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 子】
“鬍鬚仔中獎啦!”
“真的啊?他這個‘槓龜大王’也會中獎啊?”
“老牛!你別‘門縫裡瞧人’把人瞧遍了!鬍鬚仔可能在走‘狗屎運’了,這
—期‘大家樂’,他一人獨得三千多兩銀子哩!”
“老牛,是幾號馬冠軍?”
“媽的!‘七’號馬啦!我簽‘一’號馬,結果,它老兄跑個第二,害我又‘
扛龜’了,明天又要重操舊業,賣豆腐啦!”
“干!‘七’號馬每期總是倒數第一,怎麼可能讓這只‘拉屎馬’冠軍呢?”
“媽的!我今天早上去現場看啦,七號馬原本也是最飯桶的,可是三圈之後,
另外八匹馬先後跛足,就讓它冠軍啦!”
“干!一定有人在搞鬼!”
“媽的!大家也都是這麼想,可是,比賽後一查,那八匹馬毫無損傷,怨得了
誰呢?唉!白花花的銀子又飛啦!”
“老牛,你瞧,鬍鬚那仔子還在那兒看書哩,你到底有沒有搞錯?”
“老牛,扛龜就扛龜,別不敢面對現實,你也知道阿星這孩子被鬍鬚仔整得多
慘,他中獎對阿星有何好處?”
“老牛,話不是這麼說,鬍鬚仔中了獎,一高興,阿星不是可以好過—些!”
“好過個屁,你沒瞧阿星那張臉好似‘櫻桃、皮蛋拌豆腐——一道青一道紅’
的,分明今早又挨揍了!”
“唉!苦命的阿星!十一、二歲的小孩,每天殺豬賣豬肉,累得像龜孫一般,
卻動輒挨揍!”
“媽的!鬍鬚停最不是東西啦!夫妻二人放任老大老二遊手好閒,卻專整阿星
,偏偏阿星送來順受,唉!”
“這叫做‘雷公打豆腐,專挑軟的打’,真是氣死人了!”
兩名漢子說著說著,已經走到阿星的肉攤前。
阿星倏地放下書本,招呼道:
“頭家,要買什麼肉?……喔,原來是朱大叔及牛大叔啊,對不起!”
說話的是一個身材瘦削,臉色蒼白卻又烙有數道鞭痕的十一、二歲少年人,他
正是老牛及老牛口中的阿星。
老朱內心暗歎一口氣,柔聲問道:
“阿星,今天的生意還不錯吧?”
阿星帶笑說道:
“全賣完了,多謝大叔的關心!”
老牛問道:
“阿星,你知不知道你阿爸中獎啦?”
阿裡那對烏溜溜的眼睛倏地一定,喜道:
“真的中啦?”
“是呀!你快點回去吧!你阿爸說不定會給你‘吃紅’哩!”
阿星搖搖頭,道:
“大叔,我收拾收拾再回去吧!”
老牛內心一歎:
“好個乖巧的孩子。”
默默的一拉老牛走開了。
阿星卻喃喃的道:
“那位病叔叔料得真準。”
熾天使書城
【第一章 槓龜大王殺豬仔】
就在上個月的今天吧!對了!正是上一期大家樂開獎的那天辰末時分,阿星望
著剩下的半條豬肉在發愁!
往昔的這個時候,阿星早已把豬肉賣完,洗淨肉攤,安安穩穩的坐在木椅上看
“顏如玉”了。
今天,大部份的人都跑去看馬賽了,至於,買什麼東西?買多少?等到馬賽揭
曉以後再說吧!”
中了獎,就大大的加菜一番。
扛龜了,就省著點,再湊一湊下一期的賭本吧!
阿星望一望冷冷清清的菜市場,暗罵道:
“媽的!大家樂,樂個屁,我看應該是大家落,落眼淚才對。”
“媽的!一袋米飼百樣人,應該有好有壞才對,怎麼全部為大家樂瘋起來呢?
真不知道要到哪一天才會正常?”
想至此,抓起砧板上的屠刀,恨恨的一拋。
“奪!”
一聲,白晃晃的利刀斜釘在砧板上。
陡聽一聲:
“哎唷!我沒有錢呀!咳咳咳!”
阿星抬目一瞧,只見一位年紀約四旬,神色灰敗,眼眶泛黑,滿臉病容的白衫
中年人,正撫著胸口一直咳嗽著!
阿星歉然的繞過肉攤,快步出去。
白衫中年人咳嗽更劇,拔腿就跑。
“頭家,頭家,你不是要買肉嗎?幹嘛跑呢?”
白衫中年再跑出十餘步之後,方止住腳步,轉過身子,半信半疑的問道:
“咳!咳!你不會殺我吧?”
“別怕,咱們無冤無仇,你是大人,我是小孩,我殺得了你嗎?”
“咳!咳!不一定喔!有人扛龜扛急了,見人就搶,何況我病得這麼嚴重,隨
時會死,一隻螞蟻都可以咬死我!”
阿星好氣又好笑的道:
“頭家,你真是愛說笑,螞蟻怎麼會咬死人呢?除非太陽打從西邊出來。”
白衫中年人邊咳嗽彎腰在地上找著東西。
阿星原本已經回到攤位,一見白衫中年人那奇異的舉動,好奇的跟著走過去問
道:
“頭家,你在找什麼?”
說著,跟著彎下腰在地下搜索著!
“咳!咳!我在找螞蟻呀!”
“你在我螞蟻?你有沒有發燒?哎唷?哎唷!疼死我了!”
只見阿星疾抬右手,在後頸一抓一揉,恨恨的道:
“你這只死螞蟻竟把我咬得疼死了!”
說完,把它丟入口,恨恨的嚼著,口中不住的道:
“干!咬死你,咬死你,看看誰比誰狠?”
白話中年人邊咳邊律津有味的瞧著阿星那怪異的舉動!
阿星吞下那只螞蟻之後,問道:
“頭家,你找到螞蟻了沒有?”
白衫中年人連咳數下之後,苦笑道:
“我原本快要抓到那只螞蟻了,哪知它一下子跳進你的身上,會不會疼呀!”
阿星揉一揉後頸,恨恨的道:
“有夠疼!”
白衫中年人苦笑道:
“少年仔,那是你的手腳靈活,一下子就把他抓死了,若換成我,非被咬死不
可!”
“螞蟻真的會咬死人啊!”
“咳!咳!會喔!你不是已經看見了?”
說完,掉轉身子欲行!
阿星一把抓住他的右臂叫道:
“喂!頭家,你不是要買肉嗎?怎麼要走了呢?來!來吧!”
白衫中年人略一掙扎,立即咳嗽不已,只得隨阿星走到肉攤前,口中直叫道:
“少年仔,你不會殺我吧!”
“好啦!我可不想在‘身份證’上面有前科哩!”
說著,重又回到了肉攤後。
“咳!咳!本來想買塊肉補一補身子,經過這一番折騰,沒有死也去掉半條命
了,唉!男人真命苦!”
阿星捺著性子,聽他把話說一段落之後,放柔聲音問道:
“頭家,請問你是要買什麼肉?”
白衫中年人瞧了那粒豬心一眼,道:
“最近老是覺得心跳無力,時常咳嗽,買個豬心吧!”
“果然是住在巷內的‘內行人’,吃心補心,最佳抉擇,頭家,我瞧你的氣色
甚差,買付豬肝回去補補血吧!”
白社中年人半信半疑的道:
“真的有效嗎?”
“保證有效,你不是經常聽人說過吃心補心,吃肝補肝嗎?”
白衫中年人突然冒出一句:
“吃腦呢?”
“補腦呀!”
白衫中年人搖搖頭道:
“不妙!不妙,吃多了豬腦,難免會變成諸腦,吃多了豬肝,難免會‘肝腫大
’,我就只買豬心吧!”
阿星好不容易才碰到一個客人,立即又推銷道:
“頭家,你放心,我所殺的豬皆是健康品種的!”
白社中年人好奇的道:
“少年仔,你殺得了豬呀?”
阿星得意地道:
“我在兩年前就開始殺豬,而且是獨立作業,只要將刀子朝豬頸下方一戳一轉
一抽,就行啦!”
說著!說著,拿起屠刀比劃著!
白社中年人駭得後退三大步,雙手連搖叫道:
“好!好!我買,我全買了,你……你不要再比劃了!”
說完,顫抖著手,掏出了小錢袋。
阿星一瞧自己手中之屠刀,不由失聲笑道:
“失禮,我一時得意忘形了,有沒有駭著你?”
白衫中年人顫抖著手,取出一錠五兩銀子,惶恐的說:
“沒……沒有……我全買了,夠不夠?咳……咳!”
阿星取下那粒豬心一秤,道:
“一錢六分。”
說著,迅速的用紙把它包好。
白衫中年人惑然的道:
“少年仔,你……”
阿星笑道:
“哈哈!生意不成,仁義在,我阿星雖然年輕,但是從來不會勉強客人的!”
白話中年人凝視他一眼,問道:
“少年仔,你家大人呢?”
阿星神色一黯,木然的道:
“一錢六分。”
說著,遞過了那個紙包!
白衫中年人取出兩串銅板,放於砧板上:
“免找啦!”
“不行,我……”
“不行也得行,我梅耀鳩一生話出如風,從不失信於人!”
“好!免找就免找,不過,你得取走這小塊豬肝!”
說著,“砰!”的一聲,切下了一片豬肝,迅速包好!
白衫中年人深感意外的道:
“少年仔,你!”
阿星取過那兩串銅板,笑道
“頭家,謝謝惠顧,下回請再來!”
說完,自攤下取出一本“三字經”閱讀起來。
白社中年人凝視他半晌,取過紙包默默的離去。
阿星看了一陣子書,陡聽一陣鞭炮聲自市場口傳來,不由低聲罵道:
“不知是誰中獎了,吵死人!”
陡聽一陣嘈雜的歡笑聲及話聲逐漸傳來,阿裡抬頭一瞧!
咦!五花嫂,柳丁伯,黑狗……瞧他們眉開眼笑的,看樣子這次市場內有不少
的人中獎哩!
果見豆花嫂走到阿星的攤位前,笑嘻嘻的道:
“阿星,幫我切一付蹄膀,好久沒有加菜了!”
柳丁伯亦含笑道;
“阿星,那副豬肝留給我,另外再切三斤肉,媽的!好不容易才中一次獎,該
慶賀一下!”
阿星含笑道:
“恭喜各位!你們是簽幾號呀?”
柳丁伯得意的道:
“一號,它果然又連莊,哈哈!”
黑狗卻惋惜的道:
“媽的!想不到有三百多人簽一號,扣掉莊家的抽頭,才分到八兩多銀子。”
阿水笑道;
“黑狗!沒關係,能夠中獎,就表示‘出運’了,下回一定可以領更多的獎金
,哈哈!”
水雞土附和的道:
“對!阿水說得有理,阿星,把剩下的全部留給我吧!”
阿星強裝出笑容笑謝著。
他知道阿爸這次借了十兩銀子,全部簽二號,想不到仍是扛龜!
他開始準備要挨揍了。
柳丁伯諸人見狀,立即體會出阿星的心情,付過銀子默默的離去。
阿星收下錢,默默的清洗著砧板及攤架。
洗完之後,又見他將秤、砧板、屠刀及錢袋收人布袋中,挺直腰肢,默默的離
去。
沿途皆傳來歎息道:
“唉!苦命的孩子,鬍鬚仔一扛龜,他這一回去,不知會被揍成什麼慘狀?”
那名白衫中年人陡然再度出現,此時的他不但不再咳嗽,而且身子挺得筆直,
雙目神光奕奕的盯著阿星的背影!
只見他繞道他處,遠遠的跟著阿星。
阿星默默的走人一座大雜院,七轉八折之後,迅即消失人影。
白衫中年人梅耀鳩一見衣衫亂掛,小孩到處嬉玩,處處是人屎及獸屎,臭氣衝
天,又髒又亂的模樣,不由駐足不前。
陡聽一聲:
“干你娘,你擺這付臭臉孔給誰看?”
接著就是竹棒擊身的暴響。
前院屋內立即衝出六位婦人:
“哎晴!夭壽喔!鬍鬚仔又在揍阿星啦!”
“阿忠嫂,你說阿星究竟是不是他們的孩子,一家六口就全靠阿星一人捉豬、
殺豬及賣豬,可是偏偏也是他們的出氣筒。”
“阿桂嫂,鬍鬚仔縱容另外那兩個大兒子及寶貝女兒一天到晚吃喝玩樂,卻存
心要把阿星折磨死,我也在懷疑阿星是不是他們的親生子哩!”
陡聽一聲尖厲的叫道:
“死阿星,都是你這副‘衰尾’模樣,害得阿爺扛龜的,賠我的衣服來。”
接著,使是“裂”的衣衫撕破聲!
只聽一陣焦急的中年婦女聲音叫道:
“阿儀,住手,他可就只有這麼一件衣衫,撕破了穿什麼?”
“阿田,阿爸說今天中獎便要替人家買衣衫,胭脂,他已經說過好幾次了,都
是死阿星害的,我恨死他了。”
“恨他可以打他呀,喏!竹棒在這兒!”
陡聽“死阿星!死阿星!……”
及一“拍……”
之竹棒擊身相繼傳來,顯然阿星的姐姐正在打他了!
六位婦人相視一眼,立即衝進後院。
“哎呀!阿儀啊,別打啦!”
“是呀!哎唷!流血啦!夭壽喔!會打死人喔!”
倏聽鬍鬚仔吼道:
“出去,你們未免太雞婆了!”
說完,奪過程貞儀手中之竹棒沒頭沒腦的揮打著,口中直吼道:
“打死你這剋星!干!干!干你娘!”
阿忠嫂尖吼道:
“住手,否則給我搬出去!”
鬍鬚仔突然住手了!
罔市低聲道:
“鬍鬚停,別打啦!再打下去,他可就無法幹活了!”
鬍鬚仔吼道:
“你還站在這裡幹什麼?”
半晌,只見阿星被打得一道道紫痕,鼻孔猶在流血,胸前衣衫已經裂了一大截
,在六位婦人陪同下,踉蹌走了出來。
“阿星,去擦擦藥吧!”
“阿忠嫂,謝謝你,我沒有關係!”
“死鬍鬚仔,有夠夭壽,好像在打牛哩!也不瞧瞧他的手勁有多大,阿星的身
於有多薄弱!”
自挨打至今一直未出聲號叫或求饒的阿星,陡聞阿忠嫂之言,只覺鼻頭一酸,
吸了一口氣,硬是忍了下來。
只見他提起竹籮筐及圓木桶,朝六位婦人略一點頭,立即大步朝外行去。
梅耀鳩神色肅然的坐在路旁樹椏上冷眼旁觀,只見他那一對無神的眼光,突然
神光奕奕,不知作何決定。
陡聽:
“死阿星,你還敢躲!”
只見兩名身材瘦削,年約十六,七歲的小伙子雙手叉腰怒視著阿星。
阿星默默的放下手中之籮筐及木桶,走向那二人。
只見那二人分別出拳抬腿狠狠的將阿星揍摔在地:
“下回給我小心些!”
阿裡低著頭,俟二人步聲遠去之後,拭去嘴角的血,爬起身子,提起地上的籮
筐及木桶踉蹌而去。
在院子玩耍的小孩子一見那二人走了過來,不約而同的罵道:
“莫見笑!”
做個鬼臉之後,立即躲到六位婦人的背後。
那二人原本要發作,陡見那六位婦人,立即默默的走向後院。
“莫見莫笑,大人大種的一天到晚好吃懶做,不但靠弟弟賺錢養活,還有臉打
弟弟,真是畜生!”
“是的!大海沒有益子,古井沒有圍籬笆,為什麼不跳下去!”
“天公伯仔,你是不是在睡覺啊?”
“唉!苦命的阿星!”
梅耀鳩沉著臉,躍下樹之後,遠遠跟在阿星的後頭。
只見他自大街小巷路角水桶中倒出餿水裝於木桶中之後,朝菜市場走去。
走到市場口,阿星將木桶擺於一旁,持著籮筐拉著地下的廢葉菜葉。
那些菜販們十分同情阿星,因此,將菜葉裝於籃中,方便阿星抬取,若非他們
瞭解阿星不願意接受別人的幫忙,早就自動將菜葉送到豬檻了。
望著阿星那瘦削的背影,眾人紛紛歎息著。
“唉!鬍鬚停越來越過份了,竟將阿星揍成這個樣子!”
“媽的!他實在太沒有良心了,似阿星如此勤快乖巧的孩子,就是打著燈籠也
找不到第二個呀!”
“媽的!天公伯有眼啦!鬍鬚仔越揍阿星,天公伯仔就越叫他扛龜,咱們就不
要借錢給他了!”
“對!咱們就聯合抵制他!”
梅耀鳩雖然站在遠處,可是眾人之行動及交談毫無遺慮的進人他的目中及耳中
,他默默的跟了下去。
只見阿星雙手分別提著餿水及菜葉,走一程,停一程的朝城外行去,沿途之行
人皆搖頭歎息著。
感情較豐富的婦人更是頻頻拭淚不已。
阿星蹣跚的步行著,終於來到了一個磚瓦豬檻旁。
阿星一到,豬檻中那三頭肥豬立即開始尖叫,阿星叱道:
“哭爸啊!”
說也奇怪,那三頭豬立即肅靜,而且一直搖著那對豬耳朵!
阿星點燃灶下的木柴,不久,空氣中立即瀰漫著一股餿味。
阿星提起木桶走到山腳下小溪中汲水,仔細的為那三頭肥豬洗澡。
洗著,洗著,他突然抱住一頭肥豬嗚嗚哭了起來。
那三頭豬亦低叫著。
只聽阿星斷斷續續的哭道:
“豬兄,還是你們比較舒服,有我給你們洗澡、吃飯,到時候一刀畢命,毫無
痛苦。”
“我卻做得要死,而且經常挨揍,為什麼他們可以不做事?為什麼他們可以打
我?豬死,你告訴我呀!嗚……嗚……”
他號聲大哭著。
那三頭肥豬亦失聲叫著……
梅耀鳩那副病靨靨的臉上立即一陣扭曲。
敢情,他也被這場面所感動。
阿星那哭聲突然中斷了。
那三頭肥豬卻叫得更淒厲了!
梅耀鳩一見阿星靜伏在地,心知他可能因為勞心又勞力,加上遭受毒打受了內
外傷,因此才會昏倒!
只見他輕輕一掠身,飄到豬檻旁,右手輕輕一招,阿星立即飛進他的懷中。
搭脈靜聽半晌,將他置伏於地上,駢指在他的背後連點,繼而又是一拍,阿星
“呃”了一聲,吐出三口黑血!
黑血落地,彈了數下,凝聚未散。
梅耀鳩陰聲道:
“好狠的鬍鬚仔,竟敢將老夫之徒傷成如此模樣,嘿嘿!你們一家等著報應吧
!”
說完,自懷中取出一個白色瓷瓶,倒出三粒花生大之綠豆藥丸,塞人他的口中
,朝喉結穴一點,藥丸立即滑入阿裡的喉中。
梅耀鳩將他放人豬檻中,飄然離去。
半晌之後,阿曼悠悠的醒了過來,一見那三頭肥豬各伸出長舌在自己的臉上舔
著,心中一感動,又哭了起來。
“豬兄!他們若有你們的十萬分之一就好了,咦?什麼味道?大事不妙,燒焦
啦!”
心中一急,直接踏檻而出。
這一跨,居然衝過頭,差點就把那鍋灶撞翻!
阿星一時無暇思考為何會有這個奇異的現象,只見他拿起鏟子一陣攪動,添過
水,重新煮了起來。
阿星不知道自己的悲慘遭遇,以及一付練武的好材料,已經引發了武林雙邪之
一——病神梅耀鳩收為門下之念頭。
梅耀鳩方纔那一陣子點拍已經點活了阿星的主要穴道。
那三粒綠色藥丸正是大內御醫們耗盡心血,為皇帝老兒精心配置的“回春丸”
,功能起死回生。
尋常人只要服下一粒,不但百病俱消,更可延年益壽,阿星一下子眼下三粒,
效果豈是小可。
病神梅耀鳩與醉鬼布耀星自從於一甲子以前大鬧“武林盟主大會”之後,不但
博得“武林雙邪”之後,更被武林列為“武林公敵”!
黑白兩道莫不以除去他們二人為快。
可借二人神龍見首不見尾,難以捉摸行動,就是碰上了,那只有兩條路可走,
他們二人心情若爽,撕去右耳以示懲罰。
若是他二人心情不爽,那只有駕牛馬將軍送往地府報到了!
因此,江湖人士對武林雙邪是既恨又懼!
唉!但是又何奈,只有警告自己快把武林雙邪忘掉之一途。
阿星懵然未知,俟餿水稍涼,立即倒於槽中,邊看它們爭食,邊發愁道:
“只剩下三頭豬了,往後的日子該怎麼辦?”
想著,想著,淚水又簌簌流了下來。
在人前,哪怕受了多大的折磨,阿星從不哼一聲;亦未曾掉過淚,因為阿星立
志要做大丈夫,不做‘糕仔夫’!
可是,在這個荒郊野外,人跡罕至之處,他就盡情的發洩著。
若非如此,阿星早作發瘋啦!
翌日自卯初時分,阿星帶著布袋子來到了豬欄。
阿星瞄了正在熟睡,鼾聲如雷的三頭肥豬一眼,放下袋子,走到柴堆,抽出枯
枝正欲引著之際。
陡聽“拍”的一聲,地上突然一亮。
只見三錠金元寶,自布巾之中掉了出來。
在黎明之時,那金澄澄的元寶,分外的醒目,阿星揉揉雙眼,蹲下身子一瞧,
“咦?那來這麼多金元寶?”
在阿星印象之中,只有在市場看過這種金元寶,那是阿牛大叔去年中了大家樂
所領回來的獎金之一。
阿星記得那時不但牛大叔樂歪了,更是轟動了整個菜市場,大家因而相繼投入
了簽賭大家樂的狂流之中。
可是,阿星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多的金元寶,他略為清點一下,一共有十二錠:
“天呀!我不是在作夢吧!”
他迅速的包妥金元寶,心兒怦然亂跳不已!
他朝四下迅速的瞧了一眼:
“天呀!若是把這些元寶帶回去給阿爸,不知他有多高興!”
想至此,他由然站起身子,朝家中奔去。
可是,他剛剛奔出十來步,阿星突然止住身子:
“不行!不義之財毋苟得!我豈可如此的貪心!”
只見他將那包金元寶置於柴堆上之後,立即引火開始燒熱水。
望著灶內熊熊的火焰,阿星的內心不住的起伏著:
“這包金元寶一定是歹人暫藏於此的,不拿白不拿。”
“嗯!有理,若是別人不慎遺失的,一定會掉在地下,那會藏在柴堆呢?我正
在愁沒錢哩,反正沒有瞧見,先拿了再說。”
思付至此,再度走向柴堆。
可是,當他的右手剛沾到布巾之時,倏又縮回:
“不能拿,說不定另外有其他的原因哩,萬一耽誤了物主,那豈會終生不安!
”
他再度走回灶前添加柴火。
儘管如此,他的心中仍然矛盾著。
一個窮小孩,突然面臨有生以來的巨富,哪會不動心呢?
此時,遠處突然傳來雄雞之啼聲,阿星身子一顫:
“夭壽!時間快要來不及啦!”
掀開鍋蓋一瞧,熱水已經沸騰不已了,覆土鍋蓋之後,阿星自袋中取出兩條粗
麻繩,迅速路入欄中。
那三頭肥豬敢情已經知道死期已至,在欄內亂竄,同時淒厲的叫著!
阿星身子半蹲,迅速一撈,一把抓住一頭肥豬之左前腳,用力將它扯倒之後,
右膝頂著它的腹部。
只見他先將兩對前後腳綁在一起之後,麻繩對穿一拉一綁,立即將那頭肥豬四
肢緊緊的綁在一起。
阿星扛起那頭肥豬,快步奔向溪邊,將它置於地上,跑回來,取出屠刀及提著
一桶熱水,輕快的跑向溪邊。
只聽肥豬一聲淒厲的尖叫之後,立即傳來屠刀刮毛之聲。
不久,即見阿星跑回灶旁,取出鍋中熱水,淋熄灶下餘燼之後,自柴堆內側取
出一條麻袋,提起地上之布袋奔向溪邊。
半晌之後,只見阿星揹著那頭猶在滴血的肥豬,置於豬臂之雙手各以雙指扣著
,木桶(裝內臟)及袋子,奔向菜市場。
雖然有梅耀鳩暗中贈藥及輸功,他那瘦小的身子扛著百餘斤的死豬,仍然顯得
步伐踉蹌,異常的吃力。
倏見一道白影自路旁樹下飄下,在微曦之中隱透著一股冷肅之氣,那人正是有
心試驗阿星的梅耀鳩。
只聽他喃喃的道:
“不貪非份之財,吃苦耐勞,責任心重,夠資格承襲我病神梅耀鳩的衣體了,
哈哈!”
只見他疾飄向柴堆,取過那包金元寶迅速隨阿星離去。
阿星氣喘吁吁,滿頭大汗的揹著死豬尚未到達肉攤,便聽到一陣歡呼:
“阿星來了!阿星來了!”
只見十餘位婦人提著菜籃圍在阿星的攤前,一邊等待阿星的到來,一邊津津有
味的談著中獎之事。
中了獎,每個人的心情皆爽,再等多久也沒有關係,何況她們皆很同情阿星的
處境,豈會有怨言。
這也就是他生意特別好的原因。
阿星將死豬摔在架上,取出屠刀就欲開始解剖。
陡聽賣魚仔之妻春蘭關心的道:
“阿星!先歇會兒再說吧!”
阿星紅著臉道:
“真‘及勢’,有點事情耽擱啦,已經讓你們等這麼久了,怎麼還可以歇會兒
呢?”
春蘭瞧著阿星臉上、雙臂上之淤青傷痕,以及那粗拙的補衫手法,心知必然又
是挨了鬍鬚仔的狠揍。
當下問道:
“阿星,你阿爺這一期一共簽了多少啊?”
阿星只覺內心一陣抽痛,強裝笑顏道;
“我也不知道?”
“唉!鬍鬚仔就是這一副自以為是的脾氣,我明明告訴他一號馬會運莊,他硬
是不肯簽哩!”
另有一位婦人接著道:
“扛龜活該,誰叫他那麼貪心,一下子簽那麼多,而且專門與別人唱反調!”
“素杏啊!鬍鬚仔太貪心啦!他不喜歡簽‘熱門馬’就是嫌獎金有太多人平分
,不如‘冷門馬’可以獨得巨額獎金!”
“哼!既然如此,他何不簽七號馬?”
“嘻!他又沒有發瘋,怎麼會去簽那只‘拉屎馬’呢?”
“是呀!每次馬賽,七號馬至少落後將軍馬一圈以上,除非生手或者存心跟自
己過意不去的才會簽七號馬?”
陡聽春蘭笑道:
“阿星,好啦!我要一斤上肉,一付腰仔及一付前腳,豬毛由我自己拔吧!反
正我今天有空。”
阿星難為情的道:
“實在有夠歹勢,還要勞煩你們自己清理細毛!”
“沒關係啦!反正我們也沒有事,阿星,替我切三斤五花肉,阿彬及阿勇已吵
了好幾次要吃餃子了!”
“好!我馬上幫你剁細!”
“不必啦!我自己剁好了!”
由於每位顧客都中了獎,不但出手大方,更是自動要清理細毛,因此,不到一
個時辰,肉攤上便清潔溜溜了。
阿星默默的去汲水清理著屠具及肉攤,耳邊一直迴繞著那句:
“阿星,替我切三斤五花肉,阿彬及阿勇已又吵了好幾次要吃餃子了!”
同樣是人,為什麼阿彬及阿勇就那麼好命,自己卻如此的歹命呢?
吵著要吃餃子?對於一向是吃剩菜剩飯,或是吃一餐飯一餐的阿星來說,簡直
是天方夜譚。
唉!恨命莫怨天,還是看書吧!
清理妥後,阿星取出架下之“三字經”,坐於椅上,低聲朗讀起來。
眼前之嘈雜的萊市場,在阿星的感覺中好似變成了寂靜的深山幽谷,他渾然忘
我的反覆朗讀著。
陡聽:
“阿星!不好啦!阿星!不好啦!”
只見阿忠嫂那兩個孩子平平及安安上氣不接下氣的跑向阿星,雙目之中充滿了
緊張及駭懼。
阿星急忙站起身子問道:
“別緊張!先歇口氣再說!”
安安卻叫道:
“阿星,有三個歹人到了你家,你阿爸阿母還有那三個莫見笑的人都被抓起來
啦……”
阿星叫道:
“他們怎麼不會逃走呢?”
平平不屑的叫道:
“他們還在睡懶覺,活該!”
安安叫道:
“阿星,阮阿母叫我們來通知你快點逃,免得……”
阿星卻好似火燒屁股般,立即朝家中跑去。
平平及安安急忙追出來喊道:
“阿星,你不能回去啊!歹人要抓你啦!”
阿星回過頭叫道:
“幫我把東西看一下,我馬上回來!”
平平立即道:
“安安,你看好阿星的東西,我去追阿星!”
“哥哥,你一定要找回阿星喔!”
“會的!”
市場內的販子們立即圍著安安問道:
“安安,阿星為什麼那麼緊張,究竟發生什麼事情?”
安安急道;
“錢多多帶著三個好兇的大人來鬍鬚伯家,向他要錢,他還不出來,那三個人
就開始打人了。”
“鬍鬚仔欠了錢多多多少錢呀?”
“我……我也不知道……他們一家五個人跪在地上一直哭,那三個人還一直打
他們,踢他們,鬍鬚伯已經吐血了!”
“哎呀!錢多多實在有夠狠!”
“走!咱們去看看!”
