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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國神魔榜
第六集 華山殺戮 |
【第四十九章 鉅令之謎】 洪爐作高山,元氣鼓其橐。俄然神功就,峻拔在寥廓。 靈縱露指爪,殺氣見稜角。凡木不敢生,神仙聿來托。 天資帝王宅,以我為關鑰。能令下國人,一見換神骨。 高山固無限,如此方為岳。丈夫無特選,雖貴猶碌碌。 「華山」位於「函谷關」之西南方,其三面均為懸崖峭壁,唯有北側「華山峪 」有險道通向峰頂,經左磐右折的十八盤,登上景色秀麗的北峰,然後上天梯,經 蒼龍嶺到達東西南三峰的咽喉——華山中峰。 山麓下清溪粼粼婉蜒如龍,溪畔兩側翠林密佈,顯得十分寧靜。 「墨門」掌門人孟勝之於孟募,年約半百,長得垂眉細眼,鼻大闊嘴,雙頰瘦 削一副苦臉,尤其是一襲縫縫補補的儒服,顯得十分勸儉寒酸,他率領二十名門徒 來到溪畔已近黃昏,下令在此紮營夜宿。 長老翟偉大約耳順之年,一頭白髮滿臉皺紋,仍然精神奕奕手持沾滿泥土的三 尺鐵鏟,來到孟募面前恭聲道:「少主,您的床位已鋪好乾草樹枝,可以就寢了。」 孟募輕歎道:「翟老,您的年紀比我大,像這種粗活可以命人去做,又何必自 己動手為我鋪床呢?」 翟偉打趣道:「少主,我可是老當益壯,當年掌門出面救我一家大小,就立誓 追隨他老人家,並發誓一日不做便一日不食,已經是幾十年的老習慣了,您要我不 做事,這可要我的老命!」 孟募輕拍其肩,微笑道:「難怪家父一向器重您老,這次拜訪『道門』掌門人 黃石公,特別指定要您陪同,咱們潛入秦境,能一路平安無事,全是您老的功勞。」 翟偉不敢居功,謙虛道:「掌門孟勝乃是『墨家』唯一傳承的鉅子,雖年屆百 齡仍然憂國憂民,為止息天下戰事而奔波,我這點辛苦根本不足為道。」 孟募道:「翟老,家嚴命我這次邀約『法門』和『儒門』專程拜訪『道門』, 憑咱們江湖百家這四大支柱的力量,聯袂前往拜謁『春申君』黃歇,勸其聯軍自『 函谷關』撤退,並和秦王贏政達成互不侵犯條約永締和平。」 翟偉輕歎道:「勸退『春申君』黃歇尚有可能,但想勸服秦王與列國永締和平 ,是比登天還難,咱們只有盡力而為。」 孟募信心十足道:「不然也!秦王贏政剛行弱冠之禮,其朝政大都份掌控在丞 相呂不韋及『長信侯』嫪毒的手中,而呂不韋和黃歇頗有交情,理應會私下達成某 種協議,所以只要呂不韋在位,秦國與列國永締和平並非難事。」 翟偉苦笑道:「少主,您可別忘了掌門曾經說過,那個『長信侯』嫪毒和太后 趙姬生了兩個兒子,其人狼子野心覬覦秦國王位已久,與呂不韋形同敵礙,而呂不 韋曾密令掌門,想藉重咱們的力量剷除嫪毒,為他老人家斷然拒絕,您可知道為什 麼嗎?」 孟募點頭回頭道:「因為呂不韋也想當秦王,咱們豈可受他利用,遺臭萬年!」 翟偉卻搖頭輕歎道:「少主,掌門當初不幫呂不韋的用意,是想讓呂、嫪不和 擴大,導致朝政不協調,再無餘力侵略各國,如此計謀卻也讓秦國對外停止了將近 十年的侵略,教列國百姓稍為喘息。」 孟募卻另有見解地輕歎道:「翟老,假如是我的話,就會傾『墨門』之力,幫 助呂不韋殺了嫪毒登上王位,讓這種奸商登極誤國,天下才有真正止戈停戰的機會 。」 