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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 刀 浪 子

                   【第 六 章】
    
      然而,這絕不能算是勝利。 
     
      因為趙天爵的實力仍然保持完整,他們之間的一戰根本就未曾爆發。 
     
      海魔教在蝴蝶城中逗留了一晚。 
     
      那一夜,蝴蝶城的氣氛是死寂的,以前最熱鬧的蝴蝶院,更加冷清清得令人感 
    到可怕。 
     
      賀譽知道,他和趙天爵的生死決戰,將會在醫谷的附近,甚至是在醫谷之中爆 
    發。直到這一天的正午,海魔船終於來到了方家集。 
     
      過了方家集,還有半里左右,就是江湖中最神聖,也最受人尊敬的醫谷。 
     
      遠在海魔船還未來到方家集之前,趙天爵早已在悅賓樓的帳房裡。 
     
      悅賓樓的帳房,除了帳房先生顧一叔之外,就只有這裡的老闆才能進人。趙天 
    爵正是悅賓樓的老闆。 
     
      從外面望去,這間帳房很狹窄。 
     
      但這間帳房還另有一扇竹門。 
     
      這一扇竹門,平時絕對沒有人會注意到,因為它是被一座書架遮掩著的。通過 
    這一扇竹們,裡面竟然是一個寬敞的大廳。 
     
      大廳裡早已有十二個黃衣人在等候著趙天爵的命令。 
     
      趙天爵是蝴蝶城主。 
     
      而這些黃衣人,就是趙天爵最引以為傲的十二傑士。 
     
      十二傑士每人都帶領著二十五至三十名劍手,他們轄下所統領的三百名劍士, 
    就是蝴蝶城真正的主力所在。大戰正逼近眉睫。他們將會帶領著蝴蝶城所有的劍手 
    ,與醫谷的高手並肩作戰,抗拒海魔教的侵犯。趙天爵決定,要給賀譽一個嚴重的 
    挫折。 
     
      而且他更希望這一戰能把賀譽的腦袋割了下來,為師父八絕上人報仇。 
     
      大廳中,除了有十二個黃衣人之外,還有一個獨臂人。 
     
      這一個獨臂人,就是百掌鏢局的總鏢頭宰一刀。 
     
      方家集是蝴蝶城與醫谷之間的橋樑。 
     
      而宰一刀卻是趙天爵與許竅之之間的橋樑。 
     
      他在這一戰所扮演的角色根重要,他負責把蝴蝶城與醫谷的高手安置在最隱密 
    的地方,隨時準備向海魔教發出致命的一擊。 
     
      大廳裡,每一個人的神態都很嚴肅。 
     
      但趙天爵卻希望他們能夠輕鬆一點。 
     
      這是許勝不許負的一場決戰,但過份緊張並不是一件有利的事。 
     
      趙天爵覺得他們雖然很負責、很忠心,但卻太緊張了。 
     
      在悅賓樓不遠,有一叢茂密的竹林。 
     
      竹林深處,有一間小石屋。 
     
      這間小石屋的主人,是個賣燒餅的老婆婆。 
     
      在方家集裡,人人都叫她萍姑。 
     
      萍姑在方家集賣燒餅,已整整有二十年。 
     
      雖然方家集只是一個小地方,但她每天總是很快就把自己燒烘出來的燒餅賣光 
    ,二十年來,她的燒餅從來沒有一天斷過市。 
     
      但今天,方家集的市民沒有燒餅吃。 
     
      因為賣燒餅的人,現在已去了賣鹼鴨蛋。 
     
      「賣鹼鴨蛋」是廣府人的一句俗語,意思就是說某人已經魂歸極樂。 
     
      萍姑是怎樣死的? 
     
      沒有人能說得出。 
     
      因為她的臉上有掌傷,胸前有刀傷,而雙手上卻又扎滿著十幾件不同類型的暗 
    器。 
     
      當龍城璧、司馬血、唐竹權、許竅之四人看見她的時候,她正在方家集東西半 
    里之外狂奔。 
     
      他們馬上抓住她,施以拯救的行動。 
     
      但那時候,她已筋疲力盡,全身軟綿綿的,但呼吸卻急促得有如蟬聲鳴叫。 
     
      許竅之雖然是醫谷各主,他本身的醫術也極為高明,但無奈萍姑的傷勢實在是 
    太嚴重,雖然馬上給她餵服下靈丹妙藥,亦於事無補。 
     
      萍姑終於還是死了。 
     
      她臨嚥氣的時候,只說出了三個字。 
     
      「毒秀才……」 
     
      她還想再說下去,但她的嘴巴突然僵硬,全身也已冰冷如雪。 
     
      龍城璧等人連忙把她抱起,並把她送回到方家集。 
     
      她在方家集賣了二十年的燒餅,人人都只知道她叫萍姑,而不知道她的真正來 
    歷。 
     
      她的秘密,就只有醫谷谷主許竅之知道。 
     
      她是一個癡心的女人。 
     
      她唯一愛過,直到現在還深愛著的人,就是醫谷中的第一號神醫時九公! 
     