說著吆喝一聲,立即有十幾個人跑去。
阿星還未跑進院子,立即聽到阿母罔市的哭聲:
“錢大爺,求求你再給我們寬限一陣子好不好!”
“干!大爺已經給你們寬限二個月了,不行,我今天無論如何,一定要把他們
三人帶走,你們如果三天內不來贖人,休怪我把他們賣了!”
“娘!爹!救救我呀!嗚……”
程貞儀更是聲嘶力竭的哭嚎,掙扎著……
“干你娘!你們哭爸哭母呀!甄善,叫他們安靜一點。”
“是!媽的!你們叫什麼叫!”
只聽一陣子“拍拍拍……”
連響。
“嗚嗚嗚……病死了!嗚……”
“干你娘!還叫!”
只聽三聲“啊!”的慘叫,接著是一陣“砰!砰!砰!”的摔地聲,顯然阿星
的二位哥哥及姐姐被重摔在地。
怪的是,他們三人皆不敢吭氣了,甚至連抽噎也不敢發半聲。
真是惡人自有惡報。
阿星和平平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只聽平平喘道:
“阿……強……咱……們……快……走……吧……那……些……人……太……
兇……啦……”
阿星連連吸了好幾口氣,竭力穩住那急促的呼吸,那對烏黑而圓大的雙睛顯出
冷漠的目光。
呼吸稍為平順之後,阿星一步步的自巷口走向院中。
阿忠嫂及其他五位冷眼旁觀之婦女,原本有些幸災樂禍,此時一見阿星居然自
投羅網,不由急叫道:
“阿星,快走呀!”
阿星冷漠的環掃現場一眼,發現程貞儀雙顆紅腫,雙目浮腫,被一名大漢揪住
頭髮,不敢掙扎半分。
程貴仁及程貴旺,摔趴在地,鼻血汨汨流著,卻不敢揮手擦拭,全以哀伶的目
光瞧著身旁那位大漢。
那兩位大漢分別將右足尖踏在二人後頸,冷笑連連。
至於鬍鬚仔夫婦亦是雙頰高腫,狼狽不堪,敢情方纔已經吃了不少的苦頭,好
似鬥敗的公雞般垂頭喪氣。
錢多多手持旱煙杆,瞇著雙目,吞雲吐霧,好不逍遙。
阿星毫無畏縮的走到錢多多的面前三步遠處,高聲叫道:
“錢老闆,你這是什麼意思?”
錢多多想不到一個乳臭未乾的小鬼竟敢以這種態度對待自己,不由詫道:
“喔!阿星!是你呀!你怎麼對我如此無禮?”
阿星盯著他,道:
“錢老闆,你憑什麼率眾來此鬧事?”
“嘿嘿嘿!鬧事?你老爸在三個月以前向我借了一筆錢,當初言一個月之內歸
還,現在已經延了二個月啦!”
“方纔我客客氣氣的向你老爸討債,你老爸‘不上路’,硬是不肯還債,逼不
得已,我只好使用一些壓力了!”
阿星怒叫道:
“欠你一點錢,你就將人接成這個模樣,錢老闆,你的心未免太狠了一點吧!
”
“嘿嘿!一點錢?阿星,你知道你老爸欠我多少錢?”
阿星不由一窒,旋又咬牙,硬著頭皮問道:
“多少?”
“嘿嘿!不多啦二百兩銀子而已!”
鬍鬚仔急叫道;
“錢老闆,我只向你借一百兩呀!”
“嘿嘿!不錯,三個月以前,你為了‘大家樂’只向我借了一百兩銀子,不過
,日息一分,利上加利,三個月下來,剛好是二百兩銀子!”
阿星吼道:
“簡直是坑人。”
隨後而來的那些市場攤販亦紛紛叫道:
“吸血蟲,吃人不吐骨頭……”
那三位大漢齊聲吼道:
“住口!”
眾人一見這三個“地頭蛇”已經火大了,立即禁若寒蟬,不敢吭聲!
阿星卻叫道:
“錢老闆,能不能再寬限些日子?”
“可以呀!我再給你們三天的時間,三天一到,你這位姐姐馬上就要到‘緊來
爽’去報到啦?”
“還有你這兩個老哥,就有機會到‘關外’去遊歷一番,長白山上,好風光,
砍伐木林真正爽呀!”
說著得意的唱著。
眾人不由神色大駭。
想不到錢多多為了債務,居然要逼良為娼,販賣人口,實在太狠啦!錢多多的
心目中還有王法嗎?
阿星氣得怒吼一聲,衝了過去。
錢多多一揮手中之旱煙杆,朝阿星的頭上砸下,口中卻罵道:
“干你娘,阿星,你真的想死呀?”
阿星迅速鑽進前去,抱住錢多多的左腿,用力一扳,只聽錢多多“哎唷!”
叫了一聲,“砰”摔個四腳朝天!
阿星使出“捉豬的手法”,右膝頂著他的腹部,用力一拗錢多多的左腳,喝吆
道:
“放不放人?”
錢多多結結實實的摔了一跤,差點就“腦震盪”正欲揮動旱煙杆抽打阿星,被
他這一拗,疼得“哎唷”再也顧不得打人了。
那三位大漢怒吼一聲,放下手中之三人,跑了過來。
阿裡膝蓋及雙手再加一分力,同時吼道:
“站住!”
錢多多好似殺豬般嚎叫著。
三位大漢投鼠忌器,果然乖乖的站在原處,只聽一位大漢喝道:
“媽的!小鬼,你打算怎麼樣?”
阿星神色緊張的盯著三人,叫道:
“你們今天先回去,改天再來要債1”
那位大漢不敢作主,吶吶的道:
“老闆,你認為呢?”
錢多多忍住痛,叫道:
“那怎麼行?”
阿星膝蓋用力一頂喝道:
“行不行?”
錢多多“哎唷”叫了一聲,連聲道:
“行!行!行!”
阿星喝道:
“你們三人先走!”
那三人相視一眼,轉過身子,緩緩離去。
阿星站起身子,鬆口氣道:
“錢老闆,方纔真失禮,請吧!”
錢多多恨恨的瞪了他一眼,爬起身子,撫著肚皮,跛著腳離去。
那三人一見錢多多已經走近身旁,立即有兩人撲向阿星,另外一人則緊緊的護
衛著錢多多。
眾人不由驚叫道:
“阿星,小心!”
阿星強忍著心中的驚怕,雙手握拳,弓著背,緊瞪著那二人。
右面一人不屑的獰笑一聲,一招“黑虎偷心”直劈阿裡心窩。
由於阿星年方十二歲,身高只及對方二人之胸膛,那人為了使出“黑虎份心”
,不得半蹲身子,不過,那聲勢也挺嚇人的!
阿星擰腰一閃,避了開去。
另外一名大漢冷哼一聲:
“往哪兒選?”
右腳倏抬,往阿星頭部踢來。
阿星一偏頭,右手倏抬,身子踏進半步,抓住大漢之小腿,用力一抬,大漢重
心不穩,“砰”的一聲,重摔在地。
阿星迅速撲了過去,右膝一曲,就欲頂住大漢之腰部。
大漢豈肯讓他頂住,雙掌在地上一撐,身子立即後退尺余。卻聽他“啊!”
殺豬般嚎叫出聲!
原來阿星習慣於抓豬,這曲膝頂腹的動作既熟練又迅速,大漢這一後退,子孫
帶竟讓阿星頂個正著!
那部位最脆弱不過了,阿星用力又猛,痛得他慘叫一聲,立即昏了過去,褲襠
立即濕了一大片。
不知道是蛋黃破了,還是尿尿了!
眾人不由哄然叫好!
另外一名大漢怒吼一聲,右足一抬就欲踹!
阿星迅速轉身抬手,喝道:
“你敢?”
那大漢嚇得收腿,不敢亂動。
阿星瞪了他一眼,站起身子,不屑的道:
“你們敢跟我打架啊!也不先探聽一下我是如何抓豬的!”
那大漢吼道:
“干你娘,你在吠什麼?”
說著右拳“呼”的一聲劈了過來。
阿裡又迅速避了開去。
兩人立即在原地追逐著……
“阿星加油!阿星加油!”
“阿星快躲,對!好!”
“鬍鬚仔,阿仁,阿旺,你們怎麼不下去幫忙呢?”
“是呀!你們三個人實在太過份啦!阿星為你們拚得滿頭大汗,你們卻在一邊
涼快,媽的,想不到天底下會有這種人!”
陡聽“砰!”的一聲,阿星畢竟動作慢了一些,被那名大漢劈中左肩胛,踉蹌
的摔了出去。
不過,他忍住痛,就勢一個滾翻,避開了那名大漢緊跟而至的追擊!
“干你娘,看你再往哪裡跑?”
說著,身子一縱,泰山壓頂般朝阿星撲了下去。
阿星抓起一把泥土,迅速的一揚,叫道:
“請你吃味精!”
一逢黃沙立即灑了過去,同時,朝右側滾了出去!
事出突然,那人方彼閉目,眼中已經滲進了不少的沙子,心裡一慌,“砰”的
一聲,跌了一個狗吃屎。
阿星爬起身子,瞧了正欲爬起身子的大漢一眼,右腳對準他的臀部踹了下去:
“看你下次還敢不敢?”
大漢正在揉目,陡聽此言,迅速翻過身子。
“你還閃呀!”
說著抬起腳來亂踢一通!
陡聽:
“阿星小心!”
阿裡回首一看,原來站在錢多多身旁的那位大漢正朝自己撲來,當下迅速的朝
那人跑了過去。
兩人即將要相撞之際,那大漢早已一拳打了過來。
阿星胸有成竹的倏然止步,身於朝左一閃之後,立即朝錢多多跑去;
“姓錢的,你別跑!”
錢多多方纔雖然沒有摔昏,但是後腦隱隱發疼,加上腿部疼痛未止,一見阿星
過來,跛著腿準備跑開。
阿星三、兩下便追上他,錢多多心慌,立即摔在地下“阿星,小心背後。”
阿星聞聲知道那名大漢已經襲向自己的背後,乾脆將自己的身於撲向地上的錢
多多,立即所他“哎唷”叫了一聲!
阿星探掌一把抓住錢多多的子孫帶,朝那漢子唱道:
“站住!”
錢多多怪叫一聲,連連叫道:
“輕點,拜託!”
那人立即站在原處,吼道:
“小鬼,還不鬆手!”
“我偏不,你又能奈我何?”
說著,重重的捏了一下。
錢多多疼得大叫一聲,求道:
“阿星,別這樣子,咱們有話好商量!”
阿星一見自己先後抓住兩人的子孫帶,使得一人昏倒,一人投降,心中不由大
爽,仰勝哈哈大笑不已!
旁觀之人亦哈哈大笑著!
阿星笑罷,喝道:
“你說阮阿爸一共欠了你多少錢?”
“這……二百……不!一百兩銀子!”
“阿爸!有沒有錯?”
鬍鬚仔輕輕的點了點頭,不敢吭聲。
此時,他的心中一點也不高興,因為,他知道阿星只是碰巧佔了上風,錢多多
手下養了十餘名討債打手,過了今日還是會來討債的!
阿裡想了一想,問道:
“錢老闆,這筆債可否再拖欠一陣子?”
“可以!可以!”
“阿爸!咱們多久可以還這筆錢?”
“這……”
錢多多忙道:
“沒關係啦!”
阿星搖頭道:
“欠債還錢,乃是天經地義之事,只要我們有錢,一定會還,絕對不會賴賬的
!”
“今日實因你們太過份了,我才會出手,若有過份之處,尚請你們多原諒,阿
爸,說個還錢的期限吧!”
鬍鬚仔暗罵在心,卻不敢形於色,只是吶吶說不出話來!
阿星心知阿爸根本還不出這筆錢,沉思一下,卻仍無計可施,便朝眾人問道:
“朱大叔、牛大叔你們有沒有好主張?”
老朱抓抓頭髮,想不出好辦法。
因為他們皆知鬍鬚仔一屁股爛帳,那裡還得出錢來,既然還不出錢,又能有什
麼好點子可想呢?
老牛突然叫道:
“錢老闆,是不是可以無息平均攤還?”
“可以,當然可以!”
錢多多受制於人,只希望先脫身,當然滿口答應了!
老牛堅毅的道:
“錢老闆,下個月的今天,我代鬍鬚仔還你五兩銀子……”
老朱恍然大悟,亦叫道:
“錢老闆,我老朱屆時也代他還你五兩銀子!”
錢多多苦笑道:
“好!好!阿星!沒事了吧!”
阿星想不到朱大叔及牛大叔慨然相助,站起身子之後,喚道:
“朱大叔,牛大叔!謝謝你們!”
說著,朝他們二人跪了下去。
熾天使書城
【第二章 孝子感動大豪傑】
老朱及老牛連聲:“不敢!”
說著,扶起了阿星。
阿星立起身子,卻見兩名大漢分別扶著錢多多及背起昏迷不醒的大漢,正狼狽
不堪的離去。
鬍鬚仔夫妻及三個孩子愧對眾人,已低著頭奔回屋中。
眾人圍著阿星紛紛盛讚他勇敢。
阿星連道僥倖,並向眾人的關心致謝。
在眾人的陪同下,阿星行向菜市場。
老朱及老牛故意落後眾人數步,只聽老朱問道:“老牛,你是不是打算由下一
期‘大家樂’的獎金中,抽出五兩代為還債?”
“不錯,一號馬已經連獲兩次冠軍,下一次一定也可以冠軍的,只要多簽一兩
銀子,就湊得出五兩了。”
“嗯!我也是這麼想!媽的!若不是看在阿星的份上,我才懶得為鬍鬚仔這個
沒有良心的傢伙還債哩!”
“唉!我也是這麼想!”
“走吧!他們已經走遠了!”
二人離去不久,梅耀鳩悄悄的自材上飄下,只聽他喃喃的道:“阿星,好孩子
,老夫愈來愈喜歡你了!”
當天下午,阿星過了一個最快樂的下午。
因為,不但鬍鬚停破天荒的沒有揍他,其他的人也乖乖的窩在家中,各以詫異
及駭怕的神色瞧著他。
不過,當阿星提著餿水及萊葉來到豬檻,一見到那兩條豬之時,一想到再也無
豬可賣,神色立即一沉。
他默默的煮著餿水,提水洗豬及豬檻。
望著那兩頭吃得津津有味的肥豬,阿星怔住了!
好半晌,阿星突然想起早上發現的那包金元寶,雙目一亮,立即奔向柴堆,哪
知,那包金元寶已然消失了!
阿裡頹然的坐了下去。
一直到夕陽西沉,歸巢倦鳥之吱喳叫聲,才將阿星驚醒!
阿星瞧著那兩頭呼呼大睡的肥豬,阿星暗歎一口氣,緩緩步向歸途。
哪知,阿星剛走出半里遠,倏見身前丈餘遠處,有一塊黃澄澄的東西,雙目一
亮,精神陡地一亮!
快步走近一瞧:“天呀!好大的一住金元寶!”
阿星拾起那塊金元寶,輕輕的一咬:“喔!硬梆梆的,是真的哩!”
他立即迅速的朝四週一瞧!
媽的!天公疼憨人,運氣一來,城牆也擋不住,有了這錠大元寶,我阿星再也
不必為豬源傷腦筋了!
阿星迅速的將大元寶揣人懷中,快步奔回家。
可是,不久之後,他又跑回原處,蹲在路旁,不住瞧著道路的兩端,等待著失
主的來臨!
夜色籠罩大地,阿星雖然一向膽大,獨自處在荒郊野外,耳聽遠處傳來林中之
獸嚎,心中亦惴惴不安。
不過,他依然坐在地上等候著。
也不知過了多久,只聽城內方向傳來一陣腳步聲及焦急的蒼老聲音道:“天公
伯仔,你要保佑我找到那錠元寶呀!”
腳步越來越近了!
阿星欣喜的站起身,一瞧,只見一個保僂的身影,正緩步行來,由他那張四處
張望的臉,分明正在尋找失物!
阿星俟他走近之後,突然問道:“老阿伯,你在找什麼東西?”
來人一身白衫,卻滿臉皺紋,陡聞有人出聲:“啊!”的叫了一聲,身子不由
自主的劇震一下!
只見是一個少年郎,方撫著胸口道:“嚇死我了,少年仔,你三更半夜不睡覺
,在此幹什麼?”
阿星笑道:“老阿伯,我在等人!”
“等人?瞧你年紀這麼小,難道在談戀愛了?”
“老阿伯,不是啦!你瞧我這副寒酸模樣,有誰會喜歡。”
“嗯!又瘦又小,一身破衫,若再拿個破碗,挺像個叫化子,自己都養不活了
,豈有姑娘嫁給你?”
阿星聽得苦笑不已。
“喂!少年仔,你沒有在地上撿到一個大元寶?”
阿星內心一跳,不過仍然謹慎的問道:“多大的元寶?”
“大約有二十五兩重,是赤金哩,我急於趕路,竟把它遺失了,回去之後,一
定要被我那個老伴罰跪算盤了。”
阿星取出那錠大元寶,問道:“老阿伯,是不是這錠?”
白衫老人雙目倏亮,一把抓過這錠大元寶又叫又跳的!
阿星一見他那副高興模樣,淡淡一笑,隨即離去。
陡聽那老人叫道:“少年仔,等一下!”
阿星止住身,問道:“老阿伯,你還有什麼事?”
“咳!少年仔,你歸還這錠金元寶,使我少受不少的活罪,我還沒有向你道謝
,你怎麼一溜煙走了呢?”
“老阿伯,夜這麼深了,我必須回家了,明兒一大早還要幹活哩!”
“喔!少年仔,你在做什麼工作?”
“賣豬肉!”
白衫老人嚇了一跳,不信的打量阿星幾眼,道:“少年仔,憑你這付身子,還
能賣豬肉呀!少騙人啦!”
阿星苦笑道:“老阿伯,我不敢騙你老人家。”
“那你的家人呢?”
“這……他們在家裡做事。”
“喔!我相信你的話,走!帶我到你家去!”
阿裡緊張的道:“老阿伯,你要幹嘛?”
“哈哈,我要向他們致謝呀!”
“算啦!些微小事,不必道謝啦!何況,他們可能已經睡著啦!”
“少年仔,你有沒有想過,你要賣多久的豬肉,才能賺到這一錠金元寶?”
“這……我也不知道,可能要好幾年呢?”
“那你為什麼不把這錠金元寶藏起來呢?反正也沒人看見!”
“不!我雖然沒有人過學堂,但我正在讀‘三字經’,我怎麼可以貪取這種非
份之財呢?”
“不錯!我在剛才撿到這錠金元寶的時候,曾經想要拿回家去,因為,我家只
剩下兩頭豬可以賣了。”
“明後兩天,將那兩頭豬賣完之後,真不知如何過日子,唉!”
“少年仔,你可以把賣豬得來的錢,拿去買豬呀!”
“唉!阮阿爸欠了人家不少的錢,還人家都不夠,怎麼有錢買豬呢?”
“這……少年仔,這錠銀子你收下吧!”
阿星望著手中那徒五兩重的銀子,不由怦然心跳,不過,他立即將它交還白話
老人道:“老阿伯,我不能收!”
“少年仔,這是我一點心意,收下吧!”
“不!我如果要收下它,我就不會把那錠金元寶還你啦!”
白衫老人,雙目異采連間,卻搔首道:“我怎麼會碰上你這個小‘槓仔頭’呢
?唉!真是傷腦筋!”
“老阿伯,我走啦!再見!”
“慢著!少年仔,咱們打個商量,你先用這五兩銀子去買豬來賣,明年的這個
時候,你再還我五兩銀子,如何?”
“這……”
“好啦!咱們就這麼說定啦!”
說完,將銀子塞人阿星的手中,疾跑而去。
“老阿伯,不行啦!嘿!你等一下呀!”
別看那位白社老人一大把年紀了,腳下可不含糊,阿星使盡了吃奶的力氣,追
了一陣子,卻把他追丟了。
“唉!我該怎麼辦?”
翌日辰末時分,阿星賣完豬肉,洗好攤子,顧不得看書,即匆匆的趕回家中。
一進房門,只見爹娘二人正在低聲交談著。
二位哥哥及姐姐默默的坐在一旁。
阿星怯生生的喚道:“阿爸,阿母,大哥、大姐,我回來啦!”
罔市露出罕見的笑容道:“阿星,今兒怎麼這麼早回來?”
阿星內心一震,吶吶的道:“阿母,今天的生意比較好,所以,我回來得比較
早,這是今天的收人!”
說完,遞過了一個小布袋!
罔市迅速的接過去,倒在桌上一數,笑道:“德智,有二兩多哩!”
鬍鬚仔雙目一亮,立即搶過了那個小布袋,站起身子,就欲外出。
罔市急道:“德智,你又想去翻本啦””。
“干!少羅嗦!”
阿星鼓起勇氣,低聲道;
“阿爸,咱們只剩一頭豬了!”
鬍鬚仔倏然止步!
阿星續道:“阿爸,昨天晚上,有一個老人借我五兩銀子,說要借我們買豬,
明年再還給他……”
說著,自袋中取出那錠銀子!
鬍鬚仔倏然奪過那錠銀子,吼道:“干你娘,阿星!你敢騙我?”
說完,一掌摑了過去。
“拍!”
一聲,阿星踉蹌摔出三尺余!
程貴仁厭惡的踢了他一腳,罵道:“小偷!”
“不!我不是小偷!”
阿裡急忙將事情的經過說了出來。
“干你娘,有夠憨,居然用一錠大元寶換來這錠破銀子!”
“拍!拍……”聲音連響!
阿裡雙手護頭,任鬍鬚仔毒打。
好半晌,鬍鬚仔打得氣喘呼呼,掉轉身子就欲出去,同市卻一把拉住他,求道
:“德智,留下那錠銀子給阿星去買豬吧!”
“干你娘,罔市,你敢擋我?”
罔市淚流滿面,求道:“德智,咱們只剩下一頭豬了,你就拿那二兩銀子去散
散心吧!這鍍銀子是咱們的最後飯碗哩!”
“干你娘,你少羅嗦!”
說完,抬腳踹開了罔市。
罔市絕望的哭泣著!
阿星更是難過得垂下頭。
倏聽院中傳來阿忠伯之喝聲:“鬍鬚仔,稍等一下!”
“喔!是阿忠兄呀!有何指教?”
“哼!別跟我來這套笑臉攻勢,你如果敢再踏出一步,我立即告訴錢多多來向
你要債!”
“阿忠兄,你……”
“哼!你已經積欠了半年的房租了,我看在阿星的份上,一直未曾向你催過,
你今天若再去賭,可別後悔。”
“阿忠兄,我……”
“把那些銀子交給阿星去買豬,從今以後,只要讓我發現你去賭,或是你們欺
負阿星,休怪我無情。”
“對!阿忠說得有理,我們一起監視他們!”
阿星聽得暗暗感動不已!
陡聽阿忠喚道:“阿星,你出來!”
阿星默默的走出房,果見院中站了十餘人,阿爸低著頭不語!
“阿忠伯,你找我有什麼事?”
“阿星,阿忠伯本來不喜歡管別人的事,今天實在看不過去,因此,才出面干
涉,你不會怪我吧!”
“阿忠伯,我不敢怪您!”
“唉!鬍鬚仔!這麼乖巧的孩子,你居然狠得下心把他折磨成這個樣子,算啦
!把錢交給阿星吧!”
鬍鬚仔瞪了阿星一眼,未見動靜。
“平平,你跑一趟錢記當舖!”
“是!”
“慢著,阿星拿去吧!”
阿星怯生生的接過銀子,低著頭匆匆離去!
鬍鬚仔正欲人座,阿忠沉聲道:“鬍鬚仔,希望你記住我的話!”
“哼!”
遠處的梅耀鳩瞧得頷首微笑著!
接連一個星期,阿星不但生意興旺,未再挨揍,罔市更為他購了一件新衫,質
料雖粗,卻令阿星欣喜得晚上睡不著覺。
在阿忠的監督下,阿星每日得以留下二兩銀子去買豬,瞧著那十幾頭毛豬,阿
星忙得更起勁了!
為了伺候這些“豬大爺”,阿星晚睡早起,怪的是,他不但絲毫不覺得累,身
上也添了不少肉出來。
所有關心他的人暗暗為他高興不已。
這天,阿星應付過第一上的顧客,眼見一頭豬已經賣了四分之三,不由鬆了一
口氣,淺淺一笑。
陡聽遠處傳來一陣“咳……”咳嗽聲。
阿星抬目一瞧,只見一位白衫中年人,右手捂著臉,邊咳嗽邊走了過來,令人
一見油然生起同情心!
阿星只覺那人十分的眼熟,想了一下,不由“啊!”了一聲!
這人正是上次為了買一個豬心,差一點被阿星嚇死的白衫中年人,今日他再度
出現,不知為了何事?
只見他咳嗽稍平,走近阿星的攤前,弱聲道:“豬心,買一個!”
阿星取下豬心一秤,居然又是一錢六分,立即含笑道:“大叔,仍是一線六分
,要不要?”
“要!當然要,另外切一錢四分的豬肝!”
阿星正欲包起來時,白衫中年人又咳了一陣子之後,有氣無力的道:“小兄弟
,你是不是可以幫我送貨?”
阿星一來同情他,二來也對他十分好奇,因此立即答應道:“沒問題,只要他
告訴我地方;收攤之後我馬上送去!”
“咳!咳!謝謝你,出城之後,走到杏花溪,小兄弟,你知道是那一條杏花溪
,那兒原本充滿杏花味,最近卻充滿著豬糞味,不知道是那個缺德鬼在亂挑豬糞?
”
阿星聽得滿臉通紅,聲若蚊蟻的道:“我知道!”
白衫中年人看見阿星那一付糗狀,心中不由暗笑!
只聽他沉聲道:“過了杏花溪,站在那棵古松下,往東南東方向走一千兩百三
十四步,別忘了,否則,矮子過河,越走越深,我可不負責,咳!”
阿星喃喃念道:“東南東,一千二百三十四步,怪啦!大叔,你家又不是皇宮
,幹嘛那麼難走?”
“咳!咳!小兄弟,你也知道,連螞蟻都能咬死我,我如果不如此小心,只要
被壞人碰見,一定是‘黃花閨女做媒——自身難保’!”
“黃花閨女做媒——自身難保,什麼意思?”
“哈!咳!咳!黃花閨女自己都尚未出嫁,自身已經難保,怎麼可能會為別人
做媒呢?你說對不對!”“嗯!有理,不過,話說回來,幹嘛不直接把‘自身難保
’說出來,反而還要繞一個大圈子呢?多累!”“咳!咳!這叫做“頭腦的體操”
可預防腦筋‘生�蛂式I”
“腦筋會生�蛂H”
陡聽:“阿星,還有沒有豬腳?”
“有!阿文嬸,請你稍等一下,大叔,咱們見面之後再聊吧!
“咳!咳!好!好!我先走啦!別忘了東南東,一千二百三十四步,咳,咳!
”
梅耀鳩走了之後,阿文嬸好奇的問道;
“阿星,他是誰呀?好像是個癆病鬼似的,有夠恐怖!”
“我也不知道,他托我幫他送豬心去!”
“嗯!阿星,你可要小心一點,那個人如果真的是個癆病鬼,你可不能讓他碰
到你,那可是會傳染的!”
“喔!我會注意的,謝謝你,阿文嬸!”
阿星提著那包豬心及豬肝出城之後,先繞去豬檻看看那十餘頭鼾聲如雷的肥豬
,藏妥那個布袋之後,走到了杏花溪。
“嘻!原來這條小溪叫做杏花溪,這些日子養了較多的豬,挑了較多的屎尿,
難免會污染水質,挺歹勢的!”
他踏著溪床中的大石過溪之後,快步走到那棵高聳人云的大松樹下!
此時,日正當中,阿星瞧著對岸之豬檻,略一思忖每天日出的方向,口中喃喃
念道:“東南東!”
取好方位之後,他邊走邊數著。
“一二二九、一二三○、一二三一、一二三二、一二三三、一二三四,呼,總
算走了一千二三十四步了!”
阿星迅速的打量一下環境!
怪啦!四野一片迷濛,連天上的烈日也不見了!
四野一片岑寂。
除了自己因為駭怕的急促心跳以外,根本聽不到一絲氣息!
陡聽:“阿……強……”
阿星駭得身子一顫,“拍!”的一聲,那個紙包掉落在地!
他急忙拾了起來,朝四周張望著。
仍是死一般的寂靜,方纔那話音不知發自何處?
“阿……強……”
“啊……你……你……是……誰……”
“我……的……豬……心呢……咳……咳……”
阿星撫了一下心口,鬆口氣,高聲喊道:“大叔,你在哪裡?”
“咳……咳,阿裡,你有沒有看見地下的腳印?咳!咳!
咳!”
阿星急忙朝地下一看!
嘿!果然有六個雜亂無章的腳印子,怪的是每個腳印之中,分別寫著!
23456的阿拉伯數字。
“大叔!有六個數字腳印啦!”
“咳!咳!阿星,你……你先按照順序把那個步法學會了再說!”
“大叔,我還有事,不能在這裡留太久,我把東西放在這裡,你等一下自己出
來拿,好不好?”
“咳!咳!不好,現在午時將近!我這陣式已經自動發動了,必須過了一個對
時之後才會自動破去。
“你如果急於離開,最好把這套步法趕快學好!”
阿星喊道:“大叔,我走啦!東西我放在此地!”
敢情,阿星不相信這一套。
只見他掉轉身子,朝來路行去,口中一、二、三、四……一直數著。
哪知他數到一千二百三十四步之後,仍然是四周迷濛,不見那棵大松樹,他開
始慌了……耳邊卻傳來:“咳……咳!阿星,趕快學那個步法,學熟之後,就以那
個步法一直跑,只要找到白卵石,你就可以進來了!”
“大叔,別作弄我啦!我還要喂豬,洗豬檻哩!”
