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十八 章】
張兩刀真的呆住了。
但他仍然不肯轉過身子來,只是冷冷道:「鬼鬼祟祟的,是什麼人?」
一個冰冷的聲音,緩緩地道:「是一個要來殺你的人。」
張兩刀神色悚然:「司馬血?」
冰冷的聲音道:「不錯!有人花了一百萬兩銀子而要殺你的司馬血!」
司馬血!
司馬血竟然像幽靈般,在這個節骨眼出現。
張兩刀終於轉過身子,只見司馬血手持碧血劍,劍鋒利,人更鋒利。
「南宮千楓已經死了,你就算殺了洒家,也不會得到殺人酬金!」
「你錯了!」司馬血冷笑道:「南宮四公子雖然死了,但還有南宮五公子,六
公子甚至七公子,他們都絕不會吝嗇區區一百萬兩銀子的。」
張兩刀臉色一變。
司馬血又道:「我殺了你之後,將會割下你的首級去向他們出售,他們若不肯
付錢,南宮世家富可敵國這面招牌,倒算是給你的腦袋砸破了。」
張兩刀乾笑兩聲:「看來你的確是個很會撿便宜貨的人。」
司馬血看了看他的斷腕道:「如果你這隻手早一點被人削斷,殺你的價錢就絕
對不會值得一百萬兩,做殺手也和做生意一樣,有時候的確會撿到一些便宜貨!」
張兩刀臉色一變再變:「你是怎樣來到得這裡的?」
司馬血沒有回答,手中的碧血劍突然變成像千百條毒蛇般,從千百個不同的角
度,向張兩刀的心臟鑽去。
張兩刀失聲道:「這是山西蛇王謝百川的毒蛇劍法!」
龍城璧一點都不感到意外。
因為毒蛇劍法,本就是龍城璧在半年前送給他的。
謝百川與龍城璧曾經在山西的蛇嶺下鬥酒,誰輸了便得把最寶貴的物件送給對
方。
謝百川最寶貴的物件,也就是毒蛇劍譜。
而龍城璧卻用風雪之刀去跟他打賭。
結果,謝百川輸了,毒蛇劍譜便成為了龍城璧的東西。
龍城璧對於劍法的興趣並不高,便是衛空空的砍腦袋劍法,他也只是學了一年
,便沒有再學下去。
所以,他把這毒蛇劍譜,送給了司馬血。
司馬血的劍法,本來就極其厲害,再加上練成毒蛇劍法,威力自是更為駭人。
張兩刀現在大概已變成了張一刀,他只能左手揮刀招架。
只有招架之功,而無還手之力。
忽然間:墓穴裡又傳出一陣沙啞蒼老的聲音:「司馬血,我願給你一百萬兩,
但你別殺張護法行不行?」
司馬血劍招續進,大聲吆喝道:「不行!」
龍城璧感到有點意外。
因為他已認出了這個聲音,居然是雪山三聖裡的老三李臨風。
雪山三聖竟已來到了這裡。
事實上,帶領司馬血來到這裡的人,正是雪山三聖。
原來飛屍門一行高手十餘人,在路上碰見了雪山三聖,被雪山三聖殺個清光。
所以鐵重樓吹竹哨,收屍的人沒有來到,反而引來了雪山三聖。
這種情況,是雪山三聖告訴了司馬血的。
他們並且說已經找到了萬殺門總壇所在。
司馬血相信他們說話的一半。
他相信他們的確知道萬殺門的總壇在哪裡。
但他卻不相信他們殺了飛屍門的十幾個高手。
因為鐵重樓在吹了一下竹哨子之後,遠處也有一聲竹哨聲回傳過來。
雪山三聖絕不可能這麼湊巧,在飛屍門高手吹完竹哨子之後才將他們殺死,然
後又巴巴的趕到這裡來。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雪山三聖根本上就是飛屍門裡的人。
他們帶司馬血來到這裡,究竟有什麼目的?
