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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國神魔榜
    第五集 射塵一劍

                    【第四十三章 隱世高手】
    
      珠水煙波接海長,春潮微帶落霞光。
    
      黃魚日作三江雨,白鷺天留一片霜。
    
      洲愛琵琶風外語,沙憐菜莉月中香。
    
      斑枝況復紅無數,一棹依依此夕陽。
    
      李色塵得知蜘蛛女預警,望著左臂「玉魔手」輕歎道:「奇怪?平常若遇敵襲
    你都會事先預警,現在怎會毫無預兆……莫非色心未褪一直想著蜘蛛女的淫蕩床技
    ,才麻木不仁了?」
    
      「玉魔手」本是正常的膚色瞬間轉變成脂玉色,李色塵知道它有話說,他忽然
    握拳翹起小指,顫甩了幾下。
    
      李色塵笑吟吟道:「喔,原來來襲者皆是小角色,不足為患……但我警告你!
    別老是想吃女人家的豆腐,會讓我難堪下不了台。」
    
      「玉魔手」比起中指緊握拳頭,一副「去你的!」詼諧模樣,令李色塵搖搖頭
    苦笑問道:「好兄弟!你真是色性不改……我知道你在沙灘茅屋助我一臂之力,掃
    蕩『血魅』一族,但為何我會脫力不省人事?」
    
      「玉魔手」快速用食指點在李色塵的額頭、右臂、左右胸、小腹五處『追魂蠱
    』的浮記上,又反手點在背部任、督二脈才縮手安靜下來。
    
      李色塵恍然大悟道:「原來是這五處『追魂蠱』在作祟,暫時封閉了轉換陰陽
    的任、督二脈……快告訴我!如何才能解『追魂蠱』,免去噬魂裂體之痛呢?萬一
    遇上緊急狀況,又匆爾間脫力昏迷,豈不是任人宰割了?」
    
      「玉魔手」彈出食指左右搖晃了幾下,又縮回去。
    
      李色塵為之氣結道:「好兄弟,你要我死啊?居然不告訴我?或者……你根本
    沒有這種能耐,替我解開『追魂蠱』之苦!」
    
      「玉魔手」突然彈了起來,「啪!」地脆響彈中了李色塵的左耳垂,痛得他齜
    牙咧嘴忙用右手搓揉……
    
      豈料「玉魔手」展拳化掌,一下子就緊緊地攫住李色塵下體的命根子,隨即上
    下套動起來。
    
      李色塵忙以右手緊握左掌制止如此粗魯的不雅動作,氣憤罵道:「你想戳破皮
    呀?算我說錯話……但你也不必每次都彈我的耳垂表示不滿……你的意思,又是必
    須找女人『那個』才能解決嗎?這已是老套了,我是問你一勞永逸的辦法!」
    
      「玉魔手」忽然整隻手鑽進了昏睡中聶縈的褲檔裡,從其滑動的姿式,就知已
    用手指戳進人家的陰門之內,嚇得坐於床沿的李色塵忙用右手去拉,使力地拉得面
    紅耳赤,但怎麼拉都無法動其分毫,卻又下能又拿石頭砸它……
    
      李色塵憤怒地破口大罵道:「混帳東西!你犯賤啊?連徐娘半老的聶縈姨娘…
    …你都下放過?快拿出手指來……若將她吵醒,我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但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聶縈雙頰暈紅狀似熟睡的神態,為「玉魔手」來個月下偷桃,並沒有驚醒過來
    ,只見她臉上紅暈逐漸褪去後,「玉魔手」才從其褲檔裡抽出來,驚見一根食指沾
    滿黑色的濃稠液體,隨即化為一股腥臭黑煙蒸發了。
    
      李色塵看得心驚膽跳,恍然大悟地擊掌脫口道:「好兄弟,還是你了不起!我
    確實疏忽了!一隻大蜘蛛曾向縈姨噴一口毒氣,這個蜘蛛女真是太毒辣了,她既然
    已昏厥,什麼都沒看見……又何必殺人滅口?」
    