翟偉喟然長歎道:「少主,列國百年來互相侵略爭戰不休,唯有當年蘇秦以合 縱拒秦遊說六國,且身配六國相印,才得以保十幾年的天不安泰,直至他死後列國 合縱拒秦之勢方才瓦解:然而掌門卻能以計謀讓天下太平十幾年,又不居功貪圖厚 祿,媲美當年蘇秦有過之而無不及。」 孟募引以為榮道:「是呀!家嚴平常看似韜光養晦,實則在故鄉深山中,親自 培訓一批精英,專門對付離經叛道的『別墨』領導人鄧凌子這批人。在他老人家有 生之年的最大心願,是希望能一統『墨家』。」 翟偉肅然起敬道:「掌門深謀遠慮令人佩服!可惜本門那《墨經》和『鉅子令 』早已不知去向,否則就不須如此辛苦了。」 孟募慨歎道:「與家嚴同輩的叔伯們,個個武功高強,卻皆是淡薄名利之人, 若無祖師爺的『鉅子令』號召之下,是不可能回歸本門。」 翟偉瞼色微紅驟顯興奮道:「少主,掌門風聞本門寶鑒及『鉅於令』出現在秦 國,已親自秘密走了一趟;又藉此聯軍攻秦的機會,聯合道、儒、法二家會集華山 ,以聲東擊西的策略,好搶先一步收回祖師爺的二件寶器。」 孟募也感受這股興奮,微笑道:「家嚴如果奪回了『鉅子令』,也會趕來華山 和咱們會合,到時候『別墨』領導人鄧陵於必然大吃一驚,在儒、道、法三家的面 前也得跪拜祖師爺的『鉅子令』,去『別』歸宗,俯首稱臣了。」 翟偉擊掌叫好,此時聞得一股肉香飄過來,望見營地上幾個門人,架起數只剝 皮野兔烤得正熟,便偕同孟募和二十個門人圍坐營火,一起享用烤兔肉及自帶的隨 身佳釀。 大家同歡酒足飯飽,翟偉派出四名門人放風把守,其他人也各自就著營火四圍 躺下。 四名門人弟子分成兩組,分往東西方向約十丈方圓,穿梭於樹林中巡視。 其中一組弟子叫孟休與孟戰,孟休道:「老哥,華山真是雄偉!躺在草地上光 看滿天繁星,好似一顆顆亮麗的寶石,就好像在眼前隨手可取一樣。」 孟戰捋捻小鬍子,望天微笑道:「阿休,聽說失蹤百年的《墨經》和『鉅於令 』在秦國出世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驚動了掌門老神仙親自前往探個究竟。」 孟休笑吟吟道:「老哥,不論真假都該去查探一下,只要得到『鉅子令』,便 能號令本門天下所有的弟子,所以掌門老神仙當然要親跑一趟嘍!」 孟戰輕歎道:「阿休,你我投入本門,皆已至不惑之年了,假如是一個外人奪 得『鉅子令』,你可會聽其胡亂指使去為非作歹嗎?」 孟休毅然決然道:「不會!持『鉅子令』的人,如果是個不懂武功的小伙子, 如何能支配咱們這些門人聽其使喚?更遑論那些退隱山林不問世事的長老了!」 孟戰笑呵呵道:「就是囉!祖師爺遺訓,本派掌門必須由長老們,十年一次舉 辦論武甄試,奪魁者又必須是本派在江湖中德高望重之人,才有資格榮登掌門寶座 ,所以『鉅於令』若被外人得到,就如同廢物也妄想能使喚咱們!」 孟休點頭同意道:「是呀!掌門老神仙又何必親自出馬呢?如果『鉅子令』為 『別墨』領導人鄧陵子拿去,尚得過掌門老神仙這一關,我看嘛……這比登天還難 !」 孟戰捋鬍微笑道:「阿休,話雖如此說,但祖師爺的遺物及墨寶,總要收回來 ,豈容流落他處了?」 孟休有感而發道:「老哥,你我從小入門王今,窮得連個居家安身的狗窩都沒 有,更別提娶媳婦傳宗接代了,讓為弟愧對祖先啊!」 