至於海鯨王,他已策駛著馬車,小心看護著衛空空。
他是否已看穿了雪山三聖的真實底細呢?
龍城璧終於也想到了這其中的竅炒。
他相信海鯨王的本事,絕不會在任何人之下。
而且,最重要的,就是風雪老祖臨終前曾對他講過幾句說話:「你可以絕對信
任鯨爺,但雪山三聖這三個老小子,可不是什麼正人君子,你要小心,小心。」
龍城璧沒有忘記風雪老祖的說話。
事實上,海鯨王的確是一個值得信任的朋友。
風雪老祖相信他。
龍城璧也相信他。
現在,萬殺門的四大護法,顯然已發生了內亂。
南宮千楓和鐵重樓已死。
張兩刀斷了一手,看來隨時都會死在司馬血的碧血劍下。
萬殺門中唯一還未露臉的護法,就只有飛屍門的白無極。
直到現在,龍城璧才驀然發覺,萬殺門中最深沉,最可怕的人,就是白無極。
張兩刀雖然只能憑左手揮刀招架,而且已只有招架之功,而無還手之力,但司
馬血要了結這個人的性命,當真還比想像中容易。
垂死掙扎的力量,有時候會比平時還凶狠得多。
李臨風淡淡一笑,道:「老張,今天你死定了,老夫出價一百萬,想買回你的
性命,然後再親手殺你,可惜你碰著的對手是殺手之王。」
他奸黠地一笑,又道:「殺手之王當然應該具有殺手之王的本色,他既已接受
了南宮千楓的聘請來殺你,所以不論南宮千楓是死是活,他依然要來殺你,可見他
的職業道德,實在相當不錯。」
張兩刀額上開始冒汗。
漸漸地,汗珠變得更多,而且大如黃豆。
倏地,司馬血暴喝一聲:「撤刀!」
張兩刀沒有撤刀。
就算明知不撤刀,左手就會被司馬血的劍削斷,他都絕不肯撤刀。
張兩刀變成了張一刀已經很不幸,如果再變成張沒刀,那實在和死了沒有什麼
分別。
像張兩刀這種人,他寧願死,也絕不願意變成一個手無寸鐵,無刀之人。
司馬血沒有真的削斷他的手。
識英雄重英雄!
張兩刀雖然算不上是英雄,卻也是一號梟雄人物。
司為血劍勢忽變。
這一劍既非毒蛇劍法,也不是任何有名堂的劍法。
但這一劍很奏實效。
這是一招不求好看,也沒有名堂的一劍。
一劍已穿心,碧血劍上染滿了張兩刀從心臟裡流出來的血。
但很快很快的,血又已從劍尖滴下,劍鋒上的血陡地滑失得乾乾淨淨。
張兩刀慘然一笑:「果然不愧是殺手之王……」
慘笑聲中,這位萬殺門的張護法,已然斷氣畢命,臥屍血泊之中。
張兩刀剛倒了下去,李臨風立刻喝采道:「好劍法!」
在他身旁的李臨淵和李臨崖,平素難得開口說上半句說話,此際忽然齊聲道:
「可惜他也很快就要到地獄裡去陪張兩刀了!」
司馬血緩緩轉過身子,橫劍當胸。
「你們要殺在下,是想殺人滅口?」
李臨風歎了□氣,良久才道:「你知道的事太多,而且太精明,我們令天若不
殺你,總有一天會死在你的劍下。」
司馬血微笑道:「看來你們殺我,的確有點逼不得已。」
李臨風苦笑,說道:「事實上確然如此。」
他臉上儘是無可奈何之色,好像真的有很大的苦衷。
但忽然間,一片凌厲殺機已掩蓋過他任何偽裝出來的表情,二十八顆慘綠色的
鐵釘突然出手。
李臨風綠蛇釘的厲害,龍城璧是見識過的。
望冰樓一戰,李臨風憑著十五顆綠蛇釘,便將空門幫五僧五道五尼全部殺死,
這件事龍城璧絕不會忘記。
不過,殺十五個人要十五顆綠蛇釘,如今殺一個司馬血卻要出動到二十八顆,
這又顯示出什麼呢?
