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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國神魔榜
第三集 魔慾九式 |
【第二十四章 清心神韻】 嚴城畫角三聲閉,清宴金樽一夕同。 銀燭坐隅聽子夜,寶箏筵上起春風。 酒征舊對慚衰質,曲換新詞感上宮。 淮海一從雲雨散,杳然俱是夢魂中。 三層船樓燈火通明。 李色塵偕同虹螢翻上船尾甲板躲於暗處,已然嗅出一股妖氣充盈空間,即見一 名面如冠玉的年輕人正在收拾幾名守衛的屍體,丟進了船艙之內,另外一名滿頭銀 髮的老者馱著一個長形包裹在船樓門口,對著那位俊俏的年輕人招手,雙雙從容不 迫地放慢腳步,登梯而上。 李色塵附於虹螢耳畔輕聲問道:「這一老一少你可認識?」 虹螢雙眸一亮,噘起檀唇一副不屑的口氣道:「李郎,那個俊挺的年輕人,妾 身曾見過幾次,他是已故大將白起的孫子白深;此人仗著其祖餘蔭不學無術,時常 留連秦樓楚館貪花好色,是個色中惡鬼,常壞女人名節的禽獸!但那個銀髮老頭妾 身卻不認識。」 李色塵訝異道:「白顯不是與蒙家往來密切嗎?為何他兒子會殺了蒙家的護衛 ,並且還帶那個詭異的老頭子上船,莫非他和『鬼門』有勾結?」 一連迭問,教虹螢莞爾吃笑道:「李郎,妾身哪會知曉為何白深有殺人棄屍的 作為?但卻能肯定白深和那個銀髮老叟絕不會讓樓船上的蒙家人,活著下船。」 李色塵嘖嘖稱奇道:「這就奇怪了?蒙、白兩家世代通好,本無深仇大恨,這 個姓白的兔崽子!帶著『鬼門』高手上船,到底要來殺誰?」 話剛講完。 一陣瑟音竟從船樓中響起。 能聽出是一指劃上瑟弦,若浪濤般的韻律聲,由尖銳至低沉,輕飄而至,竟有 五十個音律之多。 只覺得音律入耳有說不出的妙境,讓人彷彿暢飲醇酒已有酣然醉意,五臟六腑 溫潤得極其窩心服貼,全身毛孔無一不暢快。 又聞一指回轉劃上瑟弦,再由低沉轉至尖銳。 彷如一道金光從千仞崖頂激出,裂石破山,貫雲射日,直衝九霄雲外,不禁令 人暗暗叫絕。 這股柔中帶剛的音律,好像在雲霄之巔,尚能迴繞轉折,如更上一層直通太虛 星海,愈險愈奇,愈高愈玄,已臻渾然忘我之境界。 李色塵和虹螢面面相覷暗道不好,因為這種通玄的音律,能令所有生靈在不知 不覺中著了道兒,為音韻所控制。 然而,從其韻律之中獨缺那份陽剛之音,卻也能聽出是由女子操瑟,顯然她警 覺性頗高,以此婉柔仿若天籟之音,消弭敵人入侵的凌厲殺氣;那白深想必要吃暗 虧,但那名銀髮老叟不知是否能敵? 只聞音韻一轉再轉…… 所表現出的情感異常溫婉,沒有女人家對感情的那種哀怨,只有無限的清淡潔 淨,令人聞之自然深受感動,沉緬其中,回味無窮。 李色塵聞音律感動莫名,因身中「追魂蠱」,以致引爆己身色慾,接觸過的女 子都是予取予求的愛慾,以此來飼養體內的毒蠱,才能避免精氣衰竭而亡,委實不 知人世間尚有這種男女聖潔的可貴情誼,不禁自慚形穢。 