孟戰瞼色微變,輕聲斥責道:「阿休,你我從小都是戰亂中流失的孤兒,若非 掌門老神仙收養,同時賜給姓氏,傳授武功替天行道,早就是路旁一堆枯骨了,你 還有什麼怨言?」 孟休翻動一身破爛儒服,頗有微詞道:「老哥,咱們平常被派遣到列國做為密 探,還得靠己身的勞力過苦日子,又不能洩露武功底子,連行俠仗義的機會都沒有 ,還真不如列國中,豪門豢養一個食客的最基本待遇,有時候……想一想真是不值 得呀!」 孟戰喟然長歎道:「阿休,掌門老神仙時常教訓咱們,所謂真君子辭富不辭苦 ,真君子憂道不憂貧,真君子知義不知利,真君子成人不成己。你難道忘光了?」 孟休譏諷道:「老哥,當個真君子也得吃飽吧?三餐尚得溫飽才會去拜神仙! 如果你餓得定不動了,還能往哪裡去求道?我只不過是窮伯了,又不能偷不能搶, 發點牢騷而已!」 孟戰輕拍其肩安慰道:「咱們已到不惑之年,也該樂天知命了。」 孟休只有報以苦笑,兩人以營火為主軸點,繼續在密林中往北繞圓巡視,匆見 前方天空的指標——「北斗星」突然不見了;與四周的繁星對比,天空好像被撕掉 一片,顯得一片漆黑,充滿詭異的感覺。那片漆黑的虛空,突然飄出一道黑影,仿 如一隻大蝙蝠展翼滑翔出來,急落於丈外密林之中。 孟戰和孟休以為撞邪,雙雙搓揉一下眼睛,又見天空「北斗星」依舊明亮,兩 人為好奇心所驅使,迅速前往丈外密林內,去尋找那只超大的蝙蝠。 孟氏兩兄弟驚見前方一名銀髮瘦削老者,滿臉呈死灰色,雙眼如炬,綻放出精 光閃閃的殺氣,尤其是一身黑袍裹身,更突顯其死白冰冷面貌,令人感覺一股陰森 的死亡氣息,直透心扉,身不由己地打個冷顫。孟休把劍一揚厲暍道:「不論你是 人、是妖、是山精鬼怪,快速離去,否則惹上咱們『墨門』也得魂消魄散,永世不 能超生!」 孟戰冷靜如恆道:「阿休,這位老者是位武林高手!請問老前輩如何稱呼?快 報上門派名號,免得自誤誤人!」 黑袍老者默然不語,雙眼精芒一斂,匆爾朝天空皎月深袂一拜,令孟氏兩兄弟 一頭霧水,不明其意。 皎月如盤,突然扭曲變化成一名雪白女子的模樣,直墜地面。 孟休和孟戰一時間看傻了眼,呆若木雞。 女子落地的一瞬間,散發出一股蘭香瀰漫空間,一掃陰森死亡的氣息,好似令 大地回春。 女子頭戴白絲巾掩面,一襲雪白絲亮風袍披身,隱約中可見其玲瓏浮凸的曼抄 身材,尤顯其高貴氣息,令人興起一股欲睹其盧山真面目的慾望,因為白絲巾下的 容貌應是絕世之顏。倩女頭戴的白絲巾忽然滑落而下!驚見其臉上居然戴著一個面 具!金質面具的容貌五嶽豐挺,儼然是位年輕美男子的面貌,其特殊之處,在於額 頭中央鑲嵌著一顆亮麗約拇指粗的水晶,於晶瑩剔透中清晰可見一個「鉅」宇,隨 著光影變化,其「鉅」字七彩繽紛,璀殉燦爛,十分耀眼。 孟休和孟戰見到這副金質面具,瞼色驟變,慌然匍匐地卜,語氣十分恭敬,不 約而同道:「弟子孟休、孟戰!參見祖師爺『鉅子令』!」 兩人說完立即起身,孟戰厲喝道:「你是誰?竟然敢戴著祖師爺的容貌面具, 本門『鉅子令』一向不許女人去摸撫,你簡直是褻瀆祖師爺!」 倩女匆爾輕笑,笑聲如鈴脆響,掩口作態揶揄道:「喔,原來『鉅子令』就是 『墨翟』年輕時的容貌,但這個『鉅子今』面具暗藏無比玄機,確實是曠世之作, 連本教主都不能不為之讚歎呀!」 