龍城璧的推斷是:李臨風缺乏一種信心,不相信一顆綠蛇釘就可以殺得了司馬
血。
沒有信心的戰士,永遠不會打勝仗。
果然,李臨風這二十八顆綠蛇釘,並不能殺得了司馬血。
司馬血劍勢一展,二十八顆綠蛇釘盡皆擊落。
李臨風怒叱一聲,正想撲過去,李臨崖卻已伸出了一柄淺黃色的折扇,把他攔
住。
司馬血道:「你就是雪山三聖裡的黃龍扇李臨崖?」
李臨崖冷冷道:「敢直呼老夫名字的人,世上並不多見。」
司馬血傲然道:「可惜司馬某不知道你在三歲穿開當褲的時候叫什麼乳名,否
則我會連你的乳名也直呼不諱,難道你有本領把我吞下?」
「好猖狂的小子。」
「放狂屁的老匹夫!」
李臨崖雙目瞳孔倏地睜圓,一聲不出,緩步向司馬血走過去。
突然,司馬血的劍,閃電般刺向李臨崖的胸膛。
李臨崖冷笑,伸扇檔劍。
司馬血立刻把劍縮後,改刺為劈,像樵夫砍柴般向李臨崖迎頭劈下。
李臨崖黃龍扇一張,扇骨上露出十三根藍色刺針,攔腰向司馬血掃去。
司馬血不願挨毒刺針,立刻一劍護住腰間。
李臨崖又再冷笑,扇上招式越來越急猛,瞬間已向司馬血連環攻出三十六招。
黃龍扇法在江湖上成名三十年,自非一般欺世盜名之輩可比。
能在黃龍扇下走得過三十六招的人,絕不會超過十個。
但司馬血劍招奇特,身子靈敏罕見,李臨崖三十六扇齊出,竟然無法傷得司馬
血毫髮。
突然,黃龍扇拍的一聲,從中一分為二。
一柄黃龍扇,居然能夠變成兩柄,而且中間還有一根鋼鏈聯繫著。
剎那之間,黃龍扇已變成了一種類似流星錘般的犀利武器。
只見扇影飄飄,步步緊逼司馬血。
扇上毒刺針好幾次險些劃破了司馬血的臉。
但僅半寸之差,毒制針未能將司馬血的臉劃出任何傷痕。
李臨崖越戰越勇。
但龍城璧卻已看出,他戰得越勇,就會死得越快。
因為毒蛇劍法,本來就最著重針對一些勇猛凶狠的敵人。
虎虎豺狼雖然兇猛,但碰上了毒蛇的時候,也絕對無法可以討好得去。
果然,龍城璧沒有看錯。
當李臨崖聲勢最威猛,看來幾乎以為他可以殺敗司馬血的時刻,他的臉上忽然
多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司馬血的碧血劍。
沒有人能形容李臨崖的神態。
他似乎想瞪大眼睛,看著自己的臉上為什麼會忽然多出了一柄劍。
但他什麼也看不見。
他只看到一片漆黑,看到了漆黑裡好像有許多鬼魂在向他招呼。
他大駭。
因為這些鬼魂,都是以前死在他黃龍扇下的。
但他的驚駭,只維持了半響,然後他就消失了一切知覺。
司馬血這一劍,從他的鼻樑刺入,劍鋒直穿透後腦,別說是人,就算是一頭千
斤巨獸,也非要倒下不可。
墓穴裡的燭光,剎那間變得更加昏黃。
但雪山三聖的其他兩人,臉色卻雪白如紙。
「你的劍法,似乎比傳說中還更厲害。」李臨淵面色蒼白,一雙眼睛卻紅得像
在冒火。
李臨風插口說道:「不過如果咱們三兄弟剛才聯手合力殺你的話,你就必死無
異。」
李臨淵接道:「雁行折翼,這種仇恨我們絕不會算數。」
司馬血冷然道:「你們現在還有兩個人,為什麼還不立刻殺我替老二報仇?」
李臨淵黯然道:「不必了,因為白門主己在你的背後,他將會為咱們做主,為
二哥報仇。」
白門主。
飛屍門的門主白無權,就在司馬血的背後?