“阿星,你不擔心自己走不出去,卻在擔心那些畜牲,真是‘公公向孫子磕頭
——豈有此理’……咳!咳!”
“大叔!大叔……”
哪知,這下子再也沒有聽到回音了!
阿星不信邪的繼續四處找尋著出路!
哪知,答案皆是深山上的軍師——無用,阿星只有坐在地上喘氣的份!“唉!
看樣子只得試試那個步法了!”
沉思半晌,那六個腳印的順序迅速的流過他的腦海中,阿星連連回想了三次,
立即將它記熟。
哪知,阿星站起身子,踏出第一步之後,第二步尚未落地之際,重心一個不穩
,立即摔在地下。
“媽的!一個石頭拋上天,總有落腳之處,我阿星不相信學不成這套鬼步法!
”
邊嘀咕邊又爬起來學習著。
好不容易在連摔十幾跤之後,阿星終於能夠踏出第二步了,他在欣喜之餘,繼
續練那第三步!
梅耀鳩坐在院子右側之槐樹上,瞧著陷在陣中阿星不怕摔疼繼續練習步法的情
形,不由暗讚不已。
“嗯!天公疼憨人,阿星天資聰明,又不怕苦,看樣子不出一個時辰,必可將
這招‘病魔纏身’學會了。”
“嗯!為了不耽誤阿星的工作,說不得老夫只好代他清洗豬欄喂豬啦!想不到
老夫也會操此賤業!”
他苦笑一下,身子輕飄飄的墜地之後,連閃數下,已經朝杏花溪馳去。
此事若傳出去,非驚動整個武林才怪!
阿星好大的面子。
那十餘頭豬好大的福份。
一甲子以前全武林高手寢食不安,令幼兒不敢夜哭的“病神”梅耀鳩居然會清
洗豬檻及喂豬。
真是天下奇聞。
看樣子,咱們必須“如廁看報紙——多見多聞”了!
他不知過了多久,阿星也不知吃了多少苦頭,他終於把“病魔纏身”學會了,
童心一起,他隨意施展著。
熟能生巧,阿星不但能夠順利的施展“病魔纏身”而且也可以分神去尋找地面
上之白卵石了!
好不容易,終於給他找到了一粒拳將大小的白卵石,此時的阿星好似“啞子見
到媽媽”一般——歡喜在心裡,立即順勢踏了上去。
剛踏上那粒白卵石,阿星立即又發現左前方尺余遠處,又有一粒同樣大小的白
卵石,立即又踏了過去!
接著又發現右前方半尺處有一粒白卵石,他毫不猶豫的躍了過去。
就這樣,忽左忽右,忽前忽後,忽遠忽近,阿星的身子隨著白卵石跳動著,動
作也是越來越輕靈了。
阿曼跳躍一陣子之後,恍悟這些白卵石是經過別人刻意安排的,根本就是供他
練習那招步法的。
果然不錯,他踏上一粒白卵石之後,立即發現正好是第五號腳印,他毫不思索
的朝右前方一躍,果然又發現一粒白卵石。
那個方位正是六號腳印之處!
中間唯一不同的是距離遠近而已。
媽的!老媽子坐飛機——美上天了!
有夠爽,有夠贊!
阿星正跳得爽歪歪之際,突然:“媽的!”
怪叫了一聲!原來,居然令他發現了在三尺外擺了一付血紅色的棺材。
在這荒野外突然見到這麼一付大棺材,阿星立即連想到“閻羅王嫁女兒,扛轎
的是鬼,坐轎的也是鬼!
鬼!阿星嚇了一大跳,掉過頭就要跑。
可是,抬頭一瞧,咦?四周的迷濛景色不見了,那個艷陽依然令人刺目,渾身
一熱,心中之怯意立即減去一半。
阿星壯著膽轉過身子一瞧,院子中放了兩張條凳架著那付血紅棺材以外,另有
一間茅屋。
他暗暗鬆口氣之後,喊道:“大叔,我進來啦!大叔……”
此時,阿星方纔想起手中尚提著那個紙包,低頭一瞧,由於方纔掙了不少次跤
,紙包已經破破爛爛,一片殷紅了!
他苦笑一下,喃喃道:“看樣子豬心及豬肝一定摔破了,不知要如何向大叔交
代?”說著揚嗓再度呼喊!
哪知,修然沒有回音。
阿星只好繞過棺材,緩緩向那間茅屋行去。
就在這時,梅耀鳩已經輕飄飄的自外頭回來,悄悄掀開棺蓋,躺進了棺材內。
阿星又喚聲:“大叔!”
就欲推開竹門之際,陡聽身後傳來:“阿……強……”
他駭了一大跳,那個紙包再度摔落在地。
他匆匆地拾起紙包,顫聲問道:“你……你……你……是……誰……”
“我……的……豬……心……呢?”
“喔!大叔,是你呀?你在哪兒?”
“我……在……睡……覺……啊……”
阿星轉過身子,循聲一瞧,那聲音明明發自棺材,可是,棺蓋緊覆,人若躺在
其中豈非要窒息而死!
阿星壯著膽子邊走向棺材,邊問道:“大叔,你在棺材內睡覺啊?”
“是……啊……”
棺蓋倏的一掀,“碰!”的一聲,掉於左側地上!
阿星不由嚇得後退了一大步!
“阿……強……”
“大……大叔……我……我在這兒!”
說著,再度壯膽走了過去。
當他走近棺材之時,梅耀鳩倏地仰身坐了起來,兩人幾乎碰頭,駭得阿星尖呼
一聲:“阿娘喂!”
梅耀鳩心中暗暗讚賞阿星的膽識,表面上卻連連劇咳不已。
阿星見狀,心中懼意一掃而空,走近棺旁,輕輕的架著梅耀鳩的左腋,柔聲道
:“大叔,我扶你下來,好嗎?”
“咳……咳……不必啦!麻煩你替我把豬心及豬肝煮一煮,好嗎?咳……咳…
…”
阿星抬頭望望天色,可能尚是申時,立即頷首道:“好!大叔!你等一下,切
片煮比較快,好不好?”
“咳!咳!好,謝謝你啦!阿星,廚灶在屋右。”
阿星拾起地下的紙包,含笑快步奔進去!
半個時辰之後,阿裡雙手各端著一碗熱騰騰的豬心及豬肝,健步如飛走了過來
:“大叔,趁熱吃吧!”
梅耀鳩接過一碗豬肝,拾起湯匙,邊吃邊讚道:“阿星!想不到你還真有兩下
子,味道挺可口的!”
說完,遞過那碗豬肝,接過來一碗豬心!
“阿星,趁熱吃吧!”
“不!大叔,我不能吃你的東西!”
“咳……咳……傻阿星,我又不是飯桶,何況,大夫再三吩咐我要‘少量多餐
’,我又不喜歡吃剩菜殘餚,幫個忙吧!咳……咳……”
“這……”
“阿星,你總不希望我再像上次般吃不完的完全倒掉吧,何況,你方纔為我煮
湯,就充作勞營吧!”
“這……好吧!不過,那碗豬心,你可要多吃一點!”
“咳……咳……好!好!”
阿星將碗匙清洗乾淨之後,扶著梅耀鳩入屋之後,道:“大叔,天色不早啦!
我必須告辭啦!”
“好!”
“阿星,你還是按照方纔進來的步法出去吧,我不送你啦!”
“大叔,我知道!”
梅耀鳩望著阿裡那迅疾的步法,含笑自語道:“奇才!真是奇才,醉鬼,老夫
非讓你心服口服不可!”
敢情病神及醉鬼還在互相別苗頭哩。
且說阿星沿途疾奔,跑回豬欄一瞧,不但豬欄洗得清潔溜溜了,那十餘頭豬仍
然鼾聲如雷熱睡著。
他不由怔住了!
奔至柴堆,取出布袋一瞧,不由鬆了一口氣!
好在幸運!錢還在。
可是,究竟是誰幫自己的忙呢?
阿星百思不透,便趕回菜市場向尚未離去之菜販一問,竟是一位白衫老人替阿
星收餿水撿萊葉,他不由一怔!
會是那個借給自己五兩銀子的善心老人嗎?
阿星仔細問過那人,終於確定無誤,心中不由感激萬分。
他一看天色尚早,便步向自己的肉攤,準備再看一會兒書。
他尚未走到肉攤,倏聽一陣歡呼:“阿星哥,你方纔到哪裡去了?害我到豬欄
去也找不到你!”
發話的是一位與阿星相近,卻長得眉清目秀,白白淨淨的,由那身藍綢杉,分
明出自有錢人家。
“喔!阿逸,是你呀!真失禮,我剛才替人送東西去,害你久等了,對了,你
找我有什麼事嗎?”
“阿星哥,我姐姐吩咐我送這本書來給你看!”
阿星如獲至寶的接過那本冊子,迅速的翻了一遍,喜道:“阿逸,謝謝你,麻
煩你代我向鐘姐致謝!”
阿逸笑道:“阿星哥,我姐姐費了一番心血做了圈注及眉批,你若有不懂之處
,下周我來的時候,咱們再研究吧!”
“阿逸,謝謝你,對了,這本三字經我已經背得滾瓜爛熟了,你帶回去吧!”
“好,阿星哥,我走啦!下周再見!”
送走了阿逸,阿星立即開始研讀那本書。
翌日收拾妥肉攤,阿星帶著蹄膀,欣喜的越過杏花溪,一步一步的走向梅耀鳩
住的那間茅屋。
在阿墾的如意算盤之中,只要再使出那招步法,一定可以順利的進人茅屋,哪
知,他方數到第一千二百三十四步時,卻看見了另一套腳印。
他仔細的瞄了一陣子,正在困惑之際,陡聽梅耀鳩的話音道:“阿星,今日換
另外一套遊戲吧!咳!咳!”
阿星苦笑一下,喊道:“大叔,你何必這樣呢?”
“哈哈!咳……咳!我一個人在此,咳!好似‘陰天打孩子——閒著也是閒著
’,你就陪我玩玩吧!咳咳!”
說完,身子一飄,自另一處溜出去餵豬了!
阿裡苦笑一下,立即開始練習起來。
好似歷史重演一般,阿曼吃了半個多時辰的苦頭之後,學會了那招“頭暈目眩
”之後,順利的進入院中。
那付紅棺材仍擺在院中,阿星輕輕一笑,輕聲笑道;
“大叔,我進來啦!”
連喚數聲,未獲回音之後,阿星不敢打擾大叔的‘睡眠’,悄然步人廚房開始
燉著那付蹄膀!
燉到八分熟之際,果聽棺材蓋掀啟之聲及梅耀鳩叫道:“咳…咳……好看喔!
阿星,謝謝你啦……咳!咳1”
阿星迅速奔到院中,扶出了梅耀鳩,含笑問道:“大叔,天氣這麼熱,你躺在
裡面睡得著呀!”
“咳…咳……心靜自然涼!你想不想試試看!”
阿星慌忙雙手連搖,道:“不!不!”
“哈哈!咳…咳…傻阿星,日後你自然會和我搶著要睡那付棺材哩!咳……咳
!蹄膀做得差不多了吧!”
“大叔,你稍等一下!”
時間如流水般消逝,阿星連續六天皆往梅耀鳩住處跑,不但學會了六種不同的
步法,而且也和他建立了很好的感情。
唯一令阿星遺憾的是,他一直碰不到那位好心的阿伯仔,他默默的替阿星喂豬
及洗豬檻,卻不給阿星當面致謝的機會。
這一天阿星正欲告別梅耀鳩之際,只聽他說道:“咳…咳!阿星,明天一大早
我就要去找一個老朋友,可能要十多天才會回來……”
阿星急忙問道:“大叔,此地要不要我來清掃一下!”
“沒關係,外人及走獸進不了此地,不會弄贓的,你盡量抽出時間練習那些步
法,對你甚有助益的,咳……咳!”
“大叔,我知道!我已發現不但動作越來越輕快,力氣也越來越大,我一定會
繼續練下去的!”
“那就好,你回去吧!”
“大叔再見!”
阿星在平靜中過了十二天。
他已練熟梅耀鳩所授之“破病身法”、“病魔纏身”、“頭暈目眩”、“頭疼
欲裂”、“頭重腳輕”、“病人膏盲”及“病去人安”。
同時,也熟讀了阿逸所送來的三本書。
最令阿星高興的是:阿爸不但不再打他,而且大門不出,未曾再賭一次,阿母
及三位兄姐亦未再對他毒打及喝叱。
阿星不由憧憬著一付美好的將來,只要自己多勤快些,早點把阿爸的賭債還清
,全家人就可以揚眉吐氣了!
因比,阿星幹得更勤快了!
這一天一大早,阿星正在肉攤上剖解豬肉之時,陡聽一陣咳嗽聲,阿星低呼一
聲:“大叔!”
他止住動作,探首一瞧,果然看見梅耀鳩仍是一襲白衫,邊咳邊走了過來,他
立即衝了過去!
“大叔!早上的露水重,你怎麼不加件外衫呢?”
“咳!咳!老毛病啦!阿星,最近還好吧?”
“托大叔的福,你瞧,我渾身是勁哩!”
梅耀鳩打量了他一眼,頷首道:“嗯!不錯!收攤後幫我送一箱雞蛋及一大塊
豆腐,記得用第一種步法進院!”
“大叔!你買那麼多的雞蛋及豆腐乾嘛!”
“咳……咳……我自有用途,阿星,你別擔心‘挑沙填海——做憨工’,大叔
保證你會獲益無窮的,我走啦!”
“大叔再見!”
說完,阿星立即跑去訂了雞蛋及豆腐,同時也留了一個豬心要孝敬大叔!
好不容易把豬肉賣完,以及清洗妥肉攤,阿星肩掛著那個裝錢及豬心的布袋,
雙手分別挾著裝著雞蛋及豆腐的木箱子。
到了豬欄,藏妥布袋,將豬心放於蛋箱中迅速過溪,跑向那間茅屋。
他施出“病魔纏身”果然順利的來到了那付棺材前,只見大叔坐在棺材內含笑
問道:“阿星,瞧瞧看破了幾個蛋!”
“這……一共六個了!”
“咳……咳…這表示你尚未練到家,把東西擺在椅上吧!”
阿星這才發現棺材兩側各擺著一張圓高椅,輕輕放下之後,道:“大叔,我先
去煮豬心吧!”
“哈哈!好!好!難得你有這份孝心,快去快回,回來之後,就站在那個圓圈
吧,咱們來玩個遊戲吧!”
阿星惑然的瞧著丈餘遠處那個約有三尺方圓的圈子一眼,迅速奔入廚房,半晌
之後,果然站在圈內。
梅耀鳩含笑道:“阿星,咱們來玩一個‘蛋砸人’遊戲,我砸你閃,你只要靈
活運用那六招身法,絕對閃得了……”
“大叔,別開玩笑,那些蛋值不少錢哩,再說任意毀損可吃的東西,會遭到天
打雷劈的!”
“哈哈!阿星,今天天公休假!”
說著,取過一個雞蛋,朝阿星頭部疾射過去。
事出突然,加上阿星仍想勸止,因此,“彼”的一聲,蛋黃和蛋清立即將阿星
的臉濺成“蛋花臉”!
未容他喘息一聲,“病魔纏身”六個雞蛋先後擲向阿星!
“波……”
連響之中,阿星結結實實的挨了六下,不但衣衫弄髒,被擊之處,更是隱隱生
疼!
“不行!再來,病魔纏身!”
這次,阿星學乖了,迅速的—一閃了過去。
“不行,越出圈外了,重來!”
這次,比較輕些,雖挨了一下,但並不越出圈外!
“不行,重來!”
就這樣反覆的嚴格要求,當阿星順利的以“破病身法”一氣呵成的避過“蛋襲
”時後,箱中已是所剩無幾了。
梅耀鳩望著滿身蛋黃污汁的阿星,沉聲道:“阿星,接下去玩‘接豆腐’遊戲
,我丟你接,仍是以這些身法為主!”
“大叔,我……”
“少嚕嗦!接吧!”
說罷,抓起一塊豆腐,擲向阿星的頭部!
阿星一見來勢甚疾,揚起右掌一捏!
“滋!”
一聲,立即被他所擠出的豆腐渣濺了一眼!
“不行,先卸勢再輕輕接下,就好像人家丟銀子給你,你如何接下一般,懂了
吧!我先放緩勢子,你試試看!”
說完,取過一塊豆腐,擲了過去。
阿星雖然捏住了,卻仍把豆腐捏破!
梅耀鳩陡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喃喃道:“我忘了你還沒有內功根底,根本
不懂卸力之法,下回再說吧!”
當下笑道:“阿星,準備吃豬心吧!”
說完,逞自躍出棺材,朝屋內行去。
阿星由於存心要孝敬他,因此,自動將豬心分成了二碗。
兩人默默的吃了一會,梅耀鳩突然問道:“阿星,說說你的故事吧?”
“我的故事?這……”
“阿星,我大江南北跑了不少的地方,可是,從來沒有見過似你這般年幼的屠
夫,你肯不肯告訴我?”
阿星神色一慘,凝重的道:“大叔,我姓程,名叫星星,父母健在,上有一對
兄長及一個姐姐!
“自我懂事的時候,就開始擔任沿街收取餿水及到萊市場拾剩菜葉,煮開水,
掃豬檻……等工作。
“三年前,阿爸把殺豬的方法告訴我之後,他就把那個攤位完全交給我,我由
陌生而變成如今的熟悉了!”
梅耀鳩神色一冷,沉聲道:“三年前的你才只有九歲,你怎麼捉豬?殺豬?扛
豬?
還有賣豬呢?”
阿星想起那段往事,好似做了一場惡夢一般,打了一個寒噤,道:“大叔,剛
開始之時,我整晚不敢睡覺。”
“我知道我的力氣小,動作又笨,所以子時一到,立即開始提豬、殺豬、扛豬
、賣豬,我走三步,休息一步,總算熬過來了。”
梅耀鳩暗暗歎道:“怪不得他會受那麼大的內傷,敢情是勞累過度,我還以為
只是單純因為挨打哩!”
當下問道:“阿星,你們家另外五個人通常都做些什麼事?”
“這……”
“沒關係,大叔不會笑你!”
“大叔,我知道你對我很好,自從你教了我那六個步法之後,我的動作更輕快
,力氣也更大了!”
“阿爸及阿母平常難得在家,只是在外面賭博,兩個阿兄除了也學會賭博以外
,聽說也常到‘緊來爽’去找女人。
阿姐雖然不會賭博,但是她很愛美,經常買衣服及水粉,不過,最近他們都變
好了!”
“他們為什麼會突然變好了?”
“阿爸向錢多多借了一筆錢,由於拖太久,錢多多在前些日子帶了三個人來要
將我那兩個阿兄及阿姐抓去賣1後來,我和他們打了一架,萊市場內的大叔們同意
分期代我們還債,他們也暫時放過了我們!”
“有一次,阿爸要再出去賭博,被我們房東勸止之後,他們五個人就再也不敢
外出亂花錢了,我好高興!”
“唉!阿星,你真乖巧,你為他們做牛做馬,唯一企求的就是不必挨打,他們
五個人卻成天遊手好閒,拿你當出氣筒,哼!令人怨歎!”
“大叔,你不要怨歎,書中曾言:萬般皆天定,求不得,推不了,何況,我現
在已經很好了!”
“阿星,你有沒有想過,你們一家人為何如此苛待你?”
“這……我沒有想過,不過,阿爸每次在打我的時候,總是一直罵我是‘掃帚
星’害得他們走‘衰’運!”
梅耀鳩卻喃喃陰聲道:“這衰運?還沒有開始哩!”
“大叔!你說什麼?”
“阿星,你不知道大人的事,你阿爸他們目前只是暫時忍耐,因為怕債主找上
門,只要有機會,他們還是會出去賭的!
至於錢多多及另外的債主的耐性也是有限,等到他們找上門的時候,那種混亂
一定夠你們受的!”
“大叔!我該怎麼辦?”
“阿星,你可知道令尊欠了多少的債?”
“我也不知道,反正是好多,好多啦!”
梅耀鳩沉聲道:“阿星,你敢不敢去簽‘大家樂’?”
“敢!不過,我不簽!”
“傻孩子,我知道你很討厭賭博,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中了獎,多少
可以代令尊還一些賭債。”
“大叔,我一直沒有想過這個方法,我本來打算拚命賺錢來還債,可是,我開
始擔心債主會很快的討債的!”
“那是一定的,換了你是債主,一定也急著要討債的,對不對,我出一兩銀子
,你中獎之後再還給我?”
“可是,我又不懂,若輸了,怎麼辦?”
“放心,若輸了,你每天還我幾分,過了一陣子,不就沒事啦!”
“好吧!不過,此事絕對不許告訴外人,否則,被阿爸知道了,我一定被打得
剩下半條命了!”
“放心!我在此又沒有親友,何況,我也懶得出門,來!
咱們來研究一下要簽哪一個號碼?”
“大叔,我聽上回中獎的人說一號馬已經連續二回得到冠軍,這一回都要簽一
號馬,而且還簽不少哩!”
“喔!咱們就不必簽一號馬了?”
“為什麼?”
“我曾聽人家說過‘大家樂’的簽賭方法,第一、一至九號任你簽,一兩銀子
只能簽一個號碼,只要你高興,可以拿十兩銀子簽同一個號碼。
“因為,開獎之後,所有中獎的人在扣除莊家所抽的一成之後,均分其他未中
獎的人的賭金!
“據我所知,每一期差不多有三千兩銀子左右的賭金,這一期若是有一千五百
兩銀子皆簽一號馬,每個人還分不到一兩半哩,是不是?”
“嗯不錯!”
“因此,咱們最好選一隻沒有人簽的馬,只要跑出冠軍,你可以獨得二、三千
兩的銀子哩!”
阿星聽得怦然心動,雙目不由一亮!
可是,半晌之後,阿星倏然像洩氣的皮球一般,歎道:“大叔,七號是最壞啦
!他們都叫它為‘衰尾馬’,沒有人肯簽它。”
“喔!太好啦!咱們就簽七號馬,哈哈哈!”
梅耀鳩心中一樂,不由放聲大笑。
阿星只覺耳鼓發疼,連忙捂住雙耳!
梅耀鳩見狀,立即止住笑聲,道:“阿星,把這兩銀子拿去吧!對了,那些雞
蛋及豆腐多少錢?”
“五線六分!”
“好!再拿一兩銀子吧!剩下的就算貼補這個豬心吧!”
“大叔!這是我要孝敬你的呀!”
“哈哈!中獎之後再好好的請我吃一頓吧!”
“希望能中獎,我一定會求阿爸請你的!”
阿星告別了大叔,將那一兩銀子藏於柴堆,提著那兩個木箱(豆腐留於大叔處
)望著那清潔溜溜的豬欄,他不由又怔住了!
看樣子那位好心的阿伯一定十分的注意他,只要他沒有按時去倒餿水及撿剩菜
葉,他就自動幫他做了!
滿含感激的心朝菜市場行去。
熾天使書城
【第三章 衰鬼中大獎】
他豈知,梅耀鳩今日抽不出身子,早已事先吩咐一名中年人易容成白衫老人替
他完成了這些工作。
他豈知那名中年人乃是當今賭國之王包正英呢?
包正英憑著出神人化的賭技以及一身精湛的武功縱橫江湖二十餘年,卻在一次
遭人圍攻的險境中被梅想鳩所救。
包正英雖然不知梅耀鳩之來歷,但他一向恩怨分明,當場自願為奴。
梅耀鳩淡淡一笑即飄然離去。
此次,為了阿星,梅耀鳩將包正英找了來,除了吩咐他暗中幫忙阿星以外,也
打算讓阿星踉他學賭技。
且說阿星一進人萊市場,立即聽到有人叫道:“哎呀!阿星,你跑到哪裡去了
,害我等得急死了!”
阿星一見那名中年人是“金玉酒樓”的廚下大師傅管吉,立即跑了過去:“管
大叔,真失禮,我送些東西給一個客人,累你久等了!”
管吉叫道:“阿星,你真有辦法,還兼賣豆腐及雞蛋哩!”
“這還不是托管大叔的福及幫忙!”
“阿星,明天下午你有沒有辦法送三頭豬來?”
“明天下午呀?可以,是什麼時候?”
“未末時分,你直接把豬送到馬場,屆時,我會在那兒招呼。”
“好,是不是有人要大請客了,否則怎麼一下子用得上三頭豬,而且還將實客
的地方選擇在馬場?”
“阿星,大後天就要舉行一月一度的馬賽了,那局主這次邀‘大漢九鷹’來此
參賽,他們要烤肉哩!”
“喔!烤肉,挺新鮮的!”
“阿星!你收下這塊木牌,明天進來時,就把它掛在身前,可別把它丟了,否
則,屆時就進不了馬場。”
阿星知道馬場一向不准閒人進人,牛大叔及朱大叔有一次酒後攀牆入內,卻被
打成重傷,幾乎死哩!
因此,他小心的收下那面木牌,額首道:“管大叔,謝謝你的照顧,明午一過
,我一定趕辦這件事的!”
管吉拍拍他的右肩,笑道:“阿星,我走啦!千萬別誤了我的事!”
“管大叔,你放心!”
阿星送還那兩個木箱,付過賬之後,立即趕回住處。
他要把這個好消息告訴阿爸及阿母!
進入廳中,只見阿爸五人坐在桌旁低聲談話,一見阿星進來,五人甚感意外的
立即停止交談聲齊盯著他。
阿星以為自己又要挨打,立即垂下了頭。
罔市問道:“阿星,你今天怎麼回來得如此早?”
阿星小心翼翼的道:“阿母,今天的生意較好,所以回來得早一些!”
說完,將那個布袋遞給鬍鬚仔。
鬍鬚仔瞧也不瞧一眼,即將布袋遞給罔市,端起茶飲著!
罔市點過銀子之後,問道;
“阿星,還有幾頭豬?”
“十二條,不過,明天那局主要在馬場中請‘大漢九鷹’烤肉,吩咐金玉酒樓
管大叔向我們訂了三頭豬。”
罔市喔了一聲道:“還好三天就要開獎了!”
鬍鬚仔修地站起身子,退自回房。
罔市知道自己的老公必是心煩,便道:“阿仁、阿旺,明天下午你們幫幫阿星
吧!他一個人可能忙不過來。”
程貴仁急忙道:“阿母,我的右腳方纔扭傷了,叫阿旺去吧!”
程貴旺忙道:“阿母,我的頭好痛喔!可能感冒了!”
阿星忙道:“阿母,沒關係啦!我一個人忙得過來!我先到豬欄去整理一下吧
!”
“唉!”你去吧!”
敢情罔市良心未混,才有感而歎。
阿星聽到阿母那句歎聲,心中一陣安慰,精神一振,立即朝豬欄奔去。
隱在屋外潛聽的賭王包正英喃喃自語道:“媽的,天下竟有這樣的家庭,唉!
阿星!你太傻啦!”
敢情,包正英在為阿星不滿哩!
他若是看見阿星當初忙得像龜孫,卻被鬍鬚仔一家人摸得死去活來的慘狀,非
被氣得吐血才怪!
這也是鬍鬚仔五人走運,否則以包正英嫉惡如仇的性子,他們五人非被包正英
整得叫爸叫母不可。
翌日午前,阿星收拾妥肉攤之後,帶著傢伙到了豬檻。
包正英隱在樹上瞧見阿星那熟練的取火燒熱水,抓豬綁豬及殺豬動作,不由暗
暗自歎不如!
阿星一口氣宰了三頭肥豬之後,背起一頭豬,半跑半走的奔向馬場!
包正英瞧他那付瘦小的身子扛著那只大肥豬,心中覺得一陣疼痛,輕輕的躍下
,彎腰托起了那兩隻豬。
可是,他旋又頹然放下了!
思公再三吩咐只准暗中幫忙阿星,光天化日之下,自己托著兩隻肥豬,未免太
過於駭世驚俗了!
他只好耐著性子,在暗中為阿星看守那兩頭肥豬!
睹國之王包正英竟替人看豬欄,此事若傳出去,有誰肯相倩:姜太公在此,百
無禁忌。
阿星氣喘呼呼的揹著那頭肥豬剛走近馬場大門丈餘外,立即聽到一聲破鑼般大
喝:“小鬼,站住!”
“喔!你叫什麼名字?”
“大……叔……我……叫……阿星…”
“嗯!進去吧!”
“謝謝大叔!”
阿星揹著那頭豬一進人大門,立即看見馬場中央有五、六位大漢正在擺設烤架
及桌椅等用具!
管吉一見阿星,立即迎了過來,含笑道:“阿星,你來得真早,阿本,趕快幫
阿星抬下那頭豬!”
阿本年約十六、七歲,應允一聲,跑了過去,雙牢抓緊肥豬的前腿,朗喝一聲
““鬆手!”
用力一提。
哪知,卻聽“碰”的一聲,阿本支撐不住,竟被那頭肥豬壓倒在地。
“阿本兄,失禮!”
阿星半蹲身子,一把背起那頭肥豬。
管吉急忙道:“阿星,把豬擺在這條長桌上!”
“是!”
“砰!”的一聲,阿星將那頭肥豬擺於長桌上之後,慌忙跑向阿本!
阿本“哎唷”直叫,一時爬不起身子。
在馬場中的一名大漢見狀跑了過來,在阿本的身上推拿一陣子之後,沉聲道:
”
“回去休息一天就好了!”
阿本只覺全身疼痛一輕,慌忙站起身子一直道謝!
管吉卻焦急的道:“阿本,你這一回去休息,少了一個人,我該怎麼辦?”
阿星突然道:“管大叔,我能不能代替阿本兄的工作?”
管吉喜出望外的道:“可以呀!可是,你有空嗎?”
“有!阿本兄因我受傷,我應該代替他的工作。”
管吉及阿本連連道謝。
那位大漢亦看得暗讚不已。
阿星道:“管大叔,我先去把另外兩頭豬送來,好不好?”