      姻緣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它可以使人快樂,也可以使人痛苦。 
     
      美滿的姻緣帶來甜蜜。 
     
      但萍姑沒有美滿的姻緣。 
     
      她唯一深愛著的男人叫時伯濤。 
     
      但直到時伯濤變成了時九公,他倆還是沒有結合在一起。 
     
      時九公並不是個渾人。 
     
      他知道在醫谷半里之外有個方家集,方家集裡有一叢茂密的竹林,竹林裡有一 
    間小的石屋,石屋裡有一個已經等待他足足二十年的女人。 
     
      她就是萍姑。 
     
      「萍姑」,只是她在方家集所用的名字。 
     
      在二十多年之前,她並不叫萍姑,而是回風三十六劍山莊的女莊主慕容曉竺。 
     
      回風三十六劍山莊,現在已在江湖上消失掉,原址現在變成了一間豪華的大賭 
    場。 
     
      慕容曉竺把山莊一買了給一個富商,然後把所有的錢,在一天之內花光。 
     
      她把這一筆巨額的財富,分贈給回風三十六劍山莊的每一個人,然後就在江湖 
    中銷聲匿跡。 
     
      誰也不知道她去了甚麼地方。 
     
      更沒有人知道她為甚麼要這樣做。 
     
      只有許竅之知道這一個秘密。 
     
      原來時九公一直不與慕容曉竺結合,是因為她的父親慕容飛叟看不起他。 
     
      慕容飛叟是江湖上最出名的老頑固。 
     
      杭州老祖宗唐老人雖然也是個老頑固,但他頑固的程度仍然遠遠及不上慕容飛 
    叟。 
     
      誰知道時九公也是個脾氣古怪得可以的怪物。 
     
      他明明是深愛慕容曉竺的,同時他也知道慕容曉竺對自己情深義重,但為了慕 
    容飛叟的緣故,他竟然狠下心腸,立誓永遠不娶慕容曉竺。 
     
      直到慕容飛叟病逝之後,他仍然堅決不改變自己的主意。 
     
      他居然說過一句這麼樣的說話。「就算天下間的女人都死光了,我都決不娶慕 
    容飛叟的女兒!」 
     
      這一來,卻苦了慕容曉竺。 
     
      她朝夕都在盼望時九公能夠回心轉意,但時九公頑固得就像是一塊連鑽子都鑽 
    不開的硬石頭。歲月不留情。 
     
      他們結識的時候,年紀已不輕。 
     
      如此這般再蹉跎了二十多年,他們都老了。 
     
      但時九公仍不肯回心轉意,而慕容曉竺也一直在方家集等他。 
     
      她為他賣了二十年燒餅。 
     
      那是一段寂寞而艱苦的歲月。 
     
      她甘願為他犧牲一切。 
     
      青春、權勢、甚至性命,她都願意為他犧牲。 
     
      真摯戀情可貴之處,並不是佔有,而是犧牲。 
     
      她做到了。 
     
      當然,在大多數的人眼中看來,她這種犧牲是不必要的,而且更跡近乎瘋狂、 
    愚蠢。 
     
      但當龍城璧、司馬血、唐竹權三人從許竅之口中知道這一段辛酸的故事之後, 
    他們沒有這種想法。 
     
      相反地,他們都很尊敬這一個賣燒餅的老婦人。 
     
      慕容曉竺死了。 
     
      她是死在毒秀才手下的。 
     
      海魔教大舉進軍侵襲醫谷,而且目標是對時九公,慕容曉竺當然不能容忍。 
     
      她絕不是個軟弱的老婦。 
     
      她的膽量,比任何人都不輸虧。 
     
      她居然悄悄的跑到海魔船上,要行刺海魔教教主賀譽。 
     
      可是,她的行刺計劃並沒有成功。 
     
      在海魔船上,她遇上了一個極厲害的對手。 
     
      那是一個身穿杏袍,年紀大約三十歲,腰懸長劍的文士。 
     
      但這個杏袍文士的年紀真的只有三十歲嗎? 
     
