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十四 章】
霍一笑雖喜歡向邪惡之徒施以「宮刑」,但他卻並不是個趕盡殺絕的人。
他容許花如炭對花如珠說出最後的遺言。
他知道花如珠的武功絕對不弱,而且也必會替胞弟報仇。
但他臉上毫無懼色。
風流魔斧染滿鮮血。
花如炭的膚色雖然黝黑,但他的血也和平常人一挨,鮮紅得令人有刺目之感。
花如珠的臉色慘白。
霍一笑沉聲道:「爾等姊弟二人,作惡多端,今日是你們罪惡貫盈的日子。」
花如珠突然一聲吆喝,迸出了兩個字:「巨人!」
她在呼叫巨人,但卻出現一個矮子。
高巨人。
花如珠一伸右手,冷冷道:「拿你的刀來。」
高巨人毫不猶疑,立刻就把一柄三尺六寸長的五行刀遞上。
霍一笑冷冷一笑:「老漢早已想領教花大小姐的刀法,今天看來正是一個好日
子。」
花如珠大喝一聲:「老匹夫,還我二弟性命來!」
她這一聲親話鍘出口,手中的五行刀便彷如箭矢也似的射箭。
這一刀,直指霍一笑的咽喉。
霍一笑臨敵經驗豐富,並不硬接她這一刀,身子⊥側,把這一刀避開。
花如珠一刀落空,又一聲嬌叱。
她的叱喝聲極為凌厲,完全不像發自她的口中,倒像是一頭雌豹在怒吼一樣。
隨著這一聲嬌叱,身形再次鵲般飛躍而起,五行刀再向霍一笑迎頭擊下!
別看她的身材窈窕,以為她的氣力有限,她這一刀擊下的威勢,倒是狠辣迅速
,凶悍無比!刀風呼嘯,花如珠步步緊緊追逼。
霍一笑身形急退,並末探取反擊的行動。
花如珠殺氣大盛。
五行刀花如珠的手上,所發出的力量,連高巨人也不禁為之看得目瞪口呆。
霍一笑身經百戰,從未遇過這麼凶狠的女人。
但他仍然很鎮定。
花如珠的刀法奇快,瞬息之間,又連續發出八十八刀。
霍一笑心中冷笑。
他已準備展開反擊。
他是風流魔斧的主人,倘若給這女人一直緊逼得抬不起頭,那還成甚麼氣候?
颯!
霍一笑咽際發出一聲長嘯,全力揮出一斧。
一斧之後,又再連環劈出十五斧。
他的斧勢極其兇猛,而且直接快速,當中殺人,絕不走迂迴曲折、諸多花巧的
路子。
花如珠卻彷彿完金不理會霍一笑的風流魔斧,她的刀勢仍然急如電閃,瘋狂的
繼續撲擊。
好一場激戰。
驀地,「鏗」一聲,風流魔斧砍在五行刀的刀背之上。
金星四濺。
五行刀雖然也是一柄好刀,但卻竟然無法禁受得起風流魔斧這一擊。
刀從中折斷。
但花如珠彷如不見,玉腕一翻,斷刀仍然疾向霍一笑的胸膛上激射而去。
翟一笑的反應極其敏捷,一個風車大轉,又把花加珠這一刀閃開。
花如珠卻藉此之勢,收住了身形,身子微微向右一側,左腿颯的踢出。
霍一笑的身子剛轉過來,花如珠的腳已踢到!
花如珠這一腳無疑踢得很快,也踢得很準,但霍一笑的風流魔斧也絕對不慢。
花如珠突然渾身猛地一震。
原來霍一笑的風流魔斧,已砍在她的左腿之上!
這一斧砍得很深,差點沒把花如殊的左腿砍斷。
但在此同時,霍一笑笑然發現自己的胸膛上,穿出了一截染滿鮮血的劍鋒。
他大吃一驚,直到這個時候,才感到心臟部位傳來一陣劇烈的痛楚。
那截染滿鮮血的劍鋒,瞬即已被抽出來了。
霍一笑立刻轉身望去。
一劍從他背後刺過來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用黑布蒙住了臉的黑袍人。
霍一笑慘笑道:「好快的劍法,你……就是地獄鏢局的總鏢頭?」
蒙面黑袍人桀桀一笑,道:「霍老兒,你沒有猜錯,但你永遠都不會知道我是
誰。」
霍一笑的目光變得更黯淡。
花如珠卻在此際,用半截斷刀,用半截斷刀再插在他的咽喉之上!
