種慘事發生。」   年輕儒生哽咽點頭道:「唉!孕婦不出門還不是依然在家裡被殺,真不知盜取 紫河車的殘忍事件何時才能破案?好不容易逃過洛陽遷都一劫……卻在長安夫妻生 死離別……真是情何以堪……」   胡媒婆臉色慌然東張西望,用蒲扇遮嘴輕聲道:「噓……小聲點!那頭董肥豬 還沒死,已經搞得天怒人怨;聽說兵敗逃回『眉縣』重整旗鼓,真不知還要死多少 人?」   儒生不滿道:「唉,董肥豬興築巨大城寨(塢),牆高七尺,厚也七尺,儲存 足可供應全城三十年消耗的谷米,還自言自語說:『大事告成,在天下稱雄,大事 不成,守著也可以安渡晚年。』實在可惡!」   胡媒婆霍然起身,把桌面男方的紅紙條收入袖內,喃喃自語道:「難怪最近的 媒婆不好當,王公子既然答應,就等老婆子的好消息。」   年輕儒生取出一錠白銀,追到胡媒婆揣進其衣袖,作揖為禮,分道揚鑣而去。   真是駭人聽聞的慘事!   侍女羅映紅嚇得伸吐一下舌頭驚駭道:「主公啊!這是什麼世界?活生生的剖 腹盜取胎兒紫河車又有什麼用?兇手的冷血殘酷實在令人髮指。」   張心寶雙眼黑漆漆的明亮瞳孔,緩緩變化成黃金色,閃閃嚇人;張咰及白靈絕 雙雙內心一瞿,知曉張郎心裡面的異常暴怒正強忍著,雖然如此但這對照子卻無法 瞞人,潛意識的魔性即將大發,兇手肯定要死得極慘!   張咰輕按他的手掌低聲道:「相公……別這樣!金黃色的眼珠子挺嚇人的,同 時也暴露了咱們的喬裝身份;這件事咱們同心協力管一管,妾就不信兇手能在咱們 的眼前飛天遁地潛逃而去!」   白靈絕黛眉一挑冷然道:「要說詭異及光怪陸離的迷信,是以咱們苗疆為最! 『紫河車』胎盤確實可以製藥或者養蠱增強靈力,料不到此處也有高人會用,定然 是邪派中人所為!」   她靈光乍現又道:「相公!不如咱們將計就計,由我及大姊假扮孕婦,誘使兇 手現身,一舉殲滅之!」   藏在張心寶衣袖裡的「三寸精靈」曉仙霓,耐不住好奇從他的胸襟鑽出小腦袋 來,瞪著白靈絕不懷好意道:「你這個壞女孩,是否也曾殺孕婦取胎盤?」   白靈絕慌得連忙搖手道:「小大姊,咱們只取出生產後的胎盤來用,已然被武 林視為魔教了;怎麼說也不敢做出引起人神共憤之事。」   張咰好奇問道:「胎盤做什麼藥?養什麼毒蠱?」   白靈絕玉靨緋紅羞答答地,不敢瞞騙卻聲若蚊蚋嗡然道:「珍貴藥材混在紫河 車中,曬乾後磨成粉或製成丹丸……可以養顏美容……還可以製造『淫蠱』……施 放在心愛男人的身上……無往不利……為所欲為……」   這麼一說,使得張心寶憶起被姦殺的侍妾阿詩帕,曾在洛陽苗族餐館對自己放 出這種『淫蠱』,卻誤中其他男子,惹出了一場笑話;俊臉一抹哀傷道:「記得『 淫蠱』形狀是一隻會飛的艷彩小蟲蟲……曾見過阿詩帕使用過……叫男人當場脫去 衣褲丟醜……十分淫毒……」   一旁斟酒侍候的羅映紅與死去的阿詩帕最為親近,聞言眼眶一紅,淚珠兒奪眶 而出,使得吃飯的氣氛蒙上一股哀傷。   白靈絕微嗔道:「死丫頭真不知輕重!也不看什麼場合落淚;當初若不是幫相 公『築鼎』練功,哪有你們的份?真不知好歹!」   封建的社會,主僕之分是天壤之別,一個丫鬟還不如一頭豬;張心寶卻非常不 習慣道:「你這就別責罵她了!她們姊妹般情深義重,難免憶及不愉快往事……」   語音未落,街道上傳來一陣諠譁騷動,把張心寶的聽覺及視線吸引過去,離座 推門而出,依著三樓欄杆往下俯瞰;張咰相偕白靈絕隨後跟至,羅映紅忙將三張椅 凳搬出請他們就座。   但見街道上數十名身穿鎧甲的士兵,手持長槍,驅趕百姓集中一處,要求列隊 排排站好,並且揚聲叫囂道:「董大師即將進入長安城!皇上及滿朝的文武百官皆 前往迎接,獨獨缺少老百姓列隊歡迎,爾等連連全部前去充充場已,若有不從者當 場格殺勿論!」   樓閣的張心寶雙眼異採一問道:「咱們混進百姓中!找機會刺殺董卓!」   侍女羅映紅一愕忙說道:「主公,恐怕不容易吧!」   白靈絕卻唯恐天下不亂,鼓掌慫恿道:「好呀!憑咱們三人聯手,放眼天下誰 敢匹敵?管他的千軍萬馬保護那頭董肥豬,還不是如探囊取物般容易。」   這麼一說,張咰豈能服輸?意氣風發嫣然附和道:「相公根本不需出面動武, 光憑妾身與白妹子兩人連手即可擺平;乾脆連皇帝也宰了!以符合您是先皇遺子的 民間傳說,進而順利的登上九五之尊,中興大漢!」   從張心寶的前襟突然冒出「三寸精靈」曉仙霓的半個身子來,振翼嗡然蠢蠢欲 動,噘嘴不滿怒斥道:「你們龍蛇妖靈轉世的算什麼道行!講什麼才只有三個人? 難道我不算數!竟然不將『小大姊』放在你們的眼裡,真是沒大沒小的!」   張咰與白靈絕一聽「小大姊」曉仙霓欲強行出頭軋上一腳,皆噤若寒蟬,還真 怕了她!   羅映紅機靈奉承道:「小主母千萬別誤會!是兩位龍蛇主母體貼著您與主公而 代其勞;這種小場回當然無須如此勞師動眾嘍!」   說得恰當!使得曉仙霓心花怒放呵哈呵哈笑上老半天,這才解除尷尬場面。   張心寶卻臉色一沉道:「別在這裡三姑六婆的亂出騷主意而嘀咕個沒完沒了! 到時候你們通通聽命行事,如果誰膽敢搗蛋不從,便休了誰!」   這就事態嚴重了!一小二大的妻妾皆報以撒嬌扭捏,陪著笑臉說盡好話,不敢 亂出主意了。   白靈絕突然插口道:「相公!緝拿盜紫河車的殘忍兇手,是否按照妾身的計劃 去做?」   張心寶把她們左擁右抱,低頭瞧一瞧她們纖腰平坦小腹,做個怪異表情道:「 那是晚上的事……但是你們能扮得像樣嗎?兇手必然十分精明……欲引蛇出洞得花 費一番功夫了。」   張咰及白靈絕皆雙頰緋紅吃吃嬌笑,猛點頭表示沒有問題。   張心實故作輕鬆微笑輕撫她們肩膀道:「走吧!去看看迎接董肥豬的盛大場面 。」   城外礅炮禮響,千萬大旗遮天蓋日,迎風獵獵飄揚,約有三千騎兵及五千步兵 圍成百來丈的馬蹄形隊伍,將萬頭聳動的百姓阻擋在圈外,場面十分浩大。   皇帝劉協頭戴攢珠嵌寶冕旖,身穿九龍帝袍!足登朱絲履,腰繫白玉環,雖然 一派帝王風範,卻顯得身體嬴弱,由「黃門令」太監大總管包羅及二總管萬象摻扶 左右,站在宰相王允所率領的文武百官之前。   董卓的大師鑾車豪華無比,由呂布挺直方天畫戟騎著赤兔馬率領五百名禁衛軍 ,浩浩蕩蕩緩緩開道,進入三千騎兵佈成的馬蹄形陣中。   鑾車停止。   董卓顫動著一身肥肉從車內出來,睥睨滿朝的文武百官,意氣風發不可一世; 呂布早已下馬躬身摻扶,朝皇帝劉協走去。   王允快速繞過皇帝,在董卓跟前匐匍唱聲道:「恭賀大師凱旋歸來!臣等恭迎 ,千歲千千歲!」   皇帝劉協一見董卓就如小老鼠遇上悍貓,嚇得渾身顫抖,為太監包羅及萬像在 左右暗捏手掌安慰。   除了皇帝以外,文武百官齊齊跪成黑壓壓一片,跟著高唱千千歲,後方無法數 計的百姓也為士兵叫喊催促跪地,而紛紛跪得塵沙飛揚,漫天而起。   董卓瞧見旗正飄飄,萬民順服的如此盛大歡迎場面,躊躇滿志,縱聲梟笑抖得 一身贅肉晃蕩道:「難得小皇帝有這番孝心,眾卿平身!」   操他媽的!好像自己就是皇帝般的威風口氣;跪地的老百姓心裡就是這麼想的 。難道就沒有一個忠臣,不畏生死的出來講句君不君、臣不臣的公道話?   正當數萬名百姓跪地,引起的滾滾塵霾中。   一聲龍吟長嘯,震天憾地,忽爾暴起!   一條身穿儒服的幪面人,形似游龍撥雲見陽光,從塵霾中竄出!   「有刺客!」土兵們起哄叫囂道。   他雙腳彈點在一片黑壓壓跪地的百姓背部,頓似離地飄行,而雙臂大展,清晰 可見兩手空空!並沒有兵器。   當他幾個起落,踩在第一圈百姓的背部時,有十幾個衛兵持槍蓄勢待發,迎頭 刺殺而去!   十隻挺得筆直的明晃晃搶頭整齊劃一,同一時間到達幪面人的前胸心臟部位; 怎料幪面人玄妙一個鷂子翻身,籍著十名衛丘挺槍齊發之力,一踩槍頭,又彈飛七 丈之高!   更想不到的是幪面人雙袖一甩,就如旱地拔蔥,再沖天而起,高有十餘文,在 天空中的大太陽底下,只有那麼一丁點兒。   幪面人有如大鵬展翅,翼若垂天之雲,御風飛行,迴旋飄蕩空中,緩緩輕若羽 毛隨風飄降。   輕功之高絕,震撼百丈方圓的八千御林軍,及數萬名老百姓,疑為天人下凡。   當幪面人飄東忽西下墜之際——三千名步兵中的五百弓箭手,便舉弓射到那裡 。   一時間,漫天箭雨!   箭雨如漁網密佈飆疾,卻不著邊際,矢箭力盡拋弧線回頭,倒霉的都是被逼迫 參加的老百姓;慘叫哀聲四起,四方竄逃,往外如輻射狀擴散而去。   百姓如欲逃往軍隊包圍的馬蹄形陣內,即被鐵騎兵追逐斬殺,以確保皇帝及文 武百官的安全,可見是支紀律嚴緊,訓練有素的鐵衛軍。   凌空虛步的幪面人身形忽高忽低,有御氣駕龍乘雲之態,又好像神仙之流,追 風萬里般的迴旋遊蕩空中,並不急於下降似乎在等待什麼。   百姓竄流逃命迅速,卻見地面騰出一片黃土,居然還有膽大不怕死的遊俠兒三 三二二撮在一塊,竟有數百之眾,個個仰頭觀看空中幪面人御風飛行的英姿。   這還得了!這批遊俠兒必然與刺容同黨。   鐵騎兵再撥出一千兵力,追捕那些觀望的遊俠兒,形成一場追逐混戰。   怎料混戰中,卻有兩名幪面女子,分左右穿梭騎兵中;舉手投足一招一式,武 功十分高絕詭異,騎馬的士兵非死即傷,紛紛慘叫哀嚎掉落地上。   她們如虎入羊群神勇無比,引得數百名遊俠兒精神一振,趁機反撲,齊聲吶喊 殺死奸臣董卓,導致場面失控。   撥出半數的軍隊圍剿遊俠兒,卻使得保護皇帝及大師董卓和文武百官的馬蹄形 隊形已然鬆散。   空中幪面人御風飛翔虎視眈眈盯在董卓上方;地面廝殺混戰無法收拾!軍隊已 難兩頭兼顧,自亂陣腳。   董卓確實奸詐無比,拉著皇帝劉協的袖袍不放,嘴裡叫著保護皇上,實則藉為 本身的擋箭牌,並且下令文武百官圍繞四周形成層層的人牆保護網。   呂布挺著方天畫戟,緊張地仰首觀望天馬行空般,輕功絕臻幪面人,準備待其 力竭降落時,便給致命一擊,太監包羅與萬象氣勢凝沉,保護在皇帝劉協身邊,靜 待其變。   就在這時候空中的幪面人忽然一聲長嘯。   嘯音綿綿不斷,卻充斥睥睨天下萬物生靈之氣概,聲波迴盪百丈空間。   由宏大浩然聲調,疾捷驟轉高階,化成無聲,卻在百丈內生靈的耳鼓內震嗚; 鑽入腦髓侵襲億萬萬腦細胞,好像焚油滾滾冒出氣泡,促使人的頭顱生出欲爆裂之 無邊痛苦!   若無先天浩然正氣貫通穹蒼,豈能於天地間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片晌間,幪 面人那有若驅策九天神龍行雲布雨般的磅確氣勢,以超高音爆震憾百丈方圓,無一 倖免。   三千騎兵胯下馬匹驚駭得掀蹄嘶嗚,口冒白沫,瘋狂的四處奔騰踐踏步兵;騎 士個個把持不住馬韁,紛紛墜馬亂成一團,場面根本失控。   滿朝文武百官皆抱頭哀叫,翻滾地面,連皇帝劉協、大師董卓、呂布也躺在地 上臉色發白,喘不過氣來。   唯有太監包羅及萬象還能驚顫顫地運功抵禦這股欲鑽破頭顱的無形笑聲,但已 無能力去保護皇帝了。   忽爾笑聲一歇!   百丈內的生靈好像三魂七魄驟然重新回體,地面黑壓壓的一片人潮皆感頭昏腦 脹,眼前一陣陣光暈閃熾,頓然目盲無措。   就在這一刻——幪面人在空中的身形直墜!   他以頭下腳上俯衝之姿,雙掌交互直拍,渾身金光照照流轉!化作雷霆霹靂般 的長虹,剎那間,劃過十五丈高的虛空,直襲太師董卓而去。   所有千軍萬馬雖然一時間的目眩無法看見,卻感覺到週遭所有的氣流滾滾,有 若泰山崩頹之氣勢,迫體欲裂;也嗅出所有生機盡絕,死亡、肅殺、毫無生氣的駭 人味道。   尤其是太師董卓的龐然肥軀,為這股氣流壓得陷土一尺,有如一堆爛肉躺在那 裡;而身處絕望無助之境,更甚千百倍於其他人,魂飛魄散,如野獸臨死前的恐懼 哽咽哀鳴,下體早已尿濕一片了。   算他命不該絕。   突然從後方鑾車中,貂嬋聲音悠然傳來,沒有提氣揚聲,卻纏綿徘側!甜若蜜 漿,傳音如絲,字字繞旋空中幪面人的耳脈裡。   「張郎……連使『佛笑貫天』及『佛怒霹靂』兩大絕技……欲取董卓性命…… 也得經過奴家的同意啊……」   語音旋落。   蹴————一聲輕響從鑾車的掀簾處疾出!一道捷若閃電的烏亮光芒,繞一個 充滿優美線條的大彎圈,卻有開天劈地之威力,直奔幪面人墜落的身體劃去!   幪面人驚呼脫口道:蚩尤魔刀!驅刀飛行之術!   幪面人硬生生提氣在空中翻個斛鬥,使出千斤墜的功夫,精準無比地如錐釘踩 踏在蚩尤魔刀的刀背上。   幪面人一甩衣袖!即刻截斷貂嬋凝勁驅刀的真氣。   正當幪面人駕御著蚩尤魔刀,欲飛離之際——只聽得他斥喝一聲道:「小精靈 !殺了董卓!」   清晰瞧見一條墨綠色光芒,從幪面人的前襟竄出,強弩矢箭般,直飆董卓昏躺 地面的方向而去,董卓就如一頭待宰的肥豬,眼睜睜的知道死亡臨頭,卻無法躲避 。   鑾車中的女子一聲訝異嚶嚀,聲音雖然略帶畏懼,卻又好像有恃無恐。   獵——鑾車內,疾出一件金光閃閃的天蠶絲甲,為氣勁撐漲,橫至董卓的肥胖 胸膛,形成一層保護罡罩。   「噗!」   小精靈一頭撞到刀搶不入的金蠶絲寶甲,卻被所阻,而無法貫穿董卓身體要他 的狗命,金蠶絲寶甲的罡氣卻被戳破往下一帶,力道之大卻懂得董卓狂噴一口鮮血 ,寶甲因而變成軟綿綿的包纏著小精靈令她一時無法脫身,可見寶甲神器不可小覷 。   董卓卻能臨危不亂,將皇帝劉協摟在胸前做擋箭牌,太監包羅偕萬象不能不護 衛在左右。   呂布機警地起腳踢飛幾個文官做成肉靶,擋在董卓身前。   空中御刀飛行的幪面人見機會一失,喟然長歎;踩在魔刃上飛行,卻不好受!   要駕御這柄上古蚩尤魔刀,並不容易;它充斥的戾厲魔性,抵拒著幪面人運勁 御駕的神功,在空中不斷的翻滾斛鬥,胡亂奔飛!令人見之觸目驚心!   殺得混身浴血的兩位幪面女子放棄搏鬥,騰空而起,左右夾擊這柄魔刀,唯恐 幪面男子受害。   合一男二女之力控御魔刀,勉強制住。   只見空中幪面人摜橫雙臂一字開來,左右挽著兩位幪面女子纖纖柔腰,順利地 駕御蚩尤魔刀飛行,就像劍仙之流往北而逝。   他們後面緊跟著小精靈綠芒拖曳,蔚為奇觀。   刺客一擊不中,能全身而退是最高原則!   一男二女御刀飛行,離去前皆耳際傳來鑾車內貂嬋的懣忿羞怒聲音道:「兩個 臭賤人!膽敢搶走我的至愛張郎!改日叫爾等魂消魄散,死無葬身之地!」 熾天使書城

    【第四章 下流之極】   張心寶赤身裸體在家中一座長方形澡盆內,水淹過半,手持黝黑陰森蚩尤魔刀 輕撫洗滌,陷入沉思。   張咰及白靈絕雙雙一絲不縷的一同陪浴,乖巧地拿著毛巾,在他背部分左右溫 柔擦洗,不作一聲,好像怕打斷其思緒。   三寸精靈曉仙霓如魚得水暢遊水面,不亦樂乎。   一旁服侍的羅映紅見況甚感溫馨,但自慚身份不敢下水。   張心寶輕歎一聲道:「這柄魔刀重有九十六斤,水珠沾在刀刀立即滑落,劈水 無聲無波異常犀利,放置水裡頓使溫度驟降覺得寒冷,可能與是刀身迫散的一股暴 戾殺氣有關吧!」   張咰豐胸晃蕩貼在其背摩挲撒嬌,雙頰春潮緋紅嚶嚀,吐氣如蘭,輕聲細語道 :「相公!這柄魔刀既大又重最適合殺戮戰場的重型武器,怎麼也想不到竟然是一 位纖弱女子所使用;可見她的武功超凡入聖不可小覷!」   張心寶蹙額鎖眉輕歎一聲道:「董卓老好巨滑,若非挾持皇帝劉協,豈能逃過 此劫!」   白靈絕用力擦拭其背,氣憤說道:「鑾車裡頭的那隻狐狸精實在可惡至極,千 方百計阻擾,用一件金蠶寶甲擋住了『小主母』的犀利攻擊,救了董肥豬一條賤命 !」   兩個女人七嘴八舌講得既氣又恨,目的當然是示好爭寵。   反正閒也是閒著。   白靈絕雙眸春意蕩漾,比這盆洗澡水還要清澈,假籍用毛巾擦拭張心寶身體轉 到前胸,洗呀洗著就順溜的洗到其下體那個好傢伙,便搓呀搓揉著不放,還真企盼 快快長大,如果打一番戲水交頸鴛鴦,豈不爽翻?   她的搓揉洗滌碰上了這根金剛不壞寶貝,動作從輕撫拿捏轉而愈來愈大,本是 水波漣漪不大,刻下確被擾得波動如潮,撞擊澡盆四壁。   曉仙霓本是仰臥悠然暢遊,被忽而湧至的水浪一下子便覆蓋嗆水;順趁潛沉入 水裡,欲瞧瞧是誰在作弄戲謔?   她本是「水精靈」出身,在水中潛游如魚般捷速!發現白靈絕蹲在水裡用雙掌 攫住張郎碩長的寶貝傢伙,就這麼左搓右揉賣力搖晃,還真不怕扯斷歎?   她潛游到白靈絕的蹲姿前面!於清澈的水中,將她大張雙腿,毛茸茸的牝口洞 天,瞧得一清二楚無所遁形。   這個女人貪淫的蛇性不改,光是牝口兩排毛忽忽的隨波蕩漾,便有五寸多長, 卻如發菜黝黑柔順十分搶目。   尤其牝口窄洞外看得見的三層粉紅綻展肉壁,真像活生生的蚌肉,正在亢奮嗡 合蠕動,並且吞吐般滲出大量濃稠液體,不斷的迅速融在水中稀釋,污染一片。   可見她先行擾動張郎的碩長寶貝,人家還沒有挺然反應,她卻騷蕩興奮莫名; 這個吃人不吐骨的蚌精,早已色慾蠢蠢欲動按捺不住了。   「三寸精靈」曉仙霓潛於水中已然看不下去了,便滑游在牝口兩排飄蕩的毛茸 上頭;只見黑忽忽的一片,絲絲都比三寸身軀還長,真怕一個不小心就給捲入蚌洞 內。   話雖然誇張,但在水中折射光線下,確使三寸精靈有這種驚心動魄的感覺。   乾脆一不作,二不休!   曉仙霓左右小小的雙掌,各攫住一把纖長髮絲般五寸的陰毛!背在肩膀上奮力 振翼一拔!   「蹴!」   哎喲——白靈絕痛得赤條條蹦彈出澡盆,差一點就撞上屋頂樑柱。   曉仙霓衝出水面,笑嘻嘻地雙手各提一撮濕淋淋比身體還要長二寸的陰毛,在 張心寶眼前用力晃蕩擺甩展示著,神態好不得意。   張心寶一看便知是誰的陰毛,卻一時間傻了眼。   「噗通!」   白靈絕四肢亂晃落入澡盆裡,一個翻身便竄出上半身,愁眉苦臉慌然問道:「 小……大姊!這是為什麼?」   張咰在一旁笑得人馬仰翻樂不可支,稍歇喘口氣道:「白妹子你像瞎子吃餛飩 ,自己心裡有數!」   白靈絕雙頰飛紅嚶嚀一聲,藉機故意地摟抱著張心寶貼體撒嬌擂槌不依,出氣 如蘭,聲若蚊蚋嗡然道:「相公……人家就喜歡這樣……難道也有罪嗎……」   夫妻之私,無介乎儀容,顛鸞倒鳳百事有。   張心寶心中一甜一蕩,不老實地手臂伸入水中在其下體輕撫擾撥安慰一番,依 然毛忽忽一片;卻一時間臉色強忍俊不禁,輕咳一聲,故作正色道:「小娘子…… 你吃了飛醋也不必要……攫兩把這麼多……以後就拔一根意思意思……咦,莫非想 做一頂假髮來戴著玩?白妹的毛質特軟又滑……是最好的上等材料……」   話都沒有說完。   即見白靈絕玉臂摟著張心寶的脖頸,擺甩飛發如瀑,檀嘴張得大大的出聲囈喔 嚶嚀,卻看見在她藏於水裡的下半身,忽上忽下忙不迭的起伏激濺浪飛,便明白當 下在忙些什麼。   這麼快就主動如斯進入高潮?也未免太誇張了吧!   曉仙霓氣得鼓壟腮幫子,一甩手中陰毛丟落地面,振翼飛出室內眼不見為淨, 卻丟了一句話道:「戴在我的頭上,豈不倒了八輩子的霉!」   在水中作愛,真不知個中銷魂酥骨的曼妙滋味如何?   張心寶體力充沛,把胸前的配飾「鳳凰神儀」取下,連同蚩尤魔刀一起交給一 旁服侍的羅映紅,離開澡堂回臥房密藏。   張心寶早已習慣一櫪兩騾馱載;就以水為床,尤雲殊雨一番,水花激濺得「噗 ……噗……」聲響迴盪,更增添情趣鬧得滿室旖旎風光。   夕陽西下,夜空繁星與月爭輝,大地蟲嗚嘰噪頻繁之聲劃破寂靜!隱藏著蠢蠢 欲動氣息。   一輛馬車轉挽逕行,聲音特別醒耳。   張心寶偕張咰與白靈絕下車徒步夜遊於長安城偏北山丘上,只兒她們打扮成大 腹便便十月懷胎的模樣,行動緩慢欲引誘出兇殘的剖腹盜取紫河車兇手。   張咰雙頰暈紅兩眼憧憬未來,輕撫突出的大肚子,嫣然一笑道:「相公,假如 這是真的,不知有多好!」   白靈絕吃吃一笑道:「大姊真是癡情!這般挺著大腹,十分不方便的醜模樣, 人家才不要讓整個身材都變了型,而且大著肚子坐臥行動都異常辛苦,該先享受幾 年青春美好人生,才養兒育女教育下一代。」   張心寶摳一摳臉頰,若有所思道:「說也奇怪!黃金色精液讓你們愈來愈漂亮 ,卻反而不受孕?實在令人百思不解;唉,這樣也好,省得我牽掛下一代安危。」   這麼一提,反而使得她們一臉赧然,當代社會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如果感情 不好,是可以休妻罷妾的。   張心實卻不以為意,瀟灑一笑置之,橫擺雙臂道:「你們別多心!子息之事, 命裡有時終須有,命中無時莫強求,只要咱們愛情彌堅,就不須去掛意了。」   說得張咰與白靈絕十分溫心,左右靠攏挽其臂而行。   三十丈之遙忽傳一聲踏碎枯葉,微乎其微的脆聲。   白靈絕雙眸一閃殺機,噘嘴不屑鄙夷道:「來人武功十分普通,是一個二流的 普通角色;依妾身看來,咱們應該放長線釣大魚,引出幕後主使者。」   張心寶眨一眨眼睛俏皮的微笑道:「我先行藉故離開,你們這齣戲碼就演得逼 真一點;我還真怕你們沒有懷孕的經驗而穿梆壞事。」   白靈絕雙頰暈紅嫣然答道:「相公……咱們賣力試演一下嘍!如果穿梆,光憑 咱們姊妹的本事,也不怕賊人跑了。」   話畢,張心寶上了馬車前座,握韁繩吆喝策馬,故意提高聲調道:「娘子!我 先把馬車驅至前面,再回頭陪你們走一段路,省得往返不便,徒費時間。」   車輪轆轆聲逐漸遠去。   白靈絕聲調略高故意說道:「大姊!你我的肚子尖尖,兩邊稍為扁圓,連肚臍 都突壟出來;聽有經驗的接生婆說這一胎絕對是個男孩子。」   這是內行話,張咰充滿幸福的臉龐笑說道:「自古以來母以子為貴,如果生男 孩就不怕別的侍妾爭籠,咱們便可聯手整治她們,要那些不生蛋的母雞捲鋪蓋滾回 去。」   一邊談天卻一邊默運心氣絕學,去探測逐漸靠近的兇手,雖然兩名兇手武功一 流,但與她們比起來不過是稚童學步,根本不值一顧,兩名幪面勁裝兇手如鬼魅幽 魂般,已經靜悄悄來到她們身後。   