司馬血沒有轉身望去。
因為他已發現自己的旁邊,多了一條長長的影子。
這個人站在他身後,動也不動。
「白無極?」
「不錯,老夫就是白無極。」
「飛屍門本也是一個龐大的組織,想不到居然給萬殺門以大吃小,併吞進肚子
裡。」
「錯!」
「難道不是如此?」
「當非如此!」白無極雖然不動,但卻竟似有一股巨大足以令人窒息的壓力,
直逼司馬血的背心。
白無極緩緩的說道:「無論是誰,妄想將飛屍門併吞,都是一種極端嚴重的錯
誤。」
龍城璧忽然插口道:「你已經和黑杜鵑鬧翻了?」
白無極冷哼一聲:「你已成為籠中猢猻,最好少點開口,也許你將會死得舒服
一些。」
龍城璧果然聽話,不再說什麼。
但他卻立刻用力揮刀,向鐵柵劈去!
張兩刀不相信龍城璧能破鐵柵出去。
雪山三聖也不相信。
唯一相信龍城璧能夠有本領衝破樊籠的人,尺有司馬血一個。
他對於龍城璧這位雪刀浪子,有絕對的信心。
如果只有風雪之刀,而沒有龍城璧的手,想衝破樊籠也絕不容易。
但風雪之刀再加上龍城璧,這種力量往往就會大得令人難以想像,不可思議。
白無極雖然仍然站在司馬血的背後,沒有移動腳步,但司馬血發現地上的影子
,微微抖動了一下。
司馬血不再猶豫,立刻反手向後刺出一劍。
司馬血的劍,有時候快若流星,但有時候卻會溫柔如情人的手。
他現在這一劍,簡直就此情人的手還更輕,還更溫柔。
這一劍起初你會以為刺得很快,誰知半途中卻變得很慢很慢。
慢得簡直跡近乎兒戲。
徂李臨淵李臨風兄弟睹狀,卻一齊面色驟變。
白無極森冷地一笑:「想不到連舒我懷的情人劍法,也給你學上手了,難怪你
能成為江湖上的殺手之王!」
司馬血淡淡一笑:「舒我懷劍法天下無雙,如果他還活著,這一劍已足以要了
你的老命。」
「不錯,」白無極森冷一笑:「可惜舒我懷早已死在黑杜鵑的毒刀下,你能夠
學到情人劍法,足見你與舒我懷之間,有頗深的淵源。」
司馬血冷笑搖頭:「我從未見過舒我懷。」
「胡說!」白無極青白的臉孔緊緊一皺:「難道你的情人劍法自出娘胎便已經
學會?」
司馬血道:「你聽過劍狀元這個人的名號沒有?」
「劍狀元?」白無極臉孔皺得更緊:「就是那個自稱精通一百七十八種劍法的
狂徒?」
司馬血悠然道:「無論他是劍狀元也好,狂妄之徒也好,但他懂得江湖上一百
七十八種劍法,卻是鐵一般的事實。」
白無極目光一閃:「難道你的情人劍法,就是從劍狀元那裡學回來的?」
司馬血淡淡道:「不是學回來,而是贏回來的。」
白無極皺起了眉,盯著司馬血。
司馬血歎口氣,道:「劍狀元雖然懂得一百七十八種剜法,但我只用一種劍法
,便將他擊敗,所以,我贏到了一套只有三招的情人劍法。」
白無極回答道:「情人劍全套共十三招。」
司馬血微笑擋:「我也知道這一點,但是劍狀元發下毒誓,說他懂得的情人劍
就只有這三招,其他十招,他卻沒有弄上手。」
「很好!情人劍法的確很好。」
「當然好,否則司馬血早已死在你的腐屍功下了!」說這兩句話的人,是龍城