霍一笑頹然倒下。
蒙面黑袍人冷冷地笑了笑,目注他的屍體喃喃道:「你大概連死後也不知道,
是誰要把你置諸死地罷?」
霍一笑的屍體已硬挺挺的,他的確不知道是誰要殺他。
但就在焉時候,一輛馬車旁邊突然有人冷冷笑道:「他不知道,在下卻反而知
道得很清楚。」
蒙面黑袍人冷喝道:「誰?」
馬車旁緩緩地冒出一個人的臉,他的手裡有一把薄而鋒利、色澤暗紅的長劍。
蒙面黑袍人吸了口氣。
「殺手之王司馬血?」
那人徐徐地從馬車旁走出,淡淡的道:「總鏢頭就算不認識在下,也必認識我
手中的碧血劍。」
蒙面黑袍人忽然歎了口氣:「其實,像你這種人材,倘若加盟在敝鏢局之中,
必然會有更大的成就。」
司馬血搖搖頭:「總鏢頭的一番好意,請恕在下敬謝不敏。」
蒙面黑袍人道:「司馬血,你認為要殺霍一笑的人是誰?」
司馬血毫不考慮,立刻就說出一個人的名字:「莊帥!」
莊帥這兩個字一出口,蒙面黑袍人的身子,彷彿微微一震。
花如珠冷冷道:「司馬血是馬象行一夥的人,何必跟他嚕嚕嗦嗦,乾脆把他殺
了。」
蒙面黑袍人叱道:「花老大,你的腿傷得很嚴重,還是先行把傷勢療養好再說
。」
花如珠的臉色煞白,氣忿忿的掉頭就走。
但她只是向前掠出了丈許,忽然就雙手同時揚起,左面一蓬銀光,右面一蓬紫
光,分從幾個不同的角度,向司馬血突襲而至。
好陰險的暗器功夫。
蒙面黑胞人同時大笑:「花老大好功夫!」
他立刻配合著花如珠的暗器,一劍就向司馬血的退路所在刺去!
蒙面黑袍人與花老大的合作,可謂天衣無縫。
司馬血無論閃避也好,不閃避也好,都似乎只有一條路可走。
那是死路。
但司馬血仍然立刻就抽身後退,並且腰際猛地一擰,把花如珠的兩種暗器同時
避過。
但幾乎就在同一剎那,蒙面黑胞人的劍已刺到司馬血的咽喉上。
他這一劍不能算是極快,但去勢卻極刁鑽陰險,而且計算得極其準確。
嗤!
劍如飛箭,奪人眼目。
司馬血好像已無法避閃,也無法回劍招架。
然而,當蒙面黑胞人這一劍幾乎已觸及司馬血咽喉肌膚的時候,他的劍突然被
另一把劍的劍尖「錚」聲擊開。
擊開蒙面黑袍人的這一劍的,並不是碧血劑,而是一把很平凡的青鋼劍。
司馬血連看也不看一跟,就在這最緊張、也最混亂的時刻,一劍向花如珠的小
腹上刺去。
花如珠的腿傷極其嚴重,她已無法避開司馬血這全力的一擊。
但蒙面黑胞人的第二劍又再殺出。
嗤!
這一劍竟比司馬血的劍還快,只見劍影一陣閃動,司馬血的背上已然中劍。
慕面黑袍人這一劍的速度與準確,可謂太出乎司馬血意料之外。
而更感到意外的,是衛空空。
剛才把蒙面黑袍人長劍擊開的,正是衛空空的劍。
他剛把司馬血從鬼門關救出,想不到蒙面黑袍人又再殺出如此致命的一擊。衛
空空只覺得一陣熱血上湧。
因為那並不是司馬血的錯誤,而是他自己的疏忽。
但司馬血連悶哼也沒有發出一聲。
他手裡的碧血劍仍然沒有改變方向,也沒有改變殺死花如珠的主意。
蒙面黑袍人的第三劍再度擊出,他似乎決心要殺死司馬血。
但衛空空這一次的劍比他更快。而且施展出驚天地、泣鬼神的砍腦袋劍法。蒙
面黑袍人暫時不想與衛空空交手,他只想先把司馬血斃在劍下。
但衛空空的砍腦袋劍法,又有誰能夠漠視。
蒙面黑袍人的劍法和內力雖然厲害,但仍然無法對衛空空的劍置諸不顧。衛空
空的砍腦袋劍法,多年以來一直罕逢敵手。
但眼前這一個蒙面黑袍人的劍法,竟似猶在衛空空之上。
刷!刷!刷!