右邊的一名幪面人陰惻惻道:「兩位夫人請借個光問事!」   當張咰與白靈絕故作驚嚇一回身,便被兩名幪面人同時伸指點了穴道,她們閉 穴移位早有防備,也不能不故作玉柱不堪撐持般,雙雙四肢敞開直躺草地上。   張咰偽裝玉靨驚駭,顫聲急說道:「嚇死……我了!哎喲……人家肚中胎兒遭 受突然驚嚇,現在活蹦亂跳……踢得肚子好痛……」   兩名幪面人鷹隼般的眼神,一閃攫住獵物的喜悅;卻再點出一指制住了她們的 啞穴,免得尖叫求救徒生麻煩。   張咰玉靨展露一絲得意即隱,密意傳音如線貫至一旁的白靈絕耳鼓內,呵哈呵 哈笑上老半天道:「白妹子!我曾聽村子裡接生婆說過,你看我扮得像不像?驚嚇 而動了胎氣是否就需佯裝這個樣子?」   「像極了!真可以騙鬼去呷水(騙死人了)。」白靈絕故作一臉慌恐,卻內心 嘻哈傳音回答道。   另一名較老練的幪面人笑罵道:「戒色師弟!你每次都是這麼急性子,若驚嚇 孕婦動了胎氣反而不妙;在剖腹取胎時,應該盡量讓她們心平氣和,於猝不及防狀 態下取出胎盤才屬上等貨色。」   咦?竟然是出家人的法號!真是跑了和尚跑不了廟,這下子便有跡可尋,可以 一網打盡了。   戒色笑得十分淫晦道:「戒名大師兄,我幹這種傷天害理的勾當,已愈來愈得 心應手而十分癖好;是什麼原因你知道嗎?」   戒名一呆!自以為是脫口道:「欲入魔道本應激出性惡本質,能無惡不作洗滌 先天善性,才能集之大成;你是否一天不殺人就按捺不住?但是殺人成癖卻不多見 。」   戒色搖頭呵呵淫笑道:「大師兄!萬惡以何事為首?」   戒名一愣!若有所悟道:「淫——為萬惡之首!師弟魔根不淺,難怪為『法王 』師尊所激賞!但是與殺婦人剖取胎盤又有何關連?」   戒色興緻勃勃嘿嘿好笑道:「難得與大師兄一齊出任務,我就將玩女人的千刀 斬絕活偷偷告訴您,還望大師兄以後多多提拔。」   戒名又是一呆!把手中銳利的朴刀往草地一插,搓揉雙手,語音亢奮,興緻沖 沖問道:「咱們喇嘛是有『大喜樂禪定妙法』不禁女色也可以取妻,並挑選親族內 十對夫妻學習叫做『十倚納』;大家同床共被,互易妻室搞成一團名為『些郎兀該 』,意即事事無礙。我也是換妻妾的個中老手,但是玩久了只是讓臭女人叫爽,那 一套總有玩膩的一天。女人到頭來都是一個屄模樣,難道你還有其他新鮮絕活不成 ?」   兩名喇嘛好色僧!好像整天無所事事,專玩女人過日子?又扯出了一個「法王 」師父,豈不更色?聽得張咰及白靈絕都滿臉緋紅,心跳亦然。   一件使她們打死都不相信的事情發生了!   戒色喇嘛竟然脫下了褲子,下體的小小傢伙已然朝天高;面對著張咰,得意淫 笑地不斷搓揉拍打,好像練什麼武功似的架勢?   張咰滿瞼通紅已至脖頸,被這種無恥下流行為,氣得渾身發抖,正待按捺不住 欲撲殺之際!   她耳邊傳來白靈絕冷惻惻的密意傳音道:「大姊,小不忍者亂大謀!這根傢伙 與相公一比,不就牙籤比雞腿,又有什麼看頭?忍一忍不就過去了?看他們還有什 麼花樣可耍!」   這麼一說,張咰便將欲爆炸的脾氣給硬生生強忍下去。   戒色卻指著張咰顫動的身體淫笑道:「咦?這個女子是個騷貨,光聽咱們閒聊 ,便興奮得面紅渾身發熱,肯定很好玩嘍!」   這樣指指點點,真讓張咰氣得玉靨更是差窘通紅,乾脆合目,不予理睬。   戒名大師兄還真絕!居然也依樣畫葫蘆學樣;脫下褲子手攫住爛屌用力擺晃, 竟將垂涎的少許精液,甩滴在白靈絕的長裙上。   這還得了!白靈絕氣得玉靨煞白,殺機大盛,渾身顫抖,欲起身撲殺之際!   忽聞張咰的密意傳音,卻是冷漠反譏道:「都是你出的騷主意!哼!你事不關 己則窮開心,而事到臨頭卻氣昏了頭!咱們既然答應相公扮演好這齣戲,就得再忍 下去。」   這番話如一盆涼水潑灑白靈絕頭上,使其悶不吭聲,還能再說什麼?   戒名一頭霧水忙問道:「師弟,你這樣搓揉晃擺傢伙,可能會嚇壞了這個穿白 衣的娘們,這種動作有什麼功用?難道與紫河車有所關係?」   戒色一呆!暗忖大師兄還真不是普通的笨!不這麼搓揉哪能翹起來?還不是與 我一樣玩多了女人已經腎虧,卻又不能講清楚說明白。   戒色一指白靈絕淫笑又道:「這個清純婦人可能被大師兄的傢伙嚇壞了吧!您 可撿了一個好貨色。」   他嘻嘻一笑,又轉了話題道:「大師兄!我曾請教『法王』師尊,取得那麼多 的胎盤幹什麼用的?師尊卻一臉怒氣道:『知道太多秘密是會叫你丟掉小命的!』 確使我噤若寒蟬。」   戒名興趣缺缺道:「不是問你這個,我要明白脫下褲子吹風納涼!是幹什麼來 著……」   戒色的興緻又來了,眉飛色舞的亢奮搶說道:「大師兄!河洛話有句民間低俗 下流的諺語道:『大肚雞(雞:諧音,女性生殖器),卡嬴呷雞肉絲(與孕婦交媾 最棒)!。所以我就先姦後殺……」   他說到得意處,還故意拖長語音尾巴去挑撥婦人家的性慾,實在可惡!   戒色一臉淫意盎然,忙不迭地雙掌搓揉小雞雞盼能快快長大,以期能如言操作 ,個中深淺滋味,只能意會而無法言傳。   這兩個喇嘛的滿腦子變態色情,充斥著下流、骯髒、齷齪、無恥到了極點。   張咰與白靈絕啟動靈念力,去搜尋他們腦海中所謂「法王」師尊的巢穴以便殲 滅其師尊的巢穴,於識海中就如一面「孽鏡台」,看見這兩人所造姦淫的罪孽,已 到罄竹難書的地步。   她們互相瞄了一眼,突然十分默契地各伸臂遙空點出一指!   一股熾熱火紅欲焚的氣勁,精準無比的罩住戒色喇嘛的下體,將其像燒烤小鳥 般焚化,還冒出裊裊的肉體燒焦臭味。   一股冰凍陰寒氣勁,迅捷無比的凍結了戒名喇嘛的下體;他還不自覺的依然搓 揉著,卻將生殖器搓得粉碎如冷凍顆粒灑了滿地。   兩個人同一時間痛得哇哇大叫!連忙掀起面罩就塞在下體,阻止鮮血噴流,再 點穴止血,已然痛得一屁股跌地,生怕動彈而血崩殆矣!   上面兩顆光溜溜的和尚頭映月顯眼,但是下面的小和尚卻遭了大殃不見了!   張咰與白靈絕雙雙殺氣大熾,一聲不說,連袂趨前,就用發功的那根手指頭, 在兩個喇嘛的身體到處亂戮。   每戳一指就好像替一個被姦殺的女子出一口怨氣;不瞬間,便戳得他們師兄弟 渾身皆洞,鮮血汨汨直流,直到斷了氣後,還是一直戳下去……張心寶趕到現場, 真是看傻了眼!   這兩個大喇嘛死的極慘,還真他媽的與這兩女人有不共戴天之仇似的,人死了 還在戮……不過……還真大快人心! 熾天使書城

    【第五章 半聖半魔】   長安城偏東的「胡家廟」,已被改為喇嘛教的「大歡喜禪院」。   「大日法王」釋雷梵與「怒面儒」陳藥師雙雙面露歡笑,舉杯暢飲,好像慶功 宴般互相祝賀;時而大聲暢談風花雪月,時而竊竊私語,好像討論什麼重大秘密。   兩人正談得口沫橫飛,意氣風發之際!   「噗!噗!」   從窗外疾來兩顆光滑滑的東西,閃電般直撲他們而至。   兩人身手不凡,反應一等一的靈敏便將暗襲的東西抄在手中,卻因來勁猛然而 震碎座椅,迫使他們離位連退三步,好不狼狽。   釋雷梵與陳藥師皆因驚嚇而臉色煞白;一則是戶外來者共有三人,迫出的凌厲 殺氣,足以讓人窒息,可見武功十分高強,就是連袂行動也絕非其敵手。二則是瞧 見手中濕黏東西,竟是戒色及戒名兩個因痛苦而面貌變形、異常猙獰、死不瞑目的 光禿腦袋。   屋外連聲淒厲慘叫!另外六名的護法喇嘛以及門下徒子徒孫,恐怕兇多吉少, 來人顯有趕盡殺絕的意圖。   轟隆————轟隆——漢白石玉砌成的禪院牆壁十分堅硬,卻為兩股無儔的氣 勁轟破兩個窟窿,挾餘勁襲捲得滿室石屑紛飛,燭火倏滅,朦朧中伸手不見五指。   釋雷梵與陳藥師並非等閒之輩,各自拂擺衣袖迸出獵獵氣勁,將滿室的煙屑從 窗戶排出,欲瞧來犯是何方神聖?   月光如水銀灑地,從兩個龐然窟窿照射進來,隱約瞧見是兩位女子的玲瓏曼妙 浮凸身影。   真令他們一臉錯愕!因為放眼江湖武林,並無聽聞女人家能練就陽剛罡勁,催 石破壁如斯。   「嗤……」   兩個大窟窿中間,只見漢玉石壁似溶化般的石屑成沙,流曳於地,逐漸在堅硬 石壁穿進一個英挺男子來。   月芒映照著以漢白石舖成的地面,明顯照出一位魁梧男子的人影拖曳地上;他 龍行虎步威風凜凜,緩緩踏進室內,就好似一頭盤古蒼龍撥雲見青天般的神靈活現 。   前面的兩位女子氣勁勇猛破牆穿壁已屬不易,後來的男子陰柔勁道極臻至巔, 竟然穿牆如切豆腐般,無聲無息而且輕而易舉,武功之高更是駭人聽聞。   釋雷梵及陳藥師嚇得魂飛魄散,不約而同脫口道:「真乃天下第一人也!」   兩位女子婀娜多姿若蝴蝶翩翩,雙雙投入男子懷抱,一左一右親暱得耳鬢廝磨 ,如膠似漆,教人歆羨不已。   她們異口同聲譴責道:「相公!殘酷剖腹盜胎兇手的幕後唆使者,就是這兩頭 毫無人性的畜牲,無庸置疑!」   釋雷梵與陳藥師本欲拚命一搏,但瞧見了魁梧男子竟然就是張心寶之際,卻驚 駭得無一丁點兒鬥志,相偕亡命般往後殿竄逃而去。   釋雷梵及陳藥師相當機智,各分左右從兩處偏門竄去。   張咰與白靈絕雙雙一聲斥喝!各尋目標,輕功絕臻身若輕煙,頓似離地飄行追 趕而去!   變生肘腋——兩處偏門各傳出一聲淒厲哀絕的慘叫!   釋雷梵一顆光溜溜的頭顱,從左偏門滾碌碌拋出,落在張咰的跟前。   陳藥師一顆六陽魁首,也被人從右偏門拋擲到白靈絕的跟前,濺得一地鮮血淋 漓。   兩顆人頭面部皆露出迷惘錯愕,是怎麼死的都莫名其妙的表情。   張心寶瞧得真確,神情一愣而脫口道:「是熟人所為,到底是誰膽敢在我們的 眼前殺人滅口?」   這話一出,更使張咰及白靈絕感覺面上無光,氣得抿咬檀唇,一跺腳加速身法 ,欲搶進偏門裡頭逮出殺人滅口的真兇。   兩位女子身如閃電捷速,分秒不差的同時闖進偏門而杳然。   就在同一時間。   轟隆——轟隆——兩聲石破天驚的掌勁交加撞擊,從左右兩處偏門傳出;掌風 餘勁滾滾竄流到大廳,掃得石屑漫室紛飛。   掌風從左右偏門竄出的剎那間,張心寶臉色數變,真料不到當今天下武林,還 有誰能夠與張咰及白靈絕的絕世武功相匹敵的?況且勁風刮返大廳,可見敵人的武 功略勝她們一籌,怎能不叫張心寶為之色變!   張咰及白靈絕,也在同時退出了左右偏門,卻顯倒退步伐,蹣跚趺行,是吃了 暗虧了。   張心寶以防有失!掠身箭步而出,雙袖一甩,分化兩股溫柔勁風,托著了她們 趺退而出的身體。   塵埃落定。   月光依然如洗灑照大廳。   左偏門,掀簾處!   絕代尤物貂嬋,踩著凌波仙步,緩緩婉變多姿而出。   一代佳麗玲瓏曲線的曼妙纖柔身材,居然提著那柄九十六斤的蚩尤魔刀,輕若 羽毛般置於玉靨前,神色好不愜意地,用艷紅櫻唇輕輕吹著魔刃上沾的血珠,飄飄 如紅花落地。   在她螓首探出時,項頸間銀芒一閃,竟然是垂吊「鳳凰神儀」配飾晃蕩著,十 分醒目。   交待侍妾羅映紅密藏的「鳳凰神儀」及蚩尤魔刀,為何會落在她的手中?真令 張心寶、張咰、白靈絕三人呆立當場,右偏門的珠簾為一股刀勁吹拂斷落;「淅瀝 嘩啦……」珠子掉得滿地活蹦亂跳,如落玉盤般脆響。   「神魔刀」衛九敵雙眼一閃異采,闊步而出;一步一腳印充滿無比自信,踩得 地面瓷珠「波!波!」碎為粉靡,可見其功力深厚更上一層樓了。   魔靈附身的衛九敵一臉陰沉的「嘿嘿……」皮笑肉不笑,對著白靈絕揶揄道: 「妹子,別來無恙!你可別光顧著貪圖男女魚水之歡,把一身的武功全然放下;要 不然咱們兄妹對了一掌,你怎會如此不濟!」   白靈絕氣得七竅生煙臉色煞白!忽爾轉為花朵般的綻放艷容,抿嘴輕聲頻頻發 笑,異常陰森詭異。   直笑得魔靈兄長衛九敵頭皮發麻,頓然恐慌而趺退了一步,蓄勢凝然戒備,真 是曾對她懼寒破膽的寫照。   忽見白靈絕不知什麼時候,纖纖玉掌化成「寶鼎印」中,已然托著一隻雕琢著 米粒小孔洞的瓷瓶;瓶內的小飛蟲見光嗡然大躁,十分刺耳。   刻下的魔靈衛九敵如見鬼魅,驚慌失措,暴然弓身彈退五尺……當他身形尚未 落地,瓷瓶裡竄爬出了一隻金色映目的魔蟬!在瓶口狀似嗅聞,瞬間振翼,快如閃 電直撲而去。   白靈絕甚為得意,陰惻惻道:「兄長莫怪妹子無情,『金翼魔蟬萬蠱應』是你 的唯一剋星,誰叫你違背毒詛?真是死不足惜!」   金翼魔蟬速度之快,連張心寶呼叫三寸精靈去追捕回來,都無法辦到,氣得跺 腳道:「絕妹!若殺了他,義父的元神魂魄豈不煙消霧散?你未免太過急躁,思量 不周全了!」   白靈絕玉靨一紅!只能雙手擰著衣角扭捏作態,表示十分的赧然。   魔靈衛九敵確被金翼魔蟬叮噬一下額頭,當魔蟬欲回瓷瓶之際!   刀光一閃!   八十二斤重的」神魔刀「鋒利無比,竟然將即將歸巢的金翼魔蟬,在空中削為 二半而分左右飛迭,單翼直打著小陀螺,落於地面僵然。   本是穩操勝算叫他斃命的攻擊,卻這般突兀變化,令人傻眼震憾!   直到現在,才響起貂嬋如鈴鐺脆響般,好聽又得意的悅耳聲音道:「我就說嘛 ,加入『魔門』是對的!光憑本令主『九龍金尊杯』的天地五行造化神奧能力,小 小的一隻臭蟬蟲有何懼哉?」   魔靈衛九敵掠至貂嬋面前倒置刀身握柄抱拳為禮,形態恭謹卑下阿諛道:「咱 們通力合作,整死了『幻變魔尊』夏侯鼎,奪得『九龍金尊杯』,在您的高明玄秘 調製藥材下,真能讓人起死回生,或者增強功力,寶杯確實功效萬能。」   貂嬋瞅了張心寶一眼,卻聲調捻酸拈醋,意有所指道:「寶杯是個死物,必須 加上珍貴藥材頗費時日,又不易齊全,確實沒有張郎本就可以自行源源如泉湧的『 黃金色精液』來得讓人舒爽快速.卻叫這二個賤貨佔盡了天大的便宜!」   這番揶揄言詞讓人吃不消!   張咰與白靈絕氣得玉靨通紅,連袂暴然而起,四隻玉掌化爪,氣勁咻咻凌厲! 真恨不得將貂嬋的嘴巴撕爛。   忽聞貂嬋嗤之以鼻不屑一顧的冷然又道:「張郎啊——難道您就任由您義父衛 九敵的元靈魂飛魄散,棄東方芙蓉的性命於不顧嗎?」   挪騰空中欲撲擊的張咰及白靈絕聞言雙雙一震!將雷霆萬鈞的去勢,給硬生生 一個鷂子翻身倒退回到張心寶左右身旁,真是恨得七竅生煙,咬牙切齒的忿懣不逞 。   觀察至今的張心寶溫柔地左右擁抱安撫她們情緒後,趨前一步!臉色一沉語氣 嚴正道:「命令釋雷梵及陳藥師殘殺孕婦盜取紫河車,這種慘絕人寰滅絕人性的幕 後主使者,是否就是你?」   語言旋落。   發生了一件不可思議的事!   刻下的張心寶飛發如瀑賁展,竄出絲絲白氣裊裊卻緬疾的往外迫散,展開「金 睛神魔眼」凝視!   右半邊臉的瞳孔白光閃閃,配上白哲如脂俊俏面貌,更突顯五官豐挺!正氣參 天迸出神采奕奕不怒而威,真令妖魔鬼魅望之膽戰心寒!   但是左半邊臉的瞳孔金光照摺,異常凌厲,迫出來的殺氣滾滾如浪,充斥室內 ;這股無形的殺氣令一切的蚊蠅飛蛾紛紛落地倒斃,皆迫體暴裂。   本是白脂如玉的左半邊臉,蒙上一層淡淡的黑氣,突兀變化;額頭骨隆高尖銳 ,如丘似角,濃密修長的漂亮劍眉,突爆轉逆向而增長,竟然朝天賁然飄晃,圓滾 滾的大眼睛輪廓忽然變成稜角,迫出了狠毒恐怖的兇芒,嘴角上斜翹裂至腮,給人 一種異常猙獰的陰森凜然感覺。   空間溫差一寒一熱交織變化,室內所有物質全被張心寶的先天罡氣貫穿,無形 氣勁如蠶吐絲旋迭不斷,連一隻蚊蟲都不放過。   沒料到,他在暴怒之下展顯左右完全不搭調的詭異嘴瞼,直教貂嬋及魔靈衛九 敵雙雙望之渾身顫抖,是一種慄慄危懼,若將隕於深淵之態。   張咰與白靈絕也嚇得互相依偎著,實在不瞭解張郎為何變化如斯?   張心寶胸襟裡面的「三寸精靈」曉仙霓感應這種忽來變化!剎那間振翼飛至他 的鼻尖上方,恐懼慌張地搖手制止,忍不住脫口道:大相公不可啊————這是無 形的「聖外魔內」之相突變!轉至臉部表顯出來,亦聖亦魔全在一念之間;興天地 浩然正氣及暴戾魔氣聯結一起,千萬不可發功,這是方圓十丈開天劈地的擎天一擊 ,連我們都難逃一死!   請您暫熄雷霆之怒啊——小精靈聲音雖然很小,卻高頻尖銳,震盪刺激著張心 寶的腦波,方使其若回魂安魄般,在一眨眼間,即恢復正常神智及俊俏面貌。剛才 的聖魔變化,有如曇花一現!卻教人舒緩一口氣;室內迫體難耐的空壓也隨之謐寂 無影無蹤。   嚇得貂嬋心悸猶存,眼眶微紅的驚顫顫道:「張郎好嚇人喔……奴家怎膽敢做 出剖腹取胎盤這種傷天害理之事……都是這兩個狗奴才自作主張……可能是煉藥之 用吧……」   張心寶心平氣和,用「神鑒一光」靈念力去湛照她的識海探測真像,卻為蚩尤 魔刀泛出的魔光烏亮掩蓋。   肯定是貂嬋運功抵擋,真是莫可奈何!   貂嬋雙眸閃熾異采,心海如浪般的翻騰喜悅:張郎容易暴怒不就有機可趁?如 果棄聖入魔,就甚合我意,早晚逃不過人家的「六壬神算」佈局,請君入甕。   佯裝驚駭而讚歎道:「張郎蓋世神功天下無敵!真是可喜可賀,不如就由衛九 敵陪您玩兩招,好增長奴家眼界!」   反正死道友,又不死貧道,何樂而不為?   這話一出,正合張心寶心意,卻差點嚇得魔靈衛九敵裂心破膽,危顫顫的那柄 手中八十二斤的「神魔刀」好像提不起來的模樣,實在窩囊至極!   「啪!」   貂嬋氣憤的一巴掌蓋過去,狠狠地瞪他道:「沒出息的傢伙,還妄想開山立派 ?真正衛九敵的元靈深藏識海,如果肉體死亡,便魂飛魄散,所以張郎是不會宰了 你的,連這種常識都沒有,真還虧你身負兩大絕學!」   張心寶神色安祥,不亢不卑作揖敘禮,淡淡的語氣道:「你與貂嬋兩人,就一 起上吧!」   好大的氣勢!光這份氣魄,就叫敵人汗流浹背,喪失鬥志;卻讓張咰與白靈絕 為之傾倒,愛他到老死,方會罷休。   「三寸精靈」曉仙霓振翼飛至張心寶鼻頭,「嘖!」的輕吻一聲,摟抱親暱不 放。   魔靈衛九敵嚇傻了眼,呆若木雞,昨舌不下;一則是張心寶的氣度風範令人心 折,二則是世間真有精靈活蹦亂跳,飛迭眩目。   貂嬋雙頰頓然紅暈燒燙,心儀的男人雄風蓋世,卻輕描淡寫的脫口挑戰,真愛 死人了!   鴨子硬上架!額頭冒出冷汗涔涔的衛九敵不得不強提精神,跨前一步,舉刀示 禮,低聲下氣道:「請主公手下留情……家奴開山立派也是為您打下不敗的萬年江 山……是奉令主旨意辦事……東方姑娘一切秋毫無犯……家奴並奉為『主母』一般 ……」   語音未落。   啪————這一巴掌,打得又重又狠!貂嬋打得魔靈衛九敵瞠跌三步才止,嘴 角溢出了鮮血,卻是皮肉之傷。   「貪生怕死,嚼什麼爛舌根!說什麼『主母』……不就是我嘍!」她臉色微變 ,氣呼呼道。   張心寶頓似飄浮來到他們面前,瀟灑地搓揉雙頰,攤開雙手道:「我不用武器 ,就稱稱你們的斤兩吧!」   魔靈衛九敵雙眼一抹狠毒的忭然喜悅即隱,撩刀作勢欲劈之際——貂嬋冷然警 告他道:「別太輕敵!張郎已然練成『金剛不壞』之軀,你別以為他不用武器就有 機可趁,如果不固守魔靈,維持魔識不滅,困死真的元靈,你將會魂魄俱散。」   魔靈衛九敵聞言精神一振!氣勢沉穩,確有一代宗師風範。   張心寶眉頭一挑!被貂嬋覬破心機,也不敢大意,舉起右掌撮個優美無瑕「拈 花手印」,如女子般的溫柔側頭,做傾聽狀,好似手印中會發出曼妙的聲音一樣。   這樣的莫名動作,真叫貂嬋及魔靈衛九敵大感錯愕不解!   但是後方的張咰及白靈絕卻玉靨展露興奮神采,營心注目地瞪著張心寶,知道 張郎即將使出曠世絕招了!   只見,張心寶捏指的手印,緩慢而穩定移動,一分一寸的移動中求其速度均衡 不變,根本看不出動作與動作之間,一切快慢輕重的間隙有分毫差別,好似重覆鑄 模般堅韌穩重,攻防兼備。   手印的無數動作飄忽不定難以捉摸,居然能夠串連而成!依然若鑄模般如是穩 固,幻變成一種練武者根本不可能達到的武學奇跡。   在場的目光,皆被這種堅毅穩定的動作所迷眩,即使功高如張咰、白靈絕,也 看不出其中玄妙奧理,只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   怎料,貂嬋與魔靈衛九敵雙雙驚駭破窗而出;她卻丟了一句話道:「張郎神功 蓋世!請到戶外一招見真章吧;室內空間太小,經不起您的曠世絕學『佛拈禪花』 !」   咦!她倒識貨?   或者戶外場地空曠,才有逃生機會吧! 熾天使書城