“好!好!好!麻煩你啦!”
那位大漢突然道:“阿星,你等一下!”
阿星惑然的望著那位大漢馳去向另外五名大漢低語片刻,俟他回來之後,立即
問道:“大叔,你有何吩咐?”
那位大漢笑道:“走,我幫你扛豬去!”
“這……不好意思啦!會弄髒你的衣衫的!”
“哈哈,沒關係,走吧!”
包正英一見阿星及一名大漢回來,正在好奇之際,卻見那名大漢一手托起那只
肥豬,笑道:“阿星,我先走了!”
阿星欽羨的道:“大叔,你好大的力氣!”
那名大漢哈哈一笑,奔行而去。
阿星學著那名大漢的手法,雙手分抓豬腳,用力一托!
嘿!居然被他托起來了!
不過,他的腳步卻有點蹣跚。
包正英暗中瞧得緊張不已:“媽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竟敢學人家那一套
,萬一壓死了,怎麼辦?”
阿星輕輕的放下肥豬,取過那個裝有屠刀的布袋掛於右肩,垂下腰,“哈!”
的一聲,舉起了那頭肥豬!
接著,只見他步伐蹣跚,東搖西幌的朝城內行去。
包正英悄悄的飄下樹,暗暗提聚功力,與他保持二、三丈遠距離,只要阿星稍
一不支,立即接應。
哪知,阿星雖然搖搖欲倒,走了里許,卻依然沒有倒下,包正英不由暗奇道:
“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哪知阿星已將“破病身法”使了出來,只是他經過拼湊,順著衝勢將六種步
法混在一起了。
別說包正英瞧不出“破病身法”(他才五旬左右,梅耀鳩在一甲子前即已消失
了),就是知道“破病身法”的人也會瞧得有點眼熟而已!
沿途行人一見阿星那付“危險”模樣,紛紛走避。
只有程貴仁及程貴旺被罔市硬逼出來看看阿星是否忙得過來,一見他這付模樣
,駭得跑回家去。
就在包正英緊張之中,阿曼卻順利的將那頭肥豬舉進馬場中,立即駭壞了所有
在場的人們!
阿星輕輕的將豬放於長桌上,鬆了一口氣,一見那名大漢正駭異的瞧著自己,
立即一躬身道:“謝謝大叔的幫忙!”
那名大漢忙答道:“哪裡!阿星,你的力氣真大!”
六月的債,還的真快,阿星方纔讚美他,他現在卻馬上回贊了!
阿星淡淡的一笑,卸下布袋,取出屠刀熟練的剖豬!
現場十五個人放下工作,詫異連連的瞧著阿星那乾淨俐落的動作!
難怪!一個十二歲的少年人,不是在家唸書,大不了只能做些雜事,哪能操持
這份粗重的工作呢?
“管大叔,指點一下,要怎麼進一步剖!”
“喔!喔!阿星?麻煩你將肉切成長條壯,便於浸漬佐料,另外內臟部分,有
些要蒸,有些作湯,等一下再說吧!”
現場立即忙碌起來。
那六名大漢擺妥桌椅,烤具之後,立即開始在四周搭設竹架,看樣子他們是在
架設照明設備。
不久,另有十餘名紅衣少女分捧鮮花,瓶子開始在桌上插花!
酉末時分,夜幕方垂,場中已現出盞盞粉紅色的燭光,加上那鮮花及陣陣花香
,令人頓有統思。
若非遠處不時送來佳餚香味,幾令人以為置身溫柔鄉中。
阿星早就客串阿本的工作,與另外八名年青人忙碌著!
管吉不愧為大師傅,指揮若定——井然有序,此時已是佳餚皆備,只待貴客上
門了!
陡聽門口傳來一陣甜美的呼喚聲““歡迎九位大爺!”
“哈哈哈!南方的姑娘果然貌美似花,溫柔似水,哪似我們關外那些娘兒們粗
枝大葉的,沒有半點情調。”
接著,立即傳來少女們的:“哎唷!輕點嘛!”
嗲叫聲!
哈哈朗笑聲中,只見一位鷂鼻鷹目薄唇的瘦削華服中年人引導著九位年約三、
四旬之間的白衣人走進場中。
那位華眼中年人正是龍騰鏢局的主人邢軍,憑著那一雙鐵掌,錦局設立未及兩
年便在同業之中闖出了字號。
尤其在一年多前,邢軍興建了這個馬場,每個月以聯誼為名義,自全國各地聘
請知名武林人物來此賽馬,邢軍更是成了家喻戶曉的人物。
因為,邢軍的兒子邢紡所經營的金玉酒樓提供了簽賭“大家樂”這個時髦的令
人一夕成暴富的賭博玩意兒!
由於邢軍所主持的賽馬頗為公正,而且也有不少人真的發了財,因此,簽賭的
人越來越多!
邢紡光是靠抽取一成的抽頭,每月至少可以賺三四百兩銀子。
最令他高興的是金玉酒樓的知名度越來越高了,尤其每次開獎後,中獎人皆在
金玉酒樓宴客,更是帶給他不少的收入。
連帶的,龍騰縹局的生意也更鼎盛了。
想要劫鏢的人只要稍一探聽每月前來參加賽馬的人物,就會自動打消主意,暗
暗慶幸自己沒有太衝動!
就以今夜來此的“大漠九鷹”來說,他們九人為異姓兄弟,雖然年紀不大,但
是武功高,而且每人均有一肚子才華。
他們九人一向傲氣凌人,但由於九人甚少分擊,一個個又都具驚人的身手,所
以誰也不敢輕易去招惹他們。
邢軍及九人客依主客入座之後,立即有十餘名妙齡少女分別走到每人的身前,
取過火種,迅速的引燃了火。
另有十多名少女走到長桌邊,端著切好的肉片及萊餚,分別送上了十人之面前
。
那十名少女似蝴蝶翩翩飛翔,來回穿梭,每人的桌上已經各擺了六道佳餚及一
小缸美酒。
場中立即飄起了陣陣烤肉香味。
邢軍敬過大漠九鷹之後,雙掌輕擊三下!
立見少女之中走出一對身材相仿,柳眉鳳目,玲鼻菱唇,年約十六、七歲的黃
衣妙齡少女。
兩人分持琵琶及牙板,朝十人躬身一禮。
琵琶撥動,牙板緩敲,執牙板少女微撫下俏臉,金珠走玉般唱道:“昔在長安
醉花柳,五候七貴同杯酒……”
五成立即搖手道:“且住,嗓音雖佳,歌詞卻太俗,最好來點雅而含蓄的,能
唱點沒人唱過的更好。”
那名少女抿唇一笑,旋即接下去又唱道:“寄語長安沽酒肆,少令客醉,如今
樂事他年淚……”
五鷹聽得直皺眉頭道:“太傷感了!”
那名少女青尾一收,乃又換一曲道:“消磨白髮詩與酒,斷送青春利與名,春
風不解禁楊花,朦朦亂撲行人面。”
二鷹干了一杯,點頭道:“哈哈,這還差不多。”
那少女正待再唱下去,七鷹怒道:“算了,歌頌升平的沒有味兒,否則又太煞
風景,咱們還是來行個酒令吧!”
首鷹及二鷹不置可否。
四五六七八九應力表贊同,三鷹大聲接道:“對!這兩位姑娘聰明伶俐的,正
好煩她二人代唱酒籌兒!”
手執琵琶少女脆聲道:“奴婢這就去準備‘花’與‘鼓’!”
三鷹搖手大笑道:“用不著,咱們這個酒令別緻得很!”
二女不由露出茫然之色。
三鷹含笑道:“七弟,瞧你的啦!”
七鷹含笑自懷中取出兩隻牙筒,道:“拿著這個,且站在那兒別動!”
說著輕輕的擲出一隻牙筒。
接著又擲出另一隻牙筒,道:“你拿這個,站開三尺外!”
兩位少女接下牙筒,好奇的望了一眼,依言而為。
阿星此時閒著無事,好奇的瞧著。
七鷹笑道;
“好!打開牙筒,隨便抽一根笑兒出來!”
左側少女打開牙筒,信手拔出一支製作極為精巧的牙箋兒,七鷹笑了笑,大聲
道:“上面怎麼寫,高聲念出來。
少女反覆將牙箋看了數通,皺眉道:“怎麼只有一個字?”
“沒關係,那裡面百來根箋兒都有一個或二個字,最多的也只是有三個字,你
就將那個字念出來吧!”
“是個‘是’字,是非的‘是’!”
七鷹一點,又轉向右側少女笑道:“請姑娘也在牙筒裡面抽出一根,並將上面
的字句念出來!”
少女自牙筒中抽出一根同形的牙箋,脆聲念道:“與席者魔龍令箋上所出文字
,各誦唐詩一節,宋詞一段,元曲一折。
“缺一罰一杯,缺二罰三杯,三種全缺者罰九杯,無論詞詩曲,均不得與前人
稍有重複,酒亦不得請代,代者同罪!”
七鷹哈哈大笑:“好極了!”
首鷹及二鷹眉峰稍皺。
四五六八九鷹也開始沉思起來。
阿星所學不多,十足的門外漢,只有好奇的瞧著邢軍及大漢九鷹。
隱在樹枝暗處的包正英暗忖道:“媽的!大漢九鷹看樣子還有一點學問哩,這
個主人究竟是何來歷?”
陡聽三四含笑道:“大哥先開始呀!”
那些少女好似皆有一點文學底子,心中一面暗自沉思如何作答,一面將目光集
射到首鷹身上。
首農緩緩念道:“賈島送孫逸人,‘是樂皆黯性,令人漸清山;秦觀望海潮;
‘蘭苑木空,行人漸老,重來是事堪嗟’,西廂;‘是事休怕怖,請夫人放心無慮
……’。”
大笑聲中,彩聲不止。
三鷹喊聲好,率先干了一杯。
其他之人紛紛舉杯相賀。
包正英心想:“馬馬虎虎,難為他了!”
二鷹放下酒杯,朗聲道:“姚合贈張藉;‘古風無手敵’新語是人知’。楊吞
咎眼兒媚;‘是人總道,新來瘦也,著其來’……”
頓了一下,接道:“汗衫記;‘讀書萬卷多才俊,少是未,一世不如人……”
又是一陣彩聲,眾人又干了一杯。
包正英暗暗搖頭,道:“如此交卷太勉強了!”
三鷹已經胸有成竹,只聽他朗聲道:“香山詠石樓;‘是夜勿言歸,相攜石樓
宿’,段宏章洞仙詞;‘是曾約梅花帶春來,又自帶梨花,送春歸去’,綠竹芙蓉
亭;‘你是猜,止不過月明千里故人來’!”
眾人哄然叫好!
當然又是乾杯啦!
包正英頜首暗暗喝彩!
四鷹干了賀酒,又自斟一杯一飲而盡。
三鷹訝道:“四弟輪到你啦。”
四鷹搖頭苦笑道:“葛長庚西江日;‘遙想和靖東坡,當年曾騰賞,一觸一詠
,是則湖山常不老,前輩風流去盡’。刮地風;‘團圓日是有,相思病怎休?’抱
歉,唐詩一節,只好認罰了。”
五鷹大笑道;
“杜甫詠歸雁去;‘是物關兵氣何時免客愁?’這豈不是現成的一節好詩嗎?
”
四鷹苦笑道:“一時想不出,認啦!”
三鷹催道:“好!五弟的詩算有了,念宋詞元曲吧。”
五進不由得了一楞,忽然悶聲不響的連干三杯,深深的吐出一口酒氣歎道:“
方纔一笑笑光了!”
眾人不由一笑。
六鷹卻悶聲不響的連罰九杯!
七鷹瞧了他一眼,神氣飛揚地接著念道:“張來暮春;‘庭前落絮誰家柳?葉
裡新聲是處鶯’,趙以夫小龍吟;‘擊楣功名,摧鋒意氣,是人都說’神奴兒;
‘撞撞我,打是麼?不打緊也’!”
喝采聲中,眾人又干了一杯!
八鷹干了一杯賀酒,苦笑一聲,連干了九杯!
九鷹朗吟道:“辛棄疾鷓鴣天詞;‘是處移花是處開,古今與度幾樓台’!望
江亭;‘掛起這秋風布帆,是看它碧雲兩岸’,慚愧,缺的也是唐詩。”
說完,自罰一杯。
三鷹突然笑道;
“刑兄,捧個場吧!”
邢軍含笑道:“高人面前,在下豈敢獻醜!”
七鷹亦催促道:“刑兄,別客氣了!”
邢軍陡然故意一板臉孔道:“閒話休題,你是何人我是誰?”
大漢九鷹不由一怔!
邢軍笑道:“這是元曲“駐雲飛’中的閨怨一折!”
九鷹不由一呆!
邢軍朗吟道:“‘是客相逢皆故!日,無僧每見不殷勤’——唐人白居易!”
邢軍接著漫吟道:“百年歌舞,百年醋醉,回首洛陽花石盡;更不復,新亭墮
淚……問巾流,擊楫何人是?”
音韻如秋空雁,如月夜策,九鷹聽得為之色動!
二十名少女更聽得如癡如醉!
三鷹首先歎道:“刑見高明,在下不虛此行,敬你!”
二人干後,眾人又哄叫:“乾杯!”
邢軍一見已經折服天山九鷹,心中大喜,連干了好幾杯!
阿曼瞧得熱血沸騰,羨慕不已。
包正英暗歎不已,不由暗忖此人是何來歷?
陡聽邢軍仰天長嘯一聲。
剎那間只聽人口處傳來一陣胡笛及駝鈴聲!
大漠九鷹久處沙漠,陡聽此種熟悉的聲音,甚感親切。
偏首一瞧,果見十二名身披薄如蟬翼紅紗,面蒙薄紗之少女自人口之處,隨著
節奏裊裊來到現場。
駝鈴及胡笛聲猶在遠處悠揚的響著。
那十二名少女朝生客躬身一禮之後,在燭光下漫舞著。
原先那十二名黃衣少女則輕啟櫻唇,金珠玉盤般漫唱著:
“絕代有佳人,幽居在空谷;
白雲良家子,零落依草木。
關中昔喪亂,兄弟遭殺戳。
官高何足論,不得收骨肉,世情惡意歇,萬事隨轉燭。
夫婿輕薄兒,新人美如玉。
合昏尚知時,鴛鴦不獨宿;
但見新人笑,那間舊人笑?
在山泉山清,出山泉水濁。
侍婢賣珠口,牽蘿補茅屋。
摘花不插發,采柏動盈掬。
天寒翠袖薄,日暮依修竹。”
歌聲如訴如泣,好似一個孤零天涯之美人,在向人訴說兄弟親戚及夫婿均不足
恃,令人油生同情。
大漠九應聽得內心戚然,恨不得摟住場中少女好好的安慰一番。
歌聲,舞姿倏轉:三月三日天氣新,長安水邊多而人,呢態濃意遠淑且真,肌
黑細膩骨肉勻,肅羅衣裳照暮春,蹙金孔雀銀麒麟。………………”
十二名少女在燭光下漫舞,不但舞態輕盈,投手舉足,忽隱忽現,將大漢九鷹
逗得口乾舌燥。
他們皆是武功精湛之人,十二名少女的如花容貌以及勻稱的身材,根本逃不過
他們的眼中。
相反的,此種忽隱忽現更是令他們心癢難耐!
只見他們九人不由自主的離開了席位,各自找了一個對象,追了過去,那九名
少女卻輕笑連連,若即若離的四散逃去!
不久,只聽一陣陣的撕衫聲及驚呼聲……大漠九鷹一向直來直往,大刀闊斧慣
了,此時可說是被吊盡了胃口,因此,三兩下脫去衣衫之後,就地衝動起來。
邢軍招過一名少女耳語半晌,含著笑容健步離去。
那位少女招過九名少女耳語一陣子之後,含笑走向管吉道:“管師父,辛苦你
們了,下去休息吧!”
管吉恭敬的道:“多謝姑娘!”
說著走近阿星的身旁,低聲道:“阿星,咱們走吧!”
阿星正沉醉於眼前這一幕男女狂歡的情景,聞言之後,一見是管大叔,不由臉
紅道:“大叔,有什麼事?”
管吉知他臉薄,也不予點破,塞過一兩銀子之後,低聲道:“阿星,謝謝你的
幫忙,咱們走吧!”
阿星將銀子一推,道:“大叔,我……”
管吉低聲道:“這是主人的賞銀,大伙兒通通有獎,你就收下吧!明兒個到酒
樓來收豬錢吧!”
“謝謝大叔!”
說著,取過刀子及布袋,歡喜的離去。
臨轉身之時,仍忘不了偷看場中之“好戲”。
對阿星而言,今夜是一個難忘之夜。
那美好的歌聲,迷人的舞姿,令人渾身“難受”的迷人胴體及誘人的動作,使
阿星神搖目眩!
那別開生面的詩詞曲接答,令阿星自卑不已,他心中暗暗決定,只要有空,一
定要好好的看書。
那豪華奢侈的情景使阿星見識了金錢的魔力,他暗暗決定在有生之年,自己一
定也要過一次這種舒爽的生活。
他破天荒地的將那一兩銀子私藏於柴堆之後,才步回家中,不過,沿途卻在為
自己的藏私而惴惴不安!
所幸,回家之後,家人皆已人睡,他上了那破舊的小床,迅速進人夢鄉。
翌日,由於距離大家樂開獎只有兩天多的時間,樂迷們忙著探聽消息及“簽牌
”,因此,阿裡的生意受了影響。
一直過了正午,好不容易賣完了豬肉,阿星迅速的清洗肉攤之後,提著布袋,
疾走向金玉酒樓。
阿星尚未走進金玉酒樓,立即聽到裡面鬧哄哄的:“咦?到底是怎麼回事?會
不會發生打架了?”
阿星緊張兮兮的走近一看!
嘩!櫃台前正有三十餘人在鑽動,口中一直叫著:“卡緊啦!餓死啦!”
“女人囡,你的動作是不是可以卡緊一些,我已經排了一個上午啦!”
“是呀!應該再派一個人來幫忙才對呀!”
卻見一位滿臉和氣,身材肥胖的中年人站在凳上一面朝眾人作揖,一面陪笑道
:“各位朋友,想不到你們在同一時間來,而且全部要買一號。
目前正在趕製牌子,麻煩各位再耐著性子等一下……”
他的話尚未說完,立即有人叫道:“好啦!好啦!少嚕嗦啦!快點去幫忙做牌
子,少浪費我們的時間啦!”
那名胖子窘紅著臉,正不知如何下台之際,陡聽樓上傳來一陣清朗的笑聲,他
不由鬆了一口氣。
只見一名瘦削華服的青年邊放聲長笑邊走下樓來。
現場之人只覺耳鼓翁翁,隱隱作疼,倏然住口,望向那位華服青年。
華服青年一見眾人皆注意著自己,止住步子朗聲道:“在下身居敝店主人,首
先歡迎各位朋友打老遠的來捧場!
“此次,敝店準備了一千一號木牌,但由於各位的捧場,供不應求,目前正在
加緊趕製中。
為了表示歉意,敝店準備了幾道薄萊,填填各位的肚子,請各位先就座,馬上
就要上萊啦!”
“有這種好事?”
“是呀!這樣子,他們豈不虧啦?”
儘管那三十餘人正在嘀咕或消聲議論著,卻見六位店小二迅速的清理出十張方
桌,開始擺置碗筷!
華服青年笑道:“各位別客氣,請入座吧!胖哥,只要在場的人,不論是誰,
快請他們入座吧!”
那位胖子應聲;“是!”
立即陪著笑臉—一請眾人入座。
阿星一直站在門口,陡見胖子含笑走向自己,慌忙搖頭道:“大叔,我……”
胖子含笑道:“小兄弟,有什麼事,吃過飯再說,請吧!”
阿星紅著臉,雙手連搖,道:“大叔,我……”
陡聽一聲歡呼道:“阿星,是你呀!”
胖子笑道:“阿本,你認識這位小兄弟呀?太好啦!來,你代我招呼一下,他
實在太客氣啦!”
原來阿本正從廚房端菜出來,一見阿星立即歡呼出聲,此時一聽胖掌櫃之吩咐
,立即含笑走了過來!
“阿本,你身體好啦!”
“哈哈,沒事啦!走!吃飯吧!”
“阿本,我是來收帳的,不好意思啦!”
“阿星,免客氣啦,這些人都可以上座,你昨夜幫了金玉酒樓好大的忙,當然
更夠資格上座啦!”
“這……”
“阿星,拜託啦!你再客氣的話,我們頭家可要罵我啦!”
阿星偷偷一瞧,眾人已紛紛入座,那位華服青年正瞧著自己,無可奈何之下,
隨著阿本引導下入座了!
華服青年朗聲笑道:“各位慢用,敝人有事,先走一步啦!”
不知是誰突然冒出一句:“謝謝頭家!”
眾人立即齊呼:“謝謝頭家!”
每桌八人,六菜一湯,色香味俱全,眾人默默的吃著。
阿星吃了有生以來最豐盛的一餐,那個又瘦又扁的小腹,竟然塞得鼓鼓的,脹
得他幾乎站不起身子。
那些人乃是自南安來泉州簽賭“大家樂”之人,因為心事未了,肚子雖俄,卻
也沒有多大的胃口。
阿星突然碰見“山珍海味”,立即埋頭苦幹!
尤其在木牌捧出來之後,眾人立即急著去排隊,五張桌子只剩下阿星一個人在
“繼續努力,以求貫徹”!
好不容易把那一道“香酥雞”及“炸排骨”干光了,阿星抹抹嘴巴站了起來,
’朝四周望了望。
只見那三十餘人排成一條長龍,靜靜的箋賭。
一手付錢,一手拿牌,秩序井然。
“拿人的手軟,吃人的嘴軟”,何況木牌已經大量補充了,因此,這批“大家
樂迷”安靜了!
倏見阿本含笑走了過來,低聲道:“阿星,管師傅請你去一下!”
“喔!謝謝!”
阿星隨著阿本走過後院,早已看見管吉提著一個大紙包站在門前。
“管大叔,你好!”
管吉笑呵呵的道:“阿星,有沒有吃飽?”
阿星摸著微鼓的肚皮,笑道:“大叔,你瞧,我差點走不動哩!”
管吉笑道:“能吃就是福,對了,那三頭豬一共多少錢?”
“五兩六錢。”
“怎麼如此便宜,阿星,你沒有算錯吧?”
“沒有錯!”
“好,你點一下吧!免找啦:”
阿星接過那個小布袋,啟開袋口一瞧,立即叫道:“大叔,不行啦!你怎麼給
我七兩呢?太多啦!”
阿本笑道:“阿裡,收下吧!由於那九位大爺今早盛贊昨夜之菜餚,鏢局的老
闆送了五十兩的獎金,我也分到三兩哩!”
管吉笑道:“阿星,收下吧!阿本完全是沾了你的光哩,你如果再不收,我就
扣回阿本的獎金!”
阿裡感激的收下錢袋,道:“管大叔,謝謝你!”
管吉又遞過那個紙包,道:“阿星,這些烤雞及炸排骨,你帶回去吧!留在這
裡只有做餿水的份!”
阿裡熱淚盈眶,嚥聲道:“大叔,謝謝你!”
管吉只覺鼻頭微酸,長吸一口氣之後吩咐道:“阿本,你帶阿星自後門走吧!
阿星,有空常來玩!”
“謝謝!大叔再見。”
阿星將那包雞肉及銀子擺於桌上之後,概略的將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程貴仁兄弟及程貞儀歡呼一聲,打開紙包,雙手抓著雞肉,狼吞虎嚥著。
阿星取過一隻雞腿,默默的遞給了罔市。
鬍鬚停一聽到連南安人也來簽睹了,一時按捺不住,抓起桌上的錢袋,朝門外
疾沖而出!
罔市尖呼道:“德智,你……”
倏聽阿忠喝道:“鬍鬚仔,你要去哪裡?”
“媽的,你少管!”
“好!你走吧!你前腳一步,我後腳立即去告訴錢多多!”
“干你娘,隨你的便,老子再也不吃這一套啦!”
“你……”
阿星聞聲慌忙衝了出去。
只見阿爸已跑出老遠,阿忠伯正要追出去。
阿星疾追上去,“撲通”一聲,雙膝跪在地上喚聲:“阿忠伯!”
“阿星,你幹嘛!快起來!”
阿星搖頭道:“阿忠伯,就讓阿爸再去賭一次吧!反正豬欄裡面還有九頭豬,
可以再維持一陣子的!”
阿忠歎道:“哇!阿星苦了你啦!起來吧!”
說完,輕輕的拉起阿星。
阿裡站起身子,向阿忠道過謝,重人房中。
一見屋中四人皆低頭在吃著東西,阿星默默的去取餿水及檢剩菜了!
翌日下午未時,阿星收拾妥一切,自柴堆中取出那兩銀子,來到了金玉酒樓。
由於隔天即要開獎,該簽的人早就簽啦!櫃台前空蕩蕩的,阿裡湊近台前,低
聲道:“請問還可不可以簽?”
台內那名少女正在結賬,聞言抬頭一瞧,是個少年人,不由詫異的問道:“小
兄弟,你要簽幾號?”
阿星低聲道:“七號。”
那名少女以為自己聽錯了,立即問道:“小兄弟,你要簽幾號,請你再說一遍
,好不好?”
阿裡大聲道:“七號。”
那名少女尖呼道:“七號?小兄弟,你有沒有搞錯?”
在另外一旁準備要寫“公告欄”(公告每個號碼的簽賭總數)的兩位姑娘,一
聽居然有人要簽‘衰尾馬’不由齊瞧著阿星。
那位少女關心的道:“小兄弟,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七號馬每一次都是‘敬
陪末座’哩!”
“沒……沒關係啦!”
“好吧!請交銀子吧!”
阿星遞上那兩銀子,等候半晌,只見那名少女遞過一個木牌,脆聲道:“小兄
弟,這個木牌可不能丟嗓,我們是認牌不認人的!”
阿星接過木牌一瞧,只見上面刻著一個殷紅“七”字,左下角另刻著“○○○
一”,不由惑然問道:“姑娘,這……”
那名少女脆聲道:“那個大七字表示你簽七號,至於○○○一表示你是第一個
簽這個號碼的。”
阿星會意的收下那個木牌,正欲離去,陡聽阿本喚道:“阿星,你來啦!”
阿星臉色倏紅,支吾的道:“是的,阿本,我走啦!”
說完,匆匆離去。
那名少女低聲問道:“阿本,你認識他呀?”
“認識呀!他叫阿星,一向在菜市場賣豬肉,昨夜我扭傷,幸虧他代替了我的
工作,否則就麻煩啦!”
另外一名少女突然問道:“阿本,他是不是鬍鬚仔的兒子?”
“是呀!”
台後那名少女恍然大悟道:“喔!原來他就是‘槓龜大王’的兒子,怪不得他
會來簽七號。”
阿本叫道:“阿星真的簽七號呀?”
“是呀!你看七號底下才有一條權,總算有一個人簽啦!”
阿本卻喃喃自語道:“阿星怎麼會簽七號呢?對了!阿秋,鬍鬚仔這一期就簽
這麼一兩銀子呀?”
“哪裡!他下午才來簽了十支的二號哩!”
“怪啦!他怎麼又另外叫阿星來簽一支七號呢?”
“誰知道,反正他這個‘槓龜大王’一向是故意跟人家唱反調的,我看他這一
次又是‘扛龜’啦!”
阿星將那個木牌藏於柴堆之後,獨自一人跑到山腳下的土地公廟。
只聽他跪在地上喃喃自語道:“土地公伯仔,求求你幫個忙,明天一定要讓七
號馬跑個冠軍,否則阮阿爸可就慘了。”
念完之後,長跟不動。
立於遠處的包正英聽得暗暗感動不已!
翌日寅初時分。
金玉酒樓的右側公告牌上貼了一張佈告,上面寫著每匹馬簽賭的總數,圍觀的
人們紛紛叫道:“哇!破記錄,一號馬居然簽了二千四百五十八支哩!”
“媽的!總共簽了三千九百八十八支,若是中了一號,還分不到二兩銀子哩!
媽的!搞個屁!”
“老張,總比‘扛龜’好哩!”
“哈哈,說得也是,咦!怎麼有人簽七號呢?”
“媽的!不知道是哪個老包發神經病啦!七號馬是一頭‘衰尾馬’,已經有半
年沒人簽啦!”
“哈哈,那個人如果不是‘萊烏’,一定是神經病!”
“走啦,先去吃點東西,準備看賽馬吧1”
辰申時分。
馬場內,站滿了七、八百人,將馬場擠得水洩不通!
不過,人人皆睜大雙目瞪著場中那九頭被九個大漢牽著的健騎,心中七上八下
,緊張兮兮的。
陡聽一聲鑼響。
只見一名大漢躍上看臺中央的高架上,先朝四週一揖之後,朗聲道:“各位朋
友,多謝你們來參觀今日的馬賽。”
“敝館舉辦賽馬的目的在於提倡全民體育,由於各位朋友如此踴躍觀賽而言,
這項目的已經達成矣。”
“今天,敝管請來名揚天下的‘大漠九鷹’參賽,待會各位朋友必定可以瞧見
他們馳騁大漠時的雄風……”
倏聽自人群中,先後響起了九道雄渾充沛的笑聲,就在人們駭異之中,大漠九
鷹已閃電般落於場中。
“各位朋友,他們就是名場天下的‘大漠九鷹’,光是方纔這招‘蒼鷹搏龍’
就值得咱們刮目相看了吧!”
群眾不由鼓掌歡呼起來!
大漠九鷹那高舉的雙手,含笑向群眾揮動著。
歡呼聲稍歇,那名漢子繼續朗聲道:“各位朋友,九位大爺現在要抽‘馬’及
‘跑道’了,請看清楚!”
陡聽一聲馬嘶!
現場立即一片歡呼!