      不! 
     
      絕不! 
     
      其實這個杏袍文士的年紀,最少也超過了五十五歲。 
     
      但他駐容有術,雖已年近花甲,但望之猶是有如三十出頭的年青書生。 
     
      慕容曉竺沒有想到會在海魔船上遇上他。 
     
      他就是江湖中號稱毒秀才的聶武奪! 
     
      聶武奪! 
     
      「他奶奶個熊,老子呸他媽個祖宗!」 
     
      唐竹權一聽見聶武奪這個人的名字!差點就連鼻竅裡都冒出火來:「老子有個 
    朋友的姨媽,就是給這個灰孫子用十三種暗器打死的!」 
     
      龍城璧一呆,道:「你的朋友的姨媽是誰?」 
     
      唐竹權道:「水月聖姑午四娘。」 
     
      聽到水月聖姑午四娘的名號,人人都不禁為之肅然起敬。 
     
      龍城璧神色微微一變:「水月聖姑原來就是死在聶武奪暗器之下的?」 
     
      唐竹權道:「這是絕對假不了的事實。」 
     
      龍城璧道:「聶武奪若已加盟在海魔教的旗下,倒是一個勁敵。」 
     
      許竅之輕輕歎息一聲,道:「賀譽近來大張旗鼓,網羅不少黑道高手加盟海魔 
    教下,其實力之強,絕對不容低估。」 
     
      唐竹權的一雙眼睛直盯在慕容曉竺的屍體上:「這件事最好別讓時九公知道。」 
     
      龍城璧道:「你怕他知道之後會很憤怒?」 
     
      唐竹權無言。 
     
      龍城璧卻又歎了口氣,道:「只可惜這一件事已絕對無法保密。」 
     
      唐竹權的眼睛陡地一亮。 
     
      小石屋的門外,已不知道在甚麼時候,站立著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 
     
      唐竹權深深的吸了口氣。 
     
      「時九公!」 
     
      站在門外的人,赫然正是時九公。 
     
      既是醫谷中輩份最高的一個長老,同時也是醫術號稱天下第一的時九公。 
     
      時九公的臉看來根冷酷。 
     
      門外有點風。 
     
      時九公卻像有點瘋。 
     
      他忽然像一股龍捲風般竄了進來,把慕容曉竺抱起。 
     
      龍城璧暗暗在歎氣。 
     
      他看見時九公的手在發抖。 
     
      這種情形,龍城璧從來都沒有在時九公的身上發現過。 
     
      時九公的脾氣雖然暴躁古怪,但他的一雙手,一向都很穩定。 
     
      可是現在卻例外。 
     
      他用一雙正在發抖的手,抱起了慕容曉竺,一步一步的向竹林外走去。 
     
      每一個人都聽到他在喃喃自語。 
     
      「神醫?我真的是個神醫?我若是個神醫,又為甚麼不能把你救活過來……」 
     
      許竅之的神態黯然。 
     
      世間上絕對沒有任何大夫,能把一個已經真正死亡的人救活。 
     
      「起死回生」,只不過是把垂危將死的人救活。 
     
      倘若病人已經真真正正的死去,那麼就算是醫術最高明的大夫,亦絕對無法能 
    令死者活過來。 
     
      時九公雖是大下間第一號神醫,亦不例外。 
     
      竹葉濃密,雖在大白晝的時候,光線仍然黝暗如在暮色之中。 
     
      時九公抱著慕容曉竺的屍體,整個人就像一個呆子、一個白癡。 
     
      他雖然頑固,但絕不是一個沒有情感的人。 
     
      他要把慕容曉竺的屍體抱回到醫谷中,安葬在最謐靜,最接近自己的地方。 
     
      竹林中靜悄悄的,氣氛慘然。 
     
      驀地,在一棵竹樹之上,突然亮出一篷劍影。 
     
      這一蓬劍影來得真快,直向時九公的頭頂急迅地罩下。 
     
      劍出無聲,突襲者的動作,也是靜悄悄。 
     
      時九公仍然渾然不覺。 
     
      直到那把劍已幾乎從他的腦門上插下,他才發出一聲怒叫。 
     
      他急退三尺。 
     
      但劍鋒亦隨即向他後退的地方急擊而落。 
     
      時九公閉上了眼睛,乾脆認命。 
     
      如果他這個時候把慕容曉竺的屍體拋在地下,騰出自己的一雙手,他最少還有 
    一個反擊的機會。 
     
      但他不肯。 
     
      他寧願死在對方的劍下,也絕不願意拋下慕容曉竺。 
     
      時九公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頑固,但勇敢。 
     
      但他的勇敢,是否愚蠢了一點呢? 
     