    【第六章 佛拈禪花】   俠客騮馬鍛金鞍,轉戰江湖魔門寒。   氣動山河不死身,一片丹心照長安。   神龍布雨廣澤潤,邪劍佛手號至尊。   靈俠貫古今稱雄,千年標垂一貫通。   騮馬:傳說周穆王有八駿,其一赤色的良馬為驊騮。   夜黑風高,獵獵吹號。   魔靈衛九敵隨意拔刀的動作,有如與那比黑夜空間無遠弗屆的神秘更深層次的 莫名黑暗本體,互相結合為一。   於黑黝黝恆常不變的虛空中,驚見那柄烏亮閃爍的「神魔刀」顯露出千變萬化 ;刀勁飄忽,沒有絲毫破綻可尋,已臻完美至巔的境界。   更讓人感到隨他這起手式而出的第一刀,就好像融在黑暗中,逐漸的擴散開來 ,更使黑夜顯得詭異,根本沒有源頭,更沒有止境。   刀道至此,已達天機莫測之境界,必然是驚天地、泣鬼神的一刀!   當他出刀動作的一剎那間——天地立變!充滿瑟殺寒氣。   刀身劃上虛空,如吸收了天地的生機,匯聚轉成為陰森的死氣,這死氣全集結 到了刀鋒處,好像將整座黑暗從虛無裡帶出,詭異至極點,難以形容。   尤其以白靈絕的感受最為深刻!因為料不到魔靈兄長,竟然能將籠天罩地,吞 噬一切生靈的「魔界寶典」蛇形秘技絕學「虛無洞滅」,溶在刀式裡頭,難怪剛才 對了一掌,遜其一籌,真是士別三日,刮目相看。   張咰也被這種絕招所震撼!自認武功與白靈絕在伯仲之間,對迎面而來的刀勢 ,並沒帶起任何破風聲,不覺有一絲的刀氣,然而旋迭出的黑暗凝聚空間,那有若 鬼哭神嚎的淒厲慘烈更為可怕,自忖顯然己非其敵手了!   一旁助陣的貂嬋看見她們一臉驚駭蹙額愁容,卻樂得眉開眼笑;總算藉機讓其 見識了魔靈衛九敵的真正功夫,壓一壓她們囂張的氣焰。   張心寶依然故我,拈花手印放於右頰好像一位從「聲聞」入道的高僧,於嘴角 溢出一絲優雅不塵的微笑,凝然氣勢傾聽著無聲之聲,整個人融在甚深無法自拔的 禪意境界之中,不論任何的勾魂攝魄鬼嚎聲,都不能撼動分毫。   張咰與白靈絕雖然緊張得互相握著流汗滲濕的手,此刻卻雙雙的眼眸發亮起來 ,展露出如花綻放的開朗笑容,對張郎天下第一人的瀟灑風範,更為傾心了。   因為她們知曉:這是張郎「金剛不壞神功」第三招最極臻的「佛拈禪花」捏指 「蓮花印」,還是第一次使出來對敵試招。   他看起來,好像領悟到了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乃至無 意識界,無無明亦無無明盡,無智亦無所得,已達至、心無掛礙,無掛礙故,遠離 顛倒夢想的「武道涅盤」之境界了。   刻下的貂嬋卻顯驚愕地瞪著張心寶,也料不到他如今有這種不可思議的絕臻武 學玄奧層次!   三個雖敵我不同立場的女人,瞧得心領神會,忍不住替張心寶喝采。   但是貂嬋雙眸異采頻閃!佛、魔本就一念之間,就如一張薄薄的宣紙一樣,很 容易的一戳就破,就看如何使出擾其禪境的手段了。   說時慢,這時快——魔靈衛九敵的魔功「虛無洞滅」已然將張心寶籠罩起來; 黑暗逐漸的縮小範圍,有如一條深邃無盡頭的洞穴,生似欲把他吞噬消化殆盡,化 為空氣般烏有般。   還有「神魔刀」隱藏於後,將給他最凌厲無情的致命一刀!   正當黑洞氣旋包圍張心寶,達至只能人體容身之際——驚見!張心寶從全身無 法算數的毛細孔中,迸出了如絲絲光束般的金光內力,輻射流轉,狂飆四外捲滾橫 流,真是金光萬道,瑞氣千條,到了叫人睜不開眼的程度。   包籠週身的黑暗空間,就如紙糊一般,為激射金光絲絲戳破倏滅!   乍現魔靈衛九敵蓄勢暗藏,極具陰毒,猙獰邪惡的一刀,已經刀鋒凌厲的直劈 張心寶的眉心處!   「鏘!」   一聲鐵器交鳴中,張心寶用拇指及中指捏在刀鋒尖端處,好像是順手拈來一枝 盛艷的花朵般容易。   他純憑無心之心及無聲之聲的意境,去感覺這一刀勢的位置,精準又玄妙,令 人歎為觀止。   魔靈衛九敵欲抽刀而退,卻滿臉漲紅,虯髯賁展,雖已盡全力仍不可得。   此時張心寶的無量無邊內元,導入他的一百五十萬條神經裡的血液,就如將一 杯紅茶裝在密封鐵殼子,猛力上下左右搖晃,欲把魔靈化為氣泡般,從衛九敵的肉 體迫出,好搶救義父本來的元神。   突然之變,使張心寶及觀戰的三個女人及小精靈意料之外!   魔靈衛九敵竟然棄刀猛退,稍作喘息後,竟在一旁臉不紅氣不喘地陪笑作揖, 豎起大拇指誇讚著張心寶,誰也沒想到他竟是丟棄武者的第二生命武器。   張心寶喟然長歎道:「你缺少義父衛九敵天生的那份至大至剛浩然正氣,又貪 生怕死心緒浮躁,要不然怎會被我輕易捏住『神魔刀』?」   話畢,便將刀尖插在地上。   口氣轉為忿懣不逞道:「可惡的魔靈,竟然膽敢利用我心目中正義之神的義父 老人家身體,到處招搖欺蒙世人;今晚必定逼出你的醜陋魔靈,還我義父元神。」   魔靈衛九敵雙眼驚顫顫地轆轆輪轉瞅著貂嬋求援,希望能聯手對付張心寶,切 莫因他們宿世夫妻的關係,將自己給出賣了。   貂嬋並無任何表示,卻朝張心寶嫣然道:「張郎!他已經拜在『魔門』立誓效 命,奴家豈能輕易讓其喪命?只要您實現以一敵二的諾言,不讓張咰、白靈絕、小 精靈幫忙,可就難不倒我們聯手了。」   貂嬋的本意就是要張心寶框死在自己的諾言裡頭。   白靈絕憤怒搶說道:「你這個賤人!控制魔靈兄長,只不過為了扶持真正衛九 敵的元神來脅迫相公而已,還跟你講什麼江湖道義?真恨不得將你當場宰了餵狗! 」   小精靈曉仙霓與張咰附和她的說法,早已蓄勢待發,卻為張心寶阻止道:「我 也不是吃齋念佛的人,只知道對付『魔門』應該以暴制暴、以殺止殺才不會讓你們 再為害生靈!但今晚就破例一次!只要說出為什麼你能如此快速找到我的住處,我 就放過你。」   張咰氣憤地緊急搶說道:「相公,千萬別跟這種魔女講任何的仁慈道義!咱們 先聯手先殺了她,再活搶魔靈,闖進其識海,救出義父元神,然後奪回您超越時空 的『鳳凰神儀』,因為『天山』的『時空之門』是否存在還是個未知數,況且也不 知開啟的方法,唯有靠神儀才能回去未來。」   言多必失!曉仙霓欲要制止已來不及了。   貂嬋雙眸一閃亢奮異采即隱,卻顯鄙夷不屑的聲調道:「你們算什麼東西?當 初還是奴家與張郎赤身裸體乘坐『鳳凰神儀』來到這個朝代才失散的,要不然哪有 你們這批賤貨的出現?算起來除了東方芙蓉之外,便以我為尊,遠遠在你們之上。 」   又向張心寶撒嬌似地摸撫胸前的「鳳凰神儀」配飾!嫣然道:「張郎,奴家的 蚩尤魔刀是上古兵器,乃是與欲界第二層『忉利天』同處平行的另一次元空間『阿 修羅界』大魔尊父皇所擁有的武器,當年父皇轉世為『蚩尤』,與『軒轅氏』逐鹿 中原,戰於『涿鹿山』(今河北涿鹿東南),遺下這把魔刀,當然能感應奴家的靈 念力,追縱到您的住所,同時手取到咱們曾經分半共同擁有能互相呼應的神儀配飾 ,奴家真捨不得您回去未來。」   原來如此,這下子可糟糕了,穿越時空的寶器落入敵手,不但回到未來無望, 還真怕她會使用,豈不錯亂時空,引出一場空前浩劫。   張心寶思念驟轉急忙脫口道:「快把神儀還來!我就以一敵二不要他們幫忙。 」   貂嬋將神儀配飾取下,故意在張心寶面前晃蕩著做出欲給不給的動作,卻瞬間 掀開前襟,展露出雪白滑膩香肩,豐滿浮突的雙峰為一件鴛鴦刺繡的艷麗肚兜遮蓋 ;如此動作令人感到莫名其妙,只覺其形為十分放蕩無恥。   霎時間,將神儀配飾塞入艷麗肚兜內,清晰看見一直從雙峰乳溝滑至最下方的 私處,方才卡住。   她兩眼春意盎然,雙頰緋紅,淫蕩的呵哈呵哈浪笑半天道:「張郎……您快來 取嘍!」   瞧得張心寶傻眼尷尬,看得張咰、白靈絕、曉仙霓三個女子拈酸捻醋的氣炸, 跺足叫跳並把天下間最無恥的字句,全都出籠罵了起來。   張心寶習慣性地搓揉臉頰,思考如何從她的那處妙地,不需碰觸的奪取神儀配 飾,但是隔著緊身肚兜……真不知如何能取?   只見,貂嬋回身整裝,趁機將蚩尤魔刀,用力地拋給魔靈衛九敵!   他十分默契地借力竄躍而起,橫移一丈開外的距離,一刀無聲無息偷襲而至, 力劈至張心寶的腦門,動作宛若天馬行空,剎那間完成。   事出突兀!只看見張心寶仍然撫腮癡癡地思緒起伏,真讓二大一小的妻妾暗捏 一把冷汗。   她們不約而同驚叫脫口道:「無恥——」   蚩尤魔刀好像配合魔靈衛九敵的偷襲心意,當刀鋒降臨張心寶的額頭前一尺距 離時,才迸出凌厲無恍的刀氣;必須先破其若隱若現、散出盈寸厚度金芒的先天浩 然護體罡牆,才能有機會劈開他的頭顱,令其斃命。   況且這是傾力的一擊!九十六斤重的蚩尤魔刀挾著千鈞之力,哪管你擁有「金 剛不壞身」,若給擊中腦袋,不變成白癡也會發狂,其目的也在此!   「嗤……嗤……」   張心寶的神功護體罡氣,瞬間被蚩尤魔刀的暴烈刀勁戮破!   這下子才震醒了思緒中的張心寶!   魔刀烏亮閃閃的犀利刀鋒,已經由劈改為集中全力!直戳至張心寶的額前一尺 之處,欲戳破其靈力「第三眼」,毀其道基,情勢危急,再有通天本領也無法閃避 。   若想張口去咬住千鈞之力的銳利刀鋒,不啻以卵擊石,癡心妄想。   這一刀,已達到渾然無瑕、無懈可擊之地步。   嚇得白靈絕、張咰、曉仙霓三人皆花容玉慘,尖聲厲叫,關心之情,動人心魄 !   乍見!張心寶的整顆大好頭顱,驟間往胸腔一縮,只露出了眼睛部份,凝視著 寬厚且重的蚩尤魔刀,從額頭上方三寸處掠過。   真是寸毫之差,有驚無險,讓二大一小妻妾的心情,如水桶垂吊般的七上八下 ,額頭皆已冒出冷汗,方才放下那顆懸掛半天的心。   一擊不中!魔靈衛九敵也不敢輕敵,一個鷂子大翻身暴然而退。   他露出差點就得手的怏然不悅表情,轉而暴跳如雷!咒罵自己為何臨時變招? 如用劈斬方式,不就得手了?   貂嬋緊繃的心一鬆,轉為莞爾,鼓掌叫好道:「好個『疊骨功』,不愧是奴家 的張郎!臨陣變招又玄又妙;如果輕易被殺,怎堪稱為天下第一人?」   張心寶氣聚雙掌,捏著禪意「蓮花指印」,沉凝不動如山,臉上充滿自信光輝 ,卻淡然自若道:「該我動手了,你們就兩人一齊上吧!試我這招不上不下,以和 為思量,遨遊於天地萬物之間,物物而不物於物;雖只是第一重基礎,已然有見山 是山,見海是海的甚深最妙禪境。」   貂嬋一呆!脫口道:「才使出第一重禪境…….您居然還有隱瞞另二重禪境功 夫的實力?」   魔靈衛九敵雖然聽不僅貂嬋與張心寶的對話,卻忭然不安,提心吊膽地緊握著 蚩尤魔刀,蓄勢應戰。   張心寶霍然摜出左右雙臂,衣袖迎風飄然,驚見雙掌捏成的「蓮花指印」,上 下不斷的頻頻震盪。   遠遠看去,就像兩只蛻變的美麗蝴蝶,破繭而出,正展開鮮艷亮麗的雙翼,迎 風飄飛;最後又好似振翼頻急的忙不迭在採食花蜜般,十分好看。   剎那間,這左右指印散出了兩股空氣波動勁風,井然有序的充盈空間,幻化出 無量無邊的艷彩蝴蝶,只只歡躍飛舞出慶賀重生之喜悅,令人驚歎如夢如幻之神奇 玄妙。   這是什麼禪境功夫?既脆弱又只有短暫生命的美麗蝴蝶是否能殺人?魔靈衛九 敵刻下愣然,心裡便是這麼想著。   貂嬋望著張心寶擺出優美架式,迸出的氣勁化為艷麗蝴蝶,表示其功力已達以 氣化形,用形化物,意遵神行,湛然靈照,無漏無洩之境界。   但是,終究落於有形有所為,對無遠弗屆的甚深禪境來說,只是皮面表相,難 登大雅之堂!   魔靈衛九敵看著貂嬋玉靨上的檀唇噘起一絲強大的自信心時,方感安心鎮靜下 來;要不然早就管她媽的三十六計走為上策。   空間無數量的蝴蝶翩然飛舞,分化兩股直撲魔靈衛九敵以及貂嬋而來,光是閃 耀艷麗的翅膀便讓人眼花撩亂。   魔靈衛九敵一時間目眩癡迷,左臉頰便被一隻勁化蝴蝶的閃亮銳利弧形翼所傷 ;劃開一絲傷痕,迸出一滴血珠,卻為那只勁化的蝴蝶所吸收,艷彩更為亮麗。   他這忽而心瞿遲疑,手臂及肩膀的衣衫又被勁化的蝴蝶劃破;那蝴蝶群就如一 片片活的薄翼磁片,而人體便是一座散發陰陽兩極的磁場,正在吸引前方那批無數 計的蝴蝶翼過來!   這種情況,讓人感覺奇異詭邪至極點,頓然感受人類確實渺小平凡,根本無法 與大自然搏鬥。   魔靈衛九敵當下大起恐慌,一時的輕敵即刻陷入困境!但他卻非普通角色,雙 手緊緊掣著九十六斤的蚩尤魔刀,匹練出一泓烏光閃閃。   他知道只有在有規律的恆常不變大自然中,求取千變萬化,斬絕前方這批勁化 蝴蝶的糾纏,才能化解目前的危機。   刀勢凌厲勁風,斬絕一出!   形狀如龍飛九天,時而蛟蛇潛藏,不滯於物,好似天刀自虛空而降,清靜致虛 ,卻轉虛為實,虛實之間,神態百殊,但卻合乎於道;真不愧「神魔刀」衛九敵本 就擁有的風雷絕學,已達物我兩相忘的層次。   勁化蝴蝶,為這股刀罡上堅下柔衝擊得立散!發出了「劈啦……劈啦……」輕 脆的勁爆,化之無形了。   右側的那股無法數計蝴蝶形氣勁,也被貂嬋迸出絲絲閃亮可見的金線連綿貫穿 ,她好像踩在金色蜘蛛網上頭,翩然曼妙舞姿,用陰陽相斥的原理,來操控著所有 的蝴蝶隨其起舞,蔚為奇觀。   不過彈指時間,張心寶所散印出來的意遵神形之幻變禪境,便如夢幻泡影般倏 滅。   連張咰與白靈絕都不能不佩服這兩個「魔門」最厲害的一男一女的聯合出招, 即刻破了張郎能催枯拉朽而化神奇的禪境第一重「意遵神行」幻蝶一擊。   當下的張心寶往前衝出,似撲不撲的轉迭步走八字形,速度似緩實快,其腳程 輕功速度上的玄奧真諦,可真教人瞧得瀟灑至極,流暢自然。   更出乎大家意外的是——張心實的左手拍打著右手,兩隻手掌忽雨變抓、化爪 、撮指,形態如鳥嘴尖啄,又突變溫順小兔子吃草,突然轉變兇惡的豺狼,再化成 馬頭狂奔原野。   本是分化出漫天動物形狀的手指印,竟忽然像似兩個嬉玩的小頑童,在前方吵 鬧戲鬥,你追我閃,鬥得不亦樂乎,往魔靈衛九敵疾馳而去。   光是幻變的一切姿式做腔十足,模仿維妙維肖之絕玄手勢,以及這出人意料之 外的奇異進攻方式,就使得魔靈氣勢被奪,傻愣當場。   此景此形——瞧得貂嬋渾身一震!已然看出張心寶從剛才魔靈衛九敵的一招風 雷絕臻刀道中,已體會出了清靜致虛、轉虛為實、不滯於物、物我倆忘的最高境界 ;轉化成禪境為自己所用,現學現賣,真是青出於藍而更勝於藍!   唉!不愧練武的百年奇葩!   奴家不出絕招,魔靈衛九敵豈有命焉?   這邊的張咰與白靈絕也看出了張郎使出「佛拈禪花」的第二重絕學,竟然能取 百家武學之長,融入無邊禪意,幻化出玄奧扣人心弦的禪境,實乃曠古絕學,真乃 天下第一人也!   明知如此。   張咰相偕白靈絕兩人當下身不由己,也為這般曼妙玄秘的禪境手法所感染而迷 眩,雙雙忭然雀躍如女稚童般,心無邪念的鼓掌叫好,學其手印幻變,玩耍如不亦 樂乎的兒童天真模樣,互相追逐,墜入了似幻如夢的禪境無法自拔了。   唯獨貂嬋保有一絲靈台湛照,使出了有異曲同工的天魔舞姿!溶在這一片幻境 中,疾奔而出的那一剎那,褪下身披的一件薄紗寬袍,驟現阿修羅魔女般的婉變多 姿,浮凸玲瓏絕妙身材。   張心寶吸收天地浩然正氣,取之不盡,用之不竭,雙掌幻出的前方,就如兩個 頑童嬉鬧追逐,即將撲至魔靈衛九敵呆若木雞的身體之際——突然貂嬋以曼妙舞姿 掠身而至,居然聳挺其彈性晃動的雙峰,欲哺孩童吃奶的親暱妙態……張心寶大拇 指及食指兩根幻化捏成的孩童小嘴巴,真的差一點就撰上了貂嬋肚兜內雙峰上若隱 若現的兩顆小嫩乳頭……貂嬋羞答答的嚶嚀一聲,故意挺胸送上去,雖然有點做作 之態,卻讓人感覺風華絕代,婉變曼妙無與倫比。   乘此良機,魔靈衛九敵一震!嚇得臉色煞白,汗流浹背,一個倒栽蔥彈飛而起 ,遠逸三丈開外,躲開了被擒的危機。   他心神被攝,一個落地踉蹌不穩,一屁股跌地,傻在那裡。   只見貂嬋的天魔艷舞似玲瓏浮凸女體為武器,根本已然打破一般武學格局,乳 波如浪,玉腿粉臀高翹眼前,春色無邊,搞得張心寶礙手礙腳,羞窘無措。   又見貂嬋與張心寶兩人,好像你來我往的翩然同舞,就如親蜜的愛人一樣,打 情罵俏,忽爾這邊欲碰一下,那邊欲親一下,明明如此愛意,卻又若迎還拒,總在 毫髮之間閃過!而且互相追逐滿場回轉不迭,動作親暱,十分精采。   一會兒!郎情深深帶出妾意綿綿,一會兒,變成妓妾般甜甜蜜蜜的床第挑逗! 牽引郎情性慾,看他突然的好似上下其手,猛吃豆腐,怎會這樣,真叫魔靈衛九敵 傻了眼。   張咰與白靈絕也一同清醒過來,卻瞧見貂嬋的舞姿,或投臂勾搭,或撩出修長 玉腿突兀私處,展示在張心寶眼前,盡情的挑逗,顯得動作十分淫蕩猥褻,不堪入 目。   當下的張心寶滿瞼通紅至脖頸,不但口乾舌燥看了個飽,也亂了禪意,一時手 忙腳亂,真不知所措。   她們氣得七竅生煙,暴跳如雷!根本顧不得張郎的諾言;默契地從左右包抄著 貂嬋,蓄滿全靈全身的十二成功力,欲一舉擊斃這個不要臉的賤人!   除了張心寶以外,放眼天下武林,確實無人可以抵擋得住龍、蛇,極陽烈與極 陰寒武學的連手攻擊,況且還有刀槍不入的「三寸精靈」曉仙霓助陣。   正專心施展天魔艷舞破其張心寶第二重禪意的貂嬋,忽感左右捲襲兩股無儔的 烈焰與寒冰氣勁,即刻甩出衣袖化出「虛幻千魔掌」抵擋。   但是強烈勁道「轟!轟!」兩響,便將貂嬋震開一丈有餘,遠離其所糾纏的張 心寶,還教她的蘊勁當場回流胸口,喉嚨一甜,噴出一口鮮血才得以暫緩氣郁,雖 然受點輕傷,卻避免了胸膛暴裂而亡。   但是小精靈曉仙霓趁機不可失,比閃電還快的速度,一下子便撞到招嬋的彈性 雙峰之間!   噗——撞得小精靈頭昏目眩!彈飛而起,落於張咰螓發內,雙手猛捉著頭髮穩 住了小小身體。   想不到貂嬋已經練就了「金剛不壞」之軀吧!   貂嬋被撞擊得再度口噴鮮血!從胸口處破裂的褻衣處,迸出耀眼的金芒;原來 就是那件刀搶不入的天蠶金絲寶甲護體免其一死,真後悔不去貫穿她的咽喉!   貂嬋趁這一撞之力暴然而退!躍上二丈高度的樹梢上,迎風佇立;而那魔靈衛 九敵早已逃得無影無蹤了。   她有恃無恐地一抹檀唇邊的血漬,冷然道:「你們竟敢破壞了張郎不需援手的 諾言,若我回去不先宰了『漕幫』老幫主魯老五、東方芙蓉等一干自稱俠義之輩做 為懲罰,便讓你們小看了『魔門』的手段!」   這麼一說,確使張心寶臉紅髮窘,而且慌然脫口道:「咰妹、絕妹,不可造次 ,你們也太急躁了,他們絕逃不出我的『佛拈禪花』第三重禪意;讓你們一攬和, 反而亂了我制敵的機會,不但讓我陷於無信,反而縱虎歸山。」   語畢,仰頭對著樹梢的貂嬋怒聲道:「你若膽敢傷害我的義父及愛妻東方芙蓉 的一根汗毛,肯定讓你魂銷魄散,永不超生!」   貂嬋雙眸詭譎閃爍,語氣轉為柔和道:「張郎,奴家是跟您開玩笑的,他們皆 被奉為上賓,衣食無憂,奴家也是晚輩身份,怎敢無禮。」   張心寶聞言心頭一寬道:「你走吧!改天再找『魔門』算帳,將你們一網打盡 。」   貂嬋不以為意嫣然道:「張郎!『魔門』也是稱您為主公,怎忍心趕盡殺絕呢 ?現在賣您一個人情:您的單斌爺爺前幾天已在『天殘門』的總壇去逝了,您該去 拈香盡一份孝心。」   張心寶聞言為之一震!「拂拈禪花」絕學是意遵神行,在臨場比武攝取敵手武 學之粹之髓的最高禪境。刻下的張心寶確實已無法去對付天魔艷舞,更怕受其色誘 ,便帶領著張咰及白靈絕二話不說隨即離去,他當然不知道單斌爺爺就是魔靈衛九 敵所下的毒手,要不然豈會輕易放過他們?   佇立樹梢的貂嬋伸個嬌柔懶腰,喃喃自語道:「不論您的武功如何蓋世,也絕 對逃不出奴家的掌中天機『六壬神算』;幕後運籌帷幄的神機妙算,終於逐步開始 生效了……」   話畢,一個彈身往北而逝。 熾天使書城

    【第七章 黃金舖地】   陰風振寒郊,猛虎正咆哮。徐行山燒地,連吼入黃芋。   壯士走馬去,鐘前彎玉稍。叱之使人立,一發加鈹交。   悍睛忽星墜,飛血濺林梢。彪炳為代席,腹腥充我庖。   黑中欣害除,賀酒紛號呶。明日長橋上,傾城餚斬蛟。   稍:弓的兩端。   鈹:長矛,古代南方稱之為鈹。   一座新墓聳立在綠草茵茵的丘陵地;九柱清香裊裊飄向天際,好像化成白雲往 西方極樂世界流逸。   墓碑上刻著:愛妾羅映紅之墓夫張心寶泣題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   張心寶虎目落淚,默然哀傷墜入往昔那份恩愛的沉思,一旁的張咰與白靈絕都 眼眶哭紅,並非因為一個奴婢的死,而是被張心寶的那份夫妻真摯感情所感動;這 種亂世哪天不死人?居然為了奴婢羅映紅之死,哭得像一個孩童般悲切。   「三寸精靈」曉仙霓蹲在墓碑上頭,雙手蹙著臉頰癡癡望著張心寶悲淒的表情 ,一籌莫展,也真不曉得如何去安慰。   白靈絕終於按捺不住,咒罵道:「早知道是魔靈姦殺了羅映紅,幾天前的一場 決鬥便群起攻之,跟那個貂嬋賤人講什麼信諾?最後還不是讓他們給跑了!」   張咰順水推舟氣憤道:「這肯定是貂嬋賤人唆使魔靈所幹的好事,連那無數的 孕婦被殘忍的生剖其腹強取胎盤的一屍兩命案件,也必然是貂嬋賤人在幕後操控! 」   曉仙霓振翼飛至張心寶的耳垂邊摩娑撒嬌道:「大相公!咱們就聯手趕去董卓 的封邑『郿縣』(陝西省眉縣)揪出貂嬋,順便將他們的三族殺個精光,不就出了 一口怨氣!」   張心寶見她們一個比一個還要狠,暫按心頭悲傷,劍眉一挑道:「我雖然不想 當一個大俠,但是濫殺無辜總是不對,明知作惡多端的兇手站在眼前,若無真憑實 據叫其俯首認罪,光憑武力逼人就範,不也同兇手一樣?但是證據確鑿之時,我就 是以暴制暴,以殺止殺,也不會去殘害其三族的。」   白靈絕不以為然,雙手插腰哼聲道:「相公啊,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您 可知道貂嬋賤人就是利用董卓的寵愛,把『魔門』的勢力擴展得如火如荼快要淹蓋 天下武林了,再不除之,過些時日讓其坐大,恐怕就無可奈何了。」   張咰頷首同意道:「相公有所不知,董姓家族跟親戚大量湧進朝廷當官,董卓 小老婆懷抱中的嬰兒,都封侯爵,把侯爵的金印及紫色繡帶當作玩具,又大修城寨 屯糧,就如同絕妹子所言,不趕盡殺絕可是後患無窮,講仁慈也得看對像啊!」   「三寸精靈」曉仙霓一蹙眉頭道:「董肥豬自從上次咱們謀刺不成以後,便門 禁森嚴,在封邑足不出戶,並有重鎧軍隊防守,可見他已嚇破了膽;朝廷每有重要 公事,都是快馬加鞭將公文送去批閱,咱們哪會有機會殺死他?」   白靈絕及張咰聞言臉色一變,轉而忿懣不逞,真是無可奈何。   張咰歎聲道:「長安大小事務部由宰相王允辦理,這個人好像是董卓的一條忠 狗,況且又是貂嬋的養父,咱們若欲刺殺董卓得另想辦法,妾就不信他像一隻縮頭 烏龜,永遠不離開封邑!」   張心寶聞言再度陷入沉思,片晌間,靈光乍現擊掌脫口道:「我有辦法了!」   張咰與白靈絕雙雙興奮道:「相公,什麼妙計快說來聽聽!」   張心寶若成竹在胸微笑道:「這次行動可沒有你們的份!」   「為什麼?」張咰與白靈絕及曉仙霓雙雙一呆!不約而同脫口問道。   張心寶雙眼精精靈靈閃爍,習慣性地搓揉臉頰,高興道:「明槍易躲,暗箭難 防!我就潛進皇宮,與太監包羅及萬象去找王允擬定暗殺計劃;這個人野心勃勃, 不會久屈董卓之下,且曾經與我約定剷除董卓。更何況目前朝廷文武百官皆擁護他 ,董卓一倒,『魔門』就沒有了靠山,如此比殺死貂嬋更絕,然後再逐步收拾這幫 人!」   張咰與白靈絕展開如花樣的笑容!嫣然道:「咱們姊妹就陪相公走一趟嘍!從 沒見過皇帝是長個什麼模樣?