璧。
他就像是神話裡的奇績一樣,從鐵柵裡走了出來。
白無極冷冷一笑。
「猢猻子逃了出來,可惜卻偏偏逃到了墓穴之中……」
龍城璧輕輕的把風雪之刀插回入鞘。
白無極忽然道:「聽說你奉了風雪老祖的遺命,要殺黑杜鵑?」
「不但殺黑杜鵑,還要將黑杜鵑的手下全部毀滅。」
「風雪老祖為什麼要這樣的,你知道嗎?」
「像黑杜鵑和你這種人,本來就是該殺!」
「你錯了,」白無極冷冷笑著:「該殺的人是風雪老祖,如果沒有風雪老祖,
中原武林中根本就不會出現黑杜鵑這一個人!」
「為什麼?」
「你知道黑杜鵑的真正來歷嗎?」白無極冷笑道:「她並不是中原的人,而是
自東瀛來的一個婊子!」
「東瀛婊子?」
「不錯,因為她就是木櫻的母親!」
龍城璧一呆。
白無極又道:「風雪老祖是個自命風流的老龜蛋,四十年前他已差不多六十歲
,但他仍然到處沾花惹草,居然嫖到東瀛,還把黑杜鵑從老遠帶回中土!」
龍城璧更加呆住。
但他不能反駁白無極。
因為他相信白無極這番說話。
風雪老祖本來就是個無拘無束,敢愛敢恨的江湖異人,許多事情別人做不出,
但風雪老祖卻會幹了出來,連眉頭都不眨一下。
白無極冷冷道:「風雪老祖是個不折不扣的老烏龜,他媽媽巴拉子個活王八,
這種人居然在武林中享有崇高的名譽,不是老天的眼睛瞎了,就是江湖人個個都盲
了眼,更盲了心。」
龍城璧道:「他老人家有什麼地方得罪了你?」
白無極道:「光是把黑杜鵑這個潑婆娘由東瀛帶回中土,這條罪老夫便足以痛
罵他三輩子。」
龍城璧凝視著白無極,道:「你為什麼肆無忌憚的在罵黑杜鵑,別忘記他是萬
殺門的門主,而你卻只不過是個護法。」
「護法?」白無極呸一聲:「我護她個大頭春夢,這個潑婆娘跟隨了風雪老祖
幾年,就與舒我懷搭上了,風雪老祖氣不過,發誓有黑杜鵑在中原一日,他就永不
踏足中原半步,這種妖婦,憑什麼資格要老夫做她的護法。」
龍城璧笑了笑道:「舒我懷是怎樣死的?」
白無極道:「舒我懷跟黑杜鵑苟合了十年養下了兩兒一女,後來意見不合分手
,卻為了爭奪兒女而大打出手,舒我懷一時心軟,在最後緊急關頭放過機會,反而
被黑杜鵑的毒刀刺傷,毒發斃命。」
現在,龍域璧才總算弄清楚張兩刀,豹郎君和木櫻的真正身份。
他們原來是三兄弟妹,父親就是劍中名俠的舒我懷。
然而,張兩刀和木櫻都已死了,豹郎君也被制住,動彈不得。
龍城璧忽然道:「黑杜鵑呢?」
白無極冷冷一笑:「難道你看不見這裡是一座墓穴嗎?你要找她,可以先去找
閻王老子問問她的下落。」
龍城璧輕輕歎息著:「其實我早該料到,黑杜鵑已經死去,否則她手下的四大
護法,又豈敢如此猖狂無狀?」
白無極冷笑道:「就算這個潑婆娘沒有死,老夫又豈會忌憚於她?」
忽然間,墓穴裡一人笑道:「想不到當年見到黑杜鵑便連動都不敢一動的白護
法,現在居然有這等威風,潑婆娘前,潑婆娘後的,當真是欺負死人之至。」
白無極面色一凜。
只見一個肥胖巨漢蹣跚而進,正是北海之鯨的海鯨王!