虹螢本是螢蟲成妖,被音律影響產生幻覺,已在李色塵眼前魂魄離竅而出;它 振翼循著美妙的韻律靈動飛舞,往船樓方向而去,肉身軀體也身不由己地搖搖晃晃 跟去。 李色塵暗叫糟糕了! 他雖能搶救虹螢的身體,但縱有絕世的武功,也無法制止螢蟲魂魄飄逸飛去, 倘若魂魄受到傷害,其肉體也就難以保全。 李色塵的「玉魔手」突然帶著整個身體向前竄出,在虹螢搖擺的臀部下方彈出 一指,倒勾點上「會陰穴」,虹螢頓時渾身一震,那飛向船樓的魂魄瞬間化為一縷 輕煙,迅速地鑽回了她的泥丸宮。 虹螢甦醒過來額頭冒汗,臉色槁灰,心有餘悸道:「李郎,好厲害的『清心神 韻』絕技!這是一向認為人類歷史均受金、木、水、火、土五行輪流支配,一德既 衰,另一德即代起之騶衍所創『陰陽家』的絕活,妾身在毫無警覺中竟著了道兒, 若非您及時搶救,後果真是不堪設想了!」 李色塵詫愕道:「螢妹聞曲即知來源,不愧是精通聲樂的劍娘,原來蒙氏有『 陰陽家』的高手守護著,難怪能與『鬼門』抗衡。從那女子所奏出的『清心神韻』 樂音中,可以聽出她的內力渾厚,並不亞於十大先天輩高手之一,她究竟是誰?」 虹螢聞言忽然想起一個人,粉肩微震驚呼道:「莫非是她?」 李色塵好奇追問道:「她又是誰?」 虹螢一臉驚恐道:「莫非她是『陰陽家』掌門人瑞飛鳳!江湖號稱『瑟仙』, 以『神韻三疊』一曲聞名於世,此曲能召天人、神禽、異獸相助,也是魔魅、妖靈 的剋星!」 李色塵好奇心大熾道:「原來是一代『琴仙』瑞飛鳳仙駕在此!但是這位老前 輩已屆百齡之上,其聲望及修為已然超越了江湖先天輩十大高手,這陣悅耳動聽、 懾人心靈的『清心神韻』功力雖高,我尚能不為韻律所惑,恐另有其人。」 虹螢黛眉微蹙,若有所悟道:「李郎!您尚未啟靈喚出魂魄本尊,更沒有出賣 靈魂與妖魔鬼怪妥協,即能擁有魂魄魔靈護身;況且您的武功深不可測,能保護妾 身不為韻律所傷,所以『清心神韻』對您無效。」 李色塵笑吟吟地搖頭不以為然道:「螢妹誤判了!論武學我是不會輸給先天輩 高手,但對那些妖魔鬼怪殺人於無形的恐怖靈魄,我只能搶先一步用毒封住它們寄 生的肉體,或用毒暫時保命而逃之天夭。然而這一切皆因有『玉魔手』能事先預警 ,我才啟動『靈眼』觀照以未雨綢繆,否則再給我十條命也死絕了!所以我判斷船 樓之上,並非『琴仙』本尊。」 虹螢嫣然回答道:「李郎!不論船樓之上是否『琴仙』本尊,我們妖類只聞『 清心神韻』一響,立即逃得無影無蹤。妾身認為您的『玉魔手』乃出自高層的魔界 ,肯定您也曾是魔界的一份子,若能啟靈喚出本尊魔星,必然是驚天地、泣鬼神的 大魔尊,妾身有您在身邊保護,也不怕什麼『妖王』寇天仇了!」 李色塵摟著虹螢纖腰笑道:「你別捧我!若非你那口『陰鼎』昨晚幫我『築基 』,壯我元陽且安神定魄,哪能敵得過『清心神韻』的幻覺誘惑?