聽說皇宮大內的御花園牡丹種類全國之冠,可以順便 游賞一番。」   張心寶眉頭一蹙,苦笑回答道:「當年先帝為絕妹所殺,皇帝阿協心中總有掛 礙,況且還有任務分派你們去做,你們也就別跟了。長安不比洛陽,別以為閒逛御 花園有牡丹花可以觀賞,更何況時節也不對。」   張咰及白靈絕本是噘嘴不滿,卻一聽另有指派而莞爾嫣然;但是「三寸精靈」 曉仙霓拍打張心寶耳垂表示不快道:「嘿!大相公偏心!竟沒有分派工作給妾身, 她們陪您入宮會穿幫壞事,但人家才三寸丁點兒大,在您身邊穿梭傳送情報,可是 有大大的用處!」   張心寶用指尖愛憐的輕撫其小臉蛋,點頭表示同意,讓她呵啥呵啥樂上老半天 ,飛到他的鼻尖親暱獻上熱吻,直嚷嚷大相公最愛人家,十分窩心。   有曉仙霓陪同,讓張咰及白靈絕甚感放心,異口同聲問道:「相公,有事請吩 咐嘍!」   張心寶心情轉為開朗,在她們的耳邊輕聲交待,左擁右抱踩著細步緩緩離開新 墓而去。   「三寸精靈」曉仙霓在侍妾羅映紅的墓前,雙手合掌,虔誠禱告道:「小紅, 你就安心的去吧!大相公精密的計劃,必然會為你報仇,可得保佑他嘍!」   語音旋落。   「宰相府」書齋內,燭火通明。   王允高坐案桌,手捧一盅香氣四溢的茗茶,掀蓋撩開浮起的茶葉緩慢品茶,臉 色陰晴不定,雙眼卻炯炯有神,透出喜悅光采,傾聽著呂布前來訴苦最近失寵於董 卓的情況。   右側坐的是位儒將李肅!為王允所提拔的「騎都尉」(騎兵總監),與呂布本 是「五原郡」(內蒙古包頭市)同鄉好友。   左側坐的是死士秦誼及陳衛兩人,各自太陽穴隆高,顯出極深的內力,長得魁 梧氣概,武功定也不凡。   呂布抱怨連連,希望王允能為其說項,替他們義父子關係打個圓場,恢復如初 ;況且父子關係惡化乃肇因其義女貂嬋的讒言蠱惑。   王允慢條斯理放下瓷杯,很突兀的脫口道:「呂將軍,乾脆就殺了董卓吧!」   呂布聞言愣傻住了!回顧在座的三個人,眼光皆露詭異!好像有恃無恐並不怕 自己不答應的樣子。   他思緒起伏,暗忖這不是造反嗎?如果將這種消息透露給義父董卓,豈不是將 功贖罪?假如不答應,光憑這三個人的能耐,若想動手滅口,也絕非自己的敵手。   呂布故作面露難色,遲疑說道:「王大人,但是我們有父子之情!」   王允雙眼陰森,撫髯冷然道:「你自姓呂,跟董卓並非親骨肉,而今憂慮死亡 都來不及,還談什麼父子之情?當初他擲出方天畫戟的時候,其心裡頭豈有父子之 情?」   這番話如一柄寒森銳利的尖刀,一下子戳進了呂布的心坎裡,叫其臉色驟變, 呆然當場!   王允趁熱打鐵又道:「將軍當年獨力三戰劉、關、張,武威赫赫,揚名立萬, 是全天下最勇猛的武將,如果行刺成功,不但名垂千古,更是我大漢朝的民族英雄 !」   這番話確實打動呂布的心眼,渾身發燙,熱血奔騰起來。   但他心眼靈活,想踩兩條船,見風揚帆道:「前些日子,有一位武功蓋世的幪 面高手,在城門外差一點就擊殺了董卓,卻為藏身鑾車內的另一名高手使出劍仙之 流的『驅刀之術』營救,可見要暗殺董卓並不容易呀!」   王允朝他神秘兮兮的笑了一笑,對著李肅道:「有請張爵爺,及兩位公公!」   呂布又是一呆!欲將暗殺董卓的計劃多一人知道,便會多露一絲風聲,實在是 不智之舉。   李肅奉命作揖轉入屏風而去。   門簾掀處。   「黃門令」太監大總管包羅與二總管萬像兩個人如錘似秤哈腰躬身,恭敬在前 引導;從他們臉上的表情看來,不但畢恭畢敬,還流露出一份打從心底的真摯親暱 感情。   連服伺皇帝都沒有如此態度,究竟是誰能讓這兩個超級的老奸巨滑之輩,服服 貼貼若兩條忠誠的狗奴才?   當呂布瞧見他們身後出來了一位幪面人,就是前些日子光天化日之下,行刺董 卓刺客時的一身行頭打扮,整個人驚嚇得大叫一聲!連人帶椅往後挪移,「碰!」 的一響,翻倒了茶凳又壓碎了座椅,十分狼狽。   呂布額頭冒汗臉色慘白,驚顫顫地遙指幪面人道:「你……刺客!又是哪個張 爵爺?」   掀開罩頭幪面巾的張心寶故作十分惋惜的臉色,抱英雄拳搖頭嘖嘖歎道:「奉 先老弟別來無恙?自從洛陽『司徒府』匆匆一別,沒料到你一日不如一日,竟會在 洛陽『邙山』與孫堅一戰敗北;真不知哪天會被除去兵權,為另外的將領取代,說 不定最後還落個無頭之鬼的下場。」   一針見血,正搔到痛處!   呂布後腦生有叛骨,即刻聯想到這位張爵爺便是民間傳聞的先皇遺腹子,難怪 會由當今皇上最親信的兩位大太監陪同,這可是彰彰明甚,好像有迎新途舊的味道 。   時勢比人強,西瓜偎大邊的道理,呂布怎會不懂?   他立刻翻身而起,抱拳回禮,充滿尊敬的口氣道:「張爵爺真乃天下第一人也 !於千軍萬馬之中,騰空搏擊董卓雖然不成,卻能來去自如全身而退;有您出面策 劃剷除漢奸逆臣的大計,奉先願效大馬之勞。」   一拍即定,室內充滿歡聲,皆讚他識時務者為俊傑也!   王允雙眼一抹得意道:「殺漢奸逆臣董卓,本是皇上的旨意,請兩位公公奉上 討逆詔書,讓呂將軍過目,表示大家一片忠誠,不謀私利。」   包羅從貼身革囊取出密詔由大家輪流傳閱後,隨即交給了張心寶收藏,更加安 定眾人除大逆奸臣的信心。   張心寶從袖中取出一份長安城詳細的地圖,大家全部靠攏過來,他指點圖上, 簡單明了道:「假藉皇上禪讓帝位為餌,誘出董卓赴皇宮傳承接印!從『北掖門』 而入,設重兵埋伏在『未央殿』,由『騎都尉』李肅大人率領秦誼及陳衛扮成衛士 身份,見董卓下車就與呂奉先前後包抄,一舉撲殺之!」   呂布頷首稱諾,卻面露難色道:「那位武功高絕保護董卓之人……是否就由張 爵爺來對付?您可以大大方方在迎接時,咱們三方面殺他個措手不及!豈不稱妙? 」   張心寶笑得十分神秘道:「不行!那個藏身董卓鑾車內的絕頂高手,是我的舊 識;若見我現身迎接行列中,便打草驚蛇,功敗垂成了。」   王允慌然搶說道:「張爵如果不參加行動……恐怕更不容易成功。」   張心寶習慣性地撫腮微笑道:「誰說我不參加?那個胖肥豬董卓行動不便,當 然不可能徒步入宮;我得打扮成駕駛帝王鑾車的馬伕前去迎接,身份才不會暴露! 」   這麼一說,大家恍然大悟,撫掌稱讚他足智多謀!再聚首詳觀地圖,細心策劃 這次暗殺行動,直至傍晚才散。   張心寶同太監包羅及萬象從「宰相府」後門,悄悄地搭蓬車離開,放馬直驅「 六村堡」自己的大宅落腳處。   大宅刻意經過一番修飾,仿江南景緻假山巍巖,小橋流水,樓閣重疊,榭樹倒 影,花團錦簇,修得美輪美奐。   包羅及萬象觀賞一番讚不絕口,遠遠從主臥房開門走出了驚為仙女下凡的張咰 及白靈絕,雙雙連袂蓮步輕移,婀娜多姿,讓他們瞧直了眼。   聰明精靈的包羅拉著萬象的袖袍,遠遠地就拜倒地面,磕頭高呼道:「奴才包 羅與萬象叩見兩位主母!」   兩股勁風吹來,便將他們整個人拱起身體,真教人打從心裡更加佩服功力深厚 如斯,兩位百聞不如一見的南「至尊」與北「陰陽」,稱霸江湖的絕代天驕教主。   包羅不愧迎逢拍馬的高手,連忙作揖袂地恭聲道:「啟稟兩位主母,主公在長 安城外痛擊董卓一事,已然戶知人曉,轟動街頭巷尾,人人誇讚不已,但卻有神龍 見首不見尾的遺憾!」   萬象豈能落於他後,乾脆跪在地面!大麻臉仰天而望,用手指天發誓,一副忠 心耿耿的模樣,大聲說道:「啟稟兩位主母,奴才萬象與主公的命運休戚相關,現 在雖然仰人鼻息卻與巨奸董卓判若……並不沆瀣一氣……奴才雖長得丑,卻有一顆 丹心照汗青的爽朗朗胸襟,請二位主母千萬莫以貌取人而失之子羽……更甚……」   「啪!」   包羅豈會讓他搶功於前,一巴掌打在後腦勺,陪著笑臉道:「更甚你的頭!這 篇用句措詞叫人代筆,已然背了整個晚上,還是斷斷續續差點脫節,大字不懂幾個 ,咬文嚼字起來,酸得叫人起雞皮疙瘩!」   張咰及白靈絕開心得抿嘴吃笑,終於見了這對寶,好個看人說話,看事打卦! 真是大哥莫說二哥,兩個哥哥差不多;苦瓜雖苦共一籐,兄弟雖呆共一心!   這種趨炎附勢小人,本最令人不恥,但從小呵護著張郎長大,確有一顆對他忠 心不二的可貴情操,實在叫人衷心敬佩,光是這一點就值得讓人一拜,也難怪張郎 念念不忘,早已為他們將來打算。   張咰相偕白靈絕趨前一拜,卻嚇得包羅及萬象驚慌失措連忙問避,迂迴地扶起 她們,反正太監是不避諱男女之嫌的。   「我的媽呀……會折壽的,萬萬使不得!」萬象驚叫道。   包羅猛然搖手慌顫顫脫口道:「你的媽也是我的娘……『主母』也就是母親一 樣偉大嘍……雷公閃電會從咱們兄弟的屁眼倒轟透頂……再拜下去可會山搖地動… …天崩地裂……奴才怎承受得起?」   這才是錘不離秤,太監寶貝兄弟的詼諧本色。   張咰及白靈絕皆忍不住掩嘴呵哈呵哈笑上老半天;張心寶趨前拍拍他們的肩膀 笑說道:「別在這裡耍寶了!進到樓閣再說。」   包羅與萬象臉色一紅,趕忙朝她們作個揖,緊隨張心寶進入室內。   當他們走進寢室時,雙雙傻直了眼!   室內裝潢不但極盡豪華,而且滿室的精緻古董陳列,叫人看得眼花撩亂,一群 身著錦衣的俊俏家僕及美麗丫鬟,見了包羅及萬像一進門來,皆跪成一片,喊著「 包老爺!萬老爺!奴才請安!」   又嚇了他們一大跳!不傻眼也真難。   包羅舔了一下嘴唇,慌然囁嚅道:「主公……這怎麼一回事?」   「是呀,咱們怎恁地變成了老爺?」萬象摳著額頭百思不解道。   張心寶揮一揮手叫這群奴婢魚貫而出,然後親切的緊握他們手掌,高興道:「 這批人都是從『鬼門』弟子中,精挑百選的人才,專供你們使喚的;而且這棟豪宅 也是送給你們的,這些年來辛苦你們了。」   包羅與萬象激動得眼眶紅紅,講不出半句話來,只用被張心寶緊握的手掌,去 反握得更緊,勝過任何的千言萬語。   張咰與白靈絕走在前頭,帶領包羅及萬象走進了寢室,擺著二張舖絲綢的亮麗 大床,明眼人一看,便知是供他們睡覺用的。   白靈絕卻在兩張大床頭的那片牆壁,用碎玉雕琢精緻的龍翔鳳舞圖案上,輕輕 一按突出的紅寶石龍眼;整座牆壁圖案嘎嘎往右隱在夾壁裡面,現出一道漆黑暗門 往地下的通道。   張心寶嘴角噘起一絲神秘笑容,作個請的手勢,然後親暱地握著他們手掌,三 個人連袂進去。   當他們一踩到第三節的階梯時,暗門機關嘎嘎關上;張咰與白靈絕微笑的目送 ,而不跟進,待在寢室等他們出來。   包羅及萬象真是一頭霧水?不知主公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膏藥,卻不敢明問,小 心翼翼的一步一腳印踩著階梯而下。   約有一丈摸黑之距離,忽見地道中迸出金光照照光線透出,照得暗道明亮閃閃 ,實在令人驚訝!   到了地頭。   包羅與萬象瞧見眼前一片金輝燦爛,閃亮的光芒耀眼;由暗忽明,差點睜不開 雙眼。   待視覺恢復,又叫他們驚愣翻愕!嚇得大叫出聲了!   原來竟是滿地的黃金舖地,四面牆壁也是金磚砌成,連所有的傢俱設備,都是 純金打造,三十來顆的龍眼大夜明珠鑲壁間熾,照得滿室金光,閃閃映人,真教他 們瞧得目瞪口呆。   包羅及萬象刻下,就如雀躍般的頑童一樣,直奔黃金屋玩耍樂不可支;還真捨 不得木屐靴踩到黃金地面,脫下來赤腳跳躍高舉雙臂呼叫過癮!   他們一會兒躺在黃金床上打滾,一會兒坐上黃金椅,高翹雙腳放在黃金桌凳上 面搖晃,見了黃金打造的圓形大桶,不知是何用途?掀開蓋來,卻見裡頭有水,掬 來一嘗!還滿甘甜美味的。   張心寶瞧見他們高興的那副模樣,甚感欣慰;這間黃金屋就是他們夢寐以求的 東西;現在終於夢想成真,豈有不快樂的道理?   但是,當他們掬取圓形桶子的清水飲用時,卻叫張心寶「噗哧!」一笑,尷尬 地連忙趕去制止。   「主公!這個桶子幹什麼用?清水裡頭好像有管狀的束西通到不知的深處?而 清水居然不流逝,還起了波動。」   「這是『未來世界』的馬桶,一拉上頭的把手,即刻有水沖去屎尿往外排放, 這是我特別叫人打進的。」   「這有人用過嗎……」   「當然沒有……全部新的,是留給你們用的。」   「咦,還真玄妙……怎麼捨得使用……就當成飲用水嘍……可別糟蹋了好黃金 ……」   說是說著,包羅與萬象卻一時尷尬臉紅,剛才還說清水甘甜……一想起來就噁 心欲吐。   包羅伸吐一下舌頭,正色問道:「主公,您哪來的這麼多黃金?」   張心寶笑說道:「室內共約三萬斤黃金!是當年親阿爹收刮的一部份,算是這 些年來對你們的一份報答;千萬彆扭捏推辭,這是你們曾經夢寐以求的希望!」   包羅偕萬像一起匍匐地面,喜極而泣,哽咽說道:「奴才……奴才們是一時的 玩笑……主公您怎能當真呀……這般鏤骨銘心的愛護……奴才們無以回報啊……」   張心寶超前輕拍他們肩膀,順勢扶起道:「咱們雖是主僕關係,但你們從小陪 我長大,如兄如弟的感情,豈是這些黃金可以比擬的?何況皇帝阿協這些日子,若 無你們機靈的保護,恐怕早已遭不測,快別跟我客套了!」   包羅及萬像兩人,聞其說法,感動莫名而涕泗縱橫,打算保持這批黃金傢俱, 永遠緬懷張心寶的這番情義。   長安城「未央宮」重新油漆粉刷,煥然一新;滿朝文武百官,都知曉為了禪讓 帝位給大師董卓而準備;大多數人忭然歡喜,卻也有少數人暗自捶胸!鬱鬱然唏噓 哀歎:大漢亡矣!   四月,己未朔。   董卓也學歷代典故,三推三讓,然後躊躇滿志,穿上正式朝服,乘坐半副鑾駕 車輛入朝,欲接受皇帝劉協的禪讓,好不風光。   從長安城郊外直到皇宮「未央殿」,沿途警戒,羽林軍夾道佈崗,左側步兵, 右側騎兵,刀槍森嚴如臨大敵,保護甚為嚴密;而呂布則全副武裝,來回巡邏。   鑾車內。   貂嬋依偎於董卓身旁,捋其虯胡戲弄道:「恭喜太師……不!是皇上!您正式 登上九五之尊後,可別忘了對妾身的海誓山盟嘍!」   董卓逆眉一展,得意哈哈梟笑道:「我……不,是朕!朕今天得了帝位,定然 冊封愛妻為皇后,深宮內院晨昏相伴,永不分離,並誥封王允為『太傅太保』之職 ,絕不食言!」   貂嬋撒嬌扭捏嚶嚀道:「謝主隆恩!妾身盼皇上長命百歲,江山萬代,咱們永 浴愛河。」   董卓摟著她親吻一聲,樂不攏嘴道:「皇后!前些日子救朕一命的那位俠士, 可有隨駕保護著朕?雖然干軍萬馬列隊夾道,守備森嚴,朕還真怕有刺客再度行刺 。」   貂嬋當然不願露出身份,編個理由騙董卓救命行動是部屬所為,自己則保持著 弱女子的溫柔姿態,教人愛憐。   她輕拍董卓肥胖肚子,撒嬌道:「當然有,他暗中保護皇上您嘍!況且皇上身 穿這件金蠶絲甲刀槍不入,刺客再有通天的本領,也莫可奈何。」   董卓拍著朝服裡面的寶甲,更為得意道:「是啊!還是皇后最關心朕了!」   貂嬋拋個媚眼,雙眼異采道:「皇上是妾身的靠山,如果沒有皇上愛護妾身, 光被那批不三不四的小妾,就欺負死了。」   董卓尷尬地嘿嘿一笑道:「朕可是三千寵愛集你一身啊!那些女人只是找來玩 一玩罷了,皇后竟為朕吃醋,令朕無限開懷。」   貂嬋故作嬌羞模樣,輕輕擂捶其胸,樂得董卓心花怒放,又親又吻,開心至極 。   車輪轆轆聲,響徹長安大街,直放皇宮。   沿途中,貂嬋默運心氣,擴散十丈方圓,去捕捉張心寶的氣息,並無結果;只 測得一般庸碌之輩,也就安心了。   皇宮「北掖門」   董卓的鑾車停在五丈開外。   車內的董卓好似捨不得離開道:「皇后!禪讓大典,女人家是禁忌的!否則就 可讓你見識一下,滿朝文武對朕的三跪九叩首威風。」   貂嬋黛眉一蹙!知道不能勉強,嫣然道:「這等大事,妾身就不便相陪,但是 以後金鑾殿上,可得讓妾身終日相隨,瞧一瞧皇上處理朝政的赫赫皇威。」   正搔到董卓的癢處,呵呵一笑道:「當然!當然!皇后的智慧及才思敏捷,正 可以替朕分憂國事,讓朕好好享受美麗人生,何樂而不為呀?」   貂嬋笑得更甜回報道:「是呀!人生半百已然不易,皇上趕緊接受漢帝禪讓, 妾身在此等候吧!」   董卓意氣風發,哈哈一笑說道:「你可以先去後宮看看環境,等一會兒咱們大 擺宴席慶賀一番。」   笑聲中,董卓離開鑾車長揚而去。   貂嬋雙眸詭異,卻不離開,迸出「魑眩大法」的全靈全力,如影隨形去搜尋任 何欲暗殺董卓的殺氣,不希望他登帝位的臨門一腳,有什麼阻礙。 熾天使書城

    【第八章 膏屍燃燈】   巍巍乎勢傾華岳,赫赫乎風聲載道。風霜萬里,盡把乾坤罩。   凌凌草木凋,苦苦星斗搖。江湖裂膽,宰了董卓燃屍膏。   風和日麗,陽光沛然。   董卓一下鑾車,見「黃門令」太監大總管包羅及二總管萬像兩人笑顏逐開,盛 意殷殷地分立左甘畢恭畢敬哈腰作揖等候,便大刺剌地一擺袖袍示禮。   「北掖門」兩側鎧兵戒備森嚴,一見董卓現身即舉兵器貼胸以最高軍禮致敬。   胖如肥豬不便徒步的董卓輕撫虯髯十分滿意,從城牆寬深的圓形拱門看進去, 即見約五丈開外,皇帝專乘的鑾車早已待命,更為得意不凡。   太監大總管包羅阿諛獻媚輕聲道:「有請太師至『未央殿』,皇上等候您多時 了。」   董卓樂不可支,即刻大聲呼叫道:「奉先吾兒!快來前開道。」   呂布挺著方天畫戟威風凜凜縱馬過來,抱戟為禮後,雙腿一夾赤兔馬腹,就如 箭矢般掠去。   張心寶裝扮成大監,以馬伕身份坐在鑾車前座,遙見五丈外的董卓神采飛揚, 不可一世的模樣全然毫無防備,便知其上當了。   又見呂布縱馬穿過城牆拱門隧道而入,停在內城左側伺候,滿瞼殺氣騰騰,騎 在赤兔馬上,將方天畫戟一傾斜角,擺出最利於一戟殲敵的刺殺姿式。   呂布的身後正是「騎都尉」李肅與秦誼等十餘死士,穿上衛士服混在隨行護駕 的衛兵裡頭,待機刺殺董卓。   當董卓大搖大擺從陰暗的城牆拱門走出來時,鑾車前座的張心寶正使出「金睛 神魔眼」至高靈念力,望見了一件觸目驚心的情景!   ——魔女貂嬋使出「魑眩大法」靈念力,所形成的一層淡淡若空氣般的婉纓倩 影,在董卓身後如影隨形,暗中保護。   張心寶測知魔女貂嬋,必然藏身在城牆那頭的車輛內,與自己相距約有十丈之 遙。   真沒料到她的功力高強如斯,已至「靈意化神」之初機境界,若到了某種程度 ,便能「靈變分身」遨遊天下無所不為了。   呂布騎著赤兔馬持戟欲刺模樣,還算鎮定如恆;但是他與李肅及秦誼和陳衛一 干人等,所散出的騰騰殺氣卻瀰漫空間,根本無法瞞過她的靈念力「魑眩大法」。   這下子糟糕了!   本是打算誆董卓到「未央殿」後,才暗殺的計劃,恐怕會生變。   果然不出所料!   魔女貂嬋的靈體,已經發覺右側李肅及秦誼迫散出來的濃烈殺氣。   她在五丈外鑾車內的本尊,趕緊運出絲絲的密意傳音,用低沉的男子聲音,在 董卓的耳鼓內急說道:「太師!右側有殺氣!趕快回頭,快離開兇地!」   突來的密意傳音,確使董卓嚇了一大跳,從其顫抖的一身肥肉就知道了。   董卓卻一臉的迷茫環顧四周,好像找尋傳遞聲音的人,最後眼尖停在李肅殺氣 熾盛的臉上。   一眼便將他給認出來了!   一見他身穿衛兵的服裝,手持斧戟巍然挺立,便知兇兆。   董卓的反應不謂不快,卻壞在魔女貂嬋忽然給他的密意傳音而嚇了一跳之機, 遲疑環顧的片晌時刻——當董卓瞪著李肅的錯愕那一剎那——李肅被其看穿嚇得驚 心動魄的同時,雙手掣著丈長斧戟,匹練一股光芒,直劈砍董卓的肥胖前胸,快若 電馳!   鏘——董卓內穿寶甲,斧戟不能砍入,卻劃破朝服,戟鋒下滑,傷及手臂,血 流涔涔觸目驚心!   董卓仆倒地上,回頭恐慌大叫道:「呂布在哪裡?」   相隔丈外的呂布也為這般不按計劃的突變嚇得臉色煞白,卻一不作二不休,策 馬挺戟衝刺過來,大聲吼叫道:「奉皇帝詔書,誅殺逆賊!」   這般嚷嚷,本屬守衛的衛兵頓然不知所措,紛紛退開一旁觀望。   董卓掩著手臂傷口趕快起身,臉色為之驟變,破回大罵道:「操你媽的狗崽子 ,膽敢如此!」   呂布策馬剛到,一戟刺向其咽喉,欲取董卓性命之際!   變生肘腋——張心寶在五丈外瞧見魔女貂嬋的靈魂,忽然間附身的穿進了董卓 身體,又從十丈開外對面的那一輛鑾車內,迸出絲絲如織,無儔的內元滾滾貫進肥 軀。   呂布方天畫戟剛好直刺其喉嚨部位,卻被董卓用粗肥的受傷左臂駕開;渾厚的 內力摜得他畫戟盪開,身體後傾,差點就落馬。   毫米之差,便宰了這頭肥豬,真是令人捶胸跺地懊惱不退!更驚訝董卓為何變 得如此孔武有力?   李肅、秦誼和陳衛率領十餘名死士,快步趨前圍殺受傷的董卓。   卻見他輕步挪移,如嬌柔纖弱女子的神態,與肥胖的身軀根本不成正比,真教 人看傻了眼!   董卓猙獰面貌上的虯髯賁展開來,在拚命時便如兇神惡煞般的勇猛,一個箭步 摜出一拳,轟在李肅的臉上,只聽頭顱破碎的聲音一響,便噴出一股鮮血往後倒斃 !   董卓隨行的史官「主簿」田儀及兩名親僕,撲至呂布馬前,阻止其再次舉戟行 刺,與他戰成一團,片刻間即被殺死。   秦誼及陳衛料不到董卓神勇如斯!連同十多名死士加緊搶攻,戟影飆疾如虱似 雨,全都往其目標顯著的肥軀直落而去。   刻下有魔女貂嬋附身的董卓,豈會將這批死士放在眼底?舉手投足之閔,掌風 氣勁刮得他們丈長的斧戟互相糾纏,反而不利短距離的刺殺。   不瞬間,董卓就空手搏殺五名死士。   剛殺死三個人的呂布也急得下馬,挺著畫戟衝刺過去,一副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的拚命架勢。   怎料董卓神威無比,根本不顧血流不止的傷口,愈戰愈勇,欲往宮外逃離。   如果這麼被他竄逃生離皇宮,定然舉兵滅漢,一場兵戎相見,血流成河、屍橫 遍野的慘況,勢將發生。   「曉仙霓!護著我的肉身。」   曉仙霓在張心寶的胸前鑽出半個頭窺視戰狀,並且守護著。   張心寶決定不露面,驟然施展「神鑒一光」靈念力,迸出電光石火般的神識, 雖然不很清晰,但已經凝形,確比貂嬋更勝數籌,貫進呂布的識海而隱。   