在這座死氣沉沉的墓穴裡,現已變成了殺氣騰騰的地方。
龍城璧和海鯨王相處了這許多天,還是第一次看見他也居然會有這樣濃厚的殺
機。
雖然他是笑著走進來的,但他的笑容卻充滿了肅殺之意。
他本來也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海上魔王!
白無極對雪刀浪子和殺手之王都肆無忌撣。
但海鯨王的出現,卻使他露出一點緊張神色。
龍城璧忽然咳嗽了幾下!
海鯨王明白他的意思,道:「你放心,衛空空豹郎君,現在已交給你最好的一
個朋友去處理。」
「是不是醫谷谷主已經來到這裡?」龍城璧道。
「不錯,」海鯨王道:「衛空空的傷勢就算再危險,有許谷主在,你也可以放
心。」
龍城璧默默的點了點頭。
醫谷谷主許竅之,一直是他的好朋友,他只不過在前幾天寫了一封很粗的短箋
,許竅之便立即趕來。
海鯨王又道:「豹郎君現已由醫谷中的五位高手設法,送去潼關給木索達。」
白無極突然狂笑:「海鯨王,你可知道老夫已經找了你多久?」
海鯨王的臉色更沉肅,冷笑道:「昔年冰海十七巨船劇戰,九大飛鯊悉數陣亡
,有人傳言你就是九大飛鯊的師父。」
「不錯!」
「所以,你一直都想替九位弟子報仇雪恨!」
「不錯!」
「你現在就可以馬上動手,海鯨王縱橫北海多年!總不成還會怕了敗軍之將的
師父。」
白無極桀桀怪笑:「雖說你的大鯨神掌,已練到了第六層境界。」
海鯨王緩緩道:「你是否要跟我拼內力?」
白無極道:「你不敢?」
海鯨王冷笑道:「別人也許怕你的腐屍功,但老子只當你是塊大豆腐而已。」
白無極怒道:「好!就讓你試一試大豆腐的厲害!」
說完,雙掌齊出,與海鯨王的一身肥肉掌緊緊貼在一起。
墓穴裡本來就已經陰陰冷冷,看兩個人一拼起內力之下,更加侖人有奇寒徹骨
之感。
白無極的腐屍功,專門吸取死屍身上的血髓精華,他所練成的腐屍真氣可說又
冷又臭,很不是滋味。
海鯨王的大鯨神掌,雖然剛柔並濟,陰陽皆備,但畢竟仍然陽氣較多,只見他
真氣運出體外,整件團花錦袍猶如氣球似的鼓起,原本已肥胖驚人的海鯨王,現在
看來更加身軀龐大到令人有不可思議之感。
只見白無極面色凝重,腳下磚石赫然已經開始逐漸破裂。
海鯨王運起大鯨神掌,臉上忽紅忽白,一雙眼睛瞪得比荔枝還大,嘴角上卻掛
著一絲冷酷的微笑。
但凡練武之土,都知道比拚內力絕不是開玩笑的事,勝者往往亦虛耗大量之氣
,需要長久時間息養才能復原,至於敗者,倘若能夠倖存性命,已然上上大吉了。
現在白無極和海鯨王的一戰,他們除了四掌緊貼之外,全身連動都沒有動。
但他們的精力,卻已像江河下瀉般,不停的消失在無影無形之中。
這一戰,當然是極端凶險的。
白無極的腐屍功揮得越厲害,墓穴裡的臭氣就更令人難以抵受。
龍城璧和司馬血卻像完全不覺,連鼻子都沒有皺一下。
只見白無極腳下的磚石,早已完全碎裂,而且雙足不停地向下陷去。
而海鯨王的情況,也差不多,這兩人的內力,竟然十分接近。
突然間,龍城璧看見海鯨王的臉色有點不對勁。
他本來忽紅忽白的一張臉,現在居然開始泛出一種慘綠的光芒。
這是中毒的象徵。
腐屍功本來就是一種奇毒無比的詭異武功。
只見海鯨王臉上慘綠之色越來越甚,竟然變成綠葉般的顏色。
但這種綠色卻黯淡無光,簡直連一些妖怪的面具都比不上海鯨王的臉般恐怖。
海鯨王的團花錦袍,卻越來越是鼓漲,最後竟然像皺殼花生般,整件錦袍都為
之爆裂,化成千百碎布飄揚墓穴之中。
至於白無極,他的臉色本來就已經很蒼白,現在更加白得驚人,哪裡還像是一
張人臉?