      劍影森森,殺氣騰騰。 
     
      這是絕對有把握可以殺死時九公的一劍。 
     
      時九公雖然也有一身武功,但一來對方存心暗襲,二來時九公的心情正處於極 
    度紛亂之中,看來偷襲者的一劍,已必可成功。 
     
      可是,時九公福大命大,居然沒有被這一劍刺得腦袋開花。 
     
      因為風雪之刀在這個時候突然出現。 
     
      鏗! 
     
      雪刀脫手飛擊而出,把偷襲者的長劍震開一尺。 
     
      時九公剛閉上的眼睛立刻又睜開。 
     
      當他把眼睛睜大的時候,龍城璧那柄脫手擊出的雪刀又再落在他的手中。 
     
      刀快! 
     
      人更快。 
     
      時九公真不敢相信那是事實。 
     
      直到這個時候,他才看清楚偷襲者的模樣。 
     
      那是一個手揮長劍,身上穿著杏袍的文士。 
     
      時九公怒叱道:「你是誰?」 
     
      杏袍文士冷冷一笑,目光卻盯在龍城璧的雪刀上。 
     
      「你就是雪刀浪子?」 
     
      「不錯,」龍城壁目中掠過一陣陰影:「閣下莫非就是毒秀才?」 
     
      杏袍文士淡淡一笑道:「你看我像不像?」 
     
      龍城璧道:「年紀不像。」 
     
      杏袍文士道:「早在三十前,毒秀才便已是個風度翩翩的秀才書生。」 
     
      龍城璧道:「現在呢?」 
     
      杏袍文士道:「現在的毒秀才,似乎仍然是昔日的那副模樣。」 
     
      龍城璧道:「每一個人都會老,但你好像例外。」 
     
      杏袍文士道:「你說的不錯。」 
     
      龍城璧道:「你也許真的不會老,但卻一定會死。」 
     
      杏袍文士大笑:「說得好!」 
     
      時九公怒喝一聲:「當你死在別人刀下的時候,你就會覺得一點也不好了。」 
     
      杏袍文士嘿嘿地在笑。 
     
      「憑你們兩人的力量,還遠不是本教主的對手!」 
     
      龍城璧冷笑。「你在這一叢竹林裡,總共布下了多少伏兵?」 
     
      「不多。」杏袍文士一笑,緩緩道:「但已足夠讓你們全部都給我躺下去!」 
     
      聶武奪! 
     
      眼前的杏袍文土,就是殺死慕容曉竺的毒秀才聶武奪! 
     
      時九公不願意放下慕容曉竺的屍體。 
     
      但他更不願意放過任何殺死聶武奪的機會。 
     
      他終於毅然放下慕容曉竺,然後雙拳齊出,直轟向聶武奪的胸前。 
     
      時九公的拳力極剛猛!而且速度之快,更是令人難以想像。 
     
      很少人接得下他十拳。但這一次,他連發三十六拳,仍然無法把聶武奪傷在拳 
    下。 
     
      聶武奪忽然發出一聲叱喝。這一聲叱喝凌厲之極,就像是巨雷般吶在時九公的 
    耳朵邊。 
     
      時九公突然被喝得為之混身虛軟。 
     
      聶武奪的劍法隨即一變,只見劍鋒振動,剎那之間,劍式已一連五變,直向時 
    九公的腰上刺去。 
     
      在此同時,竹林左方突然殺聲四起。 
     
      原來海魔教的武士,已開始與蝴蝶城及醫谷的高手,展開了捨死忘生的決戰! 
     
      方家集已變成了腥風血雨之地。 
     
      海魔船來到了百掌鏢局的門外,並迅速地占霸了這一間鏢局。 
     
      鏢局中已空無一人。 
     
      賀譽冷冷一笑。 
     
      他逐步向醫谷推進的計劃,似乎已進行得相當順利。 
     
      他要直搗醫谷,把醫谷裡的每一個人,都殺個片甲不留? 
     