呂布渾身一震!暴喝一聲!如龍騰九霄的氣勢,全身勁氣四處迫散,便將陳衛 等一干刺客逼離一丈之遙,免其無謂犧牲。   貂嬋化身的董卓被其暴喝氣勢驚嚇,身形為之一頓!睜圓雙眼異采閃爍游移注 目,逆眉賁然,咬牙切齒,驚顫顫地直指張心寶化身的呂布憤怒道:「你……竟然 是你主謀!」   張心寶靈識在呂布腦海中密意傳音道:「貂嬋……不!是魔女巫依婷!你又何 必助紂為虐,違背天意?董卓已經流血過多,再加上平時酒色過度,就如風中之燭 隨時倏滅。」   貂嬋於董卓的識海中,淒涼幽怨的輕歎一聲道:「張郎!您真是奴家的命中剋 星……奴家這一番苦心佈置,也是為了您的將來稱帝所舖路……您真是鐵石心腸, 不理會奴家的用情至深嗎?……」   附身呂布的張心寶苦笑一聲回答道:「唉,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天長地久, 又何必在乎朝朝暮暮;輾轉數百年來的恩怨情仇……是時不我予呀!!」   貂嬋淒然一笑,哽咽的口氣密意傳音道:「好一句天長地久,何必在乎朝朝暮 暮……再加上這句動人的『時不我子』……表示奴家在張郎心目中的份量……可能 是奴家用法不當……走錯了方向……就賣您一份人情吧!」   聚絲成線的傳音一落,貂嬋幽歎一聲!「魑眩大法」魂魄離開董卓的身體,飄 然往皇城外的鑾車流竄而去。   此時此刻,圍觀戰局的衛兵,只看見董卓虯髯賁然怒目指責呂布,氣得連話都 講不出來。   只見,呂布神威赫然,舉起方天畫戟,準確無比地戳進董卓的喉嚨,飆出一股 血箭,染紅一片。   董卓死不瞑目,若巨柱不堪撐持般的肥軀,轟然倒地。   士兵們暴然一陣歡呼!皆誇呂布神勇除奸。   張心寶沒料到幾句話就將貂嬋打發掉,魂魄也回歸本體,輕歎宿世任務已經達 成,駕駛著鑾車往皇宮方向而去。   歡呼聲中,唯有太監包羅及萬象心知肚明董卓是被誰所殺,緊跟著鑾車離開歡 呼的場面。   董卓被殺的消息傳到了「未央殿」   王允縱聲大笑,躊躇滿志,得意不凡,一股奸雄君臨天下的氣焰表露無遺。   滿朝的文武百官個個震驚莫名,大起恐慌;暗歎驅走了老虎,卻換來了豺狼, 都是一丘之貉,卻又不得不做額手稱慶狀,向王允賀喜。   唯獨「高陽侯」蔡邕,不禁發出了惋惜之聲。   王允立刻翻臉,厲聲斥責道:「董卓是國家的巨賊,幾乎把朝廷顛覆,你身沐 浩蕩皇恩,不為皇上慶賀,卻懷念奸賊對你的一點私人恩惠,反而為他悲痛,豈不 與賊同?」   蔡邕承認有罪,當面道歉道:「我雖落得一個不忠的罪名,可是君臣古今的大 義還懂得,豈敢背叛朝廷,袒護董卓?請免一死,我願臉上刺字,雙腳剁下,允許 我完成我正撰寫的《漢史》。」   當年蔡邕貶逐「朔方郡」(內蒙古包頭市)時,曾上書請求續寫《漢書》各< 志>;他的一生精力,全在此一書。   王允命殿前武士當場逮捕蔡邕,交付「廷尉」監獄收押。   由於蔡邕是唯一知曉「威武侯」張心寶的真正身份之人!老好巨滑的宰相王允 未將蔡邕處死,僅收押在監,目的在於逼供證實後,打破民間甚囂塵上,傳言張心 寶是先帝遺腹子的不實傳說,以絕其眾望所歸欲迎他為帝的企盼,這是後話。   史載:人民得到消息,大喜若狂,就在街道上歌唱舞蹈,長安城中婦女,賣掉 珠寶首飾,華貴衣物,買酒買肉,互相慶賀;街上人山人海,一片歡樂。   董卓家族老幼,凡留在「郿縣」城寨的,都被他們的部屬用刀砍死,或用箭射 死,董卓的屍體則被拖到市場上展示。   這時,天氣漸熱,而董卓一向肥胖,油脂流滿地面;守屍的官員,製作了一個 巨大的燈蕊,插到董卓肚臍眼裡,用火燃燒,竟然大放光明,從晚上燃到天亮,這 樣燃燒了一整天。   袁姓家族的門生,把散落在各地董家的屍體,聚在一起,用火燒成灰燼,揚棄 道路,做為報復。   「郿縣」城寨中積存黃金二、三萬斤,白銀八、九萬斤,綢緞珍寶,堆積如山 ,俱都充公,經手之人得到的好處,自然不在話下。   政府命宰相王允管理宮廷機要(錄尚書事);擢升呂布為「奮威將軍」,「持 節」,開府儀同三司(官位、權力,以及辦公機構和官屬,跟三公相同),封「溫 侯」,和王允同時主持國政。   七日之後。   一批文官及士大夫,很多人憐憫蔡邕,極力營救,皆被王允一律拒絕。   「太尉」馬日禪專程拜訪王允道:「蔡邕實乃蓋世奇才!對漢朝史跡典故,瞭 解最豐。如果能完成這部史書,將是一代巨典;而他的罪名,微不足道,殺了他, 豈不使天下失望?」   王允冷然道:「從前,『武帝』(西漢王朝七任帝劉徹)不殺司馬遷,使司馬 遷寫出謗書(指《史記》),流傳後世。而今,國勢中衰,兵馬就在郊外,若使奸 佞的文人,在幼主(劉協)左右執筆,對主上的聖德非但沒有幫助,我們還將受到 他的訕笑譏諷。」   馬日禪悶悶不樂告辭退出。   他曾對人感慨說道:「王允的子孫莫非就要滅絕?善良的人,是國家的命脈, 《左傳》有云:『善良的人,天地的命脈,一旦斷絕,不亡何時。』;史料的整理 ,是國家的經典。斬斷命脈,除經典,豈能長久?」   王允為了防止蔡邕將他曾對董卓迎逢拍馬的醜事列入《漢書》,所以抨擊司馬 遷的《史記》是一部「謗書」;恐懼的心態,卻用冠冕堂皇的理由虛晃一槍,如此 卑鄙的做法,又是另一類型的文妖了。 熾天使書城

    【第九章 世局難料】   朝廷賜一座豪華「威武侯」一等爵府宅給名動長安的張心寶,這些日子來與白 靈絕及張咰過得十分忙碌。   剛搬進來住沒有幾天,光是應付文武百官賀客臨門就累死人,好在有「寶通鏢 局」副總鏢頭江霆鋒率領鏢師及「鬼門」弟子幫忙,才可以忙中偷閒。   內院書齋。   張心寶利用這段空閒,將「偃月殺法」及「阿彌金剛神功」的三招絕世武學心 得,分錄記載;內功心法為上篇,劍招中篇,掌法下篇,詳細分門別類,由淺入深 ,命名《神鑒寶典》。   張咰及白靈絕依樣畫葫蘆,也各自將生平最得意的「魔焰焚體」、「虛無洞滅 」的內功及招式兩種絕學書寫成冊。   他們三人各據一案,唯獨「三寸精靈」曉仙霓振翼飛旋在他們之間,替其磨墨 ,雖然沾得一身污黑,卻心情開朗哼udh不知名小調,忙得不亦樂乎。   最高興的莫過於張咰與白靈絕,因為董卓勢力一垮台,那個賤人貂嬋便失去強 而有力的靠山,如今已然不知去向,也省得三不五時的糾纏著張郎,令人生厭!   白靈絕寫畢擱筆,墨汁未干,蹙眉若有所思地忽然脫口道:「相公!那個貂嬋 為何這麼的容易就棄董卓不顧,收魂回體,莫非有更重大的陰謀於後?咱們可要小 心點才好。」   張咰也寫畢低頭輕吹未干的墨汁,聞言內心共鳴地抬頭反應道:「是啊——這 個女人真不是個好東西!對付相公您的手段,一向是軟綿綿的施予壓力,好博取同 情,若一個不小心可就將您一口生吞下肚,連根骨碴都不留。」   張心寶習慣性地搓揉臉頰苦笑道:「你們將她看得太可怕了吧!當時董卓已經 大量失血而且不耐久戰;靈念力欲要操縱一個人的身體也得觀其體質強弱,體弱者 如果控靈時間太久,會導致喪失神智成為廢人,你們不是都瞭解這種道理嗎?」   「三寸精靈」曉仙霓搶著為她們說好話道:「大相公!人家都是關心您怕您被 魔女貂嬋蠱惑而不自覺;武功愈高強的人愈是自信自負,但天下問常有出人意料的 辦法,叫那些自以為是的大俠上當;例如您的義父衛九敵就是這種下場,真是不可 不慎啊!」   張心寶自信滿滿的笑說道:「我知道你們都關心我!但是我已然練就金剛不壞 之身,不但百毒不侵,而且十丈內的任何飄花落葉,或者針落地上,對我來說都如 實物擲地,鏗鏘有聲,逃不過我的敏銳耳目。」   張咰頷首滿意嫣然道:「是呀!相公都是一人獨睡,睡時自有先天的浩然罡氣 護體,旁人是近不了身的,其武功已臻出神入化之境界,是咱們太過杞人憂天。」   白靈絕噘嘴不以為然的輕哼道:「相公如今雖然武功蓋世,但其心腸太過仁慈 ,所以好說話,況且還有一批人質在魔女貂嬋的手中,如果拿來威脅看您怎麼辦! 」   張咰胸有成竹似的笑吟吟道:「魔靈衛九敵已經廣發武林帖,定於端午節在華 山開宗立派;不論他與魔女貂嬋如何使用卑鄙手段,也難逃咱們聯手對付,到時候 先救人質再殲敵也不遲。」   張心寶以肯定的語氣道:「咰妹說的有道理!到時候先潛去救出人質,然後殺 敵再也不會手軟了!」   這麼的肯定語氣,大家也就心結釋然。   突然間五十丈開外的府外,馬蹄聲雷動,人聲諠譁傳到內院書齋,令人訝異。   片刻後。   副總鏢頭江霆鋒臉色煞白神態驚慌,推門直闖入室內,此舉本屬十分不敬,但 因事態緊急,跑得氣喘如牛驚顫顫道:「啟稟總鏢頭,大事不好了!外頭忽來千餘 名重鎧羽林軍,個個躍馬橫戈直闖侯府,並見人就捉;一名校尉將官來勢洶洶的嚷 嚷『威武侯』接旨,好像欲捉拿欽犯般的異常兇惡。」   張心寶、張咰、白靈絕及藏在胸襟裡的曉仙霓都面露驚愕?這個消息好像從天 而直落九幽深邃的震撼!教人打死都不相信。   張心寶連忙擱筆,一個箭步出了書齋,欲看是什麼人物竟膽敢前來爵爺府鬧事 ,張咰與白靈絕隨後跟上。   一位魁梧武將策馬直接闖到書齋庭院,看見張心寶身穿青蟒爵爺袍,即知見了 主兒,下馬後神態倨傲一手高拱聖旨,另一手舉槍直指道:「你就是張爵爺!哪個 是白靈絕?本將軍劉泱是奉旨前來捉拿朝廷欽犯,你們快下跪接旨吧!」   白靈絕頷首示意表明身份,同時詫異不解?   張心寶一呆!!接著蹙額鎖眉問道:「劉將軍不知是在誰的麾下辦事?連人帶 馬直闖我的府宅,也未免太過囂張跋扈了吧!」   張咰及白靈絕已氣得怒目精光閃閃,管他的什麼背景靠山,有先動手揍人再理 論的打算。   卻為張心寶舉臂制止,何必為這種武夫計較。   片晌問,庭院已被一群重鎧羽林軍衝入,如鐵桶般包圍的水洩不通。   張心寶也得依禮連同張咰與白靈絕三人跪地接旨。   劉泱捲開聖旨冷然宣讀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日「威式候」張心寶夥同其妻逆賊 白靈絕當年行刺先皇以致先皇駕崩又作稱是先皇遺腹子罪大惡極其罪當誅九族即刻 行刑欽此聖旨宣讀完畢。   張心寶、張咰、白靈絕三個人好像墜入無底深淵;忽來的殘酷打擊,一時間無 法回過神來。   劉泱把聖旨任意在張心寶眼前晃了一下,憑他與張咰及白靈絕的眼力當然清晰 瞭然,確實蓋有皇帝劉協的玉璽。   劉泱得意洋洋先出手欲捉拿張心寶,豈知當手掌一碰其肩膀時,卻被一股無名 的力量震開,連退三步才止。   氣得他面紅耳赤羞窘得暴跳如雷,舉起長槍直挺就刺!   鏘——長槍刺在張心寶身上如中鐵板的聲音,以及震斷的槍頭,真叫劉泱傻直 了眼!   這種情況讓庭院所有的鎧兵嚇了一大跳!這是什麼功夫?又是何種邪術?竟然 刀槍不入!   白靈絕突然從地上躍飛而起,怒聲斥喝道:「你是什麼束西?竟然膽敢偷襲相 公!」   她曼妙旋迭身法,落在劉泱的頭頂上,只見足踝輕輕一點——「噗!」   便將劉泱整個人如釘錘般,貫進庭院草地內活埋!   張心寶來不及阻止,只有喟然長歎道:「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政治的骯髒,真不是普通人幹的!救出被挾持的鏢師後,咱們也該投奔山高皇帝遠 的『峒崆山』祭拜顛爺爺了!」   主將瞬間被殺!滿庭院的鎧兵雖懾於欽犯的武功,又怕欽犯逃跑,無法覆命, 只好倚仗人多,團團圍上,趨前便要亂刀砍死他們。   張心寶脫去爵爺青蟒袍,貫足內勁,凌空揮舞,迸出無儔氣勁,好像狂風大作 ,一片又一片的烏雲蓋頂,打得庭院內的鐘丘一東倒西歪,慘叫哀嚎,驚駭得屁滾 尿流做鳥獸散。   白靈絕與張咰早已掠去前院搶救人質,如虎人羊群,殺得鎧兵丟盔棄甲,如潮 水般湧退。   張心寶帶領一干人等衝出大門,個個奪得馬匹揚塵滾滾而去。   「峒崆山」天殘門總堂。   張心寶領著張咰與白靈絕在單斌的靈前燃香叩拜,為「羽靈真人」邱琮傑及「 八風秀士」李文欽趨前扶起。   孺慕依依轉向前朝「十常侍」之首的張讓,現已出家,名號為「絕塵」的和尚 及太監崔趙忠磕頭拜認,也為一身艷裝女人打扮,有如娘親般身份的崔趙忠親暱扶 起;再與妻妾董纓、紫羅蘭、螢蘭燕及一干「花種」侍妾們團圓,既悲傷又喜極而 泣的場面令人動容。   這群妻妾雖然個個艷光照人,卻為張咰與白靈絕比了下去,比下去的並非容貌 而已,更懾於她們都是當代神秘絕世高手的一教之尊,自然流露出來的威嚴風範, 皆以大姊稱呼。   不過恢復往昔面貌的絕塵和尚,對張心寶同體大悲的慈愛,獨獨缺少了那份獨 有的養父子親情,使張心寶有點失望,覺得離的好遠好遠。   安世高大師制止張心寶運用「彌旋真氣」醫療篇心法,去嘗試治療絕塵和尚的 失憶症。   佛法隨緣生隨緣滅,是無須去強求的;當下放下,才是佛法真諦,這點道理張 心寶是懂的。   好像娘親般的崔趙忠最為得意,辦了幾桌洗塵豐餚酒席,為練就「金剛不壞身 」轟動武林第一人的寶貝兒子張心寶及兩名武功莫測的媳婦接風。   目前的江湖輩份,是以「火龍女」張咰一百五十多歲的老神仙最為尊貴,然而 她卻是張心寶的老婆,當然樂壞了崔趙忠,開懷得笑不攏嘴,這可是天大的榮幸。   用餐過後。   張心寶、張咰、白靈絕、安世高大師、絕塵和尚、崔趙忠、邱琮傑、李文欽共 八人進入密室商議要事。   當安世高大師直接表明暗殺單斌的兇手就是「神魔刀」衛九敵時,引起嘩然; 尤其邱琮傑及李文欽更是氣憤填膺,跺足破口大罵,發誓必報此仇。   白靈絕一臉赧然,將兄長魔靈藏身衛九敵的事情詳說一遍,才使大家既驚異又 釋然;開始擔心魔靈衛九敵廣發武林帖開宗立派之事,定有陰謀。   安世高大師合十稱唸一聲佛號,正色問道:「小寶!魔女貂嬋與魔靈衛九敵一 向狼狽為奸,如今在朝廷奸臣董卓伏誅、失去靠山後,定然利用這次華山大會,使 盡毒辣陰謀,重整旗鼓捲土而來,不得不防呀!」   這麼一說,確使大家心情沉重。   熟知宮廷公務的崔趙忠一臉狐疑問道:「小寶!官兵包圍侯爵府之前,忠心耿 耿的太監包羅與萬象,怎會不事前通知?」   張心寶眉頭一蹙道:「娘親!這道聖旨下的一毫無理由;當年白靈絕行刺先皇 時,我才八歲。應該沒有人知曉這個秘密,可見包羅與萬象也被蒙在鼓裡,這道聖 旨絕對有問題!」   白靈絕氣得潸然淚下,輕泣哽咽道:「相公……都是妾身不好……這個秘密必 然是魔靈兄長透露出來的,況且當時為了保全鏢師的性命,咱們走得匆促,連大家 剛寫完的武功寶冊都遺留書齋,根本來不及調查是誰下的假聖旨?所以妾身決定返 回長安,將此事調查清楚。」   張心寶習慣性地搓揉臉頰,毫不為意道:「宦海浮沉、水無寧日!當年皇帝阿 協還打算禪位予我,如今卻變成朝廷欽犯亡命天涯。可是我從不關心政治,喜歡遊 俠江湖,本就不適合當皇帝,並且厭煩宮廷那套繁文褥節。相信大家不會怪你,又 何必去長安自找麻煩。」   崔趙忠卻抿嘴吃笑,開朗道:「是呀!若不是朝廷幕後那只看不見的黑手攪和 ,咱們真還不知何時才能一家人團聚;等你們到了娘親我這把年紀,才會體驗出親 情的可貴,給我天皇老子干,都不屑一顧啊!」   說得也是!白靈絕也就破涕為笑,心中釋然。   安世高大師睿智道:「董卓一死才沒有幾天,就有人逼走小寶,可見朝廷暗藏 一股波濤洶湧詭譎難測的兇兆,很可能魔靈衛九敵又搭上了新主子,武功不敵小寶 ,利用政治力量來個暗箭傷人!」   崔趙忠怒拍桌面,氣呼呼的說道:「當年我與張讓處心積慮就是要小寶登上九 五之尊;既然小寶現在回來,憑著天殘門三萬多人,輔佐小寶逐鹿中原,為時未晚 !」   張心寶微笑說道:「娘親啊!剛才不是說一家人團聚最好,怎恁地現在又改口 了?簡直是翻臉比翻書還要快!」   崔趙忠老臉一紅,吸嘴笑罵道:「小傢伙!是人家不讓你活,被踩到了頭上你 還不生氣?反正有人替你打江山,也用不到我們這批老傢伙出面賣命,死道友又不 死貧道,何樂而不為?」   崔趙忠陰險毒辣的習氣,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張咰興緻勃勃附和道:「是呀,只要相公登高一呼,北有彪悍不畏死的『青州 兵團』由曹操領軍,西南有白靈絕的苗疆蠻族傾力相助,還怕成不了大業嗎?」   張心寶苦笑道:「你已經一百多歲的人!還如十八歲姑娘氣盛般的火爆脾氣; 你看盡了歷朝的興衰,還不覺悟人生無常,假如我當了皇帝,哪有現在自由逍遙的 陪伴你們?真是出盡餿主意。」   張咰玉靨一紅,不認輸的脫口道:「人家水遠十六歲嘛!是相公給人家的朝氣 蓬勃……脫離那陣子的陰霾重見光明嘍……」   白靈絕噘嘴爭寵道:「大姊!『朝氣蓬勃』的是相公!你的壞習慣……每天早 晨一起床就要……」」   差點就說溜了嘴!   確使張咰滿臉通紅至玉頸,再笨的人也聽得出白靈絕抖出了什麼糗事。   刻下的張心寶真恨不得地下有個大洞可以躲進去遮醜,因為滿座的長輩皆用異 樣的眼光偷瞄著。   密室內的氣氛為之緩和,輕鬆一下也無不可。   唯有安世高大師面色凝重,歎息道:「小寶!世事難料,冥冥之中自有定數; 你又何必去淌這灘混水?徒使生靈塗炭,妄造無邊罪孽。」   張咰氣呼呼直指安世高大師道:「小和尚!這種亂世,如果沒有相公出面,還 是有群雄並起你爭我奪;你的師父『一無和尚』還得尊稱我一聲老老的前輩,這裡 哪有你說話的餘地?」   安世高大師為之語塞,老臉一紅只得默念佛號做無言的抗議。   張心寶輕歎一聲,正色道:「咰妹不得對大師無禮!我既然殺了董卓,也表示 宿世任務已完成,之前曾與諸葛亮大哥談過此事;況且我是個『未來人』,三分天 下的歷史軌跡怎能去改變?只待華山大會,殺了魔靈救出義父元神及東方芙蓉,再 找貂嬋要回『鳳凰神儀』,如此就算告一段落了。」   安世高大師臉色轉為喜悅道:「小寶不愧有慧根的佛門弟子,老納在此為蒼生 慶幸。」   張心寶微笑道:「大師過獎!我這裡有一筆資金,欲給您重建洛陽『白馬寺』 ,為我的親阿爹隨您宣揚佛法,聊表一番心意。」   安世高大師與一旁默然不語的絕塵和尚雙雙合掌稱唸一聲怫號讚頌。   邱琮傑看事情到此有個段落,微笑道:「目前燃眉之急,是先行策劃如何在華 山大會擒拿殺死師伯的元兇魔靈,救回衛大俠。」   李文欽正色建議道:「距離端午節還有個把月,咱們時間充裕得很;先調回鏢 師弟子們再分批出發,不知大家有何良策。」   大家集思廣義各有建言,李文欽逐一記錄擬定計劃,先謀而動。   這陣子張心寶最樂,身邊妻妾成群圍繞,遊山玩水一覽「崆峒山」美景。   也樂了這群「花種」侍妾,黃金色精液個個雨露均沾,妙處唯有自知,人人肌 膚變得晶瑩剔透!身心俱都十分滿足,不再捻酸拈醋地爭寵。   半個月後。   總堂內。   突然來了一位意料之外的人物登門造訪。   他便是十多年不見的「隴西侯」孟佗,攜同愛女孟麗絲及一批貴重的奇珍異寶 ,命家將抬至殿內獻寶。   孟佗不怛富甲一方,心思更是細膩,見了張心寶的妻妾成群,特別巴結張咰及 白靈絕;用女人家最喜愛的波斯珠光寶飾為禮物,真稱得上琳琅滿目,極盡迎逢能 事。   奉上茗茶,分賓主坐定,大家客套一番。   崔趙忠也樂得合不攏嘴,卻用熟識的口頭不饒人語氣揶揄道:「你這個老狐狸 ,此番攜寶到來,必然無事不登三寶殿,我可沒有什麼寶器回禮,你就有事快說, 有屁快放!」   當年孟佗用財物賄賂宦官「十常侍」取得官位,又逢迎董卓後步步高陞為「隴 西侯」,十分懂得為官之道;現在董卓垮了,又不知會搞出什麼花樣?反正官場陋 習的那一套,崔趙忠已然習慣。   孟佗長得一身團團富翁樣,笑瞇著雙眼作揖敘禮道:「趙公公依然容光煥發, 比當年更為年輕漂亮,在下有一盒珍珠粉!能讓您更增添光采,請笑納;我只要你 們山裡自製的美味醬菜做為回報,別無他求!」   看人說話,看事打卦!樂得崔趙忠抿嘴吃笑老半天又道:「要醬菜容易!送你 幾車都沒有問題。」   孟佗一臉饞相高興道:「就送五車!便足夠老夫一年之用。」   張心寶陪在一旁作揖道:「孟叔叔別來無恙!您的貴重物品,委實受之有愧! 」   崔趙忠命人去準備,回頭又道:「小寶的妻妾讓你哄得人人開心,此番來意必 然與小寶有關;你就單刀直入明說吧!」   孟佗豎起大拇指笑嘻嘻,言顧其他誇道:「小寶真乃當今第一人也!內行人皆 知是你殺了董卓,你也就別跟孟叔大客套了。趙公公真知明鑒似神仙!小女孟麗絲 回門哭訴,才知道差一點咱們就結了親家;可恨的司馬懿將生米煮成了熟飯,我也 就認了,因為總是小寶的屬下,還算是一家人。」   張心寶是與孟麗絲有過一段生死與共的經歷,但卻不知孟麗絲是被「魔界之卵 」所附身的「龍淵寶劍」——暱稱「劍伯」所蠱惑。   只見孟麗絲形容消瘦,眉目之間有一股哀怨,時而望著張心寶,時而默然坐在 椅上沉思,好像回憶那段美好的時光。   崔趙忠歎息道:「兒孫自有兒孫福,有時候做長輩的也無法強自作主。」   孟佗點頭歎息,忽然把話轉入主題正色道:「老夫這次前來!是奉聖上密旨行 事。」   這話一出,真是語驚四座。   張心寶身邊的白靈絕冷哼一聲,搶說道:「若不是皇帝劉協與相公從小如兄如 弟的交情,光憑他廢了相公的爵位行為,妾身就獨闖皇宮大內,取了他的腦袋當花 盆觀賞!」   孟佗驚顫顫抖著一身肥肉,一抹額頭汗漬,笑臉迎人道:「是……是的,孟叔 身為封疆大臣,也不能不聽命朝廷聖旨,小寶就先行讀一下密旨再說吧!」   話畢,將密旨雙手奉上,緊張的神色靜待下文。   張心寶拆開密旨一讀,臉色驟變,忙將密旨傳給崔趙忠觀看,然後輪流給邱琮 傑、李文欽、張咰、白靈絕;個個看完臉色大變,最後回到孟佗手中。   密旨是指定給張心寶的,他如此做法真讓孟佗看了以後提心吊膽,脫口道:「 我的媽呀!這怎麼得了?與老夫交好的南匈奴汗國『准格爾旗』第四十一位『持至 屍逐侯單于』樂提於扶羅,利用董卓死亡之機,竟然興兵二十萬鐵騎,欲入侵中原 謀奪大漢江山,老夫居然還蒙在鼓裡!」   崔趙忠也不是簡單人物,陰陽怪氣揶揄道:「哼!說不定你與『單于』就有勾 結,況且『鐵騎盟』盟主北宮天仇就是其豢養的一群豺狼,說不定密旨是假的,竟 膽敢前來騙咱們上當!」   孟佗嚇得臉色煞白,汗流浹背指天發誓詛咒道:「操他媽的死『單于』番芋頭 ,欲陷老夫於不忠不義,若有與他勾結就讓老夫不得好死!咱們總是漢族一家親, 老夫怎會引外族人主中原,真是天地良心啊——」   張心寶展開「神鑒一光」湛照孟佗,確實無辜,臉色轉緩道:「這封文詞並茂 動人的密旨,確是皇上阿協的親筆無誤;我信得過孟叔,娘親就不必懷疑了,當下 應該商量應付之策。」   白靈絕氣憤脫口道:「相公!朝廷本就應該動員兵力去抵抗外侮,咱們若如奴 才般地讓朝廷說殺就殺,講求援就找咱們幫忙,又算哪顆蔥哪顆蒜?」   張咰噘嘴不滿搶說道:「是嘍!相公別去理會朝廷政治的污穢事,讓他們全部 死光光最好!當下咱們只要盯緊華山大會就好。」   聽得孟佗渾身顫抖,抹汗強提精神道:「董卓一死,朝廷現在爭權奪利亂成了 一團;北有袁紹兵團,南有袁術兵團,洛陽又被孫堅佔領,真是前有狼後有虎,哪 有能耐出兵去抵抗軍容強盛的匈奴『單干』兵團?」   張心寶舉手制止張咰與白靈絕的發言,正色道:「國家興亡,匹夫有責!當務 之急該以外族人侵為重,華山大會我們就不去參加了,反正魔靈衛九敵跑了和尚跑 不了廟,回頭再去整治他!」   突然的重大改變,確使人意料之外。   但是張心寶字字鏗鏘有力,不得不讓人佩服,因為覆巢之下無完卵,沒有國哪 裡有家?   大家神色雖然凝重,卻皆一臉正氣凜然,甘願為國家拋頭顱灑熱血的堅毅決心 ,令人油然肅敬。   孟佗正色道:「老夫擁有五萬西域強悍兵馬,願供『威武侯』差遣,誓死效命 ,沙場上馬革裹屍,無怨無悔,誓與匈奴一決雌雄!」   張心寶肅然起敬,離座抱拳為禮道:「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孟叔能摒棄私利 為國為民,教人敬佩!」   孟佗苦笑道:「小寶!孟叔並沒有你說的偉大,出兵助陣為公為私都有;如果 讓野蠻的匈奴入侵中原,孟叔的權勢財富豈不都成了空?」   孟佗說了真心話,確也讓人不減對他的尊敬,和女兒孟麗絲在山上盤纏數日, 與眾人共同研擬對匈奴用兵之策。   言傳已達成了效果,整個西域地區的戰士與老百姓都動了起來,準備為保住家 園,阻止匈奴入侵一戰。   「崆峒山」的三萬天殘門眾,連日來不分晝夜不眠不休,輪番伐林製造箭矢武 器。   特殊之處,是製造能拼湊的堅硬木板,在沙漠之戰是從來不用的東西,但是張 心寶特別交待傳令下去,沒人敢問,可能是軍事秘密吧?   全體上下忙得焦頭爛額只為了充分的準備以迎戰匈奴。   當孟佗攜愛女孟麗絲及那五大車的山產醬菜離去時,藏在倉庫的那尊「幻變魔 尊」夏侯鼎的水晶赤裸女體,也隨之不見,當然沒有人發現。 熾天使書城