他的雙足,仍然不停地下陷。
突然間,海鯨王倒下去。
白無極仍然雙掌姿勢不變僵立原位。
龍城璧有一種窒息的感覺。
他已經知道了這一戰的結果。
——倒下去的海鯨王,永遠都不可能再站起來。
——僵立著的白無極,也將會永遠站在這裡。
比拚內力不分勝負,往往就是雙方皆負之局。
龍城璧黯然無話。
雖然他認識海鯨王的日子並不多,但他們已經是朋友。
龍城璧重視友情。
他覺得朋友的生命,也就等於是自己的生命。
雖然現在死的是海鯨王,但他卻有一種感覺,好像死的是自己。
也許死亡的本身,並不是一件悲哀的事。
但親眼看見自己的朋友死亡,又豈能不為之黯然神傷。
墓穴裡,又再回復到死氣沉沉的氣氛裡。
黑杜鵑真的死了。
這座墓穴,就是黑杜鵑的墓穴。
龍城璧現在看見的,是一口漆黑得發亮的棺材。
黑桂鵑就躺在裡面。
龍域璧沒有去掀開棺蓋!
他不願意騷擾死人。
但他卻料不到,棺材裡忽然會有人在冷笑,而且棺蓋也會自動掀開。
棺材裡首先伸出的是一雙手。
一雙活人的手。
因為龍城璧從不相信世間上會有鬼,而且這一雙手的血色很好,指上幾枚鑽戒
斑指在閃閃發亮。
躺在棺材裡的人,氣派也還真不小。
龍城璧又發現了這雙一手是屬於男人的。
但司馬血卻已憑著這一雙手,認出了這一個人是誰。
「南宮千楓!他是南宮千楓!」
躺在棺材翼的人是南宮千楓?
龍城璧一怔,棺材裡的人已冷笑道:「本公子正是南宮千楓!」
南宮千楓!
躺在棺材裡的人,竟然真的是南宮千楓。
龍城璧忍不住說道:「衛空空已經砍翻了一個南宮千楓,為什麼這裡又出現一
個?」
南宮千楓露出種說不出的悲哀之色,道:「衛空空殺的是老五,他叫做南宮千
葉。」
南宮千葉。
南宮千楓苦笑道:「他是南宮世家五公子中,與本公子長得最相似的一個,他
根本毋須易容,整副相貌就已經和我有九分九相似。」
司馬血冷冷道:「唯一不同之處,就是你的左手尾指上,有一顆梅花痣!」
南宮千楓一愣,終於歎了口氣:「你講得不錯,看來你的眼睛比你的劍更加厲
害。」
司馬血冷笑道:「在下做人只靠劍,不必靠眼睛,能夠命我賺錢的東西也是劍
而非眼睛,劍與眼睛兩者任擇其一,我寧願做個瞎子。」
南宮千楓道:「你的職業道德很好,你果然能夠把張兩刀殺死。」
司馬血道:「殺人酬金你打算什麼時候付給我?」
南宮千楓道:「馬上就付,不多不少,紋銀一兩!」
誰能說得出一兩紋銀與一百萬兩之間的分別有多少?
司馬血講不出。
也不願意講出來。
南宮千楓已把一塊碎銀,拋在司馬血的腳下「這些就是你應得的酬金了,不必
客氣。」
司馬血也沒有客氣,把碎銀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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