只見三鷹抽中了那只通體雪白的一號馬,而且如怒矢離弓般的馳到了第三條跑
道,朝眾人長嘶著。
馬也有驕性了,一號馬連續兩次得到冠軍,再加上獲得眾人如此多的歡呼,當
然趾高氣揚,神氣八啦啦!
九鷹跨著二號馬馳向起跑線上時,歡呼聲立時減去不少!
一直到七鷹騎著七號馬馳向第七號跑道之時,眾人突然哄然一笑!
七鷹不知眾人在取笑那只“衰尾馬”,他以為自己一定是何處出了洋相,因此
,暗中一直打量著!
哪知,渾身毫無異狀,七鷹不由納悶不已I所幸那位漢子又朗聲道:“各位朋
友,這九匹騎一共要跑十圈,比賽期間,請各位朋友勿擅人跑道,以免發生意外!
”
鑼鼓密集輕敲著……眾人知道,只要一聲巨響之後,比賽馬上就要開始了人人
心情亦隨著緊張起來!
九匹健騎的比賽經驗皆十分的豐富了,因此,靜靜的蓄勢待發。
陡聽“砰!”的一聲巨詠九匹健騎似標槍般筆直射了出去。
一號馬果然了得,立即領先了一截馬頭。
按規定第一圈時,不得變換跑道,不過,跑過一圈之後,一號馬已經折入內圈
,而且領先內因之五號馬一個馬頭。
眾人嘩然歡呼著。
梅耀鳩默默的坐在右側看臺,雙目緊緊盯著那九匹健騎及大漠九鷹,對於人們
之歡呼無動於衷。
七號馬果然是“衰尾馬”,三圈過後,即已敬陪末座了!
而且,落後了第八健騎有二個馬身之距離。
梅遇鳩原本雙手插於抽內,雙目冷眼一掃,右手食指曲指待發。
此時,九匹位騎已經拉開了距離,除了一號馬及七號馬分別領先及股後以外,
依序是二、五、八、四、六、三、九號馬。
馬勢甚疾,梅耀鳩在六、三、九、三匹健騎奔過面前之際,分別悄悄的朝馬身
彈出了一縷指風。不料那三匹馬繼續奔行不到半里,立即嘶叫連連,放緩了身子。
那三名騎士頻頻揮鞭策騎。
就在那三匹健騎掙扎破行之時,七號馬已經先後超越過去了。
由於那三區位騎原本分別排名第六七八,此時突生意外,眾人雖覺意外,但也
不怎麼放在心上。
可是等到七號馬再度超越五、八、四號馬之後,眾人有點沉不住了!
“一號加油!”
“一號,跑快一點!”
只剩下三圈了!
一號馬領先二號馬有三個馬身之遙,七號馬卻落後二號馬有半圈之多,不過,
七鷹頻頻揮鞭猛催著。
梅耀鳩門不吭聲的又在二號馬身上動了手腳。
不久,果見二號馬在跤足了!
一圈過後,七號馬終於超越過二號馬了。
群人嘩然,不由自主的站了起來。
一號馬及七號馬足足相距半田多,只要再有兩田就可以結束這場頻爆冷門,高
潮迭起的比賽了。
眾人在嘶吼之際,雙目四下注意觀察著!
一定有人在暗中搞鬼。
媽的!逮到之後,非把他捶扁不可!
熾天使書城
【第四章 痛遭折磨】
可是,任憑在場的群眾如何注意,梅耀鳩仍然送了一號馬一指,只聽它悲嘶一
聲,速度立即緩了下來。
“嘩!一號馬又中邪了廣’“一號馬加油呀!”
“是呀!只剩下一圈半了,一號馬加油啦!”
七鷹長笑一聲,揮鞭猛催。
馬如人性,七號馬在一年來一直是殿後,如今有脫穎而出的機會,立即使出了
全力朝前衝刺著。
只剩下半圈了。
兩匹健騎已並排疾馳了!
終於在最後一個跑道轉彎處,七號馬超越了半個馬身,而且疾朝前飆!
抵達終點時,正好領先一號馬一個馬身!
大爆冷門!
七鷹歡呼一聲,立於馬上,高舉雙手,朝眾人示意。
眾人之中有八成左右皆是簽一號的,原本是打算要來此好好的歡呼慶賀的,此
時怎能面對這種變故呢?
尤其還有自南安來此的四、五十人,初次簽賭“大家樂”即“扛龜”,每個人
皆是神色慘敗,怔怔相視。
現場之中皆是“扛龜客”,每個人好似鬥敗的公雞一般,悶不吭聲,垂頭喪氣
的默默離去。
鬍鬚停早在二號馬被七號馬超越過後,即已悄然離去了!
大漠九鷹卻迅速的飄下馬,仔細的察看每匹健騎是否受了什麼暗器所傷?
梅耀鳩邊隨著人群移向外頭,邊冷笑道:“嘿嘿,你們這九個小輩就好好的檢
查吧!老夫不奉陪啦!”
人群已逐漸散光,大漠九鷹卻依舊查不出一個眉目來。
他們有了先人為主之見,以為那八匹馬必是受了暗器之傷,因此,沒有發現每
匹馬右前腿關節之小紅痕。
同市及三個孩子一見鬍鬚仔那對暴睜的雙目以及鐵青的面孔,心知他又“扛龜
”了,因此,不敢吭半聲。
鬍鬚仔默默的走進房中,只有在地上喘氣的份。
半個時辰之後,金玉酒樓的老闆邢紡,帶著那個胖掌櫃的,輕車簡從的來到了
這座大雜院的院中。
邢紡略一頷首,胖掌櫃的立即扯開嗓門叫道:“鬍鬚仔,你在不在?”
罔市立即低聲叫道:“德智,是誰在叫你?”
鬍鬚仔早已躍下榻,奔了出來,惶急的道:“我也不知道,貴仁,你去瞧瞧?
”
程貴仁嚇了一大跳,猶豫的道:“阿爸.我……”
鬍鬚仔低聲罵道;
“干你娘,飼你這種兒子,有個屁用,阿旺,你去!”
程貴旺亦囁嚅不語,雙腳好似釘在地.上,一步也不動。
陡聽胖掌櫃又叫道:“鬍鬚仔,我是金玉酒樓的胖子啊!你到底在不在呀?”
阿忠聞聲自屋內走了出來,他見這胖子及邢紡,因此熱烈的招呼道:“刑老闆
,胖哥,你們找鬍鬚仔幹嘛?”
胖子笑道:“喔!阿忠,是你呀!鬍鬚仔中了這一期的‘大家樂’,我們是專
程替他送錢來的!”
阿忠深感意外的道:“鬍鬚仔怎麼可能會中獎呢?奇怪!”
“沒錯!他叫阿星去簽了一支七號,結果獨得巨額獎金哩。”
“什麼?那個簽七號的人會是鬍鬚仔?”
罔市欣喜的握著鬍鬚仔雙手,顫聲道:“德智,咱們發財啦。”
鬍鬚仔卻瞪了她一眼,掙開右手自懷中掏出十個木牌,恨恨的道:“發個屁財
?全部是二號。”
說著,將木牌拋於地下。
罔市及三個孩子急忙低下身子撿起了木牌。
果然全部是二號。
他們沮喪的坐在椅上。
倏聽阿忠的聲音道:“刑老闆,麻煩你彎個腰,小心撞到橫槓!”
邢紡笑道:“鬍鬚仔,這次中了獎,可以買一棟獨門別院,好好的享受一下了
,別再住這種鳥籠啦!”
說著,二人已走進了廳中。
鬍鬚仔急忙道:“刑大爺,胖哥,請坐!”
客廳原本就窄小,突然塞進了三個人,那個胖掌櫃坐下之後,就不敢擅動!
程貴仁三兄妹慌忙閃出房中,探首瞧著大人的談話。
鬍鬚仔乾咳一聲,吶吶的道:“刑大爺,上回向你借的那五十兩銀子……”
邢紡一抬手,笑道:“鬍鬚仔,我已經自你的獎金之中扣除了,你瞧,我連你
的那張借據也拿來了。”
邢紡剛說完,胖子早自懷中掏出一張字據,放於桌上,笑道:“鬍鬚仔,把那
個七號木牌拿出來換錢吧!”
鬍鬚仔脹紅著臉,道:“胖哥,我……”
“哈哈,鬍鬚仔,咱們老闆是因為這筆金額太大了,怕發生了意外,所以,才
親自送上門來,你就別再吊胃口啦!”
“可是,我……”
陡聽院中傳來一陣吵雜的叫道:“鬍鬚仔,恭喜你中獎啦!”
接著是一陣劈哩拍啦的爆竹聲。
只見十餘人笑嘻嘻的跑了進來。
“喔!刑大爺,你也在此呀。”
“哈哈,我不是送獎金來的,各位的消息可真靈通呀?”
“哪裡,俗話說得好,‘等久就是你的’,這下子讓鬍鬚仔逮到了,刑大爺,
他可以拿多少獎金呀?”
邢紡微微一笑,瞧向胖子。
胖子取出一疊銀票,笑瞇瞇的道:“鬍鬚仔淨得三千五百兩銀子,為了方便他
處理,我們送來面額不同的銀票。”
敢情邢紡也知道鬍鬚仔一屁股爛債,這次中了大獎,債主們一定會上門討債,
因此,才有這個做法。
那些人點頭道:“刑大爺真是設想周到,鬍鬚仔,同市,恭喜你們啦!”
鬍鬚仔脹紅著瞼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阿星氣喘呼呼的跑了進來。
只聽他喘道:“阿爸,木牌在此!”
鬍鬚仔接過那個木牌一瞧,果然是七號,不由顫抖著手,遞給了邢紡道:“刑
大爺,你瞧!”
邢紡瞧了一下,含笑道:“不錯!”
胖子立即將那疊銀票遞給鬍鬚仔,笑道:“請點一點!”
鬍鬚仔未曾看過一張一千兩的銀票,他數了一遍,也不知道究竟對不對,只是
顫聲說道:“謝謝,謝謝!”
邢紡淡淡的朝另外數人笑道:“各位,我先走啦!你們和鬍鬚仔好好的研究一
下,祝你們下期中大獎。”
鬍鬚仔又哈腰又鞠躬的送走了邢紡及胖子,回來之時,雙目一直在打轉,分明
在打什麼鬼點子。
那十餘人原本是要來向鬍鬚仔討債的,方纔聽了邢紡臨別之言,心中不約而同
一顫,立即有了決定。
一見鬍鬚仔進來,立即含笑再度向他恭喜著。
鬍鬚仔瞪了阿星一眼,叱道:“你不去餵豬,還在這裡幹什麼?”
阿星好似老鼠見到餓貓一般慌忙走了出去。
身後傳來眾人的談笑聲!
阿星提著一桶餿水走進菜市場之後,立即被老朱看見,只聽他詫道:“阿星,
你阿爸中了大獎,你還拉這個幹什麼!”
“朱大爺,我不撿這個,那些豬吃什麼呢?”
“哈哈,阿星,你馬上可以享受啦!這下子你們程家的人好似‘張英武踩高翹
;高高在上’!”
阿星連連搖頭道:“朱大叔,我還是喜歡過這種生活,只要阿爸把欠人家的債
還光了——我就高興了め”
“唉!乖孩子,就怕鬍鬚仔一有錢,賭得更兇,那就麻煩啦!阿星,我還有點
事,我先走啦!”
阿星怔了一下子,默默的撿了一筐的菜葉,連同那桶餿水,一並提向了豬欄,
在半路中卻遇上了梅耀鳩。
只聽他笑道:“阿星,要去餵豬呀?”
阿星慌忙放下了東西,笑道:“大叔,你果然料事如神,七號真的中了大獎哩
,我阿爸贏了三千多兩銀子哩!”
“哈哈,那就好,那就好!來,我幫你提!”
“免啦!我提得動,免得你等一下又咳嗽了!”
“哈哈!阿星,我自從吃了那兩個豬心及豬肝以後,就很少咳嗽啦!我真感謝
你哩,哈哈!”
說著,接過了那桶餿水。
兩人邊走邊談,不久,已到了豬欄。
只見阿星自柴堆之中挖出管吉昨夜送給他的那兩銀子,恭敬的道:“大叔,這
一兩銀子還給你,謝謝你啦!”
梅耀鳩知道阿星這一兩銀子的來歷,而且也摸清了阿星的性子,因此含笑收下
了那一兩銀子。
他站在一旁瞧著阿星煮餿水及清洗豬欄,心中另有所思!
半晌之後,只聽阿星問道:“大叔,你有沒有什麼吩咐?”
梅耀鳩自沉思之中醒了過來,搖搖頭道:“沒事!沒事!你最近有沒有練習那
幾種步法?”
阿星興奮的道:“有!尤其昨天下午我利用那些身法抬著一頭百餘斤的肥豬,
覺得不太吃力哩!”
“哈哈,阿星你可真聰明,不過,把我這種身法運用到抬豬方面,未免太糟蹋
了,哈哈!”
阿星紅著臉說不出話來。
梅耀鳩笑道:“阿星,我教你一招‘提氣’法,保證你可以變成一個大力士!
”
阿星好奇的道:“真的呀?”
“哈哈!來,大叔表演給你看!”
說著,身子飄入豬欄中,雙手抓住一頭肥豬,往上一撐,輕輕的飄出豬欄外,
在肥豬尖叫聲中,他的身子已經躍上一棵樹枝。
阿星揉揉雙眼,不相信的再仔細一瞧。
不錯,滿臉病容的大叔正高舉著那頭肥豬,站在那根約有臂粗的枝椏上,就好
似一隻蜻蜓一般。
莫非他是神仙不成。
阿星正在納悶之時,倏聽一陣哈哈朗笑聲,急忙拍目一瞧,只見大叔抬著那頭
肥豬輕鬆愉快的走了過來。
阿星突然道:“大叔,交給我!”
梅耀鳩心知他必然在懷疑這頭豬有多重,因此,笑道:“阿星,用點力,這畜
牲挺重的哩!”
說著,將肥豬交了過去。
阿星一接,只覺雙手一陣顫抖,心知果然有夠重,立即開口吐氣“啊!”的叫
了一聲,雙手添了一分力氣。
雖然勉強舉起了那頭肥豬,卻一直搖幌著!
那頭肥豬更是一直尖叫不已。
梅耀鳩笑道:“阿星,交給我吧,別把它駭壞了!”
說著,輕輕抓過肥豬,朝豬欄中一拋。
阿星不由叫道:“哎唷!會摔死啦!”
哪知,那只肥豬卻輕輕的墜於地上,尖叫一聲,立即鑽入豬群中,喔喔直道:
“好險,差點就被摔死了!”
阿星鬆了一口氣,轉過頭來一直盯著梅耀鳩。
梅耀鳩笑道:“阿星,想不想學這種功夫?”
阿星猛點頭,道:“想,想,想極了!”
梅耀鳩笑道:“好,我就把‘提氣’法教給你,我看你今晚就不用回去,在此
好好練一練吧!”
“這……”
“哈哈!你阿爸突然有了那麼多錢,一定高興得睡不著,你回去以後,反而會
令他心裡不痛快!”
阿星一想有理,便默默的點點頭!
梅耀鳩偕他到柴堆後,不厭其煩的指導他如何運行真氣,以及一些應該注意的
事項,並輕按他的身上穴道,指導運行路線。
阿星盤坐瞑目,果然覺得丹田處有一道細微的真氣,他正欲依訣而為,卻覺大
叔的手輕輕的按在自己的背後。
一道熱烘烘的氣團立即流到他的丹田,而且開始在他的體內流動著,氣團流經
之處,說不出的舒適。
他悠悠的入定了!
梅耀鳩鬆了手,含笑站在一旁。
他方纔默察阿星四肢百骸,他實在滿意極了!
阿星由於稟賦優異,以及自幼百經折磨,肌肉及內腑的韌性遠勝一般成人,已
經具備了修練高深武功的基礎。
以梅耀鳩的功力,原可幫助阿星打通全身的穴道,可是,他不如此做,他要阿
星腳踏實地,循序漸進。
不過,方纔他已經暗中送了他十年的功力,阿星憑著這些功力將可以應付外來
的攻擊及修練內勁。
不久,阿星醒了過來,只見他跪伏在地,道:“多謝大叔的教導!”
梅耀鳩笑道:“阿星,從今以後,你做起事來一定更輕快了,來!把這三粒藥
丸吞下,你就躺在地下練習‘提氣’法吧!”
阿星吞下了那三粒“回春丸”詫問道:“大叔,躺下也可以練功呀!”
“哈哈!當然可以啦!你不是經常看見我在棺材內睡覺嗎?那就是在練功哩!
你放心的練吧,有我在此,老虎咬不了你的!”
“大叔,你說笑了,此地沒有老虎!”
“哈哈,人心猛如虎,今後,你在練功之時,必須同時預防別人的襲擊,因為
,練功時的抵抗力比較小!”
“我知道了!”
說著,躺在地上。
梅耀鳩笑道:“阿裡,記著要把那團真氣在體內繼續繞行十二次,切忌急燥,
好啦!開始吧!”
阿星點點頭,迅即入定。
就在此時,鬍鬚仔五人坐在桌旁,低聲交談著!
只聽罔市驚呼道:“什麼,咱們要連夜偷跑呀?”
“不錯,咱們先跑到別處,再包一輛馬車躺得遠遠的,先過一段舒服的日子再
說,媽的!衰尾,再見啦!”
“德智,你到底欠人家多少錢呢?”
“我也不太清楚,不過,可能將近兩千兩銀子吧!”
“你……唉………咱們幹嘛要走?還了人家以後,還有一、二千兩,日子挺好
過的哩,又何必遠走他鄉?”
“媽的!罔市,你別來那一套‘女人之仁’若把要還那些人的銀子拿來享受一
下,該有多爽?”
“可是,阿星!”
“媽的,理那個狗雜種幹什麼?”
“德智,再怎麼說,這一大筆銀子是他為我們掙來的,咱們這樣做,那些人明
天一定全會找上他呀!”
“媽的!罔市,你說夠了沒有,當初,我們自荒郊野外把他救回來,如果沒有
我們,剛離開娘胎的他能夠活呀?”
“媽的!這狗雜種罵不還口,打不啃聲,存心要和我對上了,這些年來我已經
受夠了這股烏氣了,別說啦!”
罔市重重的歎了一口氣,倏然不語。
程貴仁三兄弟亦不敢吭聲。
他們與阿星分別差三、二、一歲,此時方知阿星是阿爸阿母自路旁抬來的,心
中不由複雜不已。
鬍鬚仔沉聲道:“咱們什麼東西也不要帶,以免打草驚蛇,現在先去睡一會兒
,咱們連夜離開此地。
阿星醒來之後,只覺神清氣爽,十分的舒服,可是一見到鳥兒已經離巢覓食,
曙色微透,不由一陣緊張。
夭壽,太陽都快要曬到屁股了,還沒殺豬哩!
哪知,當阿星跑到柴堆前,只見一頭乾乾淨淨的肥豬已趴在地上了,大叔正悠
悠哉哉吃著燒餅油條哩!
“大叔,你……”
“阿星,來,先吃點東西再幹活吧!”
阿星感激的道:“大叔,謝謝你幫了我這麼大的忙!”
梅耀鳩語重心長的道:“阿星,人貴自貴,然後才有人助,在人生的旅途之上
,還是要靠你自己努力奮鬥。”
“多謝大叔的教誨,自我懂事以來,雖然苦多甜少,但我—一忍了下來,我要
看天公伯仔如何折磨我?”
“哈哈哈!好!好!這才不枉我疼你一場,阿裡,你放心的去闖吧!再有什麼
天大的事,大叔替你扛!”
“闖?大叔,我只想安安份份的賣豬肉,並不想出外闖什麼?”
“哈哈!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天下事,變幻無常,可無法完全由你作主哩!
一切可要看開些!”
阿星若有所思的默默吃著早點。
梅耀鳩望著他那早熟的身子以及堅毅的神色,立即又陷入了沉思!
半晌之後,阿星用完早點,站起身子,道:“大叔,我走啦!”
“喔!好!好!有空之時,別忘了練功,別忘了不管什麼姿勢都可以練。”
“我知道!”
阿星背起豬走遠之後,只見包正英自樹上輕輕的飄下,走近梅耀鳩的身前,喚
聲;“恩公!”
即侍立一旁。
梅耀鳩卻神色凝重的道:“正英,你說鬍鬚仔一家全走啦!”
“不錯,是在昨夜亥初時分走的!”
“嗯!據你昨夜所提阿星乃是他們撿來的,知不知道在哪兒拉的?”
“這……他們倒是沒提,不過,我已經吩咐阿標跟下去了,必要時,可以自鬍
鬚仔的口中問出來!”
“嗯!不錯,我就奇怪鬍鬚仔一家人怎麼如此狠心哩,原來是存心要折磨阿星
這個外人,哼!鬍鬚仔,你等著哭吧!”
“思公,此事何須勞你老人家,由我代勞吧!”
“不用啦!惡人自有惡人磨,鬍鬚仔既然嗜賭如命,銀子搞光了以後,自然就
會開始哭啦!嘿嘿!”
“嗯!有理!思公,那目前還是不要動他們五人?”
“不錯,正英,你除了繼續掌握他們五人的行蹤以外,不防多注意一下龍騰鏢
局的主人邢軍。”
“是!”
“我走啦!自今日起我改著灰袍,多連絡。”
“是!”
阿星無精打彩的坐在凳上。
他今天的生意奇差無比,足足站了一個多時辰,才買了一斤五花肉,若在往常
,早就賣了半只豬啦!
唉!都是大家樂惹的禍!
萬家烤肉一家香,萬家扛龜一家贏,所有“大家樂”迷在這一期將以往所賺的
完全吐出來了,據說還有不少人負了一筆債哩!
簽賭扛龜,當然沒有心情做事,當然要省吃劍用準備存積一些下一期的賭金或
是準備還債啦!”
整個萊市場冷冷清清的。
不但顧客少,就是小販們也是神色木然。
阿星沒來由的一陣心煩意燥!
他曾經有過一次這種經驗,那是有一次一頭豬病死在豬欄內,鬍鬚仔將他吊在
樹上,狠狠的將他打得死去活來。
今天,阿爸已中了大獎,按理說心情應該很好才對呀!
難道因為自己一夜未歸,阿爸在生氣嗎?
不對呀!
以前,阿星為了擔心有人盜豬,經常在豬欄旁睡覺,阿爸也沒有說什麼呀!何
況他這一次領了不少銀子哩!
生意不好,心又煩,阿星坐立不安了!
陡見八個大漢怒氣沖沖的自市場門口走來,只聽一聲:“頭家,還好,那個小
鬼還在此地!”
“嘿嘿,先把他抓起來!”
“是!”
只聽一陣急驟的腳步聲,那些大漢跑了過來。
阿星眼尖,立即認出其中三人正是前些日子和自己打過架的大漢,錢多多邁著
步子隨後而來。
“喂!小鬼,鬍鬚仔死那哪裡去了?”
只見一名面孔黝黑的大漢,人未到聲音早已傳了過來。
阿星一怔,暗忖:“阿爸難道出去啦?會不會又出去啦!”
他正在思忖之時,左臂已被黑臉大漢捏住了!
只聽大漢吼道:“干你娘,你是啞巴呀?”
阿星只覺被捏之處一陣疼痛,不由叫道:“我不知道啦!你快放手。”
“干你娘,你不知道,你總知道皮在癢吧?”
說完,摑了阿星一掌。
阿星只覺頭部一陣劇疼,用力一掙。
那大漢想不到阿星會有那麼大的力氣,又出自突然,竟被他掙脫了:“干你娘
,你想逃?”
說完,探掌抓了過來。
阿星輕輕擰腰間了開去,叫道:“慢著,把話說清楚再說!”
“干你娘,少嚕嗦,你今日非把鬍鬚仔的下落說出來不可。”
說完,又欲衝了過去。
老朱及老牛早已聞聲衝了過來,只聽老朱叫道:“喂!你是誰呀?沒來由的來
此鬧事,你的目中還有沒有王法?”
錢多多卻陰聲笑道:“嘿嘿!你們兩個人在此呀!真是最好不過啦!各拿出五
兩銀子來吧!”
老朱及老牛不由洩氣啦!
當初,二人激於一時的義憤,打算這一期“大家樂”中獎之後,各取出五兩銀
子替鬍鬚仔還債。
哪知,由於太貪心了,竟簽了不少的銀子,如今不但無法代人還債,更連他們
自己也負債了哩!
他們沒有想到錢多多會在這個時候來要債,因此無言以對了!
錢多多陰聲道:“阿星,你們一家五人早已在昨夜深夜裡偷跑了,鬍鬚仔所欠
之一百兩銀子,你打算怎麼辦?”
阿星不相信的叫道:“黑白講,阮阿爸中了三、四千兩的大家樂,他打算在今
天開始還債哩!”
“干你娘,小鬼,你真是‘六月天的鴨子——不知死活’現在正有不少債主在
搶你們家的那些破爛東西哩!”
突聽平平自遠處叫道:“阿星,緊跑!”
阿星一看他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模樣,便知錢多多方才之言不假,神色一慘,
喊道:“平平,我知道啦!你回家吧!”
平平一見阿星被十餘個(連老朱及老牛)大人圍住了,不由嚇得全身發抖,早
已站住不敢動了。
錢多多陰聲道:“阿星,我沒有騙你吧!你打算怎麼辦?”
阿星一個小孩子,他哪知道怎麼辦?只有茫然的瞧著老朱及老牛。
就在這時,市場口又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道:“大家快來呀!那小鬼還在哩!
”
錢多多一使眼色,立即有三個大漢轉過身子,只聽他們齊聲吼道:“站住,否
則,別怪咱們不客氣啦!”
那些人都是婦人,此時一見出聲的竟是“泉州七條龍”這七個大流氓,聞聲之
後果真乖乖的站著不動。
錢多多卻朝老朱及老牛喝道:“二位不去拿銀子來,還在等待什麼?”
“我……”
立聽“拍!”的一聲大響,老朱的右頰已被黑面大漢摑了一掌,疼得他“哎唷
’叫了一聲,身子後退半步。
另有一名大漢一把揪住老牛的前襟,喝道:“拿銀子來,聽到沒有?”
那名大漢吼道:“干你娘!沒錢還敢充大爺,去吧!”
說完,用力一推。
只聽“砰”的一聲,立即聽到老牛叫了一聲。
只見他的後腦碰到對麵攤架,鮮血立即流了出來。
阿星喚聲:“牛大叔!”
慌忙上前抱住他!
老牛只是“哎唷”直叫,鮮血直流著。
倏聽“碰”的一聲,阿星的腰部被一名大漢瑞了一下,將他和老牛瑞摔出去,
老牛又驚又懼,竟昏了過去!
“牛大叔……牛大叔……”
兩名大漢一把架起阿星,只聽錢多多喝道:“干你娘,阿星,你已是自身難保
了,還敢管別人的閒事!”
阿星用力一掙,那兩名大漢只覺手臂一震,身子不由向外踉蹌而去,怒吼一聲
,就欲撲了上來。
阿星卻吼道:“站住,你們別逼我!”
那二人見他那憤怒的駭人模樣,不由自主的止住了步子。
錢多多卻喝道;
“把他們三人統統抓起來!”
立見三名漢子逼向阿星,至於老朱被一名大漢拗住右臂了!
老牛則仍是昏迷不醒著。
此時的阿星急怒交加,未待那三人逼近,早已撲向錢多多。
“小鬼,你敢!”
只見一名大漢橫身一擋,右臂一揮,劈向阿星!
憤怒中的阿星擰腰一閃,足下不由自主的使出了“病魔纏身”,不但閃過了大
漢之一擊,更逼向了錢多多。
另外兩名大漢急忙撲了過來。
阿星雙手護頭,身子搖搖晃晃,“頭暈目眩”“頭疼欲裂”連續使出,不但閃
過二人,更將其中一人拌倒在地。
大漢們吆喝一聲,一起衝了過來。
阿星見狀不由一慌!
就在這時阿星的耳邊突然傳來梅耀鳩的清晰聲音道:“阿星,一邊使用步法,
一邊以掌代刀,把這些壞蛋當作豬來切。”
阿星突然一怔,急忙四下一望。
並沒有大叔的影子呀!
以掌代刀切他們行嗎?
剎那間,大漢們已經臨身,阿裡一招“頭重腳輕”身子一踉蹌朝右前方踏出一
步,剛好來到一名大漢的腹前。
那名大漢獰笑一聲,抬足欲頂阿星之下巴!
阿星雙掌抓住他的膝蓋,好似在卸豬腳一般往外一扳,再往後一拉,立即聽到
那名大漢慘呼一聲。
此時,另外一名大漢已經一拳擊向阿星的左頰,阿星急忙偏首舉手一架!
“砰!”的一聲,那名大漢“哎唷”一聲,按著那隱隱發疼的拳頭朝後退著。
頭一名大漢擰在地上之後,撫著那脫了關節的膝蓋,“哎唷”慘叫著。
其他大漢厲吼一聲,再度撲了過來。
阿星一見自己出手二次,便已擊退了二人,心中信心陡生,展開步法在大漢之
間間避著,跌撞著。
只要被他逮到機會,他那雙手切、按、拉、轉交互使用,半個時辰以後,立即
將那些大漢完全擺平了!
只見他們躺在地上,鼻青臉腫,呻吟不已。
錢多多嚇得渾身直打哆嗦!
阿星吐了一口長氣,盯了他一眼!
錢多多駭得後退一步,雙手連搖,顫聲道:“不要過來!”
阿星冷哼一聲,走近老朱的身前歉然道:“朱大叔,真失禮,為了我家的事,
讓你受驚啦!”
老朱神魂甫定,苦笑道:“沒關係,咱們先看看老牛!”
只聽遠處傳來:“阿章啊,你還好吧!”