倩女直呼「墨子」名諱,令孟氏兩兄弟大聲斥喝,而瘦削老者畢恭畢敬地垂手 而立道:「教主!咱們該動手了吧?」 倩女戴著「鉅子令」雖然看不出表情,卻從面具下微笑的嘴中,傳出一股冷森 的口氣道:「郭開壇主,就等他們全都到齊,看狀況再動手也不遲。」 孟戰把兩指就嘴急哨一響,迴盪空間,片刻間孟募和翟偉率領十八名弟子各持 刀劍趕來。 這批人驚見「鉅子令」當前,瞬間齊齊跪地一拜,大家起身後,由孟募指揮, 將倩女和老者給團團圍住。 倩女冷然道:「你們這是先禮後兵嗎?」 孟募寶劍倒持躬身一揖,肅然道:「參拜祖師爺遺容,是我等最尊敬的禮節, 請姑娘告知老夫的派別,快將『鉅子令』歸還『墨門』,本門上下一體,終生感激 貴派成全!」 郭開雙眼殺氣盈盛,怒斥道:「既然『鉅子令』是墨家掌門人的代表,爾等就 該奉我家教主為主公,聽命行事,不得有誤!」 翟偉作揖搶問道:「真派教主居然是位女子?請問如何稱呼?」 郭開傲然道:「這位是咱們『五毒門』的教主!爾等還下快點膜拜名震江湖的 『赤煉仙』陰玉門!」 孟募及翟偉聞言震撼莫名,而一千人等皆一片嘩然,個個顯示出憤恨不平之色。 孟募臉色一沉怒斥道:「原來你就是武林中最神秘毒辣的『五毒門』教主陰玉 門!如今『鉅子令』在你這個『赤煉魔女』的手中,若不奪回來,本門如何能立足 武林!」 郭開一身黑袍無風自動,好似展開雙翼般殺氣滾滾拂出,令人有一股死亡的窒 息感,迫得孟募和翟偉雙雙凝勁抗禦而退後一步,蓄勢以待。 翟偉色厲內荏脫口道:「你是『蝙蝠壇』壇主郭開!也是『五毒門』最擅長狙 擊暗殺的首腦,咱們『墨門』寧願玉碎,也不願瓦全,絕對不會奉爾等為尊!」 陰玉門「吃吃」一笑,譏諷道:「你們算什麼東西?我派中人像爾等這種貨色 ,到處都是!本教主要的是孟勝和鄧陵子兩人,以及那些隱世不出的老傢伙為我效 命!」 孟募跨前一步,揚劍一指厲聲道:「魔女!你雖擁有『鉅子令』,但家嚴及本 門的隱世長老,絕不會服從你的領導,這簡直會將本門置於萬劫不復之地步!」 陰玉門冷然道:「老芋頭!你可知這『鉅子令』面具下的玄奧神秘嗎?」 孟募一臉惘然脫口道:「什麼玄秘?本門祖師爺當年將自己的面貌製成面具, 額中鑲嵌一顆『靈晶』,內中暗藏一個『鉅』宇,能綻放出七彩神芒,任誰也無法 複製,只要是本派門人弟子,一入門以後皆謹記這件要事。」 陰玉門冷笑道:「啐!你老子孟勝,真是個老滑頭,連『鉅子令』之奧秘都不 告訴你,可見你的武功層次不高,尚無資格知曉其秘!」 翟偉怒目斥責道:「廢話少說!既然是本門最高秘密,你這個魔女又豈能得知 ?竟敢在此躍武揚威,也下伯風大閃了舌頭?」 陰玉門匆爾縱聲長笑不歇,彷若龍吟,聲音無形無勁卻婉蜒如龍,穿梭十丈方 圓,刮得密林枝葉飛揚,溪畔中的魚兒躍上水面立即翻白猝死,聲音鑽進這批人的 耳脈中,震得人人頭昏眼花,武功弱者已然倒地哀嚎。孟募及翟偉臉色發白露出恐 慌之色,沒想到這個魔女的渾厚內元高絕如斯,兩人忙盤坐地面運功抗禦這股魔音 貫腦,此時只有任人宰割的命運。魔音一斂。 孟募和翟偉皆臉色鐵青,汗流浹背,一時間站不起來,更遑論其他的弟子眾, 已經東倒西歪,遍地哀嚎。 孟募臉色痛苦地沉吟喘息,囁嚅道:「這竟是……本門『飛龍吟』音律玄功… …這怎麼可能?」 