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 章】
金骷髏雖然看來並不太大,但它卻比同樣大小的流星錘沉重得多。
這一個金骷髏,就是金無常的殺人武器。
絕少人能避得開他的金骷髏。
就算有人能避得開金骷髏,也沒有人能避得過金無常的另一把劍。
他的另一把劍,是用左手發動的。
平時,他單憑金骷髏,便足以取掉別人的性命。
但今天他的對手有點不同。
因為這個懶惰的老闆勤伯,其實就是以前潛鯨幫的副幫主沙一殺。
※※ ※※ ※※
海魔教——是由潛鯨幫、海城教、飛盜會、水魔堂和三仙教所組合而成的一個
幫會。
這五個原本不同的幫會,就是海魔教的骨幹。
要把這五個不同的幫會連結在一起,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賀譽終於辦到了。
然而,海魔教唯一的漏洞,就出在潛鮫幫這一個支屬幫會之上。
在海魔教,除了教主之外,另設有五堂。
那就是潛鯨堂、海城堂、飛盜堂、水魔堂和三仙堂。
海城堂主——是昔日海城教的副教主,此人姓卜名世康,江湖上人稱「舉手不
回」。
「舉手不回」是他的外號,也是他所練獨門掌法中最後一式的名堂。
飛盜堂主——是昔日飛盜會的龍頭老大厲三爺,他的外號是「萬里飛魔」。
水魔堂主——是昔日水魔堂的刑堂堂主湯恝,他的外號是「攔腰一剪」。
至於三仙堂,則共有三位堂主,他們就是焦降魂、於百喜及費連環。
但潛鯨堂卻只有堂,而沒有堂主。
因為潛鯨幫的幫主,早已被沙一殺所殺。
沙一殺絕不同意潛鯨幫加入海魔教,他不願意向賀譽屈服。
為了這一件事,潛鯨幫正副兩位幫主大起爭執,結果潛鯨幫主死在沙一殺的手
下。
潛鯨幫於是陷入名存實亡之局。
當然,海魔教中高手如雲,潛鯨堂主這個職位,最少有七八個武功高強,江湖
經驗豐富的人可以勝任愉快。
但賀教主的命令卻是:「不殺沙老邪,決不罷休。」
在沙一殺被誅之前,潛鯨堂將不設立堂主!
※※ ※※ ※※
沙老邪是沙一殺的「雅號」。
他不但殺了潛鯨幫的幫主,同時更把海魔教的另一個叛臣,從東海一個孤島秘
密囚室中救了出來。
那一個叛臣,賀譽早就該把他殺掉,以絕後患的。
但賀譽不捨得。
他不捨得殺他的原因共有兩個。
第一:那人雖然武功不及賀譽,但對於下毒和解毒的本領,卻是特別有一手。
第二:那人曾經是京城裡最有錢的一個富翁,賀譽相信他埋藏著一批寶藏,價
值絕不會少過黃金二十五萬兩。
賀教主一直都希望從那人的身上獲得好處,於是採用禁錮與肉體折磨的方法,
來對付這個叛臣。
這個叛臣,就是彭大毒。
※※ ※※ ※※
叛臣與英雄這兩個名詞是對立的。
賀教主認為是叛臣的彭大毒,但在沙一殺的眼中看來,他卻是一個大英雄,大
豪傑。
賀敦主把彭大毒折磨得不成人形,但卻又偏偏不讓他死。
誰都料不到,沙一殺竟然會甘冒奇險,把彭大毒從囚室中救出。
彭大毒本來的名字,並不叫大毒。
但由於他用毒藥的本領極為厲害,所以江湖上的朋友,都叫他彭大毒。
他真正的姓名,是彭大鷹。
他還有一個兒子,現在已成為了這間小客棧的小夥計。
那就是小鷹。
※※ ※※ ※※
近年來,沙一殺除了殺雞殺豬之外,從沒有殺過人。
他好像已真的成為了一個殷實的小商人,而不是昔日武林中翻手為雲,覆手為
雨的大煞星。
但儘管如此,他還是沒有把當年的武功耽擱下。
在這裡,從沒有人見過他練習武功。
誰也不知道,這間小客棧的老闆「勤伯」,原來是一個身懷絕頂的武林高手。
金無常是名震天下的「金不打」,「金煞星」,在他的金骷髏與骷髏劍下,永
無活口。
他從不打人。
他只會殺人,而且殺人的速度往往比他眨眼還快。
賀教主派遣他對付沙一殺,顯然是已立下了決心,一定要把他置諸死地。
金無常的金骷髏攻勢兇猛,但真正致命的,還是緊隨而來的一劍。
劍迅有如閃電。
這一著,對手若換上了別人,必已然得手,因為金無常的金骷髏已把對方壓逼
得透氣不過,趁此時機再來一劍,又有誰還能抵擋?