原來,老牛之妻經人通報,早已來到現場,卻因看見那些大漢一個個橫眉豎眼
,兇巴巴的,因此,躲在一旁不敢出來。
此時,一聽老朱之言,悲呼一聲,早已撲向老牛的身旁,只見她攜起昏迷不醒
的老牛放聲痛哭著。
老朱低聲道:“大嫂,別哭,先找個大夫來吧!”
卻見一名灰袍中年人排眾而出,道:“讓我看看!”
老朱問道:“這位大哥,您是……”
那名灰袍中年人正是梅耀鳩所易容,只見他淡淡笑道:“敝人姓吳,名叫斯仁
,略懂岐黃,且讓我探視一下吧!”
老朱朝牛大嫂一頷首,牛大嫂立即含淚站起了身子。
梅耀鳩翻翻老牛的眼皮,把過他的脈象之後,笑道:“沒事,他只是驚駭過度
,一時昏迷,服過藥之後,馬上可以醒轉。”
說完,取出一粒回春丸塞入他的口中,在他的喉結輕點一下,藥丸立即人腹,
接著捏碎一粒回春九替他的傷口
上藥!
心中卻暗忖:“這位老牛因禍得福,只要不亂來,至少可以多活五年,這完全
是沾了阿星的光。”
右掌在他的人中輕輕一捏。
只聽老牛呻吟一聲,張開了雙目。
牛大嫂欣喜的道:“你醒來啦!謝天謝地!”
老牛弱聲問道:“那些人呢?”
阿星急忙道:“牛大叔,沒事啦!你不要緊吧!”
“阿星,我不要緊!”
梅耀鳩突然走向錢多多,問道:“這位朋友,你們九個大人圍毆一個小孩子,
究竟為了什麼事?”
錢多多吶吶的道:“他的父親欠我一百兩銀子,昨夜跑掉了,所以,我……我
……”
梅耀鳩沉聲道:“所以,你來找他要錢啦!是不是?”
“是!是!”
“媽的!憑他一個十餘歲小孩子,還得了一百兩銀子嗎?”
“這……可是,他的父親欠我錢,他應該還呀!”
“不錯,父債子還,不過,你把他抓去,打算教他怎麼還?還有其他的這些債
主,你又如何交代呢?”
“我……我……”
梅耀鳩喝道:“說!”
錢多多只覺如遭巨錘擊中心房,一陣頭暈目眩,幾乎站不住腳!
梅耀鳩沉聲道:“我瞧你人模人樣的一定有不少的錢,何必為一百兩銀子,把
一個被父母遺棄的孩子逼到絕境呢?”
老朱立即叫道:“對呀!人不死,債不爛,阿星肯打拚,年紀又這麼輕,只要
大伙兒給他時間,他一定可以把債務還清的!”
錢多多張口欲言,梅耀鳩瞪了他一眼,他立即駭得把話吞進去了。
梅耀鳩朝老朱道:“老朱,麻煩你出面先把阿星的父親的所有債務登記一下,
咱們再來設法解決。”
老朱急忙點首應允。
梅耀鳩朝著四周之人望了他一眼,朗聲道;
“各位,麻煩你們代為轉告一下,在三天內憑著鬍鬚仔借據到老朱處登記,逾
時視同自動放棄!”
錢多多立即道:“老朱,你先替我登記吧!”
“放心,少不了你的,請吧!”
錢多多喝道:“走!”
那八名大漢立即狼狽的離去。
那群人立即圍向老朱登記著。
老朱急道:“一個一個來,弄錯了反而不好!”
梅耀鳩望著神情癡呆的阿星一眼,暗歎一口氣,道:“阿星,別擔心,天下沒
有沖不破的難關。”
阿星心中十分的感激,嗚嚥的道:“吳大叔,謝謝你,若非你出面,我今日不
知道要怎麼辦?”
梅耀鳩輕輕拍拍他的肩膀,道:“阿星,相見即是有緣,來,我要買豬肉,幫
我切一切吧!”
只見他走近肉攤前,瞧了一眼,道:“嗯!這只豬的肉挺不錯的,我全買了,
麻煩你幫我切成十五份!”
阿星喜出望外,問道:“吳大叔,你真的全買啦!”
“不錯,多少錢?”
“二兩銀子!”
“阿星,你別胡說,哪有這麼便宜的!”
“大叔,你幫了我這麼大的忙,這只豬比較大,我就照原價算啦!”
“不行,不行!至少應該拿五兩銀子。”
說著,掏出了一鍍銀子。
阿星急道:“大叔,不行啦!你給的太多啦!”
“不多,不多!若在我們那兒至少要七兩銀子哩!你就幫我切成十五份吧!”
阿星感激萬分的收下銀子,迅速揮刀切成了十五份:“大叔,這些內臟,豬腳
及豬頭如何分?”
“另外包成兩份!”
說完,含笑走向那群人。
只見那些人沉著臉色排成一列,依序登記,只剩下最後一人了。
只聽老朱問道:“還有沒有?”
眾人激默的搖搖頭。
梅耀鳩含笑道:“老朱,辛苦你啦!一共欠了多少?”
“五百四十三兩銀子。”
“唔!還真不少哩,各位,為了感謝你們的合作及幫忙,在下買了阿星今日所
宰的豬肉,每人致贈一份,尚請笑納。”
轉過頭來朝阿星道:“阿星,把那十五份豬肉一一送給大叔大嬸們!”
阿星雙手高捧著紙包,—一長跟在債主的面前,嗚嚥聲音道:“大叔(嬸),
真對不起你!”
金瓜換只覺鼻頭一酸,掏出那張借據,撕成粉碎,喚聲:“可憐的阿星!”
取過那包豬肉,含淚離去。
接著亦有四人被感動得撕碎借據掩面離去。
送走了那十五人之後,梅耀鳩沉聲道:“阿星,牛大叔,朱大叔今日幫了你不
少的忙,把那兩包送給他們吧!”
老朱及老牛夫婦慌忙推拒!
阿星卻已高捧那兩包內臟,哭道:“大叔,大嬸,阿星從來沒有當著別人的面
前哭過,今日卻忍不住哭了!
“方纔二位大叔為了阿星分別受了傷害及驚嚇,今後,阿星還要時常麻煩你們
多加照顧,你們收下吧!”
說完,泣不成聲。
老牛及老朱含淚收下了紙包!
牛大嫂泣道:“該死的鬍鬚仔居然狠心拋下阿星在此受苦!”
阿星泣道:“大嬸,阿爸一定有不得已的原因的。”
“唉,苦命的孩子!”
梅耀鳩歎道:“阿星,大叔有點事,明天再來吧!”
“謝謝大叔!”
阿星別過老朱三人,立即奔口家中。
只見平平及安安歡呼一聲:“阿星,你回來啦!”
接著,跑了過來,緊緊的拉著阿星的手。
“平平,安安,謝謝你們的關心,我到裡面去看看!”
卻見阿忠嬸及幾位婦人自阿星住處循聲默默的走了出來,只見她們上下瞧了阿
星一下子,嚥聲道:“阿星,那些人沒有對你怎麼樣吧?”
阿星感動的將事情經過概述一遍。
“謝天謝地,總算還有貴人出現相助!”
阿星低聲問道:“阿忠嫂,阮阿爸他們真的走啦?”
“是的!他們也真狠心,遺下你一個要對付這麼多的債主,那些人都好像發瘋
一般兇得要死哩!”
“阿爸一定有什麼不得已的原因,才會如此做的,昨晚,我如果不睡在豬欄,
阿母一定會告訴我的!”
“唉!阿星,你太善良啦!這些日子以來,我經常看見他們五人在低聲討論,
一定是在計劃這件事的!”
“阿爸也不知道會中獎呀?”
阿桂嫂氣道:“哼!不說中獎,我還不生氣,越說我越氣,鬍鬚仔不將那三四
千兩銀子拿來還債,還一走了之,實在太可惡了。”
“阿桂嫂,阮阿爸是不是有向你借錢?”
“阿星,冤有頭,債有主,此債與你無關,我自會去找鬍鬚仔算帳。”
“不,不!朱大叔已經代我出面登記了,麻煩你也去登記一下,我在有生之年
,一定會還清此債的!”
“唉!先不提這件事,阿星,你吃午飯了沒有?”
“謝謝,我不餓!”
“唉!人是鐵,飯是鋼,不吃飯怎麼行呢?走,走!先吃飯再說!”
陡聽:“嘿嘿!既然不用,那就隨我走吧!”
“走!”
字方落,一道黑影飄到阿星的身旁,他尚未意會出是怎麼回事,只覺眼前一黑
,又被人扶起!
俟他醒來之後,只覺全身疼痛,睜眼一瞧,只見自己四肢分開被綁在院中的木
柱上,烈日當空,炙得全身刺痛“嘿嘿!阿星,你好嗎?”
阿星循聲一瞧,只見大廳的市下擺了一張圓桌,錢多多和一位身材微胖的中年
漢子坐在椅上獰視著自己。
另有兩名大漢雙手環抱於胸,挺立在錢多多的身後。
阿星想不到自己竟會落人錢多多之手,回想自己曾經修理過錢多多兩次,今日
之局一定的多吉少了。
阿星自幼即飽受折磨,世上根本沒有值得他留戀之物,可是,自從阿爸走後,
他有著強烈的求生欲!
他一定要還清阿爸欠人家的債!
他不能死!
錢多多一見阿裡沒有吭聲,以為他嚇昏了,因此得意的笑道:“嘿嘿!阿星,
你再神氣呀!田虎!”
只見立於他背後右側之大漢迅速走到錢多多的面前,躬身道:“田虎在,老闆
有何指示?”
“嘿嘿!先給他一個見面禮!”
“是!”
只見田虎自右腰掏出一柄皮鞭,順手一鞭,立即爆出“拍!”的一聲脆響,“
嘿嘿!阿星,聽說你很強,大爺倒要看你有多強。”
說著,大步踏進院中。
只見他吆喝一聲,立即傳出“拍!”的一聲脆響!
衣破!肉現!血濺!
自阿星的右肩至右腰立即現出一道殷紅的鞭痕。
阿裡只覺好似被一道火線燒過,疼得肌肉一直顫抖著!
那消瘦的臉孔肌肉亦扭曲著。
錢多多舉起酒杯,飲了一口,笑道;
“阿星,很爽吧!田虎,請他吃一頓快皮吧!”
“是!”
“拍!”
“拍!”
脆響一直響了二、三十下!
阿星承受不住,終於昏倒了那個胖中年人前吶道:“這個小子挺有種的,居然
沒有哼半聲!”
錢多多諂媚的道:“狄爺,幸虧有你替我們出一口氣,否則,我還真對付不了
他哩,真不知如何答謝你!”
“嘿嘿,錢老闆,你別客氣,拿人錢財,與人消災,如果你覺得咱們以後還有
合作的必要,就請三姨太陪我狄沖一次吧!嘿嘿!”
錢多多聞言,不由一怔。
狄沖冷哼一聲,右手一揮,“奪!”的一聲,阿星那低垂的頭頂立即釘著一把
白晃晃的柳葉刀。
錢多多只覺腳底一涼,心臟一緊,幾乎窒息!
只見狄沖左腕再一翻,不知自哪兒又冒出一把柳葉刀,此次,狄沖正拿著那把
柳葉刀在修剪著指甲。
這簡直是在示威嗎?
無可奈何之下,錢多多召過身後的漢子低聲吩咐一陣子!
那漢子會意的點點頭,迅速離去。
錢多多舉起酒杯,強作笑顏道:“狄爺,我敬你!”
狄沖陰陰一笑,道:“謝啦!”
說完,仰首一飲而盡!
錢多多干了一杯之後,喝道:“田虎,弄醒他!”
“是!”
只聽“嘩啦!”
一聲,阿星被冷水一沖,悠悠的醒了過來。
錢多多一想起自己心愛的三姨太馬上要陪這個胖子睡覺,心中一火,吼道:“
田虎,給我重重的打!”
“是!”
“拍!”
“拍!”
脆響聲度響起……可憐的阿星又再度暈過去了!
此時那名大漢白廳中走出,附在錢多多的耳旁低語一陣子。
錢多多強裝笑容道:“狄爺,請隨田豹進去吧!”
“嘿嘿!謝啦!”
錢多多俟狄衝入內之後,舉起酒杯一飲而盡,恨恨的朝地上一摔:“田虎,就
讓這小子曬死吧!”
說完,恨恨的走向大門。
田虎放下皮鞭,匆匆護衛而去!
天上之艷陽似乎不忍看人間這幕慘劇,似乎也不忍曬烤昏迷中的阿星,竟躲到
烏雲中去了。
三姨太房內,狄沖似頭俄狗看到骨頭般,連衣靴也未卸,立即躍上榻鑽進三姨
太那對豐乳狂吻狂嗅著。
那雙魔爪更在他的身上大肆侵襲著。
三姨太被迫加班,心不甘情不願的任由狄沖瘋狂。
這猶沖正是大漠九鷹的第九鷹,今午正在街頭閒逛之時,正好被他看見錢多多
及那八名阿星接過的大漢之狼狽模樣。
狄沖低聲朝為他作響導的胖子(金玉酒樓之掌櫃)問了一下,心知對方身邊頗
有一些錢,立即有了主意。
大漠九鷹橫行大漠,素以貪婪及狠暴聞名,只要有撈銀子的機會,他一定不會
放棄的,因此,立即朝胖子吩咐數句。
胖子立刻上前朝錢多多低語數句。
錢多多如獲救星的將狄沖接回府中,並以盛宴招待狄沖。
席間,錢多多更獻寶似的吩咐三個老婆出來敬酒。
狄沖一見三姨太立即驚為天人,打算找個機會“辦辦”一次再說,此時,美人
在抱,樂得心花朵朵開。
哪知,他興奮了老半天,三姨太不但沒有熱烈的反應,相反的還有厭惡之神情
,狄沖不由暗怒。
只見他一把制住她的麻穴及啞穴,陰聲道:“媽的!浪蹄子,你還和大爺裝什
麼三貞九烈的模樣。”
說著,自懷內掏出一個瓷瓶,倒出了一粒龍眼大小的火紅藥丸。
只見狄沖持著那粒火紅藥丸,四聲道:“浪蹄子,這玩意兒名叫‘烈女藹’,
你就準備好好的爽一爽吧!”
說完,扳開她的牙床,塞了進去。
藥丸入口立化,迅即流人三姨太的腹內。
三姨太雖然被迫服下催情之藥,仍有一絲清醒,面對此異狀,張口欲呼,可惜
啞穴受制,叫不出聲來。
她推開狄沖的身體,正欲下榻,卻見一個灰袍中年人拉著田豹走了進來,不由
取過毯子遮住身子。
熾天使書城
【第五章 錢多多走上厄運】
那人正是梅耀鳩,只見他自綠色瓶子中倒出三粒藥丸塞入田豹的口中,並將他
拋到榻上。
“砰!”的一聲,田豹結結實實的摔在三姨太的身上,一來,他的麻穴受制,
二來溫香滿懷,他竟離不開了。
三姨太出手欲推,由於媚藥催得她渾身酥軟,加上她原本力氣不大,因此,根
本推不開田豹。
梅耀鳩陰笑連連。
他心中雖然恨極錢多多命人如此毒打阿星,不過,他心機甚重,打算採取更殘
酷的報復,因此,不願多言。
他關上房門,冷冷的瞧著三姨太開始扭動的身子:“哼!錢多多,算你倒霉惹
上了病神的徒兒!”
梅耀鳩陡聽遠處傳來悄悄的足聲,心知必有人欲前來偷窺,彈開三姨大的啞穴
之後,悄悄推開窗戶飄了出去。
由於白天不易躲藏,梅耀鳩仍又隱回假山後,運起“天視地聽”大法暗中監視
著房中之動靜。
梅耀鳩凝聽半刻,只見一位華服中年婦人朝一名大漢細語數句,那名大漢連連
點頭,打開後門馳了出去。
梅耀鳩依稀聽出:“找老闆”三字,他的心中不由暗喜:“嘻嘻,錢多多,老
夫保你從今以後會煩惱多多。”
“等一下你回來見到床上那幕好戲,老夫看你會火氣多多,等到大漠九鷹另外
八鷹找上門時,此地一定會血流多多!”
“媽的!錢多多經營當舖,專放高利貸吸人血,老夫不妨用這種罪惡錢拿去救
濟貧民,替你彌補一些罪過!”
當下悄俏的雙進房內,四處梭尋著。
以梅耀鳩那老練的技術,一盞茶不到立即在酒櫃的夾層之中,找到了一個錦盒
子,打開一瞧!
媽的,房契,地契,銀票,珠寶琳琅滿目,看樣錢多多是名符其實哩,覆上盒
子,找條布包一包,飄然離開後院逕回家中。
且說錢多多在無可奈何之下自願戴綠帽子,做個縮頭烏龜,心中越想越氣,在
田虎陪伴下到倚翠樓喝著悶酒。
田虎知道老闆的心情,只是陪著他喝著悶酒。
陡聽錢多多一拳捶在桌上,恨恨的道:“氣死我了!”
“砰!”的一聲,現場之人紛紛瞧向此處!
田虎急忙低聲喚道:“老闆,你息怒!”
錢多多自己也發現了自己的失態業已引起他人的注意,輕咳一聲之後,舉起酒
杯飲了一口。
田虎朝眾人一瞪,眾人駭得急忙低下頭,口中卻在低聲議論著。
錢多多恨恨的道:“田虎,替我想個法子修理一下那狂徒!”
田虎知道老闆所指的即是狄沖,事實上他們八人皆對狄沖暗暗不滿,因為狄沖
一來,他們八人立即被壓了下去。
尤其狄沖居然以恐嚇的手段要玩三姨太,更是令他不滿,因為他窺視三姨太已
經好一陣子了,卻一直無法如願。
如今,老闆既然有修理狄沖的意思,困虎在暗暗欣喜之際,立即絞盡腦汁開始
思索著良策。
錢多多神情肅穆的瞧著田虎。
陡聽田虎“啊”的了一聲,道:“有了!”
“快說!”
“老闆,我帶你去見一個人,這個人不但錢口直斷,更有一身厲害的功夫,只
要他肯出面,保證易如反掌。”
“田虎,你在說誰?”
“賈半仙!”
“喔!是他呀,他真的會武?”
“當然是真的,我曾經見過他只是輕輕一擇手,立即將鐵牛整得跪地求燒,至
今仍不敢與賈半仙碰面哩!”
“嗯!我聽說過這段傳聞,走,咱們去找他!”
會過賬之後,田虎帶著錢多多走向城西,不久,來到一處破舊的木造房外,二
人放輕步子悄悄來到窗外。
田虎湊眼一瞧,神色一喜,立即朝錢多多一招手。
錢多多湊過去一瞧。
只見一位五旬儒服的中年人,盤膝坐在椅上,雙目微闔,面露微笑,錢多多立
即認出他正是在街頭擺卜攤的賈半仙。
忽見賈半仙右手向空中微微一揚,立即傳出“吧!”的一聲輕響,好似是什麼
東西在板壁上一碰。
錢多多朝聲音來處望去,只見對面板壁上伏著幾十隻蒼蠅,一動也不動,他不
由得十分的奇怪!
凝神注視半晌,卻見每只蒼蠅的背上卻插著一根細如頭髮的金針,這針極細,
若非細瞧,根本無法察覺。
房中蒼蠅仍是翁翁的飛來飛去,賈半仙右手連揚,“吧……”
連響過後,一隻隻蒼蠅已釘上了板壁。
房中再也聽不到嗡嗡的聲音了。
只見賈半仙站於椅前,含笑朝窗外一揖,道:“為除去這些煩人的畜牲,有煩
二位貴客久等,賈某在此致歉了。”
錢多多暗呼一聲:“厲害!”
口中卻哈哈笑道:“錢多多慕名來訪,方纔若有失禮之處,請半仙多包涵!”
“哈哈,錢老闆客氣了,錢老闆位尊聲隆,今日大駕光臨,蓬華生輝,請快進
來吧!哈哈!”
說著,迎了出來。
進入房中,賈包各奉上一杯清茶之後,笑道:“無事不登三寶殿,二位大駕光
臨,不知有何指教”
錢多多朝木壁上一瞧,只見那些被金針釘在板壁上的蒼蠅赫然排出一個“忍”
字,不由脫口讚道:“半仙好高明的功夫!”
“哈哈,釘蠅小技,現丑啦!”
錢多多笑道:“半仙,在下有一件事想要勞煩你!”
“哈哈!錢老闆請吩咐,只要在下能力所及,必定效勞!”
“田虎,把事情向半仙報告一下!”
“是!”
賈半仙瞇著雙目聽田虎把事情說了之後,雙目神光似電注視著錢多多問道:“
狄沖?是不是大漠九鷹那第九鷹?”
錢多多點點頭道:“對!我曾經聽胖子提過‘大漠九鷹’這個名號,半仙,你
認識他們嗎?”
“嘿嘿!幾個狂妄小輩,我豈屑於和他們論交,不過,他們九人所隸屬的神秘
組織挺不好惹的!”
錢多多驚異的問道:“什麼神秘組織?”
“哈哈,不說也罷,反正與你無關,說出來徒亂人意,錢老闆,我接下了這份
工作啦!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區,說來聽聽吧!”
“惹了狄沖,連帶也會惹了大漠九鷹以及那個神秘組織,風險甚大,因此,我
看中了你那家‘滿春園’!”
錢多多好似突然被火燙了一下,只見他霍地站起身子,氣急敗壞的道:“你,
你簡直是在獅子大開口嗎?”
賈包卻談談的道:“生意不成仁義在,我這破門隨時為你們開著。”
錢多多憤憤的拂袖而去。
二人離去之後,賈半仙陰聲道:“姓錢的,我賈某人等著你來求我,嘿嘿!”
錢多多越想越氣,低著頭朝前走著。
“媽的!想不到這些人一個比一個狠,這個賈半仙居然想接下我那棵‘搖錢樹
’,他的胃口未免太大了!”
陡聽遠處一聲高喊:“老闆,老闆!可讓我找著你了!”
錢多多抬頭一瞧,卻見郭霖奔了過來,不由沒好氣的問道:“郭霖,你不在家
裡,跑出來幹嘛?”
郭霖瞧了田虎一眼,吶吶不語,口中一直喘著!
錢多多冷哼一聲,道:“說吧!田虎不會嘴碎的!”
“是!三姨太和田豹正在房裡胡天胡地……”
錢多多身子劇顫,鐵青著面孔,道:“郭霖,你有沒有看錯?”
“沒有,小的在巡莊之時,發現房內聲響太大,暗中一瞧,竟發現他們二人在
幹那種醜事,所以,才……”
“別說了,這一對好夫淫婦竟敢揹著我做這種事,走!”
說完,加快腳步疾奔回家。
錢多多氣喘呼呼的奔進大門,瞄了仍然垂頭昏迷的阿星一眼,叱道:“田虎,
把他弄醒,再修理這個禍根。”
田虎知道老闆要對付弟弟田豹,怕自己禁不住出手阻止,因此,吩咐自己這件
任務,當下恭敬的應聲:“是!”
日頭赤炎炎,人人惜生命,兄弟歸兄弟,自己也顧不得他了,只見他默默的提
著木桶去裝冷水了。
錢多多一進入大廳,立見大房及二房自椅中站起身於喚聲:“老爺,如嬌她…
…”
錢多多低吼道:“我知道,郭霖,去找幾個兄弟來!”
說完,他恨恨的來到了三姨太房外。
另有二位漢子早已得到了大夫人及二夫人的指示等候在暗處,因此,立即隨著
郭霖來到了錢多多的身後。
果聽房內傳出陣陣的浪笑聲以及氣喘聲。
錢多多氣得身子一直髮抖,叱道:“郭霖,破門!”
“是!”
郭霖後退三步,身子一沖,右肩一頂!
“砰!”的一聲,房門大開。
一幕風流好戲,立即呈現在四人的面前。
錢多多吼道:“姦夫,淫婦,你們好大的狗膽。”
此時田豹及三姨太受媚藥之催激,早已喪失理智,只知瘋狂的蠢動,對於錢多
多的怒吼,根本置若未聞!
那三人一瞧及三姨大的瘋狂浪態,早就看直了眼,陡聽錢多多那聲怒吼,不由
自主的身子一震。
郭霖一見榻上二人仍在瘋狂,不由喝道:“田豹,你還不停止!”
錢多多一見田豹依然置若未聞,神色一冷,喝道:“做了他們!”
“老闆,連三姨大也……”
“媽的,你們耳聾呀!”
“是!”三人對視一眼,彎下身子自右靴取出一柄短匕,迅疾躍近榻前,揚手
一揚,只聽“啊!啊!”
兩聲慘叫。
三人殺紅了眼,分別在二人的身上戳了十餘刀!
鮮血四濺,可憐的田豹及三姨大兩條冤魂逕去“報到”了。
郭霖一見狄沖睜著雙眼,躺在榻內,不分情由的躍上榻,迅速的戳了幾刀。
錢多多恨恨的道:“好啦!去叫田虎進來!”
此時,田虎剛將阿星沖醒,陡聞田豹的慘叫聲,不由一怔。
只見他默默的隨著郭霖步人三姨大的房中,一見現場的情景,雙頰肌肉抖了數
下之後,沉聲道:“該死的田豹,老闆,是我管教不嚴!”
錢多多鬆了一口氣,拍拍田虎的右肩道:“田虎,難得你明理,把田豹葬了吧
!此事不許外洩。”
“是!”
田虎走近榻前,正欲抱起田豹的屍體,陡見狄沖渾身浴血,不由失聲叫道:“
老闆,誰把狄沖殺死的?”
郭霖卻得意的道:“是我,怎麼樣?”
田虎瞧也不瞧郭霖一眼,焦急的朝錢多多道:“老闆,狄沖一死,咱們如何向
另外八鷹交代呢?”
錢多多聞言,不由駭然色變。
他是見識過狄沖的功夫了,另外八鷹若是找上門,己方之人非全部死掉不可,
這……這下子該怎麼辦才好?
他不由慌了!
郭霖卻不在乎的道:“老闆,只要咱們把狄沖的屍體埋掉,那八魔找上門時,
咱們矢口否認,他們又能怎麼樣?”
錢多多神色不由一喜!
田虎心中暗暗幸災樂禍,表面上卻正色道:“老闆,那八鷹個個都是老江湖了
,豈能瞞得住他們?”
郭霖喝道:“田虎,你別說風涼話行不行?”
田虎忍住心中的怒火,沉聲道:“姓郭的,事已至此,咱們不能大過於樂觀,
否則會害了老闆一家人的性命財產。”
“狄沖的武功及心計,咱們都已見識過了,他在大漠九鷹之中只是敬陪末座而
已,其他的八鷹一定更厲害的!”
“這……”
錢多多畢竟是一名人物,雖然慌亂,卻知田虎言之有理,立即問道:“田虎,
依你之見,咱們該如何處理此事?”
田虎示戚性的瞞了郭霖一眼,沉聲道:“老闆,咱們不妨找賈半仙商量!”
“這……”
就在此時,陡見守在門口的高力跑了過來,道:“老闆,金玉酒樓的胖掌櫃的
要來找狄沖,要不要讓他進來?”
錢多多身子一顫,暗喊一聲:“糟糕!”不由猶疑不決?
田虎瞧了郭霖一眼,故意不語。
郭霖心知田虎故意拿蹺,可惜自己也一時想不出對策,只有還瞪他一眼,低下
頭不敢聲張!
錢多多沉聲道:“田虎,你有沒有對策?”
“老闆,我有一個建議,不過卻不怎麼妥當……”
“說來聽聽!”
“老闆,你不妨先到客廳接見那胖子,告訴他狄沖已在事成之後拿了酬勞離去
,我們一面暗中將這三具屍體埋妥!”
郭霖叫道:“哼!還不是用我的法子!”
田虎淡淡的一笑,道:“老闆,這只是權宜之計,胖子回去之後,另外八鷹在
找不到狄沖,一定仍會來此明查暗訪的,還是請賈半仙來一趟吧!”
“這……好吧!田虎,麻煩你跑一的!”
“是!”
田虎自後門離去之後,錢多多立即道:“郭霖,趁田虎不在之時,快將這三具
屍體埋掉,埋屍之處絕對不可讓田虎知道!”
說著,取出一張銀票遞了過去。
郭霖道聲謝時,收下那張銀票之後,道:“老闆,乾脆把田虎做掉,免得洩密
!”
錢多多沉吟了一下,道:“好!小心些,事成之後,另有重謝!”
說完,朝高力道:“去將那人情進廳中。”
錢家客廳中。
只見胖子笑呵呵的道:“錢大爺,我瞧阿星那付模樣,你一定出了不少氣了吧
!”
錢多多佯作愉快的道:“不錯,這完繼你的引介以及狄爺的幫忙,我要找個時
間好好的謝謝你們二人!”
“哪裡!不敢當,錢大爺,聽你的話意,狄爺已不在此地了?”
“是呀!事成之後,他因事立即離去了!”
“怪啦!他會去哪裡呢?另外八位大爺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錢多多內心十分緊張,表面上卻含笑不語!
只見胖子立起身子,一揖道:“錢大爺,在下急於尋找狄爺,恕我告退了!”
“既然如此,我也不敢耽誤你的時間,別忘了有空之時,多來寒舍盤桓盤桓!
”
“哈哈!一定一定!”
送走了胖子,錢多多不由鬆了一口氣,立即趕在三姨太房中。
只見郭霖已命人將那三具屍體用油紙及麻袋包妥,正指揮婢女們清洗著各處的
血跡,他不由問道:“郭霖,你打算將屍體埋於何處?”
“老闆,我打算先將這三具屍體藏於假山後面,俟天黑之後,再運到亂葬崗埋
掉,好不好?”
“嗯!不錯,辛苦你們啦!”
說完,逞自走去吩咐夫人嚴囑府中之人不得輕洩此事!
且說田虎自後門出去,打了一個圈子確定沒有人跟蹤之後,重又浴口自己的房
中,暗中注視府中的動靜!