蒙面黑袍人一連三劍,把衛空空逼退六步。
但花如珠卻在這個時候,被司馬血的碧血劍深深的插在小腹之上。
蒙面黑袍人剎那間氣得渾身發抖。
「司馬血,你是個懦夫,竟向一個身受重傷的女人施下毒手!」
司馬血郎聲一笑:「她身受重傷,司烏某又何嘗不是身受重傷?」
他這兩句話剛說完,背上的血流得夷多,連嘴角也吐出了鮮血。
他的傷勢果然不輕。
花如珠這一個美貌如花、但卻蛇蠍心腸的女人,終於死在殺手之王的劍下。
蒙面黑袍人突然發出一聲長嘯。
這一聲長嘯很特別,有點像狼嗥,又有點像虎嘯。
嘯聲晌起,第十輛馬車的車廂門突然打開。
車廂裡緩緩地走出了兩個老人。
這兩個老人,一個穿著銀狐披肩,衣著極其華麗。
但另一個卻是恰恰相反。
他的臉長滿青糝糝的胡楂子,身上的一襲長袍,又殘舊又破爛,連鞋子也殘破
不堪,其中有一隻居然還露出了腳趾。
這兩個老人的神態都像石雕的神像一樣,木無表情。
但衛空空一看見這兩個老人,便不禁為之機伶伶的打個寒顫。
他以前會見過這兩個老人,也見識過他們的殺人手段。
這兩人就是江湖上最無情、資歷也最深厚的「貧富雙殺手」!
那個身上穿著銀狐披肩,衣著華麗的老人,早在二十年前,便已憑著三十二口
飛刀,和七十二式魔鬼掌法,在江湖上刺殺過無數武功極高的頂尖高手。
他姓丁名兆貴,他做殺手並不是為了錢財,而是為了興趣。
他對任何事的興趣,都及不上殺人的濃厚。
越不容易殺的人,他越有興趣。
關於那個像叫化子般的老人,他干殺手的歷史絕不比丁兆貴烏短淺,這許多年
以來,死在他手下的人不計其數。
他姓夏侯,名一邦,他自從干殺手這一行以來,已賺取到不少白花花的銀子,
但說也奇怪,他把他賺回來的銀子,全都交到妻子的手裡,自己只拿取極少極少的
數目。
有一次,他殺了一個已退隱江湖的劍客,這一筆買賣他賺到了一萬兩銀子。
當他把全部殺人酬金拿到手之後,就把九千九百九十兩銀子交給妻子。
而他自己,居然只留下十兩銀子,便足足使用了好幾個月。
近三年來,這一雙貧富殺手已很少在江湖上露臉。
但在五年前,衛空空卻曾在潼關西南四十里外的一座小市鎮,碰見過他們。
當時,他倆正在執行殺人的任務。
被殺的是橫行賀蘭山已三十多年的賀蘭十六鐵煞。
十六鐵煞全都姓鐵。
他們都是賀蘭山鐵氏山莊的高手。
鐵氏山莊在江湖上極有名氣。
十六鐵煞更是名震江湖的快刀手。
但是他們十六人聯合組成的鐵煞刀陣,簡直對貧富雙殺手完全起不了任何的作
用。
當時衛空空正在一間酒寮之內喝酒。
而這一場激戰,就在酒寮外的一片草坪上展開。
這一戰驚心動魄,使衛空空原本有七分酒意也完全清醒過來。
衛空空沒有插手。
因為十六鐵煞和貧富雙殺手都並不能算是甚麼好人,他們拚個死活,衛空空根
本就有理由不放在心上。
但那一次,貧富雙殺手的武功,卻命衛空空留下了一個難以磨滅的印象。
十六鐵煞,無一倖免。
而貧富雙煞手,卻連汗都沒有流過一滴!