      悅賓樓外,滿怖著蝴蝶城的武士。 
     
      除了蝴蝶城的武士之外,還有百掌鏢局的鏢師和趟子手。 
     
      百掌鏢局也是蝴蝶城的一份子。 
     
      現在,在帳房之中,趙天爵正忙個不亦樂乎。 
     
      海魔教已展開了初步的攻擊行動,在那個茂密的竹林之中,戰鬥進行得相當激 
    烈。 
     
      那是一場很重要的決戰,雙方都希望能夠一舉擊敗對方。 
     
      趙天爵就像戰場上的統帥。 
     
      雖然他目前為止還未正式參戰,但卻負起了調兵遣將,運籌帷幄的重要任務。 
     
      就在他正在苦思戰略的時候,悅賓樓店堂之內,突然傳來一陣激烈的打鬥聲。 
     
      趙天爵的臉色陡地一變。 
     
      難到海魔教的高手已掩殺到此地? 
     
      但當他從帳房內走出來之後,卻發覺原來竟是窩裡反。 
     
      百掌鏢局的總鏢頭宰一刀,竟然率領著鏢局裡的高手,與蝴蝶城的劍士展開大 
    混戰。 
     
      趙天爵的臉色,登時變得極其難看。 
     
      他雖然千算萬算,但卻還是算漏了宰一刀。 
     
      他想不到這個緊張的關頭上,宰一刀竟然會倒戈相向。 
     
      趙天爵一聲斷喝,回到帳房後的一座兵器架,隨手抽起一桿鋼槍。 
     
      這時候,宰一刀竟然已直殺到帳房,三個蝴蝶城的劍士拚死阻攔,結果都反而 
    死在宰一刀的刀下! 
     
      鋼槍早已被磨擦得又光又滑。 
     
      槍尖銳利如箭。 
     
      這一稈鋼槍的份量,甚是沉重,它落在趙天爵的手中,當然極具威力。 
     
      但宰一刀卻連想都沒有想,立刻就像瘋子般向趙天爵殺過去。 
     
      趙天爵大怒。「你竟敢出賣我,你好大的狗膽?」 
     
      宰一刀咬牙不語,依舊是向趙天爵襲擊。 
     
      刀鋒在呼嘯。趙天爵在咆哮雷霆,他從來都沒有這樣憤怒過。 
     
      宰一刀的刀法如何,他是知道的。 
     
      但他卻不知道,宰一刀為甚麼會突萌變志。 
     
      悅賓樓內,已因宰一刀的叛變已弄得一團糟。 
     
      竹林內戰事方起,想不到這裡卻同時上演一出籠裡雞窩裡反的好戲。 
     
      連趙天爵的親信手下都將信將疑,這究竟是不是事實。 
     
      宰一刀竟然有這份膽量出賣趙城主? 
     
      然而,現在事實已擺在眼前。他們除了拚死一戰之外,已絕無別的路可走。 
     
      亂七八糟的一戰。 
     
      亂七八糟的場面。 
     
      就在這個亂七八糟的時候,一個身穿白衣,頭戴闊邊笠帽的神秘人,施施然的 
    來到了悅賓樓之中。 
     
      白衣人的手中有劍,劍已出鞘。 
     
      劍鞘是用豹皮精製的,現在正插在白衣人的靴筒上。 
     
      這一把劍只有一尺七寸,但誰都不敢漠視這一把劍的力量。 
     
      劍的本身,並無「力量」二字可言。 
     
      「力量」是出在握劍人的手中。 
     
      雖然蝴蝶城的武士和百掌鏢局中的高手都不認識他,但每個人的心中都有一種 
    很特別的感覺。 
     
      這個感覺就是:還是不碰此人為妙。 
     
      人同此心,心同此理。 
     
      這個白衣人居然就在一片刀光劍影之中,施施然的來到了帳房的門外。 
     
      他當然就是一手造成悅賓樓大火並的神秘劍客白無浪! 
     
      江湖傳言,宰一刀只懂得兩招刀法。 
     
      第一招專攻敵人的腦袋。 
     
      還有第二招,就是專攻敵人的手腕的「砍手式」。 
     
      但事實是否真的如此? 
     
      你若有機會能親眼看見他與趙天爵交手的情景,就會知道這一個傳說是多麼的 
    荒謬! 
     