翟偉噴出一口鮮血以舒解胸中鬱悶,驚慌失色道:「少主……聽說這是祖師爺 生平絕技之一……如此渾厚內力,彷彿祖師爺再世……連您的父親都沒有這麼厲害 !」 陰玉門珍惜地以雙手輕撫臉上面具,得意洋洋道:「你父親及鄧陵子兩人,皆 是故步自封、沽名釣譽之輩,他們早知『鉅子令』暗藏天大的秘密,卻秘而不宣, 就是伯人取代他們在門派中的地位!孟募咬牙切齒道:「魔女,上可殺不可辱!你 不能如此一污蔑家父!」 翟偉憤然而起怒聲道:「魔女,你妖言惑眾、含血噴人!掌門老神仙乃武林的 中流砥柱,豈是你三百兩語所能一污蔑!」 陰玉門冷哼道:「百年前『墨子』以自己的面貌製成面具,並鑲嵌一顆『靈晶 』之用意,是讓戴上面具者,能瞬間吸納其貫注在『靈晶』內的所有功力,以及其 一身絕學,彷若『墨子』再生,但是孟勝及鄧陵王這兩個滑頭皆存私心,卻秘而不 宣,深怕弟子們取代了他們的崇高掌門之尊,否則墨門早就無本家和『別墨』之分 了……」此話一出,確實震撼人心。 陰玉門又冷笑道:「但摘下面具,又恢復了凡夫俗子的身份,這種巧奪天工的 設計,也適合『墨子』與世無爭的個性。然而他太小看人性了:因為貪婪及追逐名 利是人的本性,他卻讓自己的門徒一窮二白,實在難以立足武林。」 孟募神色冷峻厲聲道:「魔女,祖師爺有訓:生命的尊嚴不在於它的絢麗,而 在於它為後人所帶來的緬懷:生的意義不在於它的長久,而在於它為後人所帶來的 典範。所以我派門人以制止人類的互相仇殺,以消弭戰爭為終生目標,至死不悔!」 郭開忍不住打岔道:「全是廢話!當今亂世,群雄相爭,已然揭露出醜陋的原 始人性,其目的不外是爭名奪利而已。爾等如果光憑一腔熱血抱負,也抵擋不過二 天不吃飯的威力;人性如此脆弱,生命如此短暫,光憑理想抱負有個屁用!」 翟偉冷然回答道:「鐘鼎山林,人各有志!我等寧願戰死,也不願臣服在你們 邪惡毒辣的『五毒門』下,苟延殘喘!」 陰玉門指著臉上「鉅子令」面具,冷然道:「本教主還不將『墨門』放在眼裡 ,這個『鉅子令』面具,我可以隨便找個貴派弟子,輔佐其登上掌門之尊,本教主 資助大量黃金收買徒眾,在幕後操控就行了,你們之中,有誰願意?」 孟募及翟偉聞言色變,才知道陰玉門遲遲沒有動手殺人的原因,這種毒計,確 實會令「墨門」陷入萬劫不復之困境。 一旁的孟休突然箭步掠出,匍匐在陰玉門跟前,磕三個響頭道:「弟子孟休, 願意擔當此重任!整合本家與『別墨』百年來的紛爭,希冀陰教主成全!」 孟募的舉動,引得數名弟子參加,令其兄孟戰氣得發狂,持劍趕來,一聲不作 便朝孟休的腦袋砍王。 郭開旋身而至,黑袍大展,形如鬼魅,穿過孟戰的身體,一閃而出,剎那問, 孟戰的魁梧七尺之軀,從中被撕裂成兩半,死得淒慘。 孟休仍然跪在地上不為所動,但那數名背叛的弟子,卻紛紛躲避。 郭開殘殺孟戰之後,大展若翼黑袍,朝天桀桀狂笑不歇。 驚見本是滿天星斗的虛空,突然若崩裂般,化為一塊塊的星辰布幕,有若一隻 隻的大蝙蝠,紛紛朝地面降落。 孟募及翟偉和弟子眾,刻下才發現那滿天一隻隻的大蝙蝠,皆是一塊塊偽裝星 斗,拼滲而成的圖案,以瞞天過海欺敵的五毒教眾,已然佈滿密林之中,彷若虛空 中的星河,倒瀉而下,十分壯觀,令人不寒而慄。 