所以咱們形影不 離各取所需!」 虹螢聞言驀地雙頰緋紅,把他給輕輕推開,忸怩地含羞道:「您真壞!都是那 塞駁傳授『魔欲九式』,所以您對色慾貪得無厭,滿腦子都是『那個』……連在這 種身處危境的場合……還想著妾身的『陰鼎』……再練下去不就成了色魔了!」 李色塵忽爾輕歎道:「我也不願意呀!色慾是我渾厚內力的泉源,其實這是一 種戕害身心的魔欲,讓我有如飲鴆止渴,愈陷愈深而無法自拔!」 虹螢輕靠其寬胸溫柔地道:「李郎,只要是飲食男女都有這種愛慾並不為過, 而神魔本為一體兩面,得靠自己的毅力去轉魔入聖,或成為魔中君子……」 瑟音清韻愈來愈盛,涵蓋了十丈方圓的水域,驚見水面粼粼波蕩中,無法計數 的各種魚群聚結跳躍,銀晃晃地互相追逐,與粼波輝映,蔚為奇觀。 於漫天的婉柔音韻中,突然插入一股低沉之音,隨即轉為銳厲高亢,瞬間掩蓋 原來的瑟聲柔韻。 虹螢胸口如中重錘,悶哼一聲,臉色驟變道:「不好了!想不到這陣音律竟是 『鬼門』總護法『銀髮鬼君』陳瑞泉所撥奏出的『懾魂鬼韻』,藉以抗衡『清心神 韻』,李郎快運功抗拒這兩種剛柔互迫的韻律!」 李色塵迅速從懷中取出小泥瓶,倒出一顆小丹丸服下,面不改色道:「螢妹! 只要你我服下此藥,這兩種音律聽起來只不過有點心煩意躁而已,並不會有特殊之 處。剛才帶著白深闖進船樓的那名銀髮老叟,肯定就是『銀髮鬼君』陳瑞泉了!」 虹螢望著李色塵如此鎮靜,也隨即服了一顆小丹丸,訝異問道:「李郎!是什 麼藥這麼厲害?您可知『鬼君』所持有的琵琶,其身呈女人頭的半梨形,曲頸,四 弦,音域寬廣,能彈奏所有半音,音色獨特,技法豐富,是外族擅用的樂器。在周 朝就有『琵琶精』的出現,它已和精通音律的『鬼君』合為一體,更能發揮音波傷 人於無形的功效,並不輸給『瑟仙』瑞飛鳳!」 李色塵瞪大眼睛仔細地看著虹螢張嘴說話的嘴型,卻顯得一臉茫然,好像不明 白她在講些什麼? 虹螢也瞪著李色塵的嘴巴正在嗡合講話,好像是詢問的意味,卻聽不到他的聲 音,虹螢立即環顧四周,突然發覺萬籟俱寂,隨即輕輕鼓掌,也聽不到一丁點兒聲 音,刻下才瞭解已然失聰了。 「好厲害的藥!」 虹螢脫口而出,感覺這六個字只在心中迴響,又看著李色塵微笑地豎起大拇指 ,往船樓的方向指了一下,就瞭解其意,兩人隨即騰身而出,掠至船樓之巔。 李色塵及虹螢雙雙於屋簷一個倒掛金鉤,從氣窗口往內窺視。 只見一位妙齡女子,長得鬢雲欲度香腮雪,黛眉流轉略含嗔,端地一副冷艷不 可方物的大美人,尤其是一襲鵝黃羽毛更襯托出高貴氣質。 她盤坐在一張虎皮上,前面一張紅槐矮桌置著一件八尺長的烏黑漆亮古瑟,瑟 上有五十弦,瑟旁有一隻香爐,氤氳裊裊,香氣充盈滿室。她雙手十指修長如蔥, 撫瑟若行雲流水般輕靈,技藝非凡。 但卻可以肯定她不是「瑟仙」瑞飛鳳! 她身後站立著一名年約三十、相貌堂堂的魁梧大漢,手持一柄銅劍,狀似守護 ,但卻可以從其銳利的眼神中,看出略帶一股懼色。 