但沙一殺例外。
他一瞥見劍影向自己刺到,身形已倒退,一退就是五尺。
五尺並不是一段很遠的距離,但金無常這一劍卻已被他遠遠閃過。
「呼」的一聲,金骷髏再向沙一殺的胸膛怒射。
如此沉重的一顆金骷髏,在金無常的手中揮動起來,就像是棉花枕頭般,毫不
費力。
忽然間,沙一殺一聲冷笑,右手伸出,五爪如鉤般,竟然向金骷髏上揮去。
金骷髏堅硬無比,難道沙一殺的手指比它還更堅硬?
金無常絕不相信這一回事。
不過,就算他相信沙一殺的手指能把金骷髏抓穿五個大洞,他也絕不會退縮。
金骷髏已快撼在沙一殺的五指上。
金無常已幾乎可以肯定,沙一殺的指骨一定會被金骷髏擊斷。
就算是淮南大力魔王劉翼的鷹爪功。也絕不敢與金骷髏在這種情況之下相碰。
那只是電光石火之間的事,金無常已無法猶豫,也無法政變自己的招式。
但他深信形勢對自己極其有利。
可惜他還是料錯了一件事。
沙一殺並不是真的用手指與金骷髏硬碰,當金骷髏再逼進五寸的時候,他的五
指已化為擒拿手。
「刷」!
聯繫著金骷髏的鐵鏈,居然被沙一殺抓著。
金無常凶狠的劍光閃動,骷髏劍急刺沙一殺的右腕。兩人已從離身搏鬥,演變
成近身搏鬥,短兵相接的凶險局面。
金無常肯定自己這一劍刺去,沙一殺必然會鬆手。
但他這一個「肯定」,又再度變成錯誤。
沙一殺竟然絕不鬆手。
「嗤」的一聲,骷髏劍刺在沙一殺的右腕上。
鮮血從他的掌緣泊泊流下。
但沙一殺臉色沒有變,反而向金無常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金無常的臉突然扭
曲,身子也踉蹌後退。
這個殺人不眨眼的殺手,他的胸膛上竟已插著一把明晃晃的短刀。既是短刀,
也是飛刀。
沒有人看見這把刀怎樣射進他的胸膛,同時每一個的視線,都集中在沙—殺的
身上。
而這把刀,居然是由小鷹發出的!
※※ ※※ ※※
金無常倒下去的時候,這裡就只剩下暴風雨的聲音,和門外希津津的馬鳴嘶叫
聲。
三個矮老人的臉色都變了。
他們想不到金無常竟然會死在小鷹的飛刀之下。
沙一殺的右腕雖然鮮血直冒,但那是有價值的。
他捱了這一劍,目的就是要把金無常的雙手封死,同時也把他的注意力分散。
小鷹的飛刀果然是沒有讓沙一殺失望。
焦降魂突然嘿嘿一笑。
「沙老邪的手段,果然利害。」
沙一殺冷冷道:「老夫今年已有六十六歲,若沒有兩下子保命的本事,恐怕早
已然變成死人。」
焦降魂歎了一口氣,道:「不過就算你保命的本事再大,也難以逃避今天這一
場厄運。」
沙一殺道:「老夫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的日子。」
焦降魂道:「人貴自知,沙兄倒還不太糊塗。」
沙一殺冷冷一笑:「三位老兄想替金無常報仇,最好就快一點動手!」
焦降魂笑了笑,道:「沙兄快人快語。正合焦某的心意,但現在老夫又不想動
手了。」
沙一殺道:「你害怕?」
焦降魂聳聳肩,道:「賀教主就在海魔船上,老夫何懼之有?」
沙一殺道:「你言下之意,是說老夫與小鷹已陷入了海魔教的羅網中,再也逃
不出去?」
焦降魂道:「實情本來就是如此。」
沙一殺冷冷一笑:「就算是賀譽那個老匹夫親自到此,老夫亦無所懼。」
焦降魂道:「沙兄有何所恃?」
沙一殺目中突露出殺機,冷笑道:「別忘記這裡是甚麼地方。」
焦降魂臉色一沉,道:「你果然早已和蝴蝶城有所勾結。」
沙一殺冷冷道:「蝴蝶城主雖然不能算是甚麼正人君子,但比起賀譽那個老匹
夫卻還勝百倍。」
於百喜厲喝道:「放肆!你竟敢講出這種說話。」