      「玉臂手」受誇,五指蠕動狀似得意,又伸出食指,忽然指點身上的五處『追
    魂蠱』,再點觸在聶縈的下體私處,這根食指勾彎塞進大姆指內側,清楚地層露了
    出一個小洞,再翻開展示五根指頭,比了一個『五』字,然後迅速勾回三指只留大
    姆指和小指頭,做個『六』的暗示,然後竟箍住下體的陽根下動了。
    
      李色塵一知半解地推敲道:「好兄弟,你是說我身上的五種『追魂蠱』,需要
    找『五』個女人的小『洞』,這就是說必須是處女嘍!但……這個『六』字又何解
    ?」
    
      「玉魔手」離開胯間,忽然彈指在空中又劃了一個「十」字。
    
      李色塵確實與他默契十足,立即脫口道:「這『六十』表示一甲子……也就是
    說五個女人必須有一甲子以上的內力,與我『那個』才能解除『追魂蠱』噬體之苦
    !」
    
      「玉魔手」輕撫頭頂髮髻,表示「聰明絕頂」。
    
      李色塵卻愁容滿面問道:「放眼武林,能擁有一甲子以上內元的女人……不但
    可以當我的祖奶奶,還須是個處女!這哪兒能找到呀?你不會跟我開玩笑吧?」
    
      「玉魔手」又想彈耳垂,卻被李色塵機警地閃開,苦笑道:「知道了,別彈耳
    垂!這五個女人是一個一個的『那個』,來逐一化解五種『追魂蠱』嗎?」
    
      「玉魔手」的食指點在嘴唇示意:「你說呢?」
    
      李色塵一默,轉為若有所悟地笑嘻嘻道:「我這話問得太笨了!這五個一甲子
    內元的女人,當然要找個機會一起『那個』施功解蠱了,否則身上突然少了一種毒
    蠱浮印,豈下是打草驚蛇?」
    
      「玉魔手」豎起大姆指表示誇讚。
    
      李色塵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問道:「好兄弟,蜘蛛女曾與我合體過二次,都是緊
    急的時刻解危,她渾厚元陰並不輸給我,她又是何方神聖?」
    
      「玉魔手」指著小腹上「蜘蛛蠱」的浮印,然後再豎起大姆指,表示這是最大
    的首領。
    
      李色塵大吃一驚臉色驟變,斥喝道:「胡說!你是指『蜘蛛壇』壇主朱艷姨娘
    ?從小對我百般呵護的姨娘?這豈不是亂倫……打死我也不信!或者……另指別人
    ?」
    
      「玉魔手」的食指又擺晃左右,而李色塵寧願相信弛說的是:「不是」,而不
    是那種曖昧不明的暗示:「不告訴你!」
    
      李色塵陷入沉思中,而「玉魔手」也靜止下動,瞬間讓李色塵有了知覺,整條
    左臂回到身體了。
    
      李色塵匆爾釋懷地擊掌哈哈大笑道:「這根本是下可能的!朱艷姨娘有一對聖
    潔清澈的眼睛,皮膚略黑,哪如蜘蛛女的白哲……但怎麼好意思問起朱艷姨娘……
    有關蜘蛛女的來龍去脈?」
    
      「少主……誰是蜘蛛女呀?」聶縈醒來只聽見最後一句話,關心問道:李色塵
    慌忙離開床沿笑吟吟道:「縈姨醒來了,我是想找『蜘蛛壇』朱壇主,打聽一件事
    情。」
    
      聶縈聞言噤若寒蟬不敢追問,因為這是少主的權力,若探得教中秘密,唯有一
    死。
    
      聶縈剛要起身,感覺私處微有異樣,驀地雙頰徘紅卻不敢對少主問個明白,而
    李色塵也裝作若無其事,以免說不清楚,更無法解釋。
    
      李色塵提壺水倒碗水,仰頭一飲而盡,笑謔譫道:「縈姨,我昏迷的事情洩露
    出去了,有刺客想趁機來犯,咱們這裡的護衛可以應付嗎?」
    
      聶縈驚訝惶恐道:「少主,是何人來犯?奴婢這裡全是忠心的護衛,怎會把您
    昏迷的消息洩露……奴婢領導無方,該當死罪!」
    
      李色塵瞅她一臉驚惶,於心不忍輕歎道:「跟你們這些『五毒門』的人在一起
    ,就是一句開玩笑的話,也會惹得你們嘴邊老是掛著死呀死的一些廢話,話意雖是
    關心,卻帶給我一種莫名的負擔。所以我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才會找你們,卻也嚇
    得我時常不告而別。」
    