她的正前方就是「銀髮鬼君」陳瑞泉,一頭銀髮如瀑飄散,就是他的特殊標誌 ,江湖中人一看即知;然而他卻又一臉紅潤,尤其一雙碧眼炯炯有神,帶有西域血 統,根本無法看出年齡,更毫無老態,一身修為已達返老還童之境界。 陳瑞泉坐於矮桌上,雙手抱著一柄色呈暗紅的琵琶,琵琶的柄頂雕琢著一個五 官清秀的女子螓首,栩栩如生,十分傳神,就好像溫柔體貼的妻子依偎於陳瑞泉的 懷抱一般。 陳瑞泉十指操弦,忽緩忽急;緩若蜻蜒點水,急如飛梭織布;狀似與妙齡女子 行雲流水的瑟音互相應合,其神態已然陶醉渾然忘我了。 陳瑞泉的身後就是白深,居然不為音律侵擾反而色咪咪地瞪著那位倩女,其醜 態和倩女身後那名持劍的魁梧男子嚴肅以待的神態,相較之下,已見倩女遜了一籌。 李色塵和虹螢兩人雖暫時失聰,但見況感覺十分驚訝。 因為倩女桌面那只香爐,所竄起的縷縷檀香為瑟韻操控,竟然如織如網鋪天蓋 地撲向陳瑞泉而去。 但是如絲煙網雖擴而不散,卻停滯於陳瑞泉五尺之前,形成拉鋸而無法跨越雷 池一步。 李色塵及虹螢雖然聽不到瑟琴和琵琶的音律,卻可以感受雙方各以渾厚的內力 催動音律激戰,也各留一份實力來保護著身後的人。 一件令男人丟盡顏面的醜事發生了! 只見白深居然脫光了衣服,展現其下體的生殖器,並用手故意的套弄,讓陽根 勃立而起,當著丈外倩女的面前甩了一甩,極盡挑逗之能事。 簡直是下流、無恥、齷齪到了極至! 黃衣倩女羞得玉靨通紅,撫瑟指法瞬間大亂,驚見那片煙網,突然幻變成一頭 張牙舞爪的白色猛虎,反撲而來。 黃衣倩女見況臉色煞白,立即攝心,十指疾飛,剎那間催動瑟音將撲至的白虎 阻擋於三尺前,卻已力乏,再也無力將那頭白虎擊潰。 白虎吸納檀煙,愈聚愈顯壯大,變成足有一丈高之龐然怪獸,已然撐到了屋頂 ;看它驟張獠牙,咆哮兇猛的恐怖獸態,彷彿剎那間就能將黃衣倩女和魁梧男子給 一口生吞活剝一般。 暗中觀戰的李色塵和虹螢已替黃衣倩女暗捏了一把冷汗,她若再不顯現其他的 絕學神通,不出十個數息之間,就會首當其衝被煙虎給殘殺吞噬。 忽見她身後的魁梧漢子,跨步向前,並高舉著銅劍隨著瑟音吟唱起舞,舞劍霍 霍神威立生,顯出不畏生死的豪情壯氣。 一旁的李色塵感受他當下好像率領著千軍萬馬衝向敵陣,那種力拔山河的氣勢。 李色塵和虹螢面面相覷,卻在心中叫好! 魁梧大漢散發出磅礡的豪情及殺氣,令黃衣倩女精神一振,其十指撫瑟愈疾, 再次將裊裊檀香凝結成一張捕獸大網,瞬間將前方的龐然怪獸給驅趕得四處竄逃, 竟朝著陳瑞泉躍飛撲去! 白深見況嚇得屁滾尿流,迅速摟著衣褲光著身子,即往樓下逃命而去。 只見「銀髮鬼君」陳瑞泉撥動琵琶弦如戰鼓「冬!冬!」作響,發出了四股銀 色光芒,如箭矢飆射,立即將白虎給震得煙消霧散。 