田虎跟隨錢多多二年多,深知他是一條典型的“吸血蟲”以外,更是工於心計
而且反臉無情。
田虎暗暗決定要借重大漠八庭為田豹復仇,因此,首先必須掌握住狄沖的屍體
,以免失去這個證據。
不久,果見郭霖及另外二名漢子悄悄的扛了三個麻袋奔人假山後面,半晌之後
,三人重又奔口屋中。
田虎心知那三具屍體必然藏在假山之後,略一思忖,又悄悄翻牆離府而去。
半個時辰之後,在黃昏時分,賈半仙在田虎的引導之下,進了錢家大廳,正與
錢多多低聲交談著。
只見賈半仙團視過桌上之地契及轉讓書之後,笑道:“拿人錢財,與人消災,
錢大爺,你吩咐吧!”
說完將那些資料塞入懷中。
錢多多只覺心中疼痛不已,但逼幹事實,只得強裝笑顏道:“半仙,狄沖那傢
伙淫我愛妾,你可要替我出這口氣!”
賈包陰聲笑道:“錢大爺,咱們真人面前不說話話,你不是已經出過氣啦!幹
嘛還提此事?”
錢多多神色一變,訝道:“你怎麼知道,莫非……”
說著瞪著田虎。
賈包哈哈大笑道:“錢大爺,你忘了我是吃什麼飯的,別說空氣中還瀰漫著血
腥之氣,就以貴府目前所罩之冤魂鬼氣,可見貴府下午有人慘死,是不是!”
錢多多聞言,下意識的打個寒哦,張目瞧身後一望。
賈包心中有數,表面上哈哈笑道:“錢大爺,你放心,我既敢包下此事,一定
會令你滿意的!”
錢大爺歎道:“半仙真是高明,那狄沖已被我手下之人誤殺,目前已埋妥屍體
,請半仙設法對付那八鷹!”
“哈哈哈!你放心,咱們以靜制動,屍體既已埋妥,就不怕那八鷹找上門,萬
一他們想動武,自有我對付,哈哈……”
錢多多鬆了一口氣,笑道:“一切仰仗你啦!來人呀!上來,田虎,你作陪吧
!”
田虎聞言不由暗暗叫苦。
他原想暗中監視那埋屍之處,此時心知錢多多是有先見之明,故意圖住自己,
不由暗暗罵道:“老奸”不已!
表面上卻含笑陪著二人歡敘。
且說郭霖和兩名漢子帶著工具,打算趁黑將那三具屍體移至亂葬崗埋妥,哪知
三人一進入假山之後,竟然發現少了一具屍體。
郭霖匆匆打開麻袋及油包,在火把照耀之下,狄沖那具屍體已經不見了:他們
三人正在驚駭之時,陡聽一聲冷哼,三人正欲喝問之際,身子卻已被制住啞穴及麻
穴了。
只見一名灰袍中年人(梅耀鳩)沉著臉自假山外走了進來。
梅耀鳩雙手連揮迅速的取出兩具屍體,只聽他沉聲道:“你們好狠的心,老夫
就讓你們反省一個晚上吧!”
說完,先將兩名大漢輕輕扳仰倒在地,再將三姨大及田豹之屍體分別塞人那兩
名大漢的身上。
那兩名大漢嚇得幾乎要昏了過去,若非啞穴及麻穴皆受制,早已喊聲:“阿母
”跑掉了。
梅耀鳩挾著郭霖,陰聲道:“你準備哭號吧!”
說完,飄出假山,自一處花叢中扶起狄沖之屍體,飄然離去。
金玉酒樓後院精捨內。
大漠八鷹神色肅然的低聲交談著。
泉州城雖然不小,但是經過他們八人及龍騰嫖局手下分區作地毯式的搜索,依
然找不到狄沖的下落。
看樣子狄沖已是兇多吉少了!
他們八人正在商量是否潛到錢多多住宅之時,陡見胖子神色慌張的推門進來:
“八位大爺,找到狄爺了!”
大鷹喜出望外,忙道:“在哪兒?”
胖子哭喪著臉道:“在酒樓門口,不過,是被棺材運回來的!”
“什麼?”
“快去瞧瞧!”
原來,華燈甫上,金玉酒樓即已座無虛席。
由於金玉酒樓兼營“大家樂”,知名度極高,本地之人或是來往的旅客,大多
數慕名而來。
加上管吉這個大師傅實在有一套,南北口味,樣樣精通,加上店小二的服務周
到,因此,不但座無虛席,另有十餘人在排隊等候了!
只要那個座頭出缺,立即有人遞補!
難怪身為掌櫃的胖子雖然忙得額上見汗,那張嘴卻一直無法合上。
戌初時分。
一輛高蓬馬車突然駛到金玉酒樓的大門口。
駕御馬車的是一位身材瘦削的灰袍人,由於他頭或寬邊竹笠,加上另有輕紗遮
面,根本瞧不清其面目。
馬車一停,只見他冷笑一聲,躍上車轅,立即鑽入人群中。
胖子據下人通報奔出大門一瞧,只見那人的身前彷彿有一雙無形巨手在開路,
那些行人不由自主的朝兩旁蹌踉行去。
他不由暗暗大駭:“好高明的氣功,他會是誰呢?”
他正欲追出之際,陡聽人群中傳出一陣驚呼:“棺材!”
棺材?胖子聽到這個字眼,立即大駭:“媽的!店門口被人送來棺材,還作個
屁生意!”
胖子低叱一聲:“把馬車駕走!”
哪知一名店小二躍上車轅一抖韁繩,連連吆喝,那匹馬硬是僵立不動,口中只
是一直嘶叫著。
胖子心知那匹馬已被方纔那名車伕動了手腳,制住穴道,當下沉喝道:“算啦
!先把棺材抬走!”
“是!”
哪知四名大漢方抬出那具血紅的棺材,胖子立即看到棺蓋上以白粉筆寫了“狄
沖”兩個大字!
他心中一震,慌忙喝道:“抬過來放在門右!”
棺材四平八穩的立於右側之後,胖子雙手暗一用勁,由於棺蓋未上釘,立即被
他掀開了!
立即有一股濃冽的血腥氣洋溢於空氣中。
胖子偏首一瞧!
媽呀!果然是狄沖!
那一對暴睜的雙眼好似在瞪著胖子,駭得他手一軟,“砰!”的一聲,棺蓋又
重新蓋上了!
邢紡早已聞報走了過來,只聽他問道:“胖哥,怎麼口事?”
“刑爺,狄爺已經死了!”
說完,指了指那具棺材。
此時店內店外圍滿了好奇的人潮,邢紡略一思付,低聲道:“胖哥,快去請八
位大爺出來!”
“是!”
只聽邢紡朗聲道:“各位鄉親,各位朋友,不知是哪位朋友和敝店過意不去,
故意要觸敝店的霉頭。”
“此事我自會解決,今日之酒宴及小酌完全免費招待,請各位朋友用完之後逞
行離去,失禮之處,日後當面致歉。”
說完,朝四周頻頻作揖!
人群逐漸散去。
邢紡走至那匹健騎身旁,略一思忖,只見他右掌在馬身連拍,修聽那匹馬悲嘶
一聲,前腳一屈,口吐白沫,當場氣絕。
尚未離去之人驚呼一聲,立即向四周奔去。
邢紡逼不得已,朝店內之客人致歉,立即合上門窗。
接著命令手下將那兩具棺材抬入大廳,立即合上門窗。
不久,大漠八鷹在胖子引導之下,迅速的來至大廳,只見大鷹雙手連擇,那兩
具棺蓋立即掉於地下。
陡聽一聲:“悶死我了!”
現場之人以為發生‘屍變’,不約而同的向後退著。
卻見郭霖雙手扶著棺沿坐了起來!
大鷹“咦”了一聲,踏前一步,喝道:“你是誰?”
郭霖去看過這一期的賽馬,因此立即認出眼前這八人正是“大漠九鷹”之前頭
八人來。
也就是說,他們是狄沖之兄長,天啊!我郭霖怎麼被弄到這個地方來呢?這下
子非死不可!
胖子卻早已認出郭霖,因此上前低聲道:“大爺,他叫郭霖,是錢多多的貼身
護衛之一。”
“喔!郭霖,你怎麼到此來的?”
“我……我也不知道!”
六鷹出手似電的制住了他的麻穴之後,陰聲道:“姓郭的,你最好仔細的回想
一下,否則今日一定會很爽的!”
說完,走向另一具棺材。
郭霖駭得身子一顫,滿腦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該怎麼辦?
只聽大鷹厲喝:“狄沖,你死得好慘喔……”
其他七鷹早已圍了過來,此時皆咬牙切齒,兇目暴睜!
只見七鷹及三鷹怒吼一聲,不約而同的一掌拍上了郭
霖扶於棺沿之四指,碰的一聲,郭霖立即修叫出聲。
只見他那八根手指已是碎成一片血湖,十指連心,怪不得他會修叫不已!
大鷹卻陰聲道:“姓郭的,說!”
郭霖見狀哪敢再隱瞞,立即將他知道之事完全說了出來,不過,他卻將殺死狄
沖之事載於田虎的身上。
大鷹厲吼一聲,五爪怒張,抓住郭霖之右肩腫,用力一扯,在郭霖慘叫聲中,
那條右臂已和他的身體分了家。
二鷹緊抿雙唇,亦卸下了郭霖之左臂,同時將他自棺材內拋出地下。
三鷹右腳一喘,“喀”的一聲,郭霖右膝已經粉碎。
四鷹亦喘斷了他的左膝。
五、六鷹挖出了郭霖的雙目七八鷹則抓下了郭霖的雙耳。
胖子及一些店小二早已瞧得心驚膽跳,只覺一陣反胃,竟有二人開始在嘔吐了
!
邢紡瞪了那二人一眼,駭得那二人慌忙離去。
大鷹冷冷的道:“老四、老五、老六、老七、老人,你們五人在後截敵,老二
老三、咱們登門問罪!”
“是!”
只見二、三鷹分別挾起狄沖的屍體及郭霖,隨著另外六鷹自後門離去。
四、五、六、七、八鷹五人在胖子的引導之下,俏悄的來到錢多多住宅的後牆
外,立即探首朝牆內一瞧!
只見花木扶疏,陣陣兇香,五人朝胖子一頷首,胖子立即轉身離去。
四鷹打個手勢,七、人二鷹迅快的翻牆入內。
倏聽兩聲低徽的悶哼,即未見七、八鷹傳出信息。
四鷹三人心知老七及老八必已著了暗算立即陷入沉思,看樣子城內至少隱有一
名高手,自己三人要不要進去呢?
牆內蹲著一身灰袍打扮的梅耀鳩以及包正英,兩人輕輕的放下手中之人,略一
頷首,輕用飄的翻出了牆外。
壇外立即傳出一陣子拳腳破空聲。
由於雙方皆不想驚動錢府之人,因此皆悶聲交手。
不到一盞熱茶的時間,牆內重又寂靜,只見梅耀鳩挾著四鷹,包正英挾著五、
六鷹重又落於牆內。
兩人將五鷹藏於暗處,輕飄飄的來到假山後。
只聽梅耀鳩低聲道:“阿星,很精彩吧!”
只見阿星探出頭來,輕聲笑道:“吳大叔、包大叔,你們就好像是神仙一般,
手一揚,就把人弄昏啦!”
梅耀鳩此時扮作為阿星調解債務的吳斯仁,只聽他笑道:“阿星,他們五人井
中觀天,自封字號為鷹,依你看像不像小雞?”
阿星笑道:“在大叔你們眼中,他們可說是瘟雞,可是在我的眼中,卻比怒鷹
還要厲害哩!”
“哈哈!阿星,你別氣妥,找個時間,我教你幾招,保證你比他們還要強,對
了,你的身子有沒有好些!”
阿星雙目突然放出煞光,恨恨的道:“多謝包大叔的藥,現在已經不疼了,錢
多多,你有夠可惡!”
梅粑鳩笑道:“阿星,惡人自有惡人磨,不用你出手,你自然可以看見錢多多
一家遭到什麼報應。”
陡聽包正英低聲道:“前院已經在喊陣了!”
“嘿嘿,別急,姓賈的手下頗有幾下子,待我安排一下!”
只見梅耀鳩拍開了五鷹之昏穴,陰聲道:“你們這五隻瘟雞先在這裡休息一下
,等一下再到前頭去幹活吧!”
四鷹張口欲言,可惜啞穴受制,說不出話來。
梅耀鳩陰聲笑道:“老夫之名,說出來你也不知道,說不定會嚇死你哩,你就
少費這個心吧!”
說完,右手連揮又封住了五人的暈穴。
阿星指著假山後,道:“大叔,後面那兩個人要不要也點一下?”
“哈哈,免啦!我看他們二人沒有被那兩具屍體嚇死,也只剩半條命了,看他
們下輩子還敢不敢作惡,走!咱們去看熱鬧吧!”
說完,挾起阿星,藉著花木的掩護,來到前院。
只聽田虎顫聲道:“大爺,你聽我說,狄大爺武功高強,豈是我這個不入流的
小角色所能殺得了的?”
陡聽二鷹叱道。
“田虎,你和郭霖對質吧!”
說完將五肢不全,渾身是血的郭霖拋向田虎的面前。
“碰!”的一聲,郭霖“哎唷!”
一聲,咬牙切齒的道:“姓田的,大丈夫敢作敢當,你既然敢暗算狄大爺,為
何不敢承認?”
田虎一見郭霖那付慘狀,心中正在駭懼,陡聽他一口
咬住自己,不由怒道:“姓郭的,是你自己下的手,別想拖個墊背的!”
二鷹陰聲道:“田虎,你仍不承認嗎?”
田虎身子連退,慌忙搖手道:“大爺,我是冤枉的,不信的話,你可以問一問
我們錢老闆?”
說完,立即轉過身子朝錢多多道:“老闆,郭霖當著你的面殺死了狄大爺,你
可要為我作主呀!”
錢多多陰聲道:“田虎,你擅作主張殺死了狄大爺,如今人家已經尋上門了,
你自己看著辦吧!”
田虎想不到錢多多這麼狠,怒吼一聲:“姓錢的,我和你拼了!”
話音未落,已經撲了過去。
賈半仙自始一直默默的站在錢多多的左邊,此時卻淡淡的道:“欠債還錢,欠
命還命,田虎,你去吧!”
說完,右掌一抬,輕輕的朝田虎胸前一按!
“波!”的一聲脆響,田虎慘叫一聲,身子向後飛了出去,落地之厲,四肢掙
扎片刻,雙足一蹬,頭一偏,立即氣絕。
大鷹朝田虎的胸前一瞄,駭呼出聲:“綿掌,朋友,你是武當弟子?”
賈包淡淡的道:“談你們的事,別套交情!”
大鷹恨恨的瞪了他一眼,轉向錢多多道:“姓錢的!田虎已死,你唆使手下殺
人,準備償命吧!”
錢多多駭得打了一個哆嗦,顫聲道:“一命償一命,田虎已死,此事與我無關
!”
說完,閃到了賈包的身後。
賈包輕笑道:“錢大爺,放輕鬆點,看我如何殺鷹?”
二鷹怒喝一聲:“放肆!”
衝過來對準賈包面門就是一拳。
賈包不屑的冷笑一聲,不閃不讓,待拳到面門數寸,突然發招,左掌直切二鷹
的右拳脈門。
二鷹想不到對方來勢如此之快,不由連退三步。
“嘿嘿,怕了吧!”
二鷹怒喝一聲,施展五行拳又攻了過來。
二鷹的拳招全取攻勢,一招甫發,次招又到,一刻也不稍緩,金、木、水、火
、土相生相剋,連續不斷。
賈包存心賣弄武功,出手似慢,實際上卻疾逾閃電,不過,卻在傷敵之際,卻
又故意緩了一緩。
二鷹可不領情,使出全力猛攻著。
此時,他正用“崩”拳一掛,接著“橫”拳一閂,哪知忽然不見對方的人影,
急忙轉過身去。
卻見對方已繞到身後,情急之下,便想拉他的手腕。
他自恃有一身蠻力,不怕和對方硬拚,哪知對方長袖飄飄,倏來倏往,非但抓
不到他,連衣衫也沒碰到半點。
二鷹發了急,拳勢一變,以擒拿手雙手急抓。
賈包也不還招,只在他身邊轉來轉去。
數招之後,二鷹右拳揮出,自忖對方必會向左避讓,隨即伸手向他左肩抓去,
一抓果然到手,心中大喜。
哪知,他只覺身子一輕,自己竟平平的橫飛出去,“砰!”
的一聲,結結實實的摔在兩丈開外。
所幸沒有撞到花木,否則更慘。
他只覺滿天皆金條,要抓莫半條,雙手一撐,怔坐著。
原來賈包使的是內家拳術中的上乘功夫,叫做“沾衣十八跌”。
不過,賈包的功夫還不能令敵人沾衣就跌,他只是藉著二鷹之勁,順勢將他摜
了出去而已。
三鷹一聲不響的撲上前去,一招“雙龍搶珠”,雙拳向對方擊去。
賈包身子一晃,人影元蹤,三鷹忽覺背上被人一拍,只聽得背後說道:“嘿嘿
,你再練十年吧!”
三鷹急轉身,又不見了賈包,想再轉身,“拍拍”兩聲,中了兩記耳光,兩邊
臉頰已腫了起來。
大鷹冷哼一聲,一個箭步跳上,人尚未到,掌風已到。
賈包由掌勁知道大鷹功力頗高,不敢存心戲弄,當下施展本門元極玄功拳,小
心翼翼的應付。
大鷹一記“手揮五弦”向賈包撲去。
出手似乎輕飄元力,可是虛虛實實,柔中帶剛,一臨身就驕指似鐵,實兼鐵沙
掌和鷹功兩家之長。
賈包一個“虎縱步”閃開正面,踏上一步,已到了大鷹右側,右掌一招“劃手
”,向他右腋擊去。
大鷹急忙側身分掌,“琵琶遮面”,左掌護身,右手“刀劍齊鳴”弓起食中兩
指向賈包點到。
兩人連拆七八招之後,賈包突然身形一矮,一個“印掌”掌風颯然,已沾大鷹
的前襟,卻故意慢了一慢。
大鷹方纔佯敗,此時趁著對方心神一分,手掌一頓,前胸門戶洞開之際,“流
泉下山”五指已在賈包左乳下猛力一戳。
事出突然,賈包竟中了毒手。
但他究竟是功力深厚,雖敗不亂,雙掌一招,封緊門戶,連連拆解大鷹的隨勢
進攻,穩住倒退。
沙漠大鷹哪肯讓對方有喘息之機,“鐵騎突出”、“銀瓶乍破”,鐵琵琶手中
的絕招連連使出。
賈包低哼了一聲,右腕探腰一抽,白芒倏現,刷刷刷連攻三招。
大鷹連閃帶跳,避了開去,喝道:“並肩子上!”
三鷹悶不吭聲的取下背後之一對吳鉤劍,分上下二路,左奔嚥喉,右剜前陰,
向貿包攻來。
賈包見雙鈞一出,立即留神,展開柔雲劍術中的“杏花春雨”、“三環套月”
連連進擊。
二鷹取出七節銅鞭,也加入了戰圈,力大招沉,賈包不敢以劍刃硬碰銅鞭,劍
走輕靈,削他手指。
二鷹“啊”了一聲,跳了開去。
大鷹鐵牌一拍,向賈包後腦砸去。
賈包聞聲,側首向左,鐵牌打空,口手一劍。
通常不論拳腳或是兵器,一招既出,必須收回,才能再發次招。
柔雲劍術妙在一招之後,不論對方如何招架退避,第二招順勢跟著就來,如柔
綿不斷,春雲綿綿。
二、三鷹一見老大被逼得手忙腳亂,忙從賈包背後左右攻來,三人一牌一鞭一
對雙鈞將賈包裹在中間。
賈包雖危不亂,一柄軟劍四方八面護住了自己,任憑對方三人如何變招,仍然
無法攻人。
“老大,咱們纏住他,不怕累不死他!”
“嘿嘿,這傢伙竟敢替錢老鬼出面,我要寸寸剁碎他!”
“哈哈,他那把劍挺適合剁肉醬的!”
賈包心知他們故意要激自己心浮氣粗,當下心生一計。
只見他向二鷹連攻兩劍,待他急閃退避露出空隙,軟劍“滿天花雨”四下圈揮
,一個箭步,跳了出去。
二鷹兒呼:“不好,這傢伙要扯呼!”
三人提著兵刃,就欲追去。
倏見賈包左手連擇,雙手距離又近,金針又細又多,去勢又疾,三人欲避不及
,立即傳來一陣子慘呼。
賈包手中軟劍連揮,立即將三人擊斃。
只見他探手人懷取出一個瓷瓶,倒出三粒藥丸塞入口
中之後,沉聲道:“錢老闆,快命人將這些屍體拖下去埋了!”
說著,走入廳中調息療傷。
阿星一見吳大叔去而復返,正欲開口,卻見吳大叔迅速的馭了過來,未容他開
口,挾起阿星,朝包正英一招手,重又回到後院。
只見五鷹那五顆腦袋已被削下,並排在一起,牆上以鮮血書著:“為惡之徒,
人人得以誅之。”
底下畫了一個小葫蘆。
梅耀鳩神色肅然,雙目神光暴射,在黑暗中,駭得阿星一凜。
只見他右掌一揮,壁上之血字如遭刀削,立即消失。
梅耀鳩傳聲道:“正英,明兒一早立即還清阿星之債務,別忘了監視邢家父子
之動態,有事到老地方聯絡。”
包正英默默頷首之後,立即隨著他破空而去。
陡見假山後鑽出一道人影,只聽他望著二人離去的方向喃喃道:“好精湛的武
功,會是誰呢?”
“看他們所作所為雖是正道,卻又不按牌理出牌,竟將兩具屍體令兩名漢子抱
著,害他二人活活被嚇死。”
只見那位布衣少年沉思片刻之後,自語道:“管他的,只要盯住這個賣豬肉的
阿星,自然可以摸出他們的來歷。”
說完,身子一閃,迅即消失了影子。
這位少年是誰呢?他所畫的那個小葫蘆為何令病神梅耀鳩如此的重視呢?請恕
筆者暫時賣個關子。
熾天使書城
【第六章 棺中練奇枝】
錢多多指揮下人將那些屍體包妥,送到亂葬崗後,已經過了一個多時辰,只聽
他鬆口氣道:“喔!累死我了!”
他的目光落在院中那個空蕩的木架,突然想起阿星那個小子怎麼不見了,立即
大聲喝問著。
方纔打鬥得那麼激烈,把府第駭得魂飛魄散,不分男女老幼,早就緊鎖房門,
躲在床上暗念阿彌陀佛了!
此時一聽錢多多喝問,眾人都不知道了。
卻聽賈包走出大廳,沉聲道:“錢大爺,大漠九鷹另有五鷹未至,隨時會再找
上門,你還是省點力氣吧!”
說完,神色肅穆的盯著遠處。
錢多多聞言,神色大駭,走近賈包的身旁,吶吶的道:“半仙,你可得為我好
好的想個對付之策呀……”
賈包冷哼一聲:“放心,事已至此,我也非開殺戒不可了……”
賈包的話猶未說完,陡聽一位大漢氣急敗壞的自廳中跑出口中直叫道:“老闆
,不好了!不好了!”
錢多多有如驚弓之烏,緊張的問道:“發生了什麼事?”
“後院有五具屍體,都沒有頭哩!”
賈包沉聲道:“帶我去瞧瞧!”
來到五鷹屍體旁,賈包略一打量,立知五人是先被制住穴道,再彼利匕削去腦
袋,心中不由暗駭不已。
來人能將五鷹悉數制住,這分功力超過自己甚多,觀其所為似乎對自己沒有敵
意,他不由暗暗鬆了一口氣。
鼻中倏聞另有一股血腥味以及屍腐味道,取過一支火把,循味摸索,立即讓他
發現假山後三姨太及三位漢子之屍體。
屍臭之味道傳自三姨太及田豹,賈包不由皺皺眉頭。
錢多多跟在後頭,一見另外兩名漢子抱著兩具屍體而立之異狀,不由肝膽欲裂
:“半仙,這是怎麼回事?”
賈包心中正在恩付不透來人既然先嚇死了府中的兩位大漢,為何又肯暗助府中
除去五鷹,陡聞錢多多詢問不由怔了一下。
沉思半晌,道:“有人在暗中故意將此二人駭死,卻又助咱們除去另外的五鷹
,可惜不知是何人?”
錢多多一聽另外的五鷹已死,不由大喜,忙道:“半仙,那五具屍體真的就是
另外那五鷹呀?”
賈包點點頭,道:“不錯,吩咐下人將這些屍體處理一下吧!咱們到廳中研究
一些事情吧!”
“是!”
“是!”
且說阿星被梅耀鳩挾著而行,只覺兩耳生風,幾乎透不過氣來,心中卻暗暗羨
慕吳大叔能夠飛得如此快!
思付之中,卻覺吳大叔一直朝城外馳去!
不久,經過了杏花溪!
天呀!吳大叔怎麼知道病大叔的住所呢?
咦?瞧吳大叔熟練的步伐,分明對此地很熟!
半晌之後,兩人進入屋中。
梅耀鴆放下阿星之後,啟開桌上那個偷自錢多多處的珠寶盒,屋中修然一亮:
“咳……咳……果然正是夜明珠,咳…咳……”
阿星一聽那熟悉的咳嗽聲,詫呼道:“大叔,你……”
梅耀鴆卸去頭上的薄皮面具,笑道:“阿星,認出我了吧!”
阿星歡呼一聲:“病大叔!”
一把撲進他的懷中。
卻聽他“喔!”的低呼一聲!
梅耀鳩知道阿星必是扯動了鞭傷,當下柔聲道:“阿星,大叔竟把你的外傷忘
記了,真該死!”
阿星欣喜的道:“大叔,皮肉之傷,過幾天自然會好的。”
“不行,臉上有一道鞭痕,會破相哩,你先把破衫卸下。我為你上藥,明天再
在棺中躺一會兒,就可脫癡了!”
鮮血已乾,連在破衣上,稍一牽扯,立即帶動傷口,梅厄鳩瞧著阿星那顫抖的
雙頰,心知必定十分的疼痛。
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梅耀鳩笑道:“阿星,大叔姓梅,梅花的梅,名叫耀鳩
,光糟的耀,鳩鳥的鳩”
阿星喃喃的念了一聲:“梅耀鳩!”
腦海中立即閃現“沒藥救”,不由失聲一笑。
梅耀鳩自己也笑道:“阿星,大叔空虛名字很不吉利吧!可是大叔卻活了八十
六年了哩!哈哈!”
阿星失聲叫道:“什麼?大叔,你已經八十六歲啦?”。
“哈哈,不錯,這完全是那具棺材的異效,日後你自然會知道!”
阿星邊輕輕扯開衣衫,邊喃喃自語道:“八十六歲的人看上去卻四十歲不到,
實在有夠奇怪!”
“哈哈,大叔才奇怪哩!大叔原本不想收徒,想不到卻瞧上你這位世界上最年
輕的屠夫哩!”
“阿星,大叔已經暗中注意你好久了,對於你的遭遇及心性也十分的瞭解,因
此,才決定收你為徒,你願意嗎?”
阿星立即點頭道:“願意!”
“阿星,你為何想要學武呢?”
“大叔,阿星自幼看見很多歹人欺負好人的事,可惜阿星不會武功,否則,早
就將那些歹人修理得清潔溜溜了!
喔!哈哈,太好啦!這正是習武人最主要的宗旨,假若歹人勢力很強,你該怎
麼辦?”
“很簡單,我會先避開,等待機會一個個修理,就好橡整頭豬好重猩!可是,
把它切成細塊之後,輕極啦!”
“哈哈!好妙的‘豬論調’!不錯,大叔一輩子縱橫江湖,只要看不慣之事,
一定管到底,決不輕易妥協。
因此,在六十年前,大叔便被列為武林雙邪之一,不過,大叔所行端正,問心
元愧,笑罵由他去吧!”
阿星欽佩的道:“對!阿星的想法也是如此,每當阮阿爸在打我的時候,我自
認沒錯,肉體雖疼,心卻不疼。”
“阿星,你不恨令尊?”
“不恨,書中有說:‘天下沒有不是的父母,只有不是的子女’,阮河爸的心
情不好,我不會怪他,更不會恨他!”
梅翅鳩聽得感動異常,若不是擔心影響他的練武進度,他真想把阿星只是鬍鬚
仔之養子說了出來。
只聽他道:“不錯,百善孝為先,大叔一定盡全力成全你的行俠仗義心願,不
過,你可要勤加練習喔!”
“大叔,我會的,尤其方纔看到那些人打鬥的情形,使我暗暗僥倖遲上這些人
,否則早已死了!”
“哈哈,好個死,想不到你也挺幽默的!”
阿星脹著臉,道:“大叔,我是在萊市場學來的,以前天天生活在緊張之中,
哪有心情說這種話呢?現在心情一輕鬆,自然就脫口而出!”
“哈哈哈,我為你上藥吧!”
翌日辰未時分。
阿星睜開雙目,一見窗外天色已經大自,習慣的暗喊:“夭壽!”
跳下榻之後,就欲找布袋,準備去殺豬。
卻聽廳中傳來梅耀鳩的朗笑聲:“阿星,別急,從今以後,你已不必殺豬了,
出來吃點東西吧!”
阿星苦笑一下,走進廳中,道:“大叔,我方纔實在太緊張啦!,說真的,自
我懂事以來,從未起得這麼遲哩!”
“哈哈!阿星,大叔為了讓你多休息一下,以便恢復傷勢,因此,暗中點了你
的‘黑甜穴’哩!”
“原來如此,大叔,你什麼時候教我這種‘點人’的功夫呢?”
“哈哈,加急,你目前的功力尚未練到家,根本不適合練習點穴,否則非把自
己的手指扭傷才怪!”