      聶縈畢恭畢敬道:「少主,您是『五毒門』的少主,應該明白門規教條十分嚴
    峻,既然您念舊肯叫奴婢一聲縈姨,奴婢就大膽的奉勸您謹言慎行,否則讓主公知
    道了,奴婢焉有命哉?」
    
      李色塵有感而發道:「門規森嚴是為了鞏固門人的向心力及服從度,其意雖好
    ,但教條甚苛,卻容易離心離德。例如我小時候身邊的奴僕時常換人,等長大後才
    知道皆因我的任意隨性而被殺,這種日子實在過不慣,才自我放逐流浪江湖,想闖
    出自己的一片天下。」
    
      聶縈語帶尊敬襝襟道:「主公賜子門下弟子們有一次再生的機會,傳授武功並
    給子榮華富貴,就如再生父母一樣,所以弟子們個個效忠誓死如歸,絕不敢背叛『
    五毒門』。大家皆知少主寬宏大量,慈悲為懷,每有聚會都會暗中誇讚您,以您為
    榮,希冀您能帶領『五毒門』光明正大地與各派一爭長短!」
    
      李色塵搖搖頭無奈苦笑道:「五個老不死的毒物,互通聲息支撐大局,哪一天
    我才能坐上教主寶座之尊?我從小時候看他們個個到現在都還一樣沒變,不曾衰老
    過,依然神靈活現地統領各壇分工合作,卻不瞭解為何要以見不得人的方式偷偷摸
    摸地干?惹得天下百家萬教,視咱們『五毒門』如同蛇蠍。所以我就自創『劍塵門
    』打響招牌,雖然是小門派,卻也能力爭上游,活得自由自在,要不然若一輩子都
    活在『五毒門』的陰影下,才倒楣呢!」
    
      聶縈聞言色變,惶然地跪地苦勸道:「少主!您千萬不可如此批評主公和四位
    壇主,主公畢竟是您的娘親,『娛蚣壇』壇主李斯是您的親爹,其他三位壇主十分
    呵護著您,縱使再嚴厲,也是恨鐵不成鋼的緣故,本門教主寶座遲早是您的……您
    又何必辛苦地自創『劍塵門』?其中風險不言可喻,請您保重……」
    
      李色塵指著自己鼻頭笑罵道:「除非我死,否則對他們我就是如此叛逆!我就
    是看不慣用毒襤殺、草營人命的手段,才故作頑皮搗蛋,搞得他們無計可施,放我
    出來闖蕩江湖。他們還恥笑我沒有這種本事,不能吃苦,必會回門訴苦,然後依然
    當我的少主逍遙自在,我就偏不信邪!」
    
      聶縈臉色鐵青不敢任意置喙,因為教中有很多少主不瞭解之處,教主呵護及隱
    瞞少主,嚴禁各壇不得告知,確實比少主所想像中的更為殘酷百倍。
    
      尤其是施以「追魂蠱」雖能還魂救命,卻更深陷痛苦深淵,生不如死無法自拔
    ,戰死反而是一種歸宿。
    
      聶縈勸說道:「少主,所謂天下無不是的父母,愛之深責之切在所難免,當世
    五倫:天、地、君、親、師,又謂君臣、父子、兄弟、夫婦、朋友,確實下能稍有
    忤逆或背叛,否則就是人人唾棄的可恥行為。您既然自創『劍塵門』,就得自律且
    以身表率,否則難與十大名家並駕齊驅。」
    
      李色塵搓揉臉頰笑嘻嘻地說道:「我只是在縈姨自己人面前發發牢騷而已,見
    了那三個分壇老毒物,也得親暱地尊稱一聲伯、叔、姨娘嘍!我並非不識大體的人
    !」
    