魁梧漢子趁此空檔,立即一躍而起,若大鵬展翅,手中銅劍撲面直刺,劍勢宛 如蛟龍出海,先是一團耀眼光芒,光芒驀然爆開,化作一片光雨,漫天遍地,直向 「銀髮鬼君」陳瑞泉而去。 陳瑞泉冷哼一聲,左手握柄,右手撥絃線,身形閃電飄移,每一種身法變化, 都彈出波浪般的音階,每個無形音符居然都爆射出一顆有形光點,帶出漫天光珠, 由不同的角度封注魁梧漢子的劍勢。 光雨碰上光珠。 一連串光爆的脆響,活像驟雨打在風鈴上,聲聲悅耳。 凌厲劍勢所投射出的大片光雨,為琵琶音韻的如浪光珠,給一一擋下;珠浪仍 不減其威,一波銜著一波襲向那魁梧大漢,若讓犀利的光珠給撞著了,可要立即粉 身碎骨。 大漢非常了得,知道已然不及轉身,竟在原地以劍尖觸地,瞬間一個倒翻騰空 ,變成頭下腳上,不但躲過光珠之襲,而且一劍劈向陳瑞泉的腦袋。 陳瑞泉快速地一舉琵琶,「噹!」地一聲,封架住厲斬而至的銅劍,而琵琶柄 端的女首居然硬如鋼鐵,並無絲毫損傷。 陳瑞泉詭異一笑,右手扣緊四根絃線,迅速地一拉一放,「咻!」地一聲彈出 ,絃線如刃,於室內燭光搖曳中無影無形不易察覺。 暗中觀戰的李色塵,為那名漢子驚心膽戰,暗罵了「鬼君」一句「卑鄙」! 紅臉大漢見況臉色驟變,反應奇快地把劍橫置面門,疾轉劍刃凌空圈圓旋繞, 雖纏住了四條絃線,驚險地避過劃臉而至的如刃絃線,但琵琶琴已然神速地撞至大 漢的前胸。 黃衣倩女見狀花容失色,驚慌尖叫道:「大哥!快棄劍自保!」 陳瑞泉桀桀陰笑,加快琵琶去速,同時彈出右腿撩其大漢下陰,哪容得他全身 而退! 觀戰中的李色塵於情急之下,右掌快速一抹額頭汗水,凝勁形成了無數的寒珠 ,當成暗器,透過紙窗,一把向陳瑞泉背後激射而去。 一股尖嘯凌厲的破空聲音。 陳瑞泉自覺若殺了紅臉大漢,卻躲不過背後偷襲而至的暗器,只得拉回琵琶琴 身,帶上大漢的那柄銅劍,運勁貫透四條絃線,操控銅劍,使個旋迭盤轉迅即回身 ,舞個密不透風,立即將襲來的暗器給紛紛彈開,免遭暗算。 寒珠一彈即融,才發現竟然是水滴! 紅臉大漢雖離險境,卻也嚇得臉色翻白,汗流浹背了。 陳瑞泉臉色驟變,心中蒙上一層陰影,料不到船樓之外竟有高手覬覦多時,而 其武功已達「凝氣化物」之境界,況且又是一種至陰的玄寒之氣,正是「鬼門」「 血魅」的剋星。 他的思緒正電轉中。 黃衣倩女雙手捧著八尺瑟琴,已然撞至! 陳瑞泉迅速回身,操控那柄為四條絃線緊纏的銅劍,疾射黃衣倩女瑟琴上五十 條密密麻麻的絃線,打算先將其斬斷,以絕後患。 怎料瑟琴上整片絃線不畏普通銅劍,且頗富彈性地將銅劍震飛,而她的凌厲攻 勢也為之一滯。 雙雙彈開,形成對峙之局。 陳瑞泉臉色陰森,冷笑道:「臭丫頭!你居然暗中另藏高手,想要我的老命? 快叫那個人出來,你們就一起受死吧!」 黃衣倩女也莫名其妙,根本不知何方高手出手相助,卻撒個謊道:「師兄,這 位高手,說不定就是師尊派來暗中保護我的客人……你快點認錯吧!你在世上唯一 的娘親,也許會原諒你以往大逆不道的滅族之行!」 