沙一殺長笑道:「這裡距離蝴蝶城只有一里。海魔教揮軍壓境,趙城主早已知
道,他並不急於反擊,目的就是盡量等待有利時機!」
焦降魂冷冷道:「恐怕等到趙天爵出手的時候,你早已死在本教刑堂堂主的無
情杖下。」
沙一殺的臉色忽然變了變:「桑七星也在海魔船中?」
他這九個字剛說完,門外立刻就傳來一個人冰冷的笑聲。然後又有人說出了五
個字。
「刑堂堂主到。」
※※ ※※ ※※
刑堂堂主。
這四個字本身就已具備了一種逼人的殺氣。
據說在江湖上各門各派任職刑堂堂主的人,絕大多數都是性格冷酷無情的人。
海魔教的刑堂堂主也沒有例外。
他在未曾加入海魔教之前,便已是江湖上一個著名的大魔頭。
自從他成為了海魔教刑堂堂主之後,江湖上反而因此而平靜了一點。
提起了桑七星這個人的名字,江湖中人莫不感到頭痛。
但海魔教中的人提起了桑七星,卻更加談虎色變。
無論是誰,若是違犯了教規,而落在桑七星手裡的話,那可真是生不如死。
桑七星最喜歡用的一著殺手鑭,就是分筋錯骨大法。
沒有人能捱得住這種酷刑。
沙一殺雖然已把性命豁了出去,但當「刑堂堂主到」這五個字仍然令他有一種
驚心動魄的感覺。
※※ ※※ ※※
桑七星並不是一個很高大的人。
但站在三仙堂三敵的面前,他最少還高上尺許。
他大約四十上下的年紀,面孔狹長而蒼白,但他的鼻子卻長得比嘴巴還闊,令
人看來有點滑稽的感覺。
且沒有人覺得他的長相滑稽。
因為在這個畸型的鼻樑上,還有一雙白多黑少的眼珠子。
這一雙眼珠子好像不會轉動,但卻透射出一種令人寒森森的光芒。
他剛走進小客棧裡,店堂裡的氣溫彷彿就冷了一半。
※※ ※※ ※※
桑七星並不是單獨一個人走進來的。
在他的身後,還有兩個身穿紫衣的少年武士。
這兩個少年武土的年紀,比小鷹約大一兩歲,但身材卻反而矮細得多。
小鷹淡淡一笑,對沙一殺道:「今天為甚麼來了這許多矮子?」
沙一殺歎了口氣,道:「這些人雖然長得矮,但武功卻極高,沒有一個是容易
對付的。」
小鷹道:「這個甚麼刑堂堂主凶巴巴的,相信比剛才的一個更難對付。」
沙一殺道:「你別把事情看得太輕鬆,說不定咱們一老一少,卻無法活得過今
晚。」
小鷹皺了皺眉,道:「在這個時候說這種話,不嫌喪氣一點?」
桑七星突然重重一咳,臉色很難看。
小鷹展顏一笑,道:「難道他病了,看他的臉倒像死人一樣。」
桑七星的目光倏地射向小鷹的臉,然後又緩緩地說道:「你的嘴很刁。」
小鷹哼一聲:「那又如何?」
桑七星慢慢的說道:「嘴刁的人,他的舌頭一定很好吃。」
「甚麼?」小鷹的眼睛陡地睜大:「你喜歡吃人的舌頭?」
桑七星淡淡一笑:「用何首烏、冰天雪蓮來燉人舌頭,是最佳的人間美食,將
來你有機會,千萬不要錯過。」
小鷹聽得有點汗毛倒豎。
桑七星的笑容忽然又收斂,沉聲道:「可惜你不會有這種機會了,你很快就會
死在本堂主的玉魔杖下,本堂主向來言出必行,我一定會把你的舌頭割下,燉得稀
稀爛爛來下酒。」
沙一殺「叨」一聲:「堂堂刑堂堂主,就只會唬嚇小孩子。」
桑七星不再說話了。
他忽然輕輕拍掌。
掌聲一起,門外立刻又有兩個紅衣大漢,扛著一根慘綠色的木杖走了進來。
這一根木杖,竟比鐵杖還更沉重。
桑七星把木杖接在手中。
沙一殺冷冷道:「這就是你的玉魔杖麼?」
桑七星緩緩點頭,隨即舉杖就向沙一殺的面門撞去。
※※ ※※ ※※
正當桑七星動手對付沙一殺的時候,三仙堂的三位堂主也開始向小鷹下手。
小鷹笑了。
「嘿,以大欺小,以眾凌寡,好不要臉!」
不過,他嘴裡說得輕鬆,情況卻是甚為不妙。