地獄鏢局,果然傾盡全力向九重霄進攻。
馬家大屋滿門老幼,正面臨著地獄鏢局可怕的追殺。
蒙面黑袍人是地獄鏢局的總鏢頭,他的武功確高得出人意表。
司馬血身受重傷,衛空空的形勢也陷入了危險的局面。
地獄鏢局殺手的攻勢,彷如無窮無盡的波浪,排山倒海的向九重宵山峰方面攻
去。
平窯這一個小市鎮固然殺聲震天,而部份的殺手,亦在蒙面黑袍人的指揮下,
殺到九重宵。
衛空空的砍腦袋劍法雖然霸道無比,但卻無法把蒙面黑袍人的首級取下。
反而,他被對方的劍逼得險象環生。
砍腦袋大俠這一次碰到了一個前所未遇過的強敵。
但蒙面黑袍人想擊敗衛空空,也並不是一件易事。
一般人以為砍腦袋劍法只適宜攻,卻不宜守,那是一種錯誤的想法。
倘若砍腦袋劍法真的只能攻而不能守的話,衛空空可能已死了好幾十次。
蒙面黑袍人久攻不下,攻勢突然放緩了。
他的劍招放緩,衛空空卻沒有乘勢急進。
他並非初生之犢,絕對不會在這種時候貿然冒進。
這並非害怕與否的問題,而是聰明與笨蛋的分野。
衛空空當然不是個笨蛋。
蒙面黑袍人嘿嘿一笑,突然長劍脫手飛出,直向衛空空的小腹上激射而去。
衛空空劍勢陡地一沉。
「噹」!
蒙面黑袍人的劍被彈開,凌空高飛逾三丈。
但他的手中,又在剎那間亮出了另一種武器。
那是一把三尺長的怪刀!
說這一把刀是怪刀,一點也不過份。
雖然這把刀的外型和普通的刀一樣,沒有甚麼特別之處,但這把刀的刀鋒邊緣
,與及刀背部位,都是銀亮如雪,而刀身中央,卻是黑漆得發亮,令人一眼望去,
為之目眩不已。
衛空空喉際殺出一聲怒吼道:「黑心刀!」
蒙面黑袍人冷笑道:「好眼光,可惜你的性命,絕不會太長久了。」
衛空空冷喝道:「別只管放屁!」
就在這時,平窯突然響起了一陣急驟的馬啼聲響。
只聽得一把粗壯的嗓子,隨著馬啼聲傳了過來,大聲的道:「甚麼人在放屁?
且看老子把他的屁股撕開十八塊!」
衛空空聞言,心中不禁一喜。
這把聲音,就算衛空空喝了五百斤烈酒醉得不省人事,他也認得出來。
因為這人正是杭州唐門的大少爺,也是被稱為天下第一號大醉鬼的唐竹權!
唐竹權終於趕到了。
除了這個大醉鬼之外,雪刀浪子龍城璧當然也和他在一起。
兩匹千中選一的快馬。
兩個萬中無一的江湖浪俠。
他們又來了。
蒙面黑袍人立刻指揮貧富雙殺手,先行把這兩個人解決。
貧富雙殺手加盟在地獄鏢局,難怪地獄鏢局的「成就」如此輝煌。
衛空空立時高聲呼叫:「你們要小心,這兩人是丁兆貴和夏侯一邦!」
司馬血聞言,心中一凜。
他只暗恨自己身受重傷,未能與這兩個成名多年的老殺手一較高下。就在這個
時候,想撿便宜的人來了。
那是高巨人。
他悄悄的提著一把快刀,從背後突襲司馬血。
在黑心五毒之中,他的刀法最快。
而司馬血又已受了重傷,這一刀他看來已萬萬躲不開去。
可是,高巨人卻忘記了一件事。
司馬血的手裡,仍然緊緊握者他的碧血劍。
像司馬血這種人,只要他的手中有劍,而又還未曾嚥氣的話,你就絕不能小覷
他的力量。
高巨人這一下偷襲,在他的計算中,應該是萬無一失。
可是,當他這一刀劈向司馬血背心的時候,司馬血的劍突然就像一支箭般射向
他的咽喉。
高巨人面色慘變。
他從來都沒有見過一個受傷如此嚴重的人,竟然還能發出如此致命的一劍。
他急閃,腳下踉蹌倒退。
但太遲了。
司馬血的劍實在太快,雖然高巨人閃退的速度不慢,但當他站定了身子的時候
,才驀然發現咽喉已被碧血劍戮玻。
血箭激射。
高巨人帶著絕不相信的神情,驚呼倒下。
但司馬血也在同時,無法支持下去,仆倒在血泊之中。
貧富雙殺手的殺人經驗,比龍城璧的年紀還大。
丁兆貴不等待龍城璧下馬,便已連續放出十六口飛刀,向龍城璧的人馬齊射去。
龍城璧雙眉一軒,心中頗有怒意。
你要對付我也就是了,馬兒何罪?竟然也要一併施下毒手?