陳瑞泉雙眼殺氣騰騰,卻暗藏一絲畏懼之意,以滿臉的暴戾氣息掩飾道:「廢 話少說!就算我娘親『瑟仙』親臨……我也會據理力爭!那都是他們死有餘辜,怪 不得我激烈殘酷的報復手段!」 陳瑞泉把四條絃線重新扣上琵琶面,右手緊握琵琶柄端雕刻的女人螓首,輕輕 拔起,居然是一柄三尺來長、劍身狹窄的寶劍,泛出一泓銀芒,靈動閃耀,他緩緩 將劍橫於胸前。 劍柄錞頭即是女人螓首,其小巧的五官突然嗡合顫動,活脫一顆拳頭大的女人 頭。 女人螓首突然輕啟檀唇,開口道:「夫君!這個賤丫頭必須盡速生擒活逮,好 逼出『神韻三疊』寶韻;咱們的強敵卻是隱藏於船樓之巔的那位高手,因為妾身感 覺出這名高手居然魔氣森森,並非正派中人,所以肯定此人並非夫君的娘親派遣來 保護賤丫頭的,千萬別動搖信心,為敵所乘!」 陳瑞泉聞言一呆,轉而勃然大怒道:「臭丫頭!你敢騙我?」 黃衣倩女及紅臉大漢看見琵琶女人頭居然會講話,其刀身雖不過三尺卻銀芒閃 耀醒目,才知原來是一柄「妖劍琵琶精」。 黃衣倩女不甘示弱譏諷道:「師兄!別再受『妖劍』蠱惑了!不論船樓之巔隱 匿著何方神聖,都是來幫咱們兄妹的!你一位堂堂的男子漢大丈夫,豈能任這妖婦 隨意擺佈?」 琵琶妖劍怒嘯一聲,令人聞之耳鳴意躁,可見其來歷不凡,而且造詣絕不亞於 「銀髮鬼君」陳瑞泉。 「賤丫頭!待本妖仙宰了船樓外窺視的高手,再來剝你的皮!夫君,快放妾身 離手,先除強敵再連袂活捉這個賤丫頭!」 陳瑞泉驟張五指,妖劍立即彈飛空中,劍刃抖得嗡動大響,好似凝勁蓄勢般, 若一支疾箭破窗而出。 李色塵在樓外窺伺,雖耳朵暫時不靈,卻將室內「妖劍」出鞘、離開琵琶體的 情形看得一清二楚,心中早有戒備,忙把擊囊中的那小瓶毒藥準備好,蓄勢以待。 虹螢也在李色塵身邊輕扯其衣袖,表示要他留神「妖劍」的一切動態,果真不 出其所料,那柄「妖劍」突然破窗飛出室外,追擊而至。 李色塵和虹螢雙雙翻身躍上屋脊,那柄螓首妖劍橫斬落空,迅速流轉盤旋追至 ,忽地懸空凝然不動,繼而瞬間倒轉,三尺銀晃刀鋒直線朝下,女首劍柄在上,雙 眸灼然凝視,迫散出一股凌厲肅殺之氣,投射李、虹兩人,形成對峙。 女首妖劍檀唇啟動,驚訝問道:「臭小子!看你一身凡胎俗骨,怎會從你的左 臂迫出如此強盛的魔氣?凡、魔怎麼可能混為一體?你是何方神聖?」 妖劍又望了望虹螢冷笑道:「這就對了!你是濕生蟲類成妖,寄生在女人肉體 ,怎會和這個凡胎男人混在一起?」 李色塵及虹螢根本聽不到女首妖劍的聲音,當然無從回答其問題,但李色塵卻 喃喃自語,教妖劍認為他答非所問,道:「它奶奶個熊!那個老頭子怎會愛上這柄 冷冰冰的短劍?那個女人頭雖然長得漂亮,卻只有拳頭般大,要親一親嘴都嫌無從 就口,那個老子肯定頭殼壞掉了!」 女首妖劍聞言氣得火冒三丈,劍體嗡然顫動,本是垂直的角度突然轉為橫向, 開始緩緩地盤旋。 