    【第十章 計擒單于】   漢家旌幟滿陰山,不遣胡兒疋馬還。   願得此身長報國,何須生入玉門關。   明月出天山,蒼茫雲海間,長風幾萬里,吹度玉門關。   匈奴於秦二世時漸漸侵入原由蒙恬大將軍收復的「河南地」(河套地區)。   楚漢相爭之際,中國境內紛亂,匈奴部族在「冒頓單干」的領導下,東滅「東 胡」,西敗「月氏」,並越過長城進逼漢朝「那、膚施」(今陝西延安)一帶,這 些地區都是水草豐盛適宜畜牧的地區,使漢朝都城「長安」備感威脅。   漢武帝即位以後!亟欲洗刷漢初「和親政策」的屈辱,對匈奴展開大舉討伐。   元朔二年(西元前一二七年),匈奴所畏懼的「神魔」征戰大將軍衛青收復「 河南地」(河套地區),武帝採用了主父偃的計劃,在「河南地」設置了「朔方郡 」,命衛青所部校尉蘇建,率兵十餘萬人築「朔方城」,並重新修繕蒙恬時代所築 的長城,復募民十萬口遷居「朔方郡」,並自內地運送糧食、草料等一切民生用品 供應。   故歷史上載:「轉漕甚遠,自山東(華山以東)鹹被其勞,費數十百巨萬,府 庫並虛。」   此後,不但匈奴不能再威脅畿輔,還奠定了漢朝經營漠南的基礎,從此漢軍便 以長城做前進基地,八次開塞出擊,予匈奴以重大的打擊。   元狩二年(西元前一二一年),霍去病以萬騎出「隴西」,獲得大捷,旋再出 隴西、北地二千里,將「金城」(蘭州)、河西以至鹽澤(羅布泊)的匈奴肅清。   武帝於河西走廊設置了武威、張掖、酒泉、敦煌四郡,隔斷了匈奴與羌的聯絡 ,打通了中國通西域的道路,解除了來自西北的威脅。   為了保護河西走廊,漢武帝將長城延長到「玉門關」,如此東起韓國平壤南邊 的碣石山,西迄甘肅邊陲的玉門關,有一條是中國甚至是世界歷史上空前偉大的漢 代長城。   玉門關的官道上,雲輜蔽路,約有三千餘乘,喧喧蹄轂走紅塵,南北束西暮與 晨;真所謂三軍未動,糧草先行的浩浩蕩蕩盛大場面。   由張心寶掛帥,率領「隴西侯」孟佗及「天殘門」的門眾精兵,共有五萬多人 ,集結於「玉門關」長城外。   除了張咰及白靈絕扮成偏將服侍身邊外,還有安世高大師、「羽靈真人」邱琮 傑和「八風秀士」李文欽隨同;其餘長輩及妻妾們皆留守「崆峒山」。   所謂:古來惟見白骨黃沙田。   「玉門關」向西而行,一片無垠黃沙,路旁白骨成堆,似乎成了指標;有和尚 及道士陪同上陣,為鬼神主義濃厚的西域官兵祈福,對安定軍心有莫大的幫助。   此次防禦匈奴攻擊的第一要務,便是修築自從漢武帝以來失修的長城,做為堡 壘,可攻可守。   就地取材是修築長城的一項重要經驗,玉門關附近長城的材料便取自當地所產 的流沙、散石、蘆葦、紅柳枝條構築而成。   修築的方法是在沙漠中選好有利地形,先挖一個底基,舖上蘆葦或紅柳枝,然 後舖上一層沙石子,沙石子上又舖蘆葦,這樣層層上舖高達數丈之高,沙石與葦枝 黏在一起,牢固而堅實。   張心寶在「崆峒山」叢林下令砍伐木材,製成模板,在築城牆上發揮了極大功 效。   沙漠戰役不比中原的木樓塔架攻城掠地,強弩箭矢才是長距離攻擊的最犀利武 器,所以一尺多厚的木板成了最佳的防禦保命盾牌。   戰士們對主帥張心寶的先知灼見,皆大為佩服。   但是匈奴約二十萬的精兵盡出,在士兵的心裡上還是造成莫大的威脅,所以人 人拚命修築長城,打算決一死戰。   沙漠日夜溫差極大,但是到了夜晚滿天星斗特別明亮,讓人產生一種錯覺,就 是以為一蹴躍起,便可任意摘星的一種快感。   夜間忽爾狂風吹襲有如雷嗚作響,忽爾徐風輕吹沙峰滾滾沙粒頹落,還以為奏 出絲竹管弦的無名動聽樂曲。   帥帳內燭火通明。   張心寶主座,張咰及白靈絕一身副將打扮,陪立兩側;孟佗副座,「羽靈真人 」邱琮傑與「八風秀士」李文欽及五位將官共九人圍坐在會議桌,瞧著地圖上插滿 「匈奴」小字體的旗幟,都顯得愁容滿面。   孟佗驚駭的神色道:「小寶,這個陣仗敵眾我寡兵力懸殊太大怎麼打?不啻以 卵擊石,自不量力了吧!」   邱琮傑虯髯賁張怒目道:「孬種!犧牲再多的士兵,也得保衛大漢疆域;還沒 開打你就嚇死了吧!」   孟佗臉色一紅為之尷尬不安,李文欽額頭一蹙輕哼不滿,卻慢條斯理道:「臭 道士!你以為行軍打戰就像是江湖廝殺這般容易?匈奴二十萬的精兵人人啐一口水 就能淹死你了,咱們只有五萬多人的雜牌軍,要是對陣硬幹起來絕對死傷累累,討 不了便宜。」   邱琮傑唉聲歎氣的苦笑道:「書獃子!我不是不懂,光是這種風沙滾滾,日夜 溫差極大的鬼天氣就讓人心煩;尤其一天不洗澡都難過的我,還真他媽的懷疑:匈 奴人難道一年到頭都不洗澡?」   孟佗微笑道:「雖然曾聽說匈奴一生當中只洗三次澡,即出世、結婚日、死亡 入殮才得洗澡;話太誇張,可能是貧窮人家才如此吧!要不然匈奴游放民族皆依綠 洲水畔生活,哪有不洗澡的道理?」   可見孟佗富足生活習慣了,真不知匈奴習性及民間疾苦。   張心寶微笑揶揄道:「孟叔生活富裕,當然不知匈奴能夠依綠洲水畔牧牛羊而 居的族群,都是權勢貴族;勢弱窮苦的匈奴族靠天公下雨儲水過活,一生之中洗三 次澡的確大有人在。」   孟佗臉色又是一紅,輕咳掩飾轉入正題道:「匈奴『單于』率領的二十萬大軍 現在依『蒲昌海』駐紮營地,一日之間即可進攻『玉門關』,咱們才五萬兵力如何 去抵擋?」   張心寶聞言雙眼充滿強大自信,閃爍詭異道:「孟叔,我打算擒賊先搶王!不 可力敵只能智取。」   李文欽眉頭一皺道:「小寶!說是容易,如何智取呢?」   邱琮傑雙眼突圓睜大,轆轆轉動搶說道:「小寶!你可不會是要潛入敵營單獨 行動吧!雖然你的武功蓋世,但也難敵二十萬大軍如群峰一湧而上的氣勢,可得三 思而後行呀!」   孟佗聞言一呆!也緊張問道:「主帥輕易冒險上陣,這怎麼可以!萬一有個閃 失……咱們這批數萬人馬……豈不就玩完了!況且,匈奴人長得都是一個模樣…… 聽說『單于』又有替身……於二十萬蠻兵中……哪裡能找得出來?」   說得也是!如果單于用層層人牆保護混入兵馬中,還真不容易辨認出來;這番 話不是沒有道理。   張心寶習慣性地搓揉臉頰微笑道:「欲生擒『單于』也不是沒有辦法,剛才孟 叔所說的匈奴人『洗澡』給了我靈感;你們先給我三天的時間,並且按計劃進行, 相信此仗就會打得輕鬆。」   安世高大師刻下才出聲,好像早已知曉張心寶會用什麼手段般道:「小寶盡心 去做便是了!老納支持你。」   這麼一說,帥帳內人人一陣沉默,還真不知道張心寶葫蘆裡一買的是什麼膏藥 ?居然用「洗澡」策略就會如此神奇。   主帥既然如此吩咐,大家只有聽命,又眼睜睜地看著張心寶左右擁著張咰與白 靈絕兩名愛妻,掀帳進入後室就寢,這個重大節骨眼,還真能提起性致嗎?   他這種輕佻行為,以及欲強入敵營的輕率說詞!卻使大家一夜輾轉思慮未能成 眠;這可是牽一發而動全身的戰爭,並非一般江湖遊俠兒單打獨鬥的玩命遊戲。   第二天,東方才初白,風沙依然滾滾獵獵生號。   孟佗起了個大早,親率諸將至帥營欲詳問主帥張心寶所謂的「洗澡」策略,到 底能發揮什麼鳥用?真是前所未聞。   六個人進入帥帳,故意大聲閒聊,這麼老半天卻仍不見張心寶出現主持大計。   孟佗與他身份親近,也顧不得你「帥」是不帥,直闖入後面寢室。   「哇!」的一聲慌然大叫。   孟佗氣急敗壞地拿一件密封書信從寢室跑出來道:「主帥失蹤了!這下子怎麼 得了!快請邱真人與李秀士入營帳商量……但千萬不可洩出風聲……要不然不戰即 亂了自己的陣腳。」   臨陣不見主帥乃兵家大忌,當然慌得大家直跳腳;其中一名將官匆忙去喚人, 另外一名將官臉色煞白脫口道:「孟太守!莫不成張爵爺攜眷……臨陣脫逃!」   「啪!」   這名將官被孟佗氣憤的一巴掌打得特別重。   「操你媽的胡說八道!小寶是何等人物,妄論其是非,就是說老子我沒有識人 之明,再講就砍下你的腦袋當球踢!」   這名將官噤若寒蟬一旁垂手恭立,只見邱琮傑與李文欽還睡眼朦朧披件衣袍雙 雙闖了進來。   信封上寫的是邱、李兩人的名字,匆忙拆開來攤在會議桌上,大家看見了內容 才放下一顆心來,轉而哈哈大笑,便分頭依計而行。   帥營內獨留邱、李兩人閒聊道:「書獃子!你看此計成是不成?」   「臭道士!依小寶及其兩位妻妾的能耐,定然成功,做這種稍許的犧牲就能兵 不血刀,實是好計。」   「嘻嘻!小寶真是鬼才!」   「哈哈!咱們的契子當然非池中之物,這下子不但能保住大漢江山,並能震憾 匈奴族,讓其欽佩得五體投地了。」   「書獃子!端午節已過,不知華山大會開得如何?那個魔靈衛九敵真不知會使 出什麼鬼魅伎倆為害江湖。」   「啐!臭道士,你該以國事為重,只要此役一戰成功,便趕去華山殲滅『魔門 』,還怕他跑了不成?」   李文欽拍一拍邱琮傑肩頭表示應該配合張心寶的秘密行動,雙雙連袂離開帥營 。   「蒲昌海」實則是淡水湖,因為一望無際,以海稱名,其水質清澈甘甜,湖畔 綠草如茵,適宜畜牧。   匈奴依畔紮營的帳棚極目皆是,密密麻麻無法去數計;集結各部落依尊卑各據 地形,自給自足。   「單于」的龐大帳棚亦沿畔搭成,後有天然屏障,外圍並有層層鐵騎守護,不 但能防止族人伺機暗殺,更別說外族人無法逾越雷池一步。   沙漠形天氣白天炎熱難當,一到傍晚馬上有人下水洗澡;因為溫差極大,再過 個把時辰,湖水即凍澈骨髓。   夜黑風高,營火處處燃燒,照得水面粼粼波浪清晰;士兵們飲酒諠譁破壞了這 份寧靜。   不知哪個戰士剛好在岸畔小解,發現了一件自認為驚天動地的大事情,突然地 驚吼大叫道:有兩個大美人在水面洗澡啦!   平時不怎麼樣,在戰場上可真是一件驚天動地的怪事,因為全部都是光棍一條 。哪來的大美人洗澡?莫非是天降祥瑞派兩位天仙美女,來向「狼主」慶賀攻打中 原。   不到半個時辰,約有十里半弧圓範圍的岸畔,擠滿了密密麻麻的匈奴戰士,個 個引頸企踵觀望,還擠下了不少人落水。   兩位大美人雖然穿著衣裳游水嘻戲,卻顯露出玲瓏曲線浮突身段,真叫寂寞難 耐的彪悍戰士們爭相目睹,垂涎三尺;但是她們如王昭君般的絕代風華,確實深植 匈奴人的腦海,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其實,水面上強顏歡笑唱著小曲的張咰及白靈絕,可是心裡頭極嘔,如此出賣 色相顯露在眾目睽睽之下,真虧張郎出的騷主意!   一旁的張心寶施展功力吸收水分子溶在身體中變身,有如波浪透明的身體!卻 吃笑不已,傳音道:「你們就把觀看人的眼睛,當作是天空的星星那麼多,反正一 眨一閃的亮晶晶都一樣,莫當他們是人,當然就不會生氣了。切記目的是引誘真正 的『單于』出面,待勾搭上手後擒之,咱們就走人!」   張心寶還真缺德!   隱身在水中,還像一隻大螃蟹般七手八腳的,忙著替她們洗澡;這邊摸一把, 那裡搓揉一下,搞得小娘子們雙頰飛紅,檀唇嚶嚀囈喔頻頻出聲,在寂靜的夜晚特 別動聽。   有些不伙子早已按捺不住,奮不顧身的先行下水游泳過去;因為匈奴軍的慣例 戰利品可以成為私人財產。   但是,每當靠近她們前方十丈之遙,便一一的沒頂,不曾看見一個上岸,可能 太興奮了吧!大家也不覺有異,反正死一個就少一份競爭,還是有人不怕死的前仆 後湧而上。   半個時辰之後。   當————一聲鳴金收兵的銅鑼響起,聲徹雲霄。   不再有人膽敢下湖撈大美人了!可見軍紀嚴謹,令張心寶暗中吃驚不已,不敢 小覷匈奴族此番的大舉進犯。   從主帥大營走出一票人。   「單于」樂提於扶羅一身戰袍,威風凜凜走在前頭,左側為西域第一高手北宮 天仇,右側分有「正黃旗」盟部統領忽烈必達、「正白旗」盟部統領阿骨打汗、「 正紅旗」盟部統領拓跋奇珪、「正藍旗」盟部統領鐵木天山,共四大統領緊隨跟上 。   張心寶雖然不認得單于長得什麼模樣,但見此人確有帝王氣派,更何況身邊有 高手護駕,暗喜獵物即將上鉤了。   當「單于」一見張咰及白靈絕洗澡時放蕩的婉變多姿時,雙眼亮了起來;後方 的四大盟部統領也都如此。   單于色眼瞇瞇直誇道:「哎呀,光是洗澡的情景就變變漫妙,肌膚晶瑩剔透, 太美了!即使是王昭君再世也不過如此,更何況是一對姊妹花。」   北宮天仇劍眉一挑,也不便說些什麼,但是忽烈必達巴結道:「啟稟單于,這 可是奇緣啊!待屬下命人乘皮筏將這兩個雌兒逮來獻給您為妾,不知意下如何?」   單于臉色乍喜,卻以高傲的哼聲表示答應,正待忽烈必達欲命人行動時,為北 宮天仇揮手阻止道:「啟稟單于!您不覺得這兩名女子在湖中戲水十分可疑嗎?咱 們進軍中原,應該步步為營防備任何突發事件,免得上當。」   單于聞言哈哈大笑,親暱地拍其肩膀道:「天仇老弟!你未免太過擔心了吧! 就光憑現在貌琳百萬雄兵足可擲鞭斷江的氣勢,還會怕這小小的兩名纖弱女子?」   忽烈必達插嘴道:「這兩個女子必然是哪裡的富商眷屬,偷跑出來洗澡的;哪 是什麼奸細?北宮盟主也未免太小心了。」   話一講完,立即派出士兵乘皮筏往湖中駛去,兩名美女見正主兒已出現,順勢 乘皮筏上岸,藉機接近單于。   北宮天仇十分機警,不以強盛軍容而自滿,手握劍柄戒備,同時運出體溫氣息 去湛測剛上岸的兩名美女,是否懂得武功。   當他的體息去接觸張咰時,忽感她的體溫傳出一陣強烈熾熱氣息,難怪不畏海 水寒凍,去碰觸自靈絕的體溫時,卻感一陣的寒氣森森冷颼凍人,大感詫異?   雖然湛測不出她們到底是練武者凝結的內元,還是一熱一冷的天生稟賦體質? 但已教北宮天仇頓生狐疑,產生戒心,暗中擺出蓄勢待發的架式以備突發事件。   他的氣息尚未撤回之際!   只見張咰及白靈絕詭異地相視一眼,甩擺濕淋淋衣袖的溫柔姿態,好似向單于 襝襟示禮。   北官天仇忽爾臉色大變!   突然!從左右兩側湧至無儔的滾滾炙熱焚體,以及寒澈骨髓的違反常態內勁, 如濤拍岸,一下子翻捲而到。   北宮天仇雖然驚駭中被迫一個鷂子翻身,暴掠一丈開外距離,但反應卻一等一 的捷速無比;當他單腿落地的剎那間,以肉眼難察的驚人手法,「絕情劍」出鞘、 掠身、一劍劃出!   一氣呵成!只能以神速去形容,化作一道閃電般,以雷霆萬鈞的態勢,直攻兩 丈岸畔的兩位大美人。   又見張咰及白靈絕雙雙梨渦深邃的甜甜一笑,四隻衣袖再度飄出;她們渾身濕 透貼體的衣裳,忽爾問迫散出裊裊蒸氣,已然將衣服烘乾。   四股內勁強盛無比,分化成無形的銅牆鐵壁般,欲將閃電而至的北宮天仇困死 ,然後壓扁成肉糜。   北宮天仇再次臉色大變!深覺世間已無人可以用肉掌去抵擋這兩位美女的連袂 一擊!   不能在內勁上衝毀這四股銅牆鐵壁般的無形罡氣,卻渾身盈滿「天泱玄氣」護 體,這一劍仍然不變閃電去勢。   瞬間劍法卻又寓快於慢,笨拙的雖不見任何變化,但暗藏千變萬化盡在其中; 似進還退,欲上卻下,劍招忽然玄奧莫測,匹練出一泓耀亮渾然無隙的一劍。   這看似樸拙的一劍,卻具有變化多端的怒龍破天之勢,銳利的劍氣在空中充斥 嗤嗤作響,讓人感覺有擎天之威,欲貫衝至天地無窮遠,直搗無垠的宇宙!   連張咰及白靈絕也暗歎這個小伙子的劍法出神入化,有一股崩天裂地的氣勢, 只差的內力不足,後繼無力,實屬可惜!   是的!   這招「絕情劍法」最極臻的第三招絕式「絕天崩」,就是北宮天仇的壓箱底兒 真功夫,若非身臨大敵事態萬分危急,也不會輕易使用出來。   真是被張咰及白靈絕逼急了!   這招無情劍法絕式,劃破了她們連袂一擊的無形罡牆!   劍勢依然凌厲,直捲而去!   突兀不可思議!令人錯愕的事情發生——一團九尺方圓的朦朧水氣突然從水中 蹦出,以捷雷閃電的來勢衝向北宮天仇的擎天一劍!   於這團朦朧氣團中,好似伸出一隻手臂般,輕拍在北宮天仇的銳利「無情劍」 刃上。連人帶劍的北宮天仇被這一拍,頓時停在半空中,動彈不得,圍觀的軍士個 個瞠目結舌,以為遇上了鬼魅。   但見那隻手臂,將「絕情劍」如隨手拈來一枝花般的輕輕捏住,手持「絕情劍 」飆射而來的北宮天仇,好像突然驟停,頓佇在離地九尺高度的距離,一點也動彈 不得!   一般戰士當然不懂如夢似幻的極臻武學變化;個個好像憨牛瞪眼,望著遙不可 及的一幅山水畫,大自然畫中的北宮天仇掣劍橫躺的動作也實在太古怪了。   眾人尚未回魂之際,更叫人錯愕而驚聲大叫的事情發生!   西域第一劍的北宮天仇,已經讓人像摔死狗般的拋擲到三丈開外的水中「噗通 !」一聲而沉沒。   這團朦朧水霧忽爾飄至單于跟前,便將他溶化在氣氳之中,使得四大盟部統領 皆手中掣刀,欲砍又不敢砍的驚叫模樣,令人傻直了眼!   朦朧氣氳中,突然竄出一道熾亮綠芒;綠芒裡頭好像有個三寸美人,肩生雙翼 ,振翼急飛。   四周的匈奴士兵都忍不住搓揉雙眼再度睜大欲瞧個究竟,卻都眼睜睜地目送這 道快如流星般的綠芒,拖曳著包裡單于的水霧朝東而去。   兩位天仙般的美人也飛舞空中相伴,真像嫦娥奔月?   單于被挾持飛天而去?欲到瓊樓玉宇去當神仙?   匈奴部眾一半暗中欣躍,一半驚慌指天斥喝!   北宮天仇狼狽地從水中游上岸來,也親眼目睹這一幕奇景,立刻跺腳大聲喝道 :「備馬快追!」   沙漠不比平原,況且二十萬兵馬在慌忙中捨棄帳棚,又待備足水囊及乾糧已過 二個時辰,但以大軍整隊出發的速度,不謂不快。   夜間鐵蹄轟然,大地如雷動!匈奴鐵騎一窩蜂般朝東疾馳漸去。   二十萬匈奴大軍隨著綠芒逝去的方向追趕,有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的決心,卻 因兵疲馬累之下,不得不在沙漠狂風中集結一團,以毛氈遮體互相用體溫取暖。   黎明破曉。   一垠無際的沙漠中,突然的傳來一陣陣的公雞啼曉;這是根本不可能之事!直 教匈奴兵馬吃驚得紛紛翻身而起。   一片茫茫沙漠營田中。   一座木板重疊而成的城堡突兀而立!只離二十萬匈奴兵馬有三十丈之遙。   沙漠平空而起的城堡,在陽光普照下,逸出了裊裊水氣,有如海市蜃樓般的飄 眇。   士兵們皆緊揉雙眼還以為是在夢睡中,卻眼見為實,嚇得蹦然跳起直指木製城 堡而哇哇大叫!   北宮天仇也驚駭不已!於沙漠中用一塊一塊的木板組合,這般平空起樓為堡做 成的防備工程,確實撼動人心;不知是何方神聖?若是漢軍,已擾得己方一夜數驚 ,再見此城堡,軍心必然瓦解毫無鬥志,由此可見大漢人才濟濟,絕不可小覷。   雖然如此,北宮天仇依然揮劍遙指城堡高呼道:「你們已經被我軍包圍了!守 將快快現身答話!」   