      聶縈轉憂為喜道:「少主聖明!主公及各壇主還是很關心您呢!您什麼時候回
    去探望主公?順便替奴婢問候一下她老人家。」
    
      李色塵掠至窗邊一采,訝異道:「奇怪?說有敵襲怎麼還沒有動靜?」
    
      聶縈冷然道:「除非是當世高手來襲,否則咱們這個『赤煉分會』絕不是省油
    的燈,哪容得敵方任意闖進來?否則咱們『愉情閣』就不用營業了。」
    
      話才剛說完,李色塵指著窗外詭異笑道:「縈姨,湖畔有兩派人馬結集對峙,
    就快打起來了。帶頭的兩人,其中一個雖然眼熟卻不知是誰?但與他怒目相向者,
    想不到會是『雜家』護法朱松,目前尚輪不到咱們出手!」
    
      聶縈掠至窗邊一瞧,確有二派人馬各持刀劍對峙就快開打了,忙問道:「少主
    ,朱松雖是『雜家』呂下韋的護法,現今卻是嫪毐的死對頭,為何會阻攔前來對您
    謀剌的這批人?」
    
      李色塵笑吟吟道:「我為奴兵的時候,在『獵殺林』救了嫪毐之胞弟繆每和朱
    松,與朱松對峙者即是『法家』當時的刺客,所謂仇人見面份外眼紅,這場械鬥是
    無法避免了。」
    
      聶縈臉色一沉道:「過午時分恩客雖然不多,但也容下得二派人馬在此械鬥,
    否則傳揚出去就會影響生意,這種小事少主您就在此隔山觀虎鬥,讓奴婢去處理就
    行了!」
    
      聶縈話畢一揖,迅速下樓趕去,李色塵閒來無事也步下二樓房間去找顏北辰,
    怎知一到門外,便聽見女子在房內的浪叫淫囈聲音。
    
      他好生尷尬就要離開,豈料一名端著臉盆供人淨身的丫鬟,正好撞見了李色塵
    ,知道他是聶總管的貴客,忙稱安道:「李公子!奴婢叫小遙,您是要找顏壯士嘍
    !他現在……正在與……實在不方便,請您等一會再來,讓奴婢先伺候您用餐吧?」
    
      丫鬟小遙的聲音太大,吵到了房間內的顏北辰,忽聞「啪!」地一聲拍屁股的
    聲音,笑罵道:「操你個……就喜歡亂叫!教我主公聽見了……多麼不好意思……」
    
      「奴家一爽就是如此……不叫豈不憋死人啦!哪個女人不叫春?只是南妹短哼
    ,北妹長呻而已……奴家是東北人……不叫才怪呢……展大爺怎恁地不玩了?」
    
      「哼!我可不是重色輕友之輩……主公找上門來必定有事……我不幹了!」
    
      「不行!你答應一個『爽』字……是要一個人最少『X』個四次才叫男人……
    現在才兩次而已,奴家不依……正『性』當頭,怎捨得您走!」
    
      李色塵聽見房間男女對話,知道顏北辰亡妻之後,很久沒有接觸過女人了,也
    不忍掃其性,順口道:「大哥對不起!……是我打擾了!你繼續『爽』下去,我閒
    來沒事看你一下而已……我到樓下用餐。」
    
      「好啊!李公子大人大量……叫咱們繼續玩下去,奴家不要你停……哎喲!您
    蓋棉被幹什麼?奴家就喜歡光滑滑地向陽……才夠刺激!」
    
      「混蛋!你若不蓋被……再浪叫下去……幾條街都聽得到……我的主公怎吃得
    下飯……」
    
      「哎喲……您真神勇,奴家爽嘛!不叫可要憋死人啦……」
    
      這個「啦」字的尾音忽然中斷,換來被東西塞進了嘴巴的唔喔聲音,令捧水的
    丫鬟小遙呵咭呵咭地笑上老半天,發現李色塵一臉尷尬地瞪人,迅速將盆水置於門
    外嚷嚷道:「萬姑娘!這盆淨身水就放在這裡,辦完事自個兒來取,奴婢要伺候李
    公子上樓用餐了!」
    