焦降魂、於百喜和費連環這三個老人雖然看來又矮又小,且他們的武功卻高得
令人無法想像小鷹恃仗著輕靈的身法,與三人展開游鬥,還可勉強支持一陣,但時
間一長,就決不是對方方的敵手。
尤其是於百喜,他一上來就已亮出了一把長約尺許的彎刀,處處不離小鷹的心
窩、咽喉兩大要害。
不過,即使這把刀刺在別的地方,小鷹也是勢難活命,因為這把刀是淬上奇毒
的。
小鷹年紀輕,不知道這種厲害,但沙一殺卻是看得心驚肉跳,卻又被桑七星苦
苦纏鬥,無法抽身相助。
於百喜的外號是「偷心一刀」。
他這個外號並不是白白得回來的,他手中這一把毒刀,已不知刺破了幾許英雄
豪傑的心髒。
每一個心臟被刺之後,它所流出來的血都是綠色的。
這一把毒刀,的確厲害無比。
小鷹雖然從八歲開始練武,而且進步神速,但他無論如何都絕不是三仙堂這三
個老魔頭的敵手。
尤其是於百喜的刀,更是令人防不勝防。
等到小鷹覺得自己的情況已極為危險的時候,於百喜的刀突然就已送到他的胸
膛上!
※※ ※※ ※※
這並不是突如其來的一刀。
在這一刀之前,於百喜已發出過不下七八十刀。
他最具威力的,卻是這一刀。
這一刀既精絕,復狠辣。
雖然小鷹的身法閃動得很快,但於百喜這一刀卻留在最有利的時候才出手,他
已有十成的把握,可以把小鷹的心臟剜了出來。
好厲害的「偷心一刀」。
沙一殺怒喝如雷,不再理會桑七星的玉魔杖,反身便欲救小鷹。
但桑七星豈容他溜脫,杖勢一緊,猛然就向沙一殺的右腿上劈去。
這一劈之勢,力逾千鈞,沙一殺的腿就算是鐵鑄的,恐怕也得被打扁下去。
但沙一殺仍然置諸不理。
——別說是廢了一條腿,就算整條老命丟掉,也不能不救小鷹。
可惜他力不從心。
一陣刺耳的骨折聲音響起,沙一殺的右腿被玉魔杖打斷。
但沙一殺卻連於百喜的衣角都沾不上,更談不上救人了。
那只是電光石火之間所發生的事情,無論是誰都以為小鷹這一次已難逃大限。
接著,一陣慘呼之聲響起。
有人中刀,刀鋒直刺過他的心臟。
但血不是綠色,而是紅色的。
因為中刀的人並不是小鷹,而是於百喜!
※※ ※※ ※※
於百喜的彎刀有毒。
無論任何人捱他一刀,所流出來的血都一定會變成綠色。
就在他有十成把握,可以把小鷹一刀刺死的時候。眼前的小鷹突然不見了。
於百喜的心中猛然一震。
那幾乎是絕不可能的事。
明明還在眼前的人,怎會忽然就不見了蹤影?
如果說小鷹的輕身身法如此高明。一眨眼間就能躲到自己看不見的地方,他實
在是難以相信。
但他驚訝未已,另一件更令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又告同時發生。
他突然看見了一隻手,一把刀。
那一隻手,絕對不是小鷹的手。而那一把刀,卻是閃閃生輝,寒光如雪般的寶
刀。
由於這一把刀來得實在太突然,他根本就沒有機會看清楚那是甚麼刀。
他大驚,急急向後倒退。
但這把要命的刀,卻遠比他的身子移動得更快。
颼!
那是令人震懍的一種聲響。
於百喜同時慘呼。
直到這個時候。他才看清楚這一隻手是誰的。
同時,他也看清楚這是一把怎樣的刀了。
他相信自己沒有認錯人,也沒有認錯這一把刺進自己胸膛的刀。
他臨嚥氣前瞪大了眼睛,斷斷續續的說出了七個字:「雪刀浪子……龍城璧?」
說完之後,刺進他胸膛的刀已被拔出,他的人也像元寶般倒了下去。
※※ ※※ ※※
雪刀浪子龍城璧!
在近年來,無論是誰聽見這七個字,都難免會有一陣心跳的感覺。
但焦降魂和費連環做夢也沒有想到,在小客棧中喝得醉薰薰的兩個醉漢,其中
一人竟是雪刀浪子!