一咕……咕……」   一隻驚啼的雄雞突然從城垣裡高飛,灑得幾根羽毛飄然而落。   更叫二十萬匈奴兵馬,傻直了服的怪事發生!   赫然望見高高的城垣上,「單干」樂提於扶羅與張心寶兩人,竟然如兄似弟般 ,連袂在捉公雞?   他媽的勞師動眾,就來觀看這一幕?   這種情景,真叫人打破頭部不會去相信!   但是單干居然還活著,確使軍心大振!歡呼雷動。   單干雙臂高舉,一副高興的模樣宣佈道:「兒郎們!這位就是『威武侯』張爵 爺,又是中原遊俠第一人,號稱『邪劍至尊』;現在與本『單于』結為契盟兄弟, 並送來這座木板組成的城堡為禮物;漢族與匈奴本是兄弟之邦,自從漢初『和親政 策』以來,就有血緣關係,所以應該停止戰爭攻伐!」   這麼一說,局勢為之峰回大轉折,真叫二十萬的匈奴大軍憂喜參半;然軍令如 山,不得不從。   呼喊歡叫聲,響徹天際。   張心寶忽然舉著單于的手臂,雙雙從七丈多高的牆垣,一縱而下,輕若羽毛般 緩緩而落,展現了一身絕頂輕功。   卻嚇得單于哇哇大叫!他雙腳一著地,差一點就跪在地上,在眾將士面前,也 只好啞巴吃黃蓮,悶不吭聲。   之前張心寶挾持單于到了這座早已預備好的木板城堡中,早已等待在此,滿臉 虯胡的義父邱琮傑先是惡形狀的威嚇一番,繼而再由自己餵食單于一顆丹丸,聲稱 為獨門秘製毒藥,平時不會發作,但必須每個月向孟佗太守求取解藥,否則毒發身 亡,死狀極慘。   然後又曉以大義,分析局勢:萬一單于一死,匈奴內部必定動盪不安,同時又 有「北匈奴」及「東胡」虎視眈眈,覬覦肥沃草原及財物女子,不如與漢連盟,互 蒙其利。   一番話嚇得單于臉色煞白,生死又操控於人,只得滿回答應,連稱:張心寶在 世的一天,絕不興兵來犯。   張心寶挑明說道:「下毒之事唯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再加上一個孟佗,每年 給你十二顆解藥;若你告訴部眾,必然會引起部份有心人士的不滿,只需說你貪生 怕死,鼓動他人群起將你除之,即可另立『單干』。」   語畢,擺下大宴,早已聘來漢人料理高手,專煮草原不常見的美食盛情款待, 讓其有活著的感覺真好;豈料,單于獨鐘雞肉,才會有活捉公雞的這幕出現。   北宮天仇本已迸出內力與張心寶對峙,欲先聲奪人,卻為其無儔的內勁反震顛 退,頓時在沙地上拖曳二道一尺有餘的足跡,功力委實懸殊太大。   原來挾持單于的絕世高手就是張心寶,到此才幡然大悟。   刻下北宮天仇牽匹駿馬讓單于乘騎,抱英雄拳赧然道:「天仇保護不力,讓單 于受驚,無顏再在遼闊草原立足!寧願換一個身份,隻身闖蕩中原武林,勤練武藝 ,還望成全!」   這麼一說,單于也黯然道:「天仇老弟!企盼你有一天倦鳥歸巢,大漠草原永 遠都歡迎你。」   語音旋畢。   單于轉回馬頭直馳往北而去,二十萬的兵馬整隊軍紀嚴明,分批尾隨離開。   北宮天仇朝南而馳騁,直至一個小點而逝。   木板城內的五千天殘門眾,頓然歡呼雷動;驚歎張心寶居然不費一兵一卒,就 能降伏率領二十萬大軍的單于,普天之下,還有誰能如此?至此,對張心寶更是敬 若天人。   張心寶見城堡城門大開,義父邱琮傑、李文欽、張咰、白靈絕迎出,便掠身過 去,一同進城,打算住上一晚再拆城堡按組合順序裝車,命人送給單于。   這次行動,成功的綁架單于,妙計逼得單于不得不乖乖結盟,不傷一兵一卒確 是奇功一件,當夜當然大大犒賞深入沙漠,參與任務的五千多名天殘門弟子。   慶功同時,派人快馬加鞭去「玉門關」傳捷報,免得人心惶惶不安。   張心寶早就是傳奇性的英雄人物,平時只聞其名難得見其人,此番眾人能在其 率領下圓滿達成不可能的任務,興奮之情,溢於言表;光是繞著木板城內一撮又一 撮的熱情群眾輪番的敬酒,不醉也難。   喝酒本來就是要享受那一份醉醺醺陶然忘我的情趣,要是用內力逼出酒精成份 ,不但可惜,也失去了喝酒的本意。   張心寶、張咰、白靈絕、邱琮傑、李文欽五名主要人物,在無外敵騷擾,心情 放鬆下,首次嘗試醉死的滋味;其實也十分難受。   就這麼快樂暢飲喧鬧了一夜。 熾天使書城

    【第十一章 銷魂魔陣】   燕台一望客心驚,茄鼓喧喧漢將營。   萬里寒光生積雪,三邊曙色動危旌。   沙場烽火達胡月,海畔雲山擁蘇城。   少小雖非投筆吏,論功還欲請長纓。   燕台:即幽州台。   投筆吏:漢朝班超投筆從戎,立功萬里。   請長纓:漢朝青年將官終軍,曾請漢武帝賜給長纓,以縛南越王。   天剛破曉,卻見紅霞遮天照映,好像血染黃沙,顯露災變異象。   張心寶與張咰、白靈絕三人共眠,被一陣陣的血腥味驚醒,他翻身下床推開寢 室大門,便是木板組合的內城。   功高如斯的一男二女見了眼前情況,也不得不震驚莫名;張咰與白靈絕玉靨慘 白,尖叫出聲!   屍橫遍地,血流成河;染得黃沙地上處處濃稠,腥風撲鼻。   滿天紅霞照在血汨中的屍體!反射艷紅鮮血照映每個人的臉孔,顯得異常詭譎 恐怖,令人觸目驚心!   五千名天殘門精英約有半數倒地,其餘皆被捆綁,還在宿醉半睡半醒之間;都 被點了啞穴,企盼活命的驚駭眼神,齊齊望著張心寶求援。   一夜之間,都成了俘虜。   每個人身邊都有一名江湖人士看管,硬把城內擠得擁塞不堪,然而密密麻麻的 江湖人士,儼挺站立,好像迎接張心寶起床般,但是皆頭綁白巾,眼神充斥不畏死 的仇恨怨念十分可怕,有如洪峰滾滾淹蓋住整座木板城。   大眾望著張咰的眼神轉換為畏懼驚顫,看著白靈絕的眼神卻轉變為恐懼害怕; 可見「陰陽神教」以及「至尊魔教」的威名不墜,並且深植江湖人心。   怨恨、畏懼、恐駭三種全然不同的眼神變化,卻使張心寶一瞿!這批為數幾千 人的中原江湖人物,為何會在大漠出現?   能夠無聲無息摸至木板城內,殘殺無數生命進而掌控全局;直一不知是何方神 聖領導控管。   況且義父邱琮傑及李文欽兩位老人家同樣雙雙受制於人。   張心寶於暴怒之下,烏亮頭髮衝冠賁飛如瀑,雙眼金睛光芒凌厲熾盛!咆嘯怒 吼一聲!   渾身八萬四千毛細孔迸出絲絲氣勁,如輻射形狀四面八方如潮湧怒瀑,一波接 一波激射而出!   滿地的飛沙走石滾滾,如浪如潮般推波助瀾,若排山倒海雄姿狂洩而去!   狂捲殘屍四處飛奔,隨同浪潮般的黃沙激盪翻旋;沙霾掀天,瀰漫堡內,氣濤 澎湃,撞擊得所有的江湖人士,慘叫哀嚎,更驚恐得屈滾尿流互相踐踏疊成了雜亂 不成形的人牆。   張心寶無儔的氣勁依然迴盪木板城內,產生隆隆若地震般的共嗚,聲勢駭人, 令人神搖魂蕩驚駭得欲逃無門。   張咰與白靈絕也嚇得趕緊摟其左右手臂,輕聲細語制止道:「相公暫息雷霆之 怒!再下去整座木板城就要毀了!妾身也受不了氣勁沙粒刮體之痛,請先行瞭解狀 況再說……」   張心寶暴怒不歇,雙眼金光閃閃兇惡無比,氣沖沖道:「瞭解個屁?殘殺數千 人就得償命!枉費我兵不血刀降伏單于,卻在一夕之間,讓這批天殘門的弟兄,莫 名其妙得枉死在自己漢人的殘酷手中,情何以堪?是何天理?蒼天無眼啊———」   一字一句清晰的語音,化作音嘯迴繞空間,如旱雷甫響!   他聲如洪鐘擴散而出的「佛怒霹靂」絕學,旋迭流轉在木板內;高有七尺,範 圍二千步的方形空間,眼前一片皆是朦朧塵沙,伸手不見五指。   木板城內空間共鳴的力量,迴旋反震回來!確實讓人異常的難受;連功高如斯 的張咰與白靈絕都得掩耳驟開檀嘴,洩去這股音爆。   於塵霾滾滾中。   轟隆——轟隆——方型城堡二千步範圍的板牆紛紛耐不住音爆而顫動脫落,片 晌間木板城牆往外四西八方傾倒,又揚起漫天沙霾。   張心寶是真的捉狂了!   片刻間,滾滾沙霾緩緩塵落。   炙熱陽光普照下,頹堡正前方約有二千名的另一批江湖人士,皆露驚駭眼神望 著牆塌堡毀的這一幕。   倖存的江湖人士紛紛奪路竄逃,當下哪顧得手中人質?潮湧般趕往前方與那批 人會合。   張心寶、張咰與白靈絕三人,看見前面那批江湖人士,卻是由魔靈衛九敵帶頭 ,內心一驚;連袂跨步而去,也顧不得陷於木板城中的天殘門眾。   更叫張心寶一見而心驚肉跳的是——一籠籠特別打進的鐵欄杆囚車,居然囚著 「十常侍」太監之首的義父張讓(絕塵和尚)、趙忠(天殘門主崔趙忠)、安世高 大師及愛妻東方芙蓉與一批董纓為首的愛妾和天殘門的長老幹部們。   可見「崆峒山」已被這批以魔靈衛九敵假藉黃山大會為幌子所驅策的中原武林 人士所破,成了俘虜。   看見囚車內的親人,個個一身污臭骯髒,可見已然受盡凌虐;使得張心寶於心 不忍,虎目含淚,氣憤難當,又對其無可奈何。   張咰與白靈絕只有輕握張心寶的蒲掌表示無言的安慰,縱使你有武功蓋天下的 通天本領,在這種情況之下,也有無力感的時候,此時此刻該忍氣吞聲,顧全大局 。   魔靈衛九敵得意洋洋,卻裝成一副悲天憫人的口氣,指著後面密密麻麻頭綁白 綾的人潮道:「小寶!不是義父不護著你,而是這批中原群俠,在當年都是被宦官 『十常侍』張讓及趙忠所殘害的遺屬;大漢將欲傾頹,也是他們當年狼狽為奸,賣 官鬻爵,所種下的禍因。」   人群中忽然掠出一人,竟是年初手下遊魂,浙江雁蕩山之「雁蕩派」少掌門「 鬼刃」范東鯨,名列年輕輩「風雲年鑒譜」的第三高手。   范束鯨一臉暴戾怒聲道:「我們這些人都是在義薄雲天衛九敵大俠的號召下, 集結在黃山,不遠千里趕至大漠,為的是要告訴你一件天大的秘密!」   張心寶一呆!脫口道:「什麼秘密值得如此勞師動眾!」   范東鯨暴怒失常地跳上張讓與趙忠的囚籠,撇下褲頭就灑一泡尿,轉而哈哈大 笑道:「大家敬你抵禦外侮有功,前來擁護你為『聖教門』的掌門人,並且告訴你 :閹狗張讓非但不是你的父親,而且還是當年殺害你父母的仇人;張大俠可別再認 賊作父了,應該手刀仇人才是!」   囚籠裡面的張讓(絕塵和尚)如老僧入定,雖然一身污臭不堪,卻見其神情肅 穆不為所動。   趙忠原來一身貴婦的裝扮卻已衣衫襤褸,精神萎靡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多歲,一 臉懺悔點頭認罪,流著淚水弄花了胭脂塗壁般的臉孔,消瘦得不成人樣。   張心寶深藏內心的親情如山洪爆發般,洶湧而出,仰天長嚎,其聲淒厲,雙拳 緊捏得青筋突賁,骨骼作響,痛恨極點。   魔靈衛九敵雙眼異采連閃,卻一副正氣凜然的模樣大聲道:「小寶!義父已成 立『聖教門』!並將原有的『神刀門』並入,希望你能大義滅親,傳承儒教,以聖 人之道教化世人,義父寧願放棄掌門之尊成全予你,但是有一個條件……」   這種打擊讓張心寶悲淒得心緒煩亂,陷入親阿爹張讓的那段痛愛時光!默不出 聲。   白靈絕氣憤心頭,無憑無據下無法揭露魔靈的陰毒卑鄙手段,冷冷哼聲問道: 「對相公的打擊難道還不大一誰會希罕掌門之尊?又有什麼鬼伎倆、髒條件就講出 來,不必裝出一副得了便宜又一買乖的醜態,令人作嘔!」   魔靈衛九敵瞅其一眼,嘴角露出一絲擰笑,卻故意斥喝道:「你這個魔女為害 苗疆甚烈,哪有資格在中原群俠面前講話?要不是看在義子小寶的面子上,早就剷 除『至尊魔教』了!」   顛倒是非,假仁假義的言詞,氣得白靈絕與張咰七竅生煙,連袂就要施展凌厲 絕學撲殺而去,卻被轉為冷靜的張心寶制止。   「說!你有什麼條件?」   這般不敬重義父的回氣,使得近萬名中原群俠詫異喧嚷,情緒極為不滿;怎有 資格承傳儒門聖教,復興大漢?   魔靈衛九敵不以為意正色道:「要你娶貂嬋為正室!」   張心實又是一呆!明白了,原來幕後都是魔女貂嬋在興風作浪,蠱惑群俠,欺 騙世人。   張咰及白靈絕雙雙氣得跺足好像地震,暴怒異常,恨不得親手撕裂這個賤人貂 嬋。   木板城堡崩垮不死的天殘門眾,余有二千多人紛紛集結在張心寶身後,聞言也 一起鼓躁不滿。   魔靈衛九敵環顧四周正色道:「江湖中人皆知大奸臣董卓是被張心寶所殺,也 知曉宰相王允犧牲義女貂嬋獻給董卓,使其失德失政;如果這對金童玉女能夠結為 夫妻,豈不增添一段傳世佳話?」   話畢,引得中原群俠一陣鼓掌叫好。   忽然群俠紛紛退開兩旁讓出一條路來,一頂轎子從中緩緩而出,抬至魔靈衛九 敵身邊而止。   貂嬋刻下掀簾而出,她不施胭脂一身樸素打扮,顯得受盡委屈,露出一副纖弱 可憐模樣;令群俠感佩其犧牲小我,完成大我的救世精神。   貂嬋玉容花慘,動人心弦的一股哀聲道:「奴家殘花敗柳,哪有資格匹配天下 第一人的『邪劍至尊』?都是我義父以及群俠的關愛,奴家不得不從……還望張郎 不嫌棄。」   張咰及白靈絕氣得臉色煞白,渾身發抖!這對妖男魔女一搭一和,唱作俱佳, 顛倒黑白極盡人事;有群俠作後盾,目前真是拿他們沒辦法。   魔靈衛九敵故意提高聲調,哈哈大笑道:「自古英雄配美人!一個是義子小寶 神勇無敵,一個是義女嬋兒為國為民十分賢德,本來打算讓你們今晚成婚,順便慶 賀一番,可惜身處大漠地方不對!」   貂嬋玉靨緋紅嫣然道:「離此不遠有一處綠洲『蒲昌海』,群俠可以略做安歇 ……一切都由義父作主就是了。」   這一提醒讓中原群俠精神大振!沿途一垠無際的沙漠已備極辛苦,現在又頂著 大太陽,如果能夠找一處水源地休息!順便辦起喜事何樂不為?   張心寶有如被趕鴨子上架般的受制於人,也體驗到天下無敵的武功並非萬能, 只得先隨中原群俠前往「蒲昌海」,再圖營救親人一扳劣勢。   黑夜無風,繁星閃熾。   辦喜事般的諠譁熱鬧正在沙漠綠洲舉行。   洞房是一座晶瑩剔透的帳棚,前所未見的材質,而且如八卦圖形般聳立,內部 卻有五彩的幕簾四方遮蓋,顯得異常艷麗,十分詭譎。   囚於籠車的張讓、趙忠、安世高大師、邱琮傑、李文欽及一干妻妾們,都在群 俠一個盯一個的看管之下,洗滌一身污臭。   盛大婚宴,一片喜氣洋洋;魔靈衛九敵意氣風發坐在主座面向這對新人。   張心寶身穿大紅新郎倌衣服,與鳳冠彩翼、頭蓋紅絲紗巾、新娘服打扮的貂嬋 同拜天地。   一切行頭早有預備,可見貂嬋與魔靈衛九敵用計之深之毒,逼迫張心寶不得不 就範,好似將他玩弄於股掌之中。   魔靈衛九敵親自端來「交杯酒」,竟然以「九龍金尊杯」盛裝,酒香撲鼻,異 於凡品。   「小寶喝了這『交杯酒』,入了洞房,就是『一家人』了。」   他的回氣詭異,群俠當然聽不出玄機;唯獨一旁乾著急的張咰與白靈絕脫口驚 呼道:「相公!不要喝!『交杯酒』可能藏有劇毒,或者其他陰謀!」   刻下的「三寸精靈」曉仙霓也從張心寶的革囊探出頭來道:「是呀——相公不 要上當!『九龍金尊杯』神器五形變化異常玄奧,真不知他們會搞出什麼無法臆度 的陰毒詭計?」   張心寶愣一頓!靈機乍現,舉起酒杯趁機道:「我有一個要求——」   魔靈衛九敵望著頭蓋紅絲巾的貂嬋,目詢意見。   貂嬋眼眸詭異光芒連問,輕鬆道:「世間哪有即將入洞房的新娘子毒死相公成 為寡婦的道理?況且張郎百毒不侵,豈會害怕?將條件講出來吧!奴家怎會不答應 。」   張心寶一臉無奈,只得落落大方的將「交杯酒」一飲而盡,一抹嘴角酒漬道: 「入洞房之前,想見見被俘的親阿爹及一干妻妾親人一面,並要求給足飽暖,如此 要求並不為過吧?」   魔靈衛九敵見貂嬋點頭,命人將所有人犯押上來;張心寶一見他們乾乾淨淨的 ,而且個個無恙,也就心安了。   董纓、紫羅蘭、螢蘭燕及一干「花種」密探侍妾們,見到張心實這種情況下與 魔女貂嬋完婚,皆悲泣不成聲音。   尤其是讓張心寶最擔心的東方芙蓉也悲傷得消瘦了一圈,苦苦哀求莫要上了魔 女貂嬋的陰毒詭計。   張心寶佯裝鎮定,安慰妻妾群莫要害怕,也提醒張咰與白靈絕沉住氣,不要隨 便出手,免得人質受害。   此刻張讓以好像不認識張心寶的口氣,淡然道:「抱元守一,不可受其色誘誤 入魔道。」   趙忠哭得似徐娘半老的淚人兒般道:「小寶!全部的罪過都算在娘親身上,張 讓喪失了記憶已然重新做人;別忘了生的請一邊,養的功勞大似天!咱們為你付出 的愛心是真的……」   「啪!」的一巴掌脆響,不讓他把話講完。   押解趙忠之人破口大罵道:「操你個人妖,殺了張大俠的雙親還在裝愛心?既 知如此何必當初?」   武功受制的安世高大師,堅定自信的臉龐神采奕奕,唸了一聲佛號趁機道:「 絕塵徒兒!張讓這個名字只不過是個代表符號而已,以前所造的無邊罪孽隨即產生 可怕的惡業,這是現世報應該承擔的惡果,甚至連累子孫,禍害無窮。然而這十多 年來勤習佛法,功德無量,將會轉變你『盡未來際』的一生。」   張讓一臉虔誠合十請教法益道:「師父!何謂『盡未來際』?又如您所說,是 否能夠功過相抵?徒兒捨了一身臭皮囊是否就能平息眾怒?」   師徒兩人的對話,引起了滿場群俠注意,不知是否張讓已恢復了記憶?欲一死 陪罪;如此豈不太便宜了他?因為即使千刀萬剮,也無法抵銷其殘害忠良罄竹難書 的罪孽啊。   安世高大師一臉悲天憫人,搖頭歎息道:「絕塵!你的口氣好像是替另一個張 讓贖罪似地,有這種捨身平果怒的大無畏精神實屬不易,表示離『自性佛』已不遠 ,為師也自歎不如。但是惡業必須償還業主,而修行之『功』好比一塊磨石一樣, 用『功』去磨掉『明心見性』的這面鏡子,磨深後『自性佛』自然顯現,脫胎換骨 成就『十地菩薩』層次的初機佛道!這豈是小小的『功德福報』所能比擬?殺人惡 業與『明心見性』是隨生生世世流轉;『盡未來際』都要償還『業報』及保有『佛 智靈台』,只有用你自己的睿智去判斷應該走的路,為師實在無法教你怎麼去做! 」   張讓滿臉睿智神采閃熾,好像知曉自己如何選擇,卻在眉間尚有一絲的疑惑, 合十請益又道:「師父!為何徒兒現在無法『心安』?」   安世高大師忽現怒目金剛相斥喝道:「絕塵!你將『心』拿出來!為師替你『 安心』!」   這句話有如當頭棒喝!   張讓幡然頓悟,渾身一震,眉間的那絲疑惑如冰釋霜融;滿臉忽爾佛光流轉, 於營火相輝下,顯得異常燦爛莫名。   張讓突然匐匍地面磕了三個響頭。又朝四面八方的群俠磕了幾個響頭;額頭滲 出了鮮血,依然不改神態道:「你們都是成就老衲的活菩薩,就如老納的再生父母 ;『絕塵』在此發誓,願盡未來際,去渡化曾經被老納殺害的人,願渡所有冤親債 主成就佛道;要不然生生世世輪迴,絕不成佛!」   張讓發下宏願,確實叫人動容。   張讓發誓完畢,忽然親切牽著趙忠的手道:「你願意跟我走嗎?」   趙忠若有所悟點頭道:「願意!」   他轉向張心寶慈祥道:「小寶!不論發生什麼事,你千萬莫傷心,依你的『宿 願』去完成使命,可能在『盡未來際』,會成為真正的父子關係吧!為父去也—— 」   話音一落。   張心寶有一股不祥預兆浮上心頭,卻一時間愕傻!   張讓突然間盤腿而坐;趙忠被其牽手一帶,也依樣畫葫蘆,卻一臉虔誠毫不猶 豫。   霍然之間。   張讓的渾身八萬四千毛細孔,迸出了七彩光芒,輻射般的盤旋飛迭盈尺,好像 互相糾纏蔚為奇觀。   安世高大師雙眼異采,好似露出嘉許的喜悅,對他合掌示敬。   轟————突來一聲爆響,震得萬餘人心頭一驚!   驚見,張讓全身突發烈焰,導致趙忠亦籠罩在烈焰中,七彩佛光不斷旋迭兩人 的周邊一尺範圍,閃閃耀眼。   剎那間——他們身化一道七彩長虹,朝西方疾射而去,照映空中,星月光芒頓 然失色;留下原地一撮塵埃,風吹即散。   瞬間消逝!什麼都沒有了。   安世高大師口頌佛號表示祝福,正色道:虹化!自身在昧真火焚體,是得道的 印記!   一萬多名的中原群俠皆錯愕驚歎!一時間親眼目睹這種奇景異致,都傻了眼, 不知所措,張心寶見狀臉色煞白,頹然跪地,整個人看起來驚顫顫的好像嚇傻了!   他卻在腦海裡自責:枉費自身武功無敵,卻無能為力解救親阿爹張讓,為什麼 ?這不就是讓中原群俠給逼死了嗎……張心實頭額碰觸地面,悲痛不已;當新娘子 的貂嬋忍不住扶他起來,新婚之夜誰也不願意有這種結局。   但是貂嬋也暗恨自己剛才為何不施展「魑眩大法」去攝取「虹化」釋放出來的 龐大能量以為己用;也暗喜還有一個安世高大師,能量必然更高更絕。   當張心寶抬起頭來,驚見其顯現「金睛神魔眼」;於暴怒之下,右半邊臉白皙 如脂俊俏無比,迸出神采奕奕不怒而威!   然而左半邊臉眼瞳金光閃閃,異常凌厲的迫出殺氣,滾滾如浪,充斥空間,使 得滿場的中原群俠忽覺殺氣霜嚴,由背脊冷颼直達頂門。   他整個面貌突兀變化,額頭骨隆起如丘,濃密的修長漂亮劍眉突然逆轉增長! 朝天賁然飄逸,圖大的雙眼形成三角型,顯得兇芒狠毒恐怖,嘴角上翹斜裂至腮, 給人一種異常猙獰的陰森凜然感覺。   嚇得他懷中的「三寸精靈」曉仙霓化為一股綠芒竄至張咰的衣袖裡,白靈絕也 大驚失色道:「相公不可啊——是魔是聖全在一念之間;此刻已與天地浩然正氣及 暴戾魔氣聯結一起,千萬不可發功,這是方圓十丈開天闢地的一擊!所有生靈都會 絕滅,連我們都難逃一死!」   這麼一說!滿場中原群俠起了騷動。   安世高大師瞼色煞白脫口道:「小寶!別忘了你親阿爹臨終的話——」   只見張心寶魔性大發,猙獰醜陋的臉孔極為嚇人,若失心瘋般,不但絲毫不理 會安世高大師的叮嚀,而且如泣訴、如哀嗚的喃喃自語道:「都是你們害死了親阿 爹……都是你們害死了親阿爹……」   嚇得魔靈衛九敵掠身遠離一丈開外,早已知曉他這種妖魔醜樣,就是血流成河 的前兆!   卻聞貂嬋如獲至寶般的呵哈呵哈浪笑老半天道:「你們怕什麼?剛才的那杯『 交杯酒』已暫時封了張郎的功體,現在正是妾身練『魔鼎種子』的大好機會;衛九 敵聽著!將人質看緊,若有差錯,就唯你是問!」   像主人對奴才的命令口氣,但使中原群俠大起反感,皆心頭起疑:這個纖弱的 絕代美人,與衛九敵私底下到底是什麼關係?莫非仗著她是宰相王允的義女?   