      小遙雙手放下盆水,回眸充盈淫意,對著李色塵猛拋媚眼,還故意挺著豐胸撩
    姿,翹著屁股轉過身去,一步一浪擺地晃臀在前頭帶路,真是人如其名。
    
      李色塵低頭撫頰故作視而不見,暗付這風月場所真是物以類聚,連個端盆給人
    淨身的小遙,也懂得分辨有身份地位的大爺,百般勾引好找個長期飯票。
    
      「玉魔手」匆爾好像又見獵心喜般,蠢蠢欲動,伸出魔手就要去撫摸丫鬟小遙
    的屁股,嚇得李色塵忙向左側牆壁撞去,強行將「玉魔手」壓制在牆壁不動。
    
      眼見小遙輕哼小曲搖臀騷姿轉上樓去,李色塵才鬆口氣放了「玉魔手」咒罵道
    :「你真是燒香摸屁股——搞慣了手腳!連她這種黃毛丫頭,你都想亂搞?她可是
    奶媽抱孩子——人家的。你若胡來,教我的顏面往哪兒擺?」
    
      「玉魔手」突然屈指「啪!」地一聲,彈在耳垂上,痛得李色塵咬緊牙關不敢
    叫出聲來,以免那個丫鬟小遙又下樓來問長問短。
    
      「玉魔手」向著樓上一伸,五指蠕動示警,隨即安靜下來。
    
      李色塵方瞭解自己錯判「玉魔手」的好色舉動,然而「玉魔手」示警的動作,
    較為不尋常,即知樓上必有高手中的高手潛入,立生戒心,步步為營地走上樓梯間
    ,「哎喲!要死了!你這個臭船夫怎麼上樓的?居然偷吃人家準備給李公子的豐餚
    ……連一壇「玉露紅」都喝得精光……」
    
      這是小遙怒斥的尖叫聲音,李色塵聽罷一怔,暗忖聶縈的香閣平常戒備森嚴,
    怎會突然出現一名船夫,潛入閨房大吃大喝?
    
      李色塵已為「玉魔手」示警,知道事出突然實有蹊蹺,立即快步上樓,看見小
    遙正在拉扯一名衣衫縫補不全,卻洗得灰白乾淨的老頭子離座,但不論小遙如何推
    拉,那老頭子卻不動如山,依然故我地蹺起二郎腿,享受豐餚。
    
      老頭子一頭烏亮黑髮,但皺紋滿面醉眼惺忪,只是醉眼上兩道白眉卻十分醒目
    ,令人第一印象雖無特別之處,唯獨可以看出他坐席中,扶左臂於腿上的手肘特長
    ,拿筷子的右手可輕易伸到桌面最前方那盤菜,而粗糙的手掌上,確實都是經年累
    月搖櫓所造成的厚繭。
    
      小遙朝李色塵襝襟赧然道:「李公子,這個管伯是個癡呆的啞吧,時常偷偷地
    跑到恩客離席的桌面上大吃大喝……臭老頭力氣很大,奴婢拉不動他,下樓叫護院
    來趕走就是了,奴婢再另備一席酒菜……」
    
      李色塵笑吟吟地揮袖制止小遙道:「不用了!你再拿兩罈佳釀上來,反正我一
    個人閒來無聊,有個人陪我喝酒解悶,也是一椿美事,卻不知管伯是哪裡人氏?」
    
      小遙尷尬道:「管伯是副總管紀香帶來的奴僕,這可要問紀大姊才曉得。李公
    子如此寬宏大量不子追究……奴婢這就下樓去取兩罈酒上來。」話畢,小遙快速下
    樓。
    
      李色塵凝神提氣步步為營,走至桌前朝管伯一揖示禮,管伯醉眼惺忪中透出一
    絲激賞之意即隱,李色塵隨即席坐把壺替他斟滿一樽酒,也替自己倒滿一樽,二話
    不說,立即雙手捧樽先乾為敬。
    
      管伯咧嘴傻笑卻喝得比李色塵還要快,而且貪婪地伸出舌尖吮舔樽沿酒漬,好
    似一輩子都沒嘗過如此佳釀似地,然後單手把空樽遞出去,欲要李色塵再斟一樽。
    
      李色塵連倒兩樽,管伯續樽飲畢才把樽放置桌面,也毫下客氣地取筷挾菜,大
    快朵頤,其神態好像不當李色塵存在似地。
    
      丫鬟小遙端菜在前,顏北辰左右臂各摟著酒醇在後,雙雙快步上樓。顏北辰看
    見管伯吃相難看又喧賓奪主,便氣憤地把兩罈酒重重放置於桌面,大展雙臂橫栘一
    步,就要強摟管伯離席。
    