丁兆貴的飛刀殺氣逼人。
但龍城璧的八條龍刀法也絕不是白練的。
一陣刀光飛舞,「叮叮噹噹」的,十六口飛刀盡皆被風雪之刀擊落。
丁兆貴盯著他看了半天,才冷然道:「果然英雄出少年。」
龍城璧飄然下烏,雪刀橫胸,冷笑道:「貧富雙殺手的殺人手段,今日正該領
教領教。」
丁兆貴一步一步的向龍城璧走前。
唐竹權卻在這個時候發出一聲大吼。
「這個老不死衣飾煌然,必然就是丁兆貴,瞧說他奶奶的七十二式魔鬼掌法相
當厲害,老子偏就不信這個邪,龍老弟,這廝老妖狗交給我來處理!」
龍城璧淡淡一笑,退了開去。
丁兆貴臉色微微一變,目注唐竹權:「你是杭州老祖宗的兒子?」
唐竹權嘿嘿笑道:「好說!」
丁兆貴的瞳孔收縮成一線,冷冷道:「便是你的老子唐老人見到老大,也絕不
敢如此狂妄!」
唐竹權冷笑道:「姓丁的老龜蛋果然有點見識,老子的老子的確不是個如此狂
妄的人,但老子卻和老子的老子大有分別,狂妄只足以氣破你祖奶奶個瘦肚子!」
唐竹權罵人的說話越來越是希奇古怪,丁兆貴居給他激出怒火。
呼!呼!
丁兆貴再也無法忍耐,施展魔鬼掌法,向唐竹權當胸襲去。
唐竹權狂笑:「來得好,正合與老子鬆鬆筋骨。」
他口裡說得輕鬆,似乎很輕視敵人的力量。
但實際上,他手底下一點也沒有怠慢,丁兆貫想快刀斬亂馬,速速解決唐竹權
,卻給唐竹權的五絕指法纏得無法越雷池一步。
丁兆貴忽然右腳飛踢唐竹權。
唐竹權立刻彎腰,倒翻了出去。
丁兆貴一腳踢空,雙手十指箕張,再次撲前。
唐竹權一面左閃右避,身形忽地一轉,雙臂齊揚。
丁兆貫立刻化抓為掌,護住中門。
唐竹權桀桀怪笑,五絕指法發揮了最強大的威力,向丁兆貴迎頭襲擊。
別看他身材胖大,但他出手之迅速,變招之敏捷,倒是大大出乎丁兆貴之意料。
丁兆貴心頭一震,唐竹權已把握著有利的形勢,不斷向他施加壓力。
一時之間,掌風呼呼,指影重重,雙方纏鬥得極為激烈燦爛。
而另一方面,龍城璧也與夏候一邦展開了一場凶險的惡戰。
夏候一邦剛從馬車車廂走出,就在地上檢獲到一桿鐵槍。
槍為兵中之霸。
廈侯一邦平時絕少攜帶武器,但他擅用刀、斧、槍。
尤其是槍。
這一桿槍,是地獄鏢局中一名殺手遺下來的,至於那名殺手,他已在混戰中喪
生。
夏侯一邦把這桿鐵搶秤量一下,感到很滿意。
這是一桿很不錯的鐵槍。
他要用這一桿槍,把雪刀浪子龍城璧擊敗。
近年以來,想擊敗雪刀浪子的人越來越多。
因為雪刀浪子已成為江湖上最有名氣的年青刀客,誰欲揚名於世,哄動江湖,
最直接了當的辦法就是把雪刀浪子擊敗,把雪刀浪子殺死!
位高勢危,樹大招風。
這兩句說話一點也不錯。
這也是龍城璧感到煩腦的地方。
有時候他不想殺人,但卻有人苦苦把他追纏到底。
他們可能根本從未謀面,更談不上有何仇怨,但為了一個「名」字,卻會爆發
一場可怕復可笑的血戰。
龍城璧不想自己的名氣太大。
但偏偏他的名氣,正在與日俱增。
不知道當朝皇帝姓甚名誰的糊塗蟲大有人在,但不知道刀浪子龍城璧這一個江
湖浪俠的人,卻是少之又少。
夏侯一邦雖然早已在數十年前便已在江湖上成名,但他現在卻希望能夠把雪刀
浪子龍城璧殺死,使自己的名氣在江湖上更加響亮。
鐵槍的主人雖已畢命,但這一桿鐵槍也染上了不少敵人的血跡。
平窯的一場慘烈火拚,正陷入了如火如茶的境界。
夏侯一邦一言不發,挺槍就向龍城璧衝去。
他冷冷一笑,槍尖急刺龍城璧。
一槍八式!