妖劍每一分每一寸的盤旋移動,都保持同樣的速度,而其霍霍聲響,卻柔和悅 耳,發出一種入耳催眠的韻律。 怎料李色塵和虹螢已經服過暫時失聰的毒藥,當然不受妖韻侵識的干擾,根本 不為所動。 妖劍盤旋更疾更快,其三尺長的銀亮刀刃閃閃耀目,兼且迸射出三尺長的凌厲 劍氣,以螓首為中心,揮動的角度忽爾傾斜,忽又轉正,銀芒流轉六尺範圍,形成 光沱沱的炫目劍團,令人張不開雙眼,正往丈外的李色塵緩緩迫進。 虹螢稍一不留神,就被忽明忽暗的劍刃光盤給吸引得目眩神迷,幸為李色塵一 掌按於背頸上的「天柱穴」,頓然間乍醒過來,卻也嚇出了一身冷汗。 妖劍旋迭之中,六尺光團居然形成輻射狀擴散開來,旋出更深層次的殺機與本 體結合為一,三丈方圓輻射光線中,好像散發出裊裊如絲的銀亮妖氣,若浪若波隨 著空間逐流,充滿了千變萬化的詭異,沒有絲毫破綻可尋。 因為妖劍就是靈體,無人操作,更顯得毫無空門死角,異常妖邪,詭異無比。 天地間的生機和死氣,好像全都集中在三丈範圍的劍芒中,漫天星斗為之黯然 失邑。 劍團突然罩向虹螢立身處,看似打算先殺武功輕弱者,或另有圖謀就不得而知 了,卻也突顯出妖劍老謀深算之處。 在此同一時間,李色塵突然一躍而起,身法如龍騰婉蜒,以捷若閃電般的速度 ,浮光掠影似撲非撲,望之在前,忽焉在後,已然分不出哪個是幻影、哪個是本尊 ,竟處處是李色塵的人影,瞬間好像把光團包圍起來了。 李色塵忽前忽後旋飛的極速身法,居然帶動四方強烈飆疾的空壓,迫擠向輻射 的光團;本是圓沱沱的亮麗形狀,剎那間變得凌亂變形,根本無法靠近虹螢,更遑 論殺她了。 李色塵的左臂「玉魔手」霍然損掌化爪,帶動整個身體撲向凌亂的光芒之中而 沒,令虹螢嚇得尖叫出聲,這豈不是飛蛾撲火,白白送死! 妖劍見那晶螢剔透的魔手,竟能穿透輻射劍網而入,迅速轉個橫向劈砍,怎料 魔手忽彈出食指點在刃身,震得三尺妖劍立時彈飛,彈飛之際—— 魔手驟張五指倏地加速,以肉眼難察的玄妙驚人手法,一把握住了女首劍柄! 女首妖劍好像飽受驚嚇般一顫,立即往前一衝想掙脫魔手的掌握,帶得李色塵 身軀一個踉蹌,力道之猛可想而知。 終被女首妖劍脫離掌握而去。 然而女首妖劍突然間暴戾驚吼道:「掌中有毒!你敢玩我?好個陰險毒辣的臭 小子!這筆帳老娘會永遠記住,找機會千百倍奉還,否則難消心頭之恨!」 妖劍捷若流星趕月,貫穿船樓窗戶而入,李色塵偕虹螢重回原處窺伺,只見妖 劍刀體銀芒已斂,靈動地鑽回了「銀髮鬼君」陳瑞泉的手中琵琶密合。 陳瑞泉以一敵二,正與黃衣倩女及紅臉漢子戰得難分難解,根本無暇顧及妖劍 的沉寂和黯然,還誤以為它已解決了樓外窺伺的強敵。《武俠屋》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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