      管伯本是挾菜的一雙筷子匆地轉向顏北辰胸前點去,在小遙及顏北辰眼中,只
    是速度上略快一點,平平無奇,但落在李色塵的視線內,於這桌面只有六尺長四尺
    寬的範圍內,管伯這雙筷子卻是變化萬干,擊出的角度包羅萬象,勁氣凝而不散,
    封死了所有的退路,要避開的話,一則是縮匿藏進桌底下,二則是往後翻退而去。
    由此可見管伯這一擊,只是要顏北辰知難而退且當場出醜,所以留下了餘地。
    
      顏北辰大展雙臂欲撲的姿態瞬間僵住,刻下才發覺胸前的致命穴道,都被管伯
    點來的一雙筷子給罩死,無論怎麼閃避皆躲不過這一擊,但他卻偏不信邪,憑著單
    手能提二百斤的蠻力,硬要捏住那雙筷子。
    
      「波……裂……」
    
      管伯捏著一雙筷子的手掌,突然輕爆二聲骨骼脆響,驚見其凝勁氣貫之下,整
    隻手掌的青筋浮突有如蚯蚓般地嚇人。
    
      李色塵見況臉色驟變,因為顏北辰若讓筷子給點上了,他那右手立即報廢,以
    後就別想再練劍了!對一個劍手來說,比殺他還要痛苦。
    
      李色塵一聲不發,放在桌上握樽的右手掌,一震桌面,擺在他胸前的一雙筷子
    ,彈跳而起,他以快到令人看不清的速度,不知如何就這樣握住了筷子,瞬間在胸
    前畫個小圓,再點往管伯的筷子前進。
    
      管伯手腕一震,直去的筷子忽然減速,因為感覺李色塵以筷於劃出的那個小圓
    圈,不但有種輕描淡寫、無為而化的閒適意味,而且己身施展暗勁迫出的六尺氣網
    ,倏地收斂在他的圈圓之中,立時如石沉大海,無影無蹤。
    
      眼看李色塵的一雙筷子,就要點在管伯的筷尖之上——
    
      管伯一臉嚴肅,悶哼一聲,手中一雙竹筷再起變化。
    
      管伯手中一雙竹筷瞬問一顫,化出數十道彷若驟張血盆大口、欲吞噬獵物般的
    筷影,填滿六尺桌面上的空間,勁氣嗤嗤,竟沒有絲毫外逸,攻向李色塵而去,且
    將顏北辰也包括在內。
    
      顏北辰見況嚇得魂飛魄散,當下方知倨傲的臭老頭,竟然是位絕世高手,光是
    勁氣嗤嗤所導流的空壓,就足以讓自己窒息而亡,更遑論六尺方圓內筷影所幻化的
    靈蛇,自己根本毫無退路可言,已被席捲而入。
    
      李色塵一臉肅然,心中暗歎對方竟能在即將硬碰的相隔寸許之間,剎那變招,
    而所發出的數十條靈蛇氣勁,條條間距井然有序,法於自然,又控制在自己和顏北
    辰的六尺範圍,真是生平勁敵。
    
      李色塵捏竹筷的右掌往自身胸前縮回半尺,再捏個如鶴嘴的形狀,若雨點般爆
    開,幻化成數十隻鶴首,專啄在靈蛇七寸之間。
    
      顏北辰驚見不過六尺範圍的空間,突然塞滿鶴、蛇糾纏不休的畫面,歷歷就在
    眼前,雖然蔚為奇觀,卻無心欣賞,因為條條靈蛇皆是要自己的命,而只只鶴首長
    啄匆來化解救命。
    
      「嗯……」顏北辰給當場嚇昏倒地了。
    
      管伯沉吟一聲,把數十條與鶴糾纏不清的靈蛇,匯為一道劍氣,拉回胸前一尺
    貼於桌面,由下而上激射而去,居然穿破數十道鶴啄幻影,取的乃是李色塵幻變鶴
    首的掌腕。
    
      這是唯一破綻。
    
      李色塵見對方摸清了破綻,卻表現出一流高手的冷靜沈穩,毫無驚惶之態,數
    十道分散的鶴啄氣勁立斂,變回一雙筷箸,輕靈無跡,不疾不徐,依然點往那股氣
    化劍芒而去。
    