當官的再大也管不到江湖舔血過日,擊劍任俠的遊俠兒。   魔靈衛九敵唯唯諾諾的神態,也令人大惑不解,徒增反感。   貂嬋雙眸詭異,抱起了張心寶就迫不及待地往那座透明亮麗的八卦形洞房裡; 群俠心裡雖然犯著嘀咕,卻因久未進食,饑腸輔轉,耐不住陣陣飄來的酒菜香氣, 紛紛圍繞著帳棚,席地吃起喜宴,先填飽肚子再說。   張心寶的親人雖也被安排在一旁!張咰與白靈絕卻已氣得再餓也吃不下東西; 倒是東方芙容與一班姊妹們知道要先填飽肚子再做打算,因為張心寶發起脾氣來, 是沒有那麼容易擺平的。   安世高大師卻憂心伸伸吃著肉送菜,不先保持體力,怎有扳回一城的能力?   看管他們的遊俠兒隨著慶賀歡樂,逐漸鬆懈,大吃大喝起來。   酒過三巡。   八卦形帳棚內的五彩簾幕,突然地全部脫落——強烈耀眼的光芒透射這座晶瑩 剔透的帳棚,映照著四周席地而坐的中原群俠,眾人皆露訝異不解的表情。   一萬多名的眼光全部集中在八卦形透出強光的帳棚,真不知發生了何事?洞房 花燭夜還搞什麼玄機,不怕令人笑掉大牙?   忽見張心寶赤身裸體與一絲不縷妖嬌肌膩的貂嬋互擁互摟,春光滿室,光芒便 是從這對宿世的曠男怨女身上發射出來,隨之雙雙隱在強光之中。   群俠卻發現強烈的光芒凝聚不散,直衝上方,分化為八道光束照射天空,有如 八卦形排列,一幕一幕好似帷帳懸掛!卻又清晰的照通天空,星月為之黯然。   驚見,天空中一幕幕的光帳,浮現一男一女的體態正在激情的尤雲帶雨,眾人 隨即聯想到新婚的張心寶與貂嬋的身影,更加引起朦朧的綺思情趣。   霎時間,整個空間迴盪出男女淫蕩囈喔的聲音。   魔音穿腦如尖錐,貫透每個人的腦海,連同空中光帳上一幕幕千姿百怪的交媾 姿態,影音同時催化著人性深處的原始慾望。   片刻間,除了少數修為有成的高手,可以勉強抵抗這般強烈撼人心弦的旖旎影 音外,約有九成的男女群俠都已下體脫精,虛弱癱瘓地面。   然而更可怕的是:脫精虛體的群俠,依舊癡迷的觀看著一幕又一幕的情佻淫姿 ,如飲鴆止渴般的欲罷不能,至死方休。   女人中,除了張咰、白靈絕、東方芙蓉三人可以納息運勁抵抗外;董纓、紫羅 蘭、螢蘭燕等一批「花種」皆早已臉紅燒燙渾身發熱癱倒在地。   唯獨「三寸精靈」曉仙霓不受影響,趁機振翼如流星閃電般細疾,沖開安世高 大師、李文欽、邱琮傑等人所有受制的穴道。   安世高大師瞼色驟變脫口道:天魔艷舞!種生鼎烈,燎人不熄,魔功大挪移; 小寶轉進魔道,蒼生危矣!   安世高大師緊急呼叫邱琮傑及李文欽,先將倒地的董纓與紫羅蘭等一批武功稍 弱的妻妾救醒,並要眾人快速遠離此地。   怎料!張咰、白靈絕、東方芙蓉三人,誓死願與張心寶共存亡。   董纓火辣脾氣強取一隻寶劍,率領著紫羅蘭與螢蘭燕及「花種」一批侍妾,掠 身直衝那座光芒四射的八卦帳棚。   魔靈衛九敵橫刀阻擋,為李文欣及邱琮傑聯手攻擊,戰得難分難捨分不出敵我 身影。   董纓與紫羅蘭及螢蘭燕三人為首,後方緊跟這批「花種」侍妾聯手斬殺欲阻擾 的江湖人,個個奮不顧身想要衝進光幕護住的八卦形帳棚,欲殺死魔女貂嬋,救出 受淫惑入魔道的相公張心寶。   豈料!董纓為首的二十幾名妻妾,被旋迭強烈的光幕,迸出絲絲光束貫穿肉體 ,瞬間融化在八卦形光幕之中。   幾聲的淒厲慘叫!眼睜睜看著她們陷陣,身體發光,透光處已千瘡百孔,彈指 間如空氣般消逝!   張咰與白靈絕及東方芙蓉都嚇得玉靨煞白,透明的帳棚是什麼東西製造?竟然 透出光芒強烈如斯,肉體一靠近便化為灰燼。   中原群俠見狀大驚失色!約有一成能夠行動的人,紛紛遁逃,如鳥獸散,場面 十分混亂。   魔靈衛九敵也驚駭得轉身逃之夭夭;管他媽的什麼「聖教門」!   其餘九成約八千多名中原群俠癱倒地上哀嚎遍野,下體精液不斷洩出,濕涔涔 一片,由極度的快感轉為痛苦難當,只有等死的份了。   安世高大師驚見事態緊急,只有拜託邱琮傑與李文欽師兄弟趕去召集所有逃散 的中原群俠,帶領他們離開這片大漠,以免枉死異域;同時忙召張咰、白靈絕、東 方芙蓉來到身邊,要東方芙蓉掣劍與「三寸精靈」曉仙霓,為席地而坐的張咰與白 靈絕護法。   「張、白兩位女檀越,事態嚴重了!這座透明的詭異帳棚竟能吸收小寶與魔女 貂嬋的無儔內元,進而轉變成光束來啟動『魔逆八卦陣』,這個陣勢對他們而言, 正是如繭護體,若給他們魔功融為一體破繭而出,數千名的中原群俠都無法生離此 地!」   張咰氣憤暴烈道:「小和尚廢話少說!全天下的人死光光都跟我沒有關係,刻 下最重要的,就是要知道如何才能救出相公?」   安世高大師合十正色道:「只有靠我們三人的全靈全力魂魄脫竅而出,才不怕 『魔逆八卦陣』的光束,若能穿入透明帳棚,擾亂『天魔艷舞』,就能救出小寶! 」   白靈絕毅然決然脫口道:「這個容易!請大師魂魄出竅,領導咱們姊妹去救相 公!東方芙蓉與『小大姊』請就地護法!」   除了滿地瀕臨死亡的八千餘眾外,根本無人會來干擾,反而省事。   話畢,但見安世高大師吸一口真氣,光沱沱的金色靈體從頂門而出,而白靈絕 與張咰靈魂出竅的神迅並不比他慢。   東方芙蓉神色著急地望著一條金芒、一條紅芒、一條白芒快如閃電穿入魔陣的 強烈光芒中而隱。   當前導的安世高大師穿進光中,魂魄便一頭撞上透明帳棚,後面緊隨而至的兩 位女子魂魄也是如此;撞得七暈八素跌在地上,不信邪的再次飛天□旋在透明帳棚 周圍,屢撞屢跌,就是無法進去。   這又是什麼寶貝做成的透明膠狀帳棚?連靈識都無法貫穿,卻眼睜睜在外頭看 著一臉猙獰魔相的張心寶摟抱著赤條條的貂嬋,千姿百怪的行淫不洩,氣得張咰與 白靈絕直跳腳!又莫可奈何。   張咰靈識暴怒如雷道:「小和尚!透明膠質的帳棚是什麼東西做的?居然靈身 無法貫穿;『魔逆八卦陣』又用肉體無法進攻,現在怎麼辦!」   安世高大師魂魄靈機乍現驚呼道:「佛經有載:神識穿山越嶺彈指剎那間而過 ,唯獨是佛佗的金剛寶座及有隔世之迷的胎衣無法貫穿……莫非帳棚是『紫河車』 製造?這……要殺死多少的嬰兒啊——」   白靈絕神識一呆!脫口道:「原來當日在長安剖腹盜取胎衣的慘案一再發生, 幕後主謀就是賤人貂嬋!好毒辣的心計,早已算準這一天要用來對付相公,難怪相 公引以為效的『神鑒一光』靈念力都無法派上用場,與咱們隔絕了!」   張咰靈識慌然道:「小和尚!現在怎麼辦?」   安世高大師魂魄淒然無奈道:「老納也無能為力,只有聽天由命了……」   話一講完,三條魂魄又如電光石火般重回軀殼還魂。 熾天使書城

    【第十二章 時空之門】   「三寸精靈」曉仙霓見她們回魂,急忙說道:「張咰、白靈絕!你們快來護著 東方芙蓉,魔音穿腦時間太久,快無法抵擋了;大相公那邊的情形怎麼樣?」   張咰與白靈絕趕忙運勁護著東方芙蓉;安世高大師把剛才的情形對曉仙霓說了 一遍,她方知無法可施。   中原群俠的哀嚎聲逐漸微弱,已經殆亡過半,釋放出來的靈識如煙如霧在空中 飄蕩,皆被「魔逆八卦陣」發出的旋轉光芒形成一股漩渦,全吸了進去。   安世高大師看見這種狀況,神色驟變脫口道:「糟糕了!小寶及魔女貂嬋吸收 了數千人死亡怨念所釋放出的能量,成魔必備的資糧已足,快來不及阻止了!」   東方芙蓉也為漫天飛旋的光束及被魔障所吞噬的幽魂那淒風慘慘、鬼哭神嚎所 震憾!   片晌間。   天空八道強烈光束在吸收賸餘的幽魂後,全部集中歸一,倏然縮回魔陣中,連 帶外環光圈罩一同消失。   天空星熾依然,遍地屍體與繁星相映,慘不忍睹。   安世高大師見狀落淚,喟然長歎道:「魔化天下,蒼生不幸矣!老納不入地獄 ,誰入地獄?魔類不除,永無寧日!」   話聲一落,安世高大師凝聚渾身功力集在雙掌,迸出絕學「大愚一掌」之最極 臻的金光熠熠「金形掌」,掠身而去。   張咰與白靈絕見魔陣消失,正是攻擊的好時機,況且心裡牽掛著張心寶生死安 危,運足全靈全身功力,連袂尾隨安世高大師而去。   東方芙蓉欲跟進卻被「三寸精靈」曉仙霓振翼空中阻擋,聲音急促道:「不可 ,『主母』千萬別衝動—.大相公的功力今非昔恍,合他們三人之力,也只能勉強 抵擋一陣,你快趁機離開!」   東方芙蓉悲淒哽咽道:「我與寶哥穿梭時空經歷無數死劫,雖然生不同日,但 死要同穴;小精靈別礙事,我不會離去獨自偷生的!」   話聲剛落。   她眼見前方忽然轉暗的八卦透明帳棚,被安世高大師、張咰、白靈絕三大絕世 高手連手迸出無儔的勁氣搶進,準備做一次毀滅性的攻擊。   八卦形帳棚好像是一頭躲在黑暗中的洪荒猛獸,蓄勢以待,欲吞噬這三個人。   驚天動地的一聲旱雷甫響!   強烈刺眼的光芒如閃電一擊!   整座八卦形帳棚碎為粉垂—.   張咰、白靈絕、安世高大師三個人被強光擊中,彈飛三丈之遙,摔於地上;各 自狂噴一口鮮血,受傷頗重。   八卦形胎衣透明帳棚碎裂紛飛中……張心寶與貂嬋如鬼魅般的身法,如影隨形 飄忽至他們面前;貂嬋得意洋洋,以甜得膩人的聲調,向張心寶說道:「魔尊!恭 禧您的魔功大成,現在集穹蒼的聖與魔、天陽與地陰、浩然真氣與魔羅邪氣於一身 ,亙古未有,天下無敵矣!」   已成為魔尊的張心寶一臉猙獰醜陋的臉孔黑氣大熾,手提蚩尤魔刀,望著地上 癱倒的張咰及白靈絕時,雙眼金睛閃閃一陣迷惑問道:「嬋妹,這兩個秀色可餐的 女子,怎恁地好生眼熟?連這個禿驢也是如此!這又是什麼地方?」   受傷的張咰與白靈絕聞言震驚其好像變成另一個張心寶似地,油然一陣心酸, 不禁潸然淚下,悲泣哽咽,不約而同道:「相公!您怎麼……忘記了朝夕相處,日 夜恩愛的夫妻……」   貂嬋陰毒的冷笑一聲,掠至她們跟前,狠狠地各踢一腳,令其傷勢加重,又吐 一口鮮血,得意搶說道:「魔尊啊!這兩個賤婢,狡滑淫蕩……與這個臭和尚間有 姦情……又夥同欲謀害……您……」   話聲未畢,張咰與白靈絕呼天搶地直喊冤枉,卻被魔女貂嬋彈出兩指點其啞穴 ,真是百口莫辯!   安世高大師席地盤坐,運功療傷中間污蔑之言,氣急攻心,又吐一口鮮血,一 臉正氣凜然道:「老納從小出家,以戒為師早斷淫慾,豈怨得魔女含血噴人,士可 殺不可辱,兩位女檀越的貞節亦不可毀。」   貂嬋又是一指封其啞穴,不讓他再說下去。   張心寶暴戾道:「原來是兩個通姦叛離的賤人!姦夫淫婦不殺,本座豈不貽笑 大方?」   貂嬋貼在張心寶的身邊,陰森地笑道:「魔尊且慢!這兩個賤婢是名動武林的 絕代高手,不如傚法劉邦之妻呂雉,將這對賤婢『截肢坐甕』,養在茅廁之中,好 叫天下人知曉您的不世威名!」   至險至毒生不如死的酷刑「截肢坐甕」,令人聞之毛骨悚然。   東方芙蓉與「三寸精靈」曉仙霓衝到張咰與白靈絕的身前護著;東方芙蓉花容 玉慘悲淒喊道:「寶哥!莫入魔道!如果還有一絲正氣靈識,就快點靠你的意志力 甦醒過來,別受魔女的蠱惑,做出那種天怒人怨的人間慘事!」   張心寶一震!雙眼金睛閃熾異常迷惑道:「這句『寶哥』!好像是本座最親最 愛的人,親暱的呼叫……你又是誰?」   東方芙蓉泣不成聲道:「寶哥!我是蓉兒!請你別再造孽,八千名的中原群俠 被殺得殆盡;咱們放棄一切,重回『未來』,別去理會漢朝恩怨。」   張心寶聞言雙眼金睛恍忽收斂,臉部猙獰變化緩緩恢復俊俏;魔女貂嬋神色變 得難看,再度慫恿道:「魔尊吾愛呀——千萬別聽這個通姦賤婢的蠱惑,這幾個人 全是一丘之貉!全是背叛您的賤人,所說的話不足採信!」   「三寸精靈」曉仙霓隱在東方芙蓉背後,打算利用機會給魔女貂嬋致命一擊!   張心寶聞言一震!面貌又恢復猙獰,嘴唇嗡合之間;竄出裊裊黑氣道:「這三 個通姦叛離的女人,就依嬋妹的意見行事,但是這個臭和尚不能饒他存活,否則有 損本座威名!」   完了!什麼都沒希望了!   東方芙蓉、張咰、白靈絕聞言都泣不成聲,眼見張心寶魔化不冥,再無回頭的 希望了,怎能不悲慟欲絕!   刻下,卻是魔女貂嬋這輩子最得意的時刻!張心寶的「黃金色精液」不但獨享 ,而且殺盡所有認識的親人,生生世世縱橫天下,成就魔仙伴侶。   張心寶一臉黑氣大盛,殺機閃熾,提起蚩尤魔刀跨前一步,往安世高的光禿禿 腦袋就要砍下去之際——霍然突變!   黑暗的天空,西方突然一道合雷閃電霹靂,擊中張心寶高舉的蚩尤魔刀,將他 彈飛三丈開外,飄忽落地;他渾身衣衫雖已燒焦竄出裊裊輕煙,但卻無法傷其「金 剛不壞」身軀。   張心寶飛發如瀑,一臉猙獰暴戾咆哮道:「誰!放眼天下有誰膽敢與我做對? 」   虛空中,忽現金光萬丈,瑞氣千條,閃爍璀均燦爛得讓人睜不開眼。   金光忽而一斂!   地面上出現兩位和尚,緩緩踱步而來。   左側這一位長得瘦骨嶙峋高有八尺,卻慈眉善目,而眉長垂腮大耳垂珠晃蕩至 肩,有一對碧眼金睛精光閃閃,配上獅鼻闊唇長楣特異,雙手如蒲般大掌握著一柄 綠竹掃把。   右側這一位長得體豐態盈高約九尺,卻濃眉環目,一臉肅然狀,莊嚴不苟言笑 ,一雙碧眼湛然有若一泓清水,炯炯有神,閃爍智慧之光!鷹鼻薄唇一字千金借言 重諾的模樣,右手拿著一根齊眉高的驅蛇綠竹棒。   兩位老和尚不似中原人,但即使是西域出家人,在此出現也屬不平常。   皎月下兩名和尚光禿禿的腦袋!好像頂著一輪輻射狀的光環,一身環繞一層瑩 盈燦爛的淡淡佛光十分搶目。   他們踱步中顯得氣定神閒,有無法用任何言語去形容的天生神韻,如此境界卻 是盡安世高大師一生修為也無法達到的。   一搭一唱,唱吟繞旋空間,似能穿雲裂石的氣勁道:薪膽生涯劇辛苦,其愛孱 弱其受貧。   要從棘地荊天裡,還我金剛不壞身。   瘦尊者白眉一挑,本是笑容滿面一轉哀愁道:「咱們來晚了!」   胖尊者豐頰一顫,本是莊嚴肅穆的臉顏一轉笑容可掬如彌勒菩薩般哈哈道:「 還好,來得及!」   兩位尊者說話之間,拂出一股如沐春風的勁氣籠罩受傷的張咰及白靈絕。   安世高大師望見這兩位尊者現身時,老淚橫流如見菩薩現身般地恭敬,頓覺啞 穴被解開,渾身真氣盈滿道:「安世高參拜祖師爺爺,祖師爺再渡紅塵,斬妖除魔 ,解苦救難!」   張咰雙眸充盈希望嫣然脫口道:「妾身參見攝摩騰及竺法蘭兩位尊者!自從白 馬寺『祖庭』一別,已有一百八十多年不見了,兩位尊者如昔,聖者風範依舊不減 當年,令人景仰!」   攝摩騰瘦弱的身體輕踩幾步,卻似御風般頓離地面,飄忽到魔尊張心寶及魔女 貂嬋的背後,好像堵住去路生怕他們跑了。   竺法蘭尊者本是嚴肅的豐臉,雙眼一瞇睛光迸射,笑容可掬,慈祥道:「當年 的丑小丫頭如今成為人婦,好像女大十八變,上了花轎又變三變!你都還健在,老 衲降魔衛道豈可讓於人後!」   攝摩騰尊者一斂嘻哈笑容,瞅著魔尊張心寶一眼,迸出金光四射欲透人心的芒 彩,聲音迴盪空間,就如在耳鼓脈內如雷甫響道:「小寶入魔不深,還來得及喚醒 神智;既然宿世任務已達成,就打開『時空之門』,送其一程吧!」   魔尊張心寶一呆!在攝摩騰的佛光氣勁下籠罩著,好像回憶些什麼,猙獰的一 臉魔相逐漸褪去。   魔女貂嬋魔性甚深,當然曉得「時空之門」會奪去他的至愛張心寶,玉容花慘 淒厲叫道:「臭禿驢!咱們魔仙眷侶礙得你們什麼來著?夫君魔尊天下,才不將你 們這批人放在眼裡!」   淒厲聲音旋畢。   魔女貂嬋為了不讓兩位尊者迫散出來籠罩空間的佛光氣勁,逐漸煉化張心寶的 魔性,奮然全力一擊,雙掌化爪攫向攝摩騰!   她五爪纖細如鉤,迸出細絲陰勁,抗禦攝摩騰尊者那潛能佛光般的至大至剛陽 勁,產生陰陽相吸的磁波,卻不敵佛光陽勁,逐漸被吸收融解。   她全力發出的陰勁好似泥牛入海,雙掌貼黏在攝摩騰甩擺出來的衣袖,碰硬碰 的鬥起內力。   剎那間!貂嬋露出驚駭恐慌的神色,綿綿如洪峰般的澎湃內力,竟然像被導入 浩瀚大海,不斷的流失!   虛空中匹練一道凌厲烏芒!   「撕——」   魔尊張心寶手中的蚩尢魔刀,將攝摩騰剛柔並濟的衣袖一斬而斷,搶回了魔女 貂嬋,阻止了內元盡失成為凡夫俗子的危機。   攝摩騰雙眼異采閃熾,想不到張心寶功高已如斯,然而雖對張心寶精進的功力 有嘉許的味道,卻不能不對他手中那柄烏芒流轉的魔刀,產生一絲畏懼!   魔尊張心寶暴戾異常,渾身迸出絲絲的氣息凝結護體,就好像是一顆顆濃縮的 猙獰怨念人頭,逐漸擴散出來。   「欺侮一個婦道人家,算什麼高僧?有種放馬過來,嘗試本座這柄遇佛殺佛, 遇仙斬仙的上古蚩尤魔刀!」   魔女貂嬋玉靨煞白衣服蓬亂雖然十分狼狽,但如小鳥依人般偎貼在魔尊張心寶 的懷中,神奇般的吸取他無儔內元,隨即臉色逐漸紅潤,艷光照人!   這是什麼魔法?   安世高大師、張咰、白靈絕、東方芙蓉及「三寸精靈」曉仙霓看得不禁驚叫出 來;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內元,未免太過神奇了!   竺法蘭尊者碧眼精睛連閃,恍然大悟道:「這是『魑眩大法』中最上乘的『魔 鼎種樹』;張心寶是一座『魔鼎煉爐』,供給魔女貂嬋無窮的生機,將他們分離便 是了!」   話聲甫畢,「三寸精靈」曉仙霓率先振翼竄飛而起攻擊魔女貂嬋,張咰相偕白 靈絕掠身而出,恨得咬牙切齒欲搏殺而後快,安世高大師顧不得江湖道義,投身殲 魔!   攝摩騰尊者與竺法蘭尊者聯手一前一後堵住魔尊張心寶,魔女以一敵五,雖然 力不從心,險象環生,卻還能抵擋一陣子。   魔尊張心寶舉起蚩尤魔刀挺得筆直,儼聳的姿態,直若與夜空陰氣和渾身怨靈 及天地間隱藏著的那股看不見更深層次的魔力本體結合為一。   他本身充滿恆常不變中千變萬化的魔息,迫散空間,竟將攝摩騰及竺法蘭兩位 尊者的佛光氣勁給蓋過去。   更使人感到他這一刀,必是開天闢地,山崩地裂,鬼哭神嚎的傾力一擊!   這一刀,就似沒有開端,永遠沒有終結!   沒想到,兩位尊者好似驚慌般地抽身而退!   兩位尊者並非畏懼,而是旋展御虛騰空的絕臻身法!掠至廣擴漣漪,粼粼波動 的湖面上空,免得氣動山河,波及無辜。   魔尊張心寶暴戾長嘯!騰空御風以一敵二對峙著;三個人不動如山,好像是一 幅掛在空中詭異之畫。   約有盞茶時間的對峙,卻是內力、耐力、智慧、武學的極臻表現。   湖面的那一頭,張咰、白靈絕、「三寸精靈」曉仙霓、安世高大師連手攻擊魔 女貂嬋絕不留情,打得她功體盡散,口吐鮮血,終於將其擒下。   將受重傷的魔女貂嬋交由安世高大師看管,其他人一起趕到湖畔,欲觀看即將 發生的一場驚天動地聖魔大戰!   魔尊張心寶凝固磐巖般的猙獰魔相,依然是舉天一刀!   當下更為凌厲,魔刀劃上虛空,刀光閃熾,好像把天地間的生機魔氣,全集中 到刀鋒處,星月立即黯然失色,充滿肅殺詭異至極矣。   喝——一聲暴吼!穿雲裂石的氣勁從魔尊張心寶的嘴裡迸出,形成輻射一圈擴 散,引爆湖濤掀浪激盪竄起,有如怒龍翻騰直襲兩位尊者。   卻震得湖畔觀戰的妻妾群站不住腳,隨爆烈而來的無儔氣勁慌然疾退一丈開外 。   隨即撕裂虛空的一刀劃出!   凌空虛踱的攝摩騰尊者及竺法蘭尊者,雙雙腳下一跺,即刻駕御下方怒暴而來 的龍頭巨浪,再騰高一丈有餘。   攝摩騰尊者面色凝重,氣聚週身,佛光猛暴五尺,光芒耀眼,手持綠竹掃把, 向魔刀運出「大愚一掌」,金光閃閃的一掃而出!   竺法蘭尊者氣勢凝沉,佛光旋迭渾身暴漲五尺;金光閃閃的綠竹齊眉棒,使出 「般若慧劍」,沒有帶起任何風聲,不覺半點力氣,一點而去!   「大愚一掌」的掃把!好像一隻金沱沱的手臂,一把攫住蚩尤魔刀,雙雙停頓 在空中。   玄奧的是——竺法蘭尊者的「般若慧劍」並非點向魔尊張心寶,而是激出一點 金色星芒直奔下方湖面,距離湖面約有三丈之遙時,卻再直爆出一團五丈方圓的金 色圓錐勁氣,直貫入湖底;激得湖面爆開十丈方圍的漩渦,轉動中獵獵狂號—有如 山崩地裂之氣勢!   忽爾從湖面十丈範圍,竄出刺目光束!直衝天空大放光芒;兩側的湖浪為之排 開,為光牆阻擋在外,翻騰滾滾卻無法淹蓋,令人望之驚心動魄,目瞪口呆!   「時空之門」大開!穿梭「未來世」的時光隧道啟動了!   這裡原來就是天山的「時空之門」!   攝摩騰尊者暴喝一聲!將手中綠竹掃把吸黏著蚩尤魔刀,傾力往那「時空之門 」一擲!   魔尊張心寶淒厲吼叫一聲,瞬間跌入一片光沱沱的浩然漩渦中消逝!   竺法蘭尊者於虛空中,凌空攝物,將感激得涕泗縱橫的東方芙蓉揚起,拋擲入 那道光幕之中而隱!   精靈靈的「三寸精靈」曉仙霓隱身東方芙蓉的懷中,也一同墜入「時空之門」 。   岸畔的張咰偕同白靈絕,雙雙奮不顧身投入光幕之中,就是為粉蘼死絕,魂魄 也要追隨張心寶而去!   剎那間,「時空之門」消失。   繁星依舊閃爍,卻與皓月爭輝。   天地為之靜謐,安世高大師與癱跌地上的魔女貂嬋為之愕然震傻!   兩位尊著憑空杳然,不知去向。   虛空中飄來攝摩騰的聲音道:「唉,這樣也好!魔女貂嬋就由你安世高廢其武 功,以佛法薰陶魔性,皈依佛門,魔靈衛九敵及由佛入魔的徒孫『幻變魔尊』夏侯 鼎兩人,則由我們兩個老的來操心!」   安世高大師頂禮膜拜磕了三個響頭,恭謹道:「弟子謹遵法旨!」   竺法蘭尊者的聲音在空中飄忽道:「約二十年後,漢朝氣數殆盡!開啟三國時 代,等待『銅山西崩』,『洛鐘東應』時,小寶還會轉世回來應劫!」   安世高大師再磕三個響頭,廢了魔女貂嬋一身功力;一前一後緩緩遠去。尾隨 在後武功盡失的魔女貂嬋,嘴角卻噘起一絲充滿希望的詭譎笑意;暗捏懷中張心寶 遺留下來能穿梭時空的「鳳凰神儀」……              <全書完>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第一王朝 獨家掃描﹐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