      雖然宰一刀與別人交手通常都在一刀之內便分出勝負,但並不是每一次的情況 
    都絕對相同。 
     
      天下間能人異士多如恆河沙數,又有誰能真的在一招之內,就可以擊敗天下所 
    有的高手。 
     
      沒有人能。 
     
      宰一刀當然也不能。 
     
      但他的刀法,絕不如外間所傳僅有兩招。 
     
      如果他真的只懂得兩招刀法的話,他早已變成了一個死人。 
     
      現在,他與趙天爵火並,一出手就已連發五刀。 
     
      若是換上別人,就算對方有五顆腦袋,恐怕都會被宰一刀,統統砍掉下來。 
     
      但趙天爵的腦袋仍然四平八穩的,連半點損傷都沒有。 
     
      宰一刀五招落空,氣勢並沒有減弱,刀勢反而更兇猛,更潑辣。 
     
      趙天爵猛烈一聲怒喝,手中鋼槍突然槍勢急如電閃,一連十五槍,盡向宰一刀 
    的咽喉上刺去。 
     
      這十五槍的狠勁與速度,霎眼間就把宰一刀的刀勢壓了下去。 
     
      趙天爵果然是個高手。 
     
      宰一刀開始心寒了。六十招後,他的刀已無力進攻,只能勉強自守。 
     
      但七十招過後,趙天爵的槍勢更是凌厲! 
     
      —嗤—鋼槍突然刺在宰一刀的左肩上。 
     
      一股血箭從宰一刀的肩上激射。 
     
      鋼槍的槍鋒,已被宰一刀的鮮血染成紅色。 
     
      趙天爵把鋼槍再收再放,又向宰一刀的小腹上刺去。 
     
      宰一刀慘笑。他已盡全力,但他的確不是趙天爵的對手。 
     
      篤!鋼槍在趙天爵的怒吼聲中刺出,深深的刺在宰一刀的小腹上。 
     
      這是貫腹的一槍!宰一刀終於戰敗。 
     
      他突然轉過身子,把目光凝注在白無浪的臉上。 
     
      他斷斷續續的說道:「你……一定要遵守諾……言……釋放……」 
     
      白無浪歎了口氣:「在下從不食言,你既已遵照我的說話行事,就算今天在下 
    死在此地,亦會有人負責把他釋放的,你儘管安心罷。」 
     
      白無浪的意思,是叫宰一刀大可以安心的去地獄,不必再為宰維智的事而牽掛 
    了。 
     
      宰一刀的臉色煞白,嘴角卻沁出殷紅的鮮血。 
     
      無論是誰都可以一眼看出,他是絕對無法再活下去的了。 
     
      終於,宰一刀軟綿綿的倒了下去。 
     
      趙天爵氣得全身都在發抖。 
     
      他突然又發出一聲如雷般的巨喝。 
     
      「你是誰?」 
     
      白無浪的臉,仍然被那頂們邊笠帽完全遮掩著。 
     
      趙天爵綽槍在手,又向前逼近了一大步。 
     
      他突然發現到,這個神秘的白衣人,頸上有一條疤痕。 
     
      趙天爵剛向前逼近的身子,立刻又倒退回去。 
     
      白無浪冷笑一聲:「趙城主,難道你直到現在還不知道我是誰?」 
     
      趙天爵深深的吸了口氣。 
     
      過了半晌,他才冷冷的說道:「白無浪?」 
     
      他的怒氣似乎已平息,換上了一副冰冷、鎮靜無比的神態。 
     
      白無浪淡淡一笑。 
     
      驀地,淡笑又變成大笑,一直遮掩著他臉龐的草笠帽亦同時掀開。 
     
      草笠帽下的,是一張充滿仇恨火焰的臉! 
     
      白無浪! 
     
      趙天爵的手忽然覺得有點濕冷。 
     
      「想不到三年前的一場混戰,你仍然沒有死掉。」 
     
      白無浪冷冷一笑,道:「趙天爵,你好歹毒的手段,為了要得到八絕上人的秘 
    笈,竟然不惜採取卑鄙的手段,向醉神君狄不平施以火攻、暗殺,還把白某的妻子 
    殺死!」 
     
      趙天爵鋼槍抖動,冷冷的道:「這只怪尊夫人不知好歹,竟然作出螳臂擋車之 
    舉。」 
     
      語音一頓,又歎口氣道:「其實你們又何必替狄不平賣命呢?」 
     
      「胡說!」白無浪怒叱道:「狄神君義氣深重,曾三次把白某的性命,從天狼 
    寨群魔的手下救出,此恩此德,白某夫婦早已立誓就算粉身碎骨,腦肝塗地亦要圖 
    報。」 
     
      趙天爵聽得一凜。 
     
      但他隨即大笑道:「好,說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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