於百喜突然死在風雪之刀的刀鋒下,更使兩人大為震駭。
旁觀者清,當局者迷。
於百喜不明白小鷹為甚麼會在忽然之間不見了蹤影,但焦降魂和費連環卻看見
了。
小鷹被一個灰衣人挾走的。
灰衣人的輕功,簡直就比流星瀉地的速度還更快幾倍。
這個灰衣人也是個醉漢,而且他的醉態比龍城璧還更厲害得多。
想不到他的輕功一經施展之下,就把焦降魂和費連環看得瞠目結舌。
殺死於百喜的是龍城璧。
把小鷹救出生天的人又是誰?
※※ ※※ ※※
灰衣人的酒意好像已醒了一半。
但他仍然抓著一個已經空了的酒罈,拚命的在喝。
酒罈裡的酒,還有幾滴。
幾滴酒又怎能令他感到過癮?
小鷹仍然在他的肋下,就像一隻小雞被老鷹抓著,動彈不得。
但他沒有掙扎。
他並不是個渾小子,他比絕大數的人都更聰明。
他知道若不是這個醉漢把自己挾走,此刻已然變作刀下之鬼。
但這個醉漢是誰呢?
※※ ※※ ※※
沙一殺的右腿廢了。
他只好問一聲灰衣醉漢:「你究竟是誰?」
灰衣醉漢淡淡的道:「你不妨猜猜看吧。」
小鷹道:「偷腦袋大俠衛空空?」
灰人醉漢道:「你怎會知道我是衛空空?」
小鷹笑嘻嘻地道:「衛空空是個著名的酒囊。」
灰衣醉漢笑了:「酒囊總比飯袋好一些。」
小鷹的臉上也露出了一個可愛的笑容:「我果然沒有猜錯。你就是衛空空。」
但灰衣醉漢卻又搖頭。
小鷹一怔:「你不是衛空空?」
灰衣醉漢道:「的確不是。」
小鷹抓抓腮子,忽然笑道:「你若非衛空空,就必定是殺手之王司馬血。」
灰衣醉漢淡淡一笑:「你為甚麼會知道我是司馬血?」
小鷹毫不遲疑立刻就回答:「因為司馬血也是一個酒囊。」
灰衣醉漢一呆。
小鷹又笑了笑,伸手指了指龍城璧:「既然他是雪刀浪子,而你又是他的朋友
,同時兩人拚酒拚得不亦樂乎,你若不是衛空空,就一定是殺手之王司馬血。」
灰衣醉漢忍俊不禁,道:「如此說來,龍城璧的朋友,以乎個個都是酒囊飯袋
了?」
小鷹立刻提出更正:「不是飯袋,而是酒囊而已。」
灰衣大漢道:「龍城璧有個好朋友,他也是個大酒囊,他姓唐名竹權,你為甚
麼不猜我就是唐竹權?」
小鷹向灰衣醉漢腰腹間打量了一眼,笑道:「你的肚皮遠遠及不上唐大胖子,
唐竹權若變成你這副樣子,他可能已經『瘦死』了。」
灰衣醉漢道:「瘦死?太瘦也會死掉嗎?」
小鷹道:「若唐竹權變成你這副身材,身上的肥肉最少不見了二百斤,他還能
活得下去倒是奇跡。」
灰衣醉漢輕輕的歎了口氣,道:「如果你一定要說我是個酒囊,那也並無不可
,但你千萬不要忘記一點:有些人看來醉薰薰的,但卻比任何人都還更清醒。」
小鷹道:「這一點我知道。」
灰夾醉漢嘿嘿一笑:「你又知道?」
「當然知道,」小鷹歎了口氣,道:「你若不清醒,現在我也許已經變成了一
個死人。」
灰衣醉漢搖了搖頭,道:「你說得不對。」
小鷹一怔:「又有甚麼不對?」
灰衣醉漢道:「不是也許,而是必定已經變成了一個死人。」
小鷹點點頭,道:「所以,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灰衣醉漢道:「當然。」
小鷹道:「你要我怎樣報答你?」
灰衣醉漢道:「你報答我的最好法子,就是乖乖的閉上嘴巴別再問長問短。」
小鷹的眼睛眨了一眨,道:「行!但在此之前,我還要再問一句。」
灰衣醉漢歎息一聲,終於道:「你儘管問,但只限再問一句。」
小鷹瞪了他一眼,半晌才道:「你真的就是殺手之王司馬血?」
灰衣醉漢緩緩的道:「如假包換。」
小鷹滿意地點點頭,然後就履行他的諾言,乖乖的閉上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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