光是這種幻化虛空鋪天蓋地的氣勢,放眼當今武林百家的各門各派,根本無法 抗衡,難怪「五毒門」是江湖中最神秘詭異的說法,確實並非空穴來風。那幾名叛 離卻又驚嚇躲避的墨門弟子,已被密林中的偽裝星海所吞沒,連臨死前的一聲慘叫 ,都沒有傳出來,因此可見五毒門「蝙蝠壇」的實力。孟募和翟偉及一千弟子眾, 皆臉色如土。 陰玉門躊躇滿志地縱聲狂笑,伸出玉腕,扶起驚顫發抖的孟休,詭笑道。 「你的明智判斷,代表本教主的看法十分正確,也表示人性本就具有無盡的貪 婪慾望,但你可知門派中,最重要的是什麼嗎?」 孟休臉色愣了一下,瞬間作揖回答道:「是屬下對教主的忠誠!」 陰玉門冷然道:「錯了!」 孟休驚訝抬頭,忙問道:「莫非只是忠誠還下夠……希冀教主訓示!」 陰玉門輕歎道:「忠誠是可以收買的,但純正的『血統』卻能令一個愚笨之人 ,登上王位。就如上一代秦王贏稷(異人,三任昭襄王)為呂不韋以『奇貨可居』 給拱上王位,所以你並沒有資格當『墨門』的掌門人!」 孟休驚慌失措道:「教主!我雖無資格當掌門……但仍然可以效忠您!因為我 要永遠脫離這種窮日產。」 陰玉門指著孟募微笑道:「他才有資格登上『墨門』的掌門寶座,並能以『鉅 子令』號召『別墨』歸宗認祖,但你卻可以在孟募的身邊,監視他的一舉一動,就 如同一位『地下掌門』一樣,比掌門更有權力。本教主一向言而有信,你只要乖乖 聽話,就有一生享用不盡的榮華富貴!」 孟休再次磕頭謝恩道:「屬下願效犬馬之勞!」 陰玉門詭邪一笑道:「你要拿一種東西來交換!」 孟休到了這種地步,只有任人宰割的命運,只能強顏歡笑道:「任憑教主全權 安排!」 陰玉門抬手輕印在孟休額頭,外人看來像是加持的樣子,笑呵呵道:「很簡單 !只要拿你的『良心』來交換就行,本掌門當然不會要你的命,否則就食言自肥了 !」 孟募額頭一震,當陰玉門收手之際,已見其額頭印上一條金色赤煉蛇之「追魂 蠱」,片刻間即隱。 陰玉門欣然道:「這是本教的印記!你盡其一生形壽,都是本教的弟子,若有 一絲叛離的私心,即遭『五毒噬魂』之酷刑!」 孟募見大勢已去,竟把劍橫在脖頸上,淒聲吼道:「魔女,我寧願一死!也不 願做本門的千古罪人!」 陰玉門面具額頭上那顆「靈晶」,突然激出一束紅芒,精準地擊中孟募手中銅 劍,瞬間銅劍火紅髮燙熾手,把握不住因而落地。 郭開若一頭大蝙蝠飛掠而去,一指將孟募點倒,聲色俱厲道:「爾等快棄械投 降!從此能脫離貴派的貧困,修改貴派那些不近人情世故的教條,本教會讓大家享 盡一生的榮華富貴,否則殺無赦!」 翟偉朝地面上昏厥的孟募一拜,老淚橫流哽咽道:「少主,老奴保護不力該當 死罪,已無顏去面對掌門老神仙……老奴先走一步了。」 翟偉持劍一抹脖子,當場血濺五步,幾名忠貞的弟子也隨其自刎喪命。 陰玉門冷哼道:「我對這些自命愚忠之人,最為不恥!死不足惜!」 語音旋落。 陰玉門化為一股輕煙消失於密林中。 郭開命孟休馱起孟募尾隨其後,也消失於密林之中,偽裝滿天星斗的敦徒收拾 殘高,也紛紛撤離現場,連一滴血都不留痕跡,真是群可怕的狙擊團隊。《武俠屋》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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