      管伯白眉一顫透出訝色,沈喝一聲:「好!」乃是對李色塵有一派大家風範,
    以及所施展出的精妙絕倫戰術和手法叫好。
    
      管伯立刻收斂劍氣,其手中筷箸隨即現形,表現出尊重李色塵不以劍氣對付劍
    氣的殺伐意願,但筷箸速度反而更快,盈注內力,雖雷霆一擊,卻能收能放。
    
      就在雙方箸尖欲撞的剎那間——
    
      「噗!」管伯的竹筷頭,競斷了盈寸的一小截。
    
      李色塵手中凝勁注滿內力的筷尖,也同時點在那一小截筷頭上。
    
      「噗!」又是一聲輕爆,小截筷頭,化為粉齏紛飛。
    
      李色塵心中駭然莫名,對方竟然以巧勁,先行震斷自己的箸頭,剛好化散了己
    身第一重也是最凌厲剛猛的勁道,再追擊第二重柔勁,顯然自己已輸一籌。
    
      李色塵詭變萬端的最後一著絕學「寸勁玄功」,竟也被封得無法施展,何況對
    手妙若天成、自然而然的直擊,使人感覺無從閃避。
    
      當下李色塵滿面苦臉地呻吟一聲,瞬間將勁道化柔為剛,全力推去,然而已無
    當初的剛勁無儔了。
    
      竹筷尖端剎那問相撞,卻無聲無息,竟在雙方的箸頭爆出一團火星,四支筷子
    立即化為二紅、二白熱寒交迫的奇景,卻又在彈指間化為輕煙般全部消失。李色塵
    臉色煞白,瞬間感受炙熱空壓而縮手,又忙翻了幾個觔斗,才避開襲體熱浪。
    
      管伯手掌上蒙上一層白霜,雖然微顫,卻在剎那問化去,立即恢復過來。
    
      李色塵戰敗了!
    
      打從出道以來首嘗敗績,但李色塵卻敗而下餒,立即作揖為禮道:「管老前輩
    是何方神聖?竟能神功通玄!晚輩不是您的對手,你前來是否有教於晚輩?」
    
      管伯見獵心喜興致勃勃道:「好小子,想不到你是『道門』中人!能敵我三招
    而不受傷者,放眼天下問的萬教掌門人,唯獨你一人而已,連貴派掌門黃石公也不
    是我的對手。但是若要拚命的話,考朽年邁體衰,已拼不過你這種年輕小伙子,你
    若想知道考朽是誰,及我來此的原因,得陪我再玩幾招,活動活動筋骨才告訴你,
    老朽今天要玩得過癮才爽!」
    
      李色塵聞言一怔,十分尷尬,這位管伯原來不是啞吧?其遊戲風塵的癲態,並
    不亞於恩師「哭虛子」,自己被人摸清了底子,卻對對方的武功來歷一無所知。
    
      管伯一指窗外鼓掌道:「小伙子!湖泊岸畔有兩批人馬纏鬥不休,看來聶縈丫
    頭也擺不平了,不如你我兩人趕去勸架,但如果無端地傷了人命,就算輸了!」
    
      語畢,管伯投身窗外化為一股淡淡的人影飆射而去,但聲音仍迴盪室內道:「
    右邊算我的,左邊是你的!」
    
      李色塵無奈地跟上,朝左邊「法家」的二十幾個人捷速撲去。
    
      片刻後,一名紅衣護院上樓,強摟住驚慌失色的小遙,翻袖一揚掌中立現一根
    黃澄澄的金條,笑嘻嘻道:「你想不想賺這根金條?」
    
      「想……怎麼不想!」小遙貪婪地道。
    
      「只要你現在拿著笛,朝紀副總管面前這麼一吹,這根金條就是你的了……」
    
      小遙仔細地端詳了一下,笛管雕有一隻蜘蛛,栩栩如生,朝著一旁試吹,根本
    沒有聲音,便好奇問道:「就這麼吹……怎恁地沒有聲音?這麼好賺的事情,早該
    找我了!」
    
      小遙拿著金條入懷,把短笛放進袖中匆忙離去,紅衣護衛一臉獰笑尾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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