左四槍,右亦四槍!
這八槍刺的儘是龍城璧的要穴。
這八槍的來勢,迅疾無比。
但在同時,龍城璧的雪刀,也展開反擊。
只見寒森森的刀光,突然閃起,雖然刀槍並未相碰,但風雪之刀卻已把夏侯一
邦的槍勢無聲無息的化解開去。
夏侯一邦厲喝躍起,雙腕一放一收,又再刺出三十三槍。
這三十三槍比剛才那八槍更急快,而且每一槍都向龍城璧的咽喉暴射。
龍城璧沒有用雪刀招架,只是身形急閃。
三十三槍之後,他的身形已經三十三變。
夏侯一邦不禁面露凜然之色。
就在夏侯一邦第三十三槍刺空之後,一道刀光突然向他的胸膛射去。
夏侯一邦鐵槍抖動,封鎖著這一道刀光。
這一招刀法是八條龍刀法中的龍卷西風。
夏侯一邦連攻數十槍未能得手,此刻只好改用守勢與龍城璧周旋。
他並非不想再攻,而是龍城璧的反擊,遠比他想像之中猛烈。
只見一片銀白色的刀光,已把夏侯一郊手中的鐵搶完全籠罩著。
剎那間,只見刀光,不見槍影。
夏侯一邦大駭。
八條龍刀法的威力,直到現在他才真正的領略得到。
他咬牙,驀地再刺一槍。
這一槍他刺得很冒險。
一槍刺去,有去無回。
不是龍城璧死在鐵槍之下,就是他死在雪刀之下,除此之外,絕無任何迴旋的
餘地。
他這一槍急、準、狠!
他自信一定可以刺中對方的心臟!
「察」!槍已向前暴刺!
陡地,夏侯一邦眼睛睜大兩倍!
他睜大眼睛,因為他看見了一件絕不可能發生的事。
然而,這事情卻發生了。
他這一槍沒有刺中龍城璧的心臟,因為龍城璧突然伸出左手,把這桿急刺過來
的鐵槍緊緊抓住。
這一招,比夏侯一邦這一槍更凶險。
龍城璧竟然辦到了。如果夏侯一邦不是親眼看見,他絕對無法相信那是事實。
就在他大為驚愕之際,他的咽喉突然感到一險寒意。
風雪之刀已在他的頸際,輕輕掠過。
這一刀並不很費力,但夏侯一邦這條老命,就此斷送在這一刀之下。
夏侯一邦倒下去的時候,他仍然在懷疑,自己的眼睛剛才是否看錯?
龍城璧解決了夏侯一邦。
貧富雙殺手已去其一。
但在此際,唐竹權的右肩卻受了傷。
一把飛刀,插在他的右肩之上。
而丁兆貫的左腿,也一跛一拐的,原來他也受了傷,給唐竹權的五絕指擊中。
這倒是勢均力敵的一戰,誰也沒有佔著上風,雙方的動作仍然快到了極點。
驀地,遠處傳來一個人蒼老的聲音:「竹權退開,讓為父領教老丁的絕學。」
這蒼老的聲音來得很快,瞬即已來到了唐竹權的身旁。這人正是他的父親!
使用鐵槍的夏侯一邦已死在龍城壁的刀下。
現在又有一個用槍的高手出現,那是唐老人!他的松木紅纓槍,是江湖黑白兩
道,人人聞名喪膽的一桿槍。
丁兆貴冷笑道:「想不到大名鼎鼎的唐家父子,也用車輪戰法,倚多為勝!」
唐老人沉聲道:「老夫偏就喜歡用這種卑鄙方法,來對付你這種卑鄙的人!」
丁兆貫臉色變了,唐老人不再說話,舉槍就向丁兆貫進襲。
丁兆貫倘若沒有受傷,必然有一定的實力,與唐老人展開一番惡鬥。
但這一次,他受傷之後遇上了嫉惡如仇、與奸人從不談論道義原則的唐老人、
那唯有自認倒霉好了。
唐老人一上來,就把丁兆貴逼得只有招架之功,而無還手之力。
他連發十槍。
每一槍都辛辣詭異,令人防不勝防。
丁兆貴勉強招架。
今天已是他罪惡貫盈的時候。
當唐老人刺出第十槍的時候,他的咽喉終於被刺穿了一個大窟窿。
鮮紅的血汩汩湧出。
丁兆貫與夏侯一邦雙雙伏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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