“真的呀?”
“哈哈,先吃點東西吧!飯後,我再好好的教你一些常識及基本功夫吧!”
不提吃東西,阿星還不怎麼餓,此時一提,阿星的腹中立即一陣咕嚕怪響,畢
竟他已經一天多沒有進過米飯了!
雖有吞下“回春丸”,卻比不上米飯的香哩!
且說包正英奉了梅耀鳩之命令喬扮成吳斯仁的模樣,在市場找到了老朱,立即
表示欲替阿星還債。
老朱代阿星致謝之後,收下了一千五百兩銀子,臨別之際,再三的吩咐包正英
明日即可取借據。
包正英辦完了這件事,正欲繞過去瞧瞧錢多多時,陡見一位布衫年青人含笑擋
住了自己的去路。
大大的眼睛,白白的肌膚,那清秀的五官,實在顯示出這位布衫年青人是屬於
“智商一二0”族。
尤其那對烏溜溜,好似會說話的眼睛,令包正英一瞧,立即覺得這個小子十分
的難纏,還是少惹為妙。
久在江猢走動的人皆知有三種人還是少惹為妙,那就是尼姑、女人及小孩。
俗語說:“沒有三分三,豈敢上梁山”,這三種人一向被人視為弱者,若是敢
在江湖走動,一定是有幾把刷子的。
包正英自年輕之時立即在賭國及江湖中打滾,可以說是回了好幾鍋的老袖條了
,自有他的一套相人之術。
眼前這個小子雖然在對自己微笑,但神色中帶著黠慧及詭計,若非想要對自己
不利便是想要作弄自己。
不論他是何居心,至少顯示他是另有所恃,自己若是稍一不慎,非栽筋斗不可
,因此,他默默的站著。
布衫少年卻將雙手負於背後,依然含笑瞧著他。
兩人就這樣默默對立著。
來往的行人好奇的瞧了一陣子之後,又悄悄的離去。
包正英陡聽身後不遠處一陣風聲颯然,心知有武林人物來臨,正欲提高警覺之
際,卻見三道人影已掠了過去。
邢軍!龍騰嫖局主人邢軍!
邢軍一向難得在泉州城內出現,此時帶著兩名老者匆匆行去,必然是要辦什麼
急事,莫非要去找錢多多算帳?
想至此,他的心中不由大急。
只見他左足橫裡一移,就欲掠出。
哪知那位少年人如影隨形般擋住了他的去路。
包正英忍住心中的怒火,沉聲道:“少年人,你是什麼意思?”
那位少年人微微一笑,朗聲道:“憂患意識!”
包正英大怒,顧不得當街動手之忌諱,右掌一揚,朝他的左肩劈去。
布衫少年人後發先至,探掌截向包正英的右腕,迫得他縮回右掌。
布衫少年人迫退包正英之後,並未進逼,只聽他朗聲道:“狗咬狗,一嘴毛,
何苦去看熱鬧,萬一被該流彈所傷,有夠‘衰’!”
包正英聞言一怔脫口問道:“你知道我要去哪裡嗎?”
布衫少年人嘴唇微掀,傳音道:“你不是要去錢多多那兒嗎?”
包正英不由咦了一聲,雙目瞪著對方。
布衫少年人笑道:“小心!別閃了眼啦!你我是友非敵,難道你忘了昨夜所看
見的那個葫蘆標誌?”
“你!你是誰?”
“要債的人!”
“要債?你我素未謀面,何嘗有過瓜葛?”
“不錯,你沒有欠我餞,不過,鬍鬚仔欠我錢,你既然出面替他擺平債務,我
不找你,要找誰?”
包正英不信的瞧了他一眼,問道:“鬍鬚仔欠了你多少錢?是在何時何地欠的
?可否道來聞聞?”
“當然可以,你要聞聞,或是舔舔皆隨你的意。”
說完,取出一張字紙拋了過來。
包正英打開一瞧,只見上面寫了數排歪七扭八的字跡,本人因無力償還積欠徐
小南的債務,同意將阿星質押於徐小甫供其驅策,為期一年,程德智年月日。
包正英恨恨的罵道:“鬍鬚仔,你不得好死!”
布衫少年人(徐小南)役擻一笑,道:“你可知阿星目咖蜘處?”
包正英猶豫半響,卻顧左右而言其他的道:“徐小弟,鬍鬚仔究竟欠了你多少
的錢?還有你們怎麼可能會有債務往來呢?”
徐小南笑道:“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與你元關,你只要說出阿星在何處即可
。”
“哼!你自己去找吧!我也不知道!”
“哈哈,你別來這一套,這張契約是永久有效的,最好叫阿星早點來“投案”
,反正一年很快就會過去的!”
包正英沉聲道:“徐老弟,你不怕我折了這張契約書?”
說完,作勢欲扳。
徐小南毫不在乎的笑道:“揚呀!你若敢撕,我就跟你同姓!”
言下之決是算準了包正英不敢撕!
包正英僅恨擲回那張字紙,叱道:“包某人才不會那麼倒霉哩!有了你這種後
代,有夠見笑!”
徐小南聞言,神色陡地一沉,不過旋又喃喃自語道:“包某人?難道閣下就是
‘賭王’包正英保證贏?”
包正英心知一時失言,竟讓這個鬼靈精探出了底,看樣子他已暗中注意自己甚
久,震駭之餘沉聲道:“在下正是包正英,徐老弟有何指教?”
徐小南神色一整,退避一旁,恭聲道:“徐小南不知是包前輩當面,方纔冒犯
之處,尚請海諒。”
包正英心知他必是哪一位故人之後人,因為急於趕去錢府,拋下一句:“日後
再說!”
快步閃入人群,朝錢府而去。
徐小南吐了吐舌,喃喃的道:“傷腦筋,我怎麼會惹上這個難纏的賭鬼呢?看
樣子今後可要小心點了!”
說完,亦奔向錢府。
趁著二人趕往錢宅之空檔時間,筆者概略交代徐小南的來歷。
徐小南乃是“武林雙邪”之一醉鬼布耀星(不要醒)之唯一孫女布筱蘭,今年
雖僅十八年華,卻已有一身出神入化的功夫。
醉鬼自付生平得罪不少武林人士,原本不想成家,奈何有一次管了一件閒事,
救了河南霹靂堡呂老堡主一命,競被老堡主之唯一愛女纏上了!
呂姑娘為了報恩,同時也欣賞布耀星之奇人奇行,因此演出“女追男”之罕事
,最後以一幕自殺逼布耀星就範。
婚後,兩人隱居於終南山麓,婚後三年,呂玉蘋終於為布耀星生下了一個胖小
子,布耀星五十三歲方獲一子當然喜出望外了。
從此以後,布耀星出現江湖的次數越來越少了,夫妻二人全心全意的調教獨子
布耀翔,一身武功。
布輝翔在雙親的調教之下,文事武功樣樣頂呱呱,唯一令布耀星不快的是他居
然滴酒不沾。
布耀星軟硬兼施,依然無故,氣得他叫道:“好!好!你不喝酒,我奈何不了
你,等你的孩子出世之後,我即將他終日泡在酒精中。”
布輝翔淡淡的道:“我不想成家!”
布耀星叫道:“不行,你若不成家,咱們布家豈不斷了後啦!”
“好!好!別用那麼大的帽子來壓我,我就在五十歲的時候成家吧!”
“不行,那我豈不是抱不到孫子啦!玉蘋,明日就找個人去向梅丫頭的雙親提
親,年底成親!”
“爹……你……”
呂玉蘋笑道:“翔兒,你與冬梅已經交往有一段時間了,別再耽誤人家的青春
啦,就順著你爹的意思吧!”
翌日一大早,布耀星立即下山。
晌午時分,卻見他扛著一個大布袋回來,打開一瞧,竟是各味藥材,呂玉蘋好
奇的問道:“星哥,你買這麼多藥材幹什麼?”
“哈哈,天機不可洩露。”
吃過午飯,布耀星立即動手伐木造屋。
三天後一棟牢固的木屋呈現在屋右側,只聽布耀星喃喃的道:“乖孫兒,爺爺
為你蓋了這間‘酒屋’,你可滿意?”
氣幸沒有他人聽見,否則非被人笑他想抱孫子都快想瘋了!濁子尚未成家,布
耀星即在為孫子蓋“酒屋”這些話。
布耀星山上山下來回奔忙著。
三天之後,木屋內出現了一個三尺高,五尺方圓的圓木桶,桶內裝著那些藥以
及數十石白干。
布耀星蓋上木蓋,妥加密封之後,拍拍手,鬆口氣笑道:“哈哈,萬事皆備,
只欠東風,寶貝孫子,你可要快點來喔!”
布輝翔與池冬梅婚後,恩愛彌篤,不知羨煞了多少過往的神仙。
布耀星眼見二人十分恩愛,欣慰之餘,頻頻吩咐呂玉蘋指導媳婦不要來那一套
“家庭計劃”,還是“早生早好命”!
哪知,池冬梅在年底為布家生下一個胖女娃之後,竟因難產失血過度而死,布
家當場陷入愁雲慘霧之中。
布耀星仰天喃喃自語道:“莫非上天要絕我布家的後嗣,不行,我一定要布家
人丁旺盛,老伴,隨我來!”
說完,抱起榻上那位甫降世不及三個時辰的女嬰,走向那間木屋。
呂玉蘋拍拍布輝翔的肩膀,歎了一口氣,匆匆離去。
布輝翔想不到爹娘連句安慰的話也沒說,抱著嬰兒逞行離去,不由歎道:“冬
梅,你等等我!”
說完,緊接著池冬梅的屍體,一咬牙自斷心脈而死!
唉!布輝翔真是“不會想”豬腦呀!
且說布耀星抱著嬰兒走入木屋之後,輕輕的將她置於藥桶蓋上,略一調息,雙
手連擇,在她的身上輕拍著。
初生嬰兒的經脈十分的脆弱,布耀星小心翼翼的拍遍她的大穴之後,已緊張得
滿頭大汗了。
所幸嬰兒的脈象平和,毫無異狀。
呂玉蘋以袖拭去布邂星的汗水後,柔聲道:“星哥,她這麼小,承受得了嗎?
”
布耀星堅毅的道:“沒問題,蘋妹,你抱著她,我再為她拍拿一遍之後,即可
開始浸泡藥酒了!”
呂王蘋對於這位亦夫亦父之老公可以說是佩服得五體投地,聞言之後,輕輕的
抱起嬰兒瞧著他雙手擇拍著!
當嬰兒的身子一侵入藥酒內,只見她打了一個哆嚎,立即哇哇大哭!
呂玉蘋急忙道:“星哥,她……”
布耀星卻笑道:“好!好美妙的聲音,蘋妹,咱們布家的後人果然是呱呱叫的
,你說是不是?”
“是!是!不過,她怎麼一直在顫抖呢?是不是受不了啦?”
“哈!哈!別胡思亂想,你就客串一下接生婆,好好的替她洗個澡吧!我出去
一下馬上回來。”
“星哥,要浸多久呀?”
“一直浸著,你若手酸。可以用桶壁上的繩子綁住她,哈哈哈。”
兩個時辰之後。
陡聽一陣低吼聲,以及沉重的步履聲自屋外遠處傳來,呂玉蘋心中一凜,立即
以桶沿的粗繩將嬰兒固定好。
她匆匆躍出房外,卻見布耀星昂然前行,另有一對丈余高渾身長毛奇醜無比的
狒狒跟隨在他的後面。
只聽布耀星笑道:“蘋妹,你瞧瞧這個奶娘妙不妙?”
呂玉蘋一見母狒狒揹著一隻生不久的小狒狒,胸前抖動著一對豐乳,不由掩嘴
笑道:“星哥,你真是設想周到。”
“哈哈,幸虧我早就收伏了這對畜牲,加上小畜牲也剛生不久,否則,咱們還
真要為哺乳的事傷腦筋呢,小寶貝怎麼啦?”
“調皮得很哩!”
“調皮?怎麼會呢?”
“嘻!她方纔還一直在發抖,現在卻四肢連揮樂得很哩!”
“哈哈,有意思,不愧為布家之後,哈哈!”
說著,衝了進去。
那對狒狒好奇的在木屋外探頭探腦的,目光落在嬰兒的身上,不由連連帶比低
聲晤叫不已!
陡聽嬰兒放聲嚎叫,那對狒狒嚇得縮口了手。
卻聽呂玉蘋笑道:“星哥,她可能餓了!”
“哈哈,交給奶娘吧!”
說完抱起那嬰兒,走到狒狒面前,比了比她的胸膛,做了一個哺乳的動作之後
,將嬰兒遞了過去。
母狒狒會意的接過嬰兒,將她的小嘴湊近自己的右乳。
嬰兒小嘴一張,津律有味的吸吮起來!
母狒狒伸著毛手輕柔的拂著嬰兒的細發,不勝愛意!
“星哥,真虧了你想出這個好法子!”
“嗯!想不到這畜牲對小寶貝挺好的哩!”
那只小狒狒好奇的瞧著嬰兒,毫無吃醋爭乳之意!
大約一盞熱茶之後,嬰兒松嘴沉沉睡去,母狒狒輕柔的將她遞了回來。
呂玉蘋含笑的點了點,接過她之後問道:“星哥,還是將她浸於桶中呀?”
“不錯!一直浸到六歲為止!”
“那她萬一大小便呢?”
“現在她又不會開口說到大小便,就由她去吧!等到她會說了以後,再把她接
到桶外吧!”
“那豈不是臭死了?”
“哈哈!不會的,那些大小便一排出來之後,早就被藥酒化掉了,必要時,我
再加幾味香料吧!哈哈!”
綁好嬰兒之後,布耀星連說帶比吩咐狒狒住在屋後的樹林中之後,兩人含笑走
回屋中來。
呂玉蘋關心兒子,立即走向他們的房中。
陡聽她一聲悲呼:“翔兒!”
立即聽到人體落地之聲!
歲月如梭,一恍即已過了十三年。
這一天,布耀星夫婦及那對狒狒含笑站在院子中。
只見一隻大狒狒身形似電,出手如風攻向一個布衣少年。
那布衣少年好似喝醉酒般,足下蹌踉,身子左搖右晃,前仆後仰,好似隨時會
摔倒在地一般。
怪的是,儘管狒狒攻得飛沙走石,卻一直沾不到那少年的身子,相反的,還經
常被他隨意一揮摔落在地。
“哈哈!蘋妹,蘭兒這套‘爛醉身沽,不錯吧!”
“嗯!簡直無懈可擊,若換了我,早就敗下來了!”
“哈哈哈,江猢又多了一個小酒鬼啦!”
說著,揚嗓喊道:“丫頭,留神點,過了這一關,爺爺和奶奶就會帶你下山好
好的玩一玩了!”
只聽那布衣少年脆聲道:“韓信用兵,多多益善,狒老爹,狒老母,你們快點
來呀!狒哥不行啦!”
說完,左腳尖一挑,竟將那只數百斤重的狒狒挑向半空中。
母狒低吼一聲,身子飛撲出去接住了小狒狒。
同一般高大的三隻狒狒低吼一聲,自三個不同的方位攻向了布筱蘭。
呂玉蘋雖知自己孫女不但任督兩脈早已貫通,由於經年累月浸於藥酒之故,一
身肌膚及筋骨更是堅逾鋼鐵,不過,她仍緊張不已。
因為,她曾經目睹狒狒生折虎獅的情景,小蘭若是不慎,豈有完膚!
狒狒低吼著。
布筱蘭格格嘻笑著。
飛沙走石!
昏天暗地!
樹倒枝折!
好嚇人的聲音!
陡聽布彼蘭脆聲喝道:“‘貴妃醉酒’、‘不醉不歸,!“碰”的一聲,那只
小狒狒被摔出丈餘遠處!
再聽:“‘醉中乾坤’!‘酒醉心明,!”
“碰!”的一聲,母狒狒也被摔出丈外!
又聽:“‘爛醉如泥’!‘醉臥南山,!”
“砰!”的一聲公狒狒也飛出去了!
呂玉蘋欣喜得一直鼓掌!
沙塵落定之後,只見布筱蘭,以時撐首,側臥在地,好一付逍遙模樣,瞧得布
耀星呵呵直笑著。
翌日,朝陽甫海,在三隻狒狒依依不捨之下,布耀星夫婦攜著男裝打扮的布筱
蘭踏入了江湖。
三人遊戲風塵,或步行,或乘舟,或騎馬,從南到北,由西往東,足跡遍及名
城大邑,家鄉僻壤。
由於二老志在增進孫女之江湖經驗,除了管幾件不平之小事以外,一直收斂形
色,因此,沒人發現武林雙邪之一的酒鬼又再履江湖。
更無人發現一個小邪已入世了。
兩年之後,三人重又口到終南山麓。
布耀星仔細的詢問孫女兩年來之心得,並隨時加以補充指點。
半年後,布筱蘭單身匹馬再履風塵。
她帶著萬丈雄心要闖出一個局面。
她帶著爺爺及奶奶的叮嚀要找一位如意郎君回終南山,然後為布家生一大堆的
娃娃,使布家人丁旺了旺,旺旺旺!
前些日子,她正好來到泉州,一見泉州城中不少人在談論“大家樂”以及為“
大家樂”寢食不安的情形,不由大為好奇。
她隨著眾人歡賞了馬賽。
那種瘋狂興奮的加油聲深深的震撼了她的心。
她雖沒有看見梅耀鳩暗中彈傷馬匹的情景,但她確信有人在暗中搞鬼,可惜,
現場太亂,她找不出是哪位高手在搞鬼。
她隨著人潮離開馬場之後,走人金玉酒樓略進午餐。
由胖子及店小二的交談中,她聽到“扛龜大王”鬍鬚仔居然中了大獎獨得三四
千兩的銀子的消息。
她也聽到有人在為歹命的阿星高興的消息。
好奇心的驅使,她暗中跟在邢紡及胖子的後頭來到了鬍鬚仔家外,她找了一棵
樹俏悄的隱在密葉之中。
她終於看到阿星了!
他那又圓又黑,充滿智慧的俊目,令她沒來由的芳心一顫!
他那一身破衣令她沒來由的一陣愛憐!
她看見阿星被鬍鬚仔喝出之後,提著一個圓木桶走了出來。
那落落寡歡卻毫無怨優的神情,再度令她的芳心一顫!
她發現一個白袍中年人暗暗跟在阿星的後頭,不由悄悄的跟了下去!
她看見阿星收餿水,搶菜階的情景,不由暗生不忍。
她看見梅耀鳩小靂武功以及阿星練武的情景,可惜由於布耀星沒有向她提過梅
耀鳩之武功,否則她也不敢那麼囂張了!
隔天她看見阿星被那麼多債主要債以及對付錢多多手下之情景,在同情之餘,
不由暗暗喝采不已。
及至阿星被狄沖挾持到錢府,她跟到了錢府。
眼見著河星被田虎慘刑後,她正欲下手搶救,卻見另有一人(梅耀鳩)在暗中
對付狄沖以及田豹、三姨太,她又忍住了。
不過,一個黃花大丫頭陡然看見田豹和三姨太那幕狂歡情景,她也禁不住面紅
耳臊,暗罵不已。
及至看見梅耀鳩取了錢多多那個寶貝盒子離去之後,她也暗暗跟了下去,哪知
過了杏花溪不遠,立即消失對方的人影,她不由一怔!
恩忖半刻,正欲上前察看,卻見梅耀鳩將盒子置於桌上之後,重又出來,她立
即又跟了下去。
由於她保持距離,又小心掩藏,心系於阿星的梅耀鳩居然沒有發現後面有一個
人已經跟了老半天啦!
她眼見他和包正英在一座小廟會合吩咐數句之後,重又來到了錢府。
她默默的看對方將兩具屍體由兩名漢子抱著之後,心中暗呼痛快之際,不由對
他的捉挾發出會心的微笑。
她跟在梅耀鳩的後面看他買馬車、棺材,將人及屍體裝入棺中,大鬧金玉酒樓
,不由暗暗喝采。
及見梅耀鳩救出阿星及制住五人,再繞到前院去觀戰之後,俏悄的取出鞭中之
短匕削去五鷹之腦袋,並留字之後,再度隱於暗處。
及見梅耀鳩揮掌削去字跡時,她更為他的武功駭驚著!
及至她將對方追丟了之後,獨坐在郊外思付著爾後的行動!
哪知,她的思維一生,卻一直浮現著那又瘦又小的阿星被鞭打的慘狀,她忽然
興起要保護他的念頭。
恩忖半刻,她馳到市場,拾起那些婦人撕去的借據,找了一家客棧,仔細研究
一番之後,向小二要過紙筆,亦寫了一張借據。
她打算將阿星帶回終南山,懇求爺爺傳授他武功,然後下山找那個狠心的鬍鬚
仔好好的算帳。
湊巧的很,她發現包正英正在市場中替阿星還債,心中暗喜,等到了包正英離
開市場之後,立即現身要債。
布筱蘭來到錢府外,翻牆人內,隱在花叢後一瞧,不由怒火上沖!
只見地上躺著十具屍體,清一色的胸膛洞開,鮮血直流,另外有十二名婦人及
少女赤身裸體僵臥在地。
兩名目射綠光,神色陰森的老者邊嚼著血淋淋的人頭,邊獰視著地上的婦人,
“嘿嘿”之聲不絕於耳。
那些婦人不知是啞穴受制,或是驚駭過度,儘管神色駭絕卻沒有叫出聲來。
龍騰鏢局主人邢軍與賈包在另一側單打獨鬥,只見他招式怪異又疾厲異常,將
賈包逼得直後退著!
由賈包那踉蹌的身子及粗濁的氣息,分明已至燈盡油枯之境。
只聽邢軍獰聲道:“姓賈的,你這個武當派俗家長老怎麼如此不濟事呢?瞧你
這‘綿掌’怎麼軟綿綿呢,”
說完,“砰!”的一聲,又在賈包的右肩胛劈了一掌。
賈包只覺一道陰寒之氣順著右肩腫透入體內,氣機更形遲滯,心知已然中了陰
毒掌力,心中立萌退意。
布筱蘭一見那兩位老者之酷刑,心中氣憤,正欲出面剪此惡魔,悠聽邢軍道出
賈半仙竟是武當派俗家長老,不由忍了下來!
皆因在他隨著爺爺及奶奶遊歷江湖的兩年時間,聽過不少有關武當派掌門正一
真人的仁行義舉以及高絕武功。
任何人只要提起正一真人,總會肅然起敬,說聲:“贊!”
連一向不服人的爺爺也說道:“下屆武林盟主非他莫矚。”
只聽:“轟!”的一聲劇響,賈包藉著掌力的餘震朝大門口飛了出去,邢軍厲
喝一聲:“別走!”
說完,似隼鷹騰空般疾追出去!
倏聽:“你也別走!”
言未訖,一道狂風已罩向邢軍的胸前!
好快好猛的掌力。
邢軍無奈之下,左掌朝來掌一揮,藉著那股掌力,挪身用落於丈外的地面上,
卻見三尺外,早已站了一個年青人。
“你是誰?”
“幹嘛!你要為我做媒呀?”
“大膽!”
邢軍一見賈半仙已經逃出大門外,心中不由急怒交加,雙掌一並一拍,如山掌
力疾壓向布筱蘭。
布筱蘭對他的武功早已深具戒心,見狀之後,提聚八成功力迎了過去。
“轟!”的一聲,邢軍立不住身子後退一大步。
布筱蘭卻依然不動。
邢軍厲喝一聲,疾撲而上。
布筱蘭一見對方來勢甚疾,掌勁之中附有陰寒之氣,心知必是極為歹毒的陰掌
,一招“貴妃醉酒”避了開去!
邢軍全力一擊竟被對方輕易避過,順著身形,曲指彈出一道指鳳。
布筱蘭一招“不醉不歸”避過那記指鳳,亦一指彈向邢軍“氣海穴”。
邢軍想不到對方避身出招如此迅疾,駭凜之餘,硬生生的閃開身子。
饒他應變迅速,右袖亦出現了一個圓洞!
布彼蘭打個酒嗝,一招“醉中乾坤”,上半身直旋,雙掌卻一圈一推!“砰!
砰!”
二聲邢軍胸前已連中二掌。
他的身子尚未站穩,布筱蘭一翻身,“醉臥南山”又賞了邢軍一足!
邢軍落地之後,連吐三口鮮血,捂著胸口,轉身疾逃!
布筱蘭喝聲:“別走!”
就欲彈身。
倏聽兩聲厲喝:“小鬼,你找死!”
布筱蘭尚未轉身,只覺兩道狂風疾快滾了過來,掌風之中猶帶腥氣,分明是毒
掌之流,輕哼一聲,飄開身子。
側目一瞧正是那兩位老者,布筱蘭喝叱一聲,立即迎了上去。
哪知兩位老者右手齊揚,二道藍汪汪的細針疾射過來,她雙掌一翻震飛大部份
毒針之時,身子亦閃了開去。
兩位老者卻趁隙掠出去了。
布筱蘭叱聲:“好賊子!”
一見三人已經逃遠,欲追已是不成,便朝那些婦人亡身之處馳去!
哪知湊近一看,那十二名婦人不但已經全被點中死穴,早已氣絕,更被那些毒
針射中數處,屍體已經開始化為黃水!
布筱蘭駭呼一聲,身子連連後退。
倏聽一聲輕咳,由於那聲音來處甚近,駭得她急忙踏前一大步,身子疾轉,雙
掌護胸作勢欲劈!
一見是包正英,她鬆了一口氣,連以右掌拍著胸口邊道:“喔!人驚人,驚死
人,拜託你以後少來這招!”
包正英一見她那舉動,不由暗暗起疑道:“她究竟是男?是女?”
不由暗暗打量著她!
布筱蘭被他這一打量,陡覺全身不自然,不由昂首喝道:“你在看什麼?”
包正英雙目似電,終於讓他發現她的頸項平滑細膩,不似男人有喉結,心中恍
然,不由微微一笑。
“喂!你在笑什麼?”
“空氣任人呼吸!眼睛及嘴巴者長在我的身上,我要怎麼看?怎麼笑?完全看
我高興。誰也管不著!”
“不行!你不知道非禮勿親,非禮勿笑之理呀?”
“咦?什麼時候多了這句‘非禮勿笑’呀?好,我也來一句‘非禮勿退’!”
布筱蘭心知他是指自己方纔差點碰上他之事,不由啞口無言,卻又強自喝道:
“你在這裡幹什麼?”
包正英指指那些屍體,道:“我要找一找此地還有沒有活人?”
布筱蘭白了他一限,喝道:“難道你不是活人?我不是活人呀?莫名其妙!”
“你才莫名其妙五王廟哩!大廳中明明還有一個錢多多哩!”
“錢多多?這個可惡的傢伙!”
話聲未落,她已疾衝進廳。
包正英的嘴角卻掛著一絲淺淺的神秘笑容!
陡聽布筱蘭尖叫一聲,面無人色的自廳內衝了出來,一見包正英的神情,雙目
倏現殺機,一字一字的道:“你好狠!”
包正英談淡的道:“不是我,是千心魔昆仲所為!”
“千心魔昆仲?”
“就是方纔在此食人心的兩個老者!”
“好恐怖幄!錢多多渾身是大黑蟻,又吸血又食肉還沙沙作響,駭死人了!”
“錢多多一輩子為富不仁放高利貸,吸人血肉,遭此惡報,並不為過,不過,
累及這二十餘人卻是大大的不該!”
“唉!越想越恐怖,眼睜睜的忍受千隻黑蟻食肉吮血,那種椎心痛楚,實在令
人難以忍受!”
“你如果不忍心的話,就一指結束他的生命吧!”
布筱蘭沉思半刻,果真躍人廳內。
包正英頷頷首身子一閃飄然離去。
艷陽高懸。
杏花溪畔那座神秘的小屋,一片寂靜!
陡聽一聲:“喔!”的尖呼!
只見阿星自那具棺材中跳了出來,落地之後一直盯著那臭棺材,雙目之中,全
是駭凜之色!
房內傳出梅耀鳩那懶洋洋的聲音道:“阿星,你不睡午覺,跑到外面鬼喊鬼叫
的,究竟發生何事?”
話音未落,人已出現在門口!
阿星紅著臉,訥訥的道:“大叔,那具棺材裡面怎麼臭得要命!”
“哈哈,阿星,你是不是‘陰天打孩子——閒著也是閒著’,躺了進去,一發
現不對,又立即跳出來。”
“大叔,我只是一時好奇而已!”
“哈哈,莫非機緣已到,阿星,你就躺進去睡吧!”
“大叔,我……”
“哈哈,別怕,方纔你是沒有準備,來!你先調息半刻之後,躺下之後,繼續
調息,一直到沒有寒冷的感覺再起來吧!”
阿星心知大叔說得簡單,做起來卻不輕鬆,不過,他自幼即養成刻苦耐勞的堅
毅精神,當下開始調息。
梅耀鳩一瞧他的氣色,心中暗暗做了決定!
半晌之後,阿星睜開雙目,輕靈的跨入棺中。
“阿星,四肢伸直,仰躺下去,不管多麼冷,有大叔在死不了的!”
阿星頷頷首,乾脆卸去外衫,僅存一條內褲,坐進棺中,緩緩的躺了下去,只
見他渾身汗毛直立,一直打著哆咦。
不過,他卻咬緊牙根,雙目緊閉,凝聚意志,開始催動體內的真氣!
好似陷入泥淖一般,那股真氣吃力的流動著1不,應該說是蠕動才對。
阿星被凍得全身泛青紫,肌肉逐漸僵硬!
他卻咬緊牙根催動著真氣!
梅耀鳩察言觀色,坐在棺沿,雙足分別踏在阿星的“百會穴”以及“丹田”,
二股雄渾的熱流立即匯入阿星的體內。
冬天的一把火,有夠爽!
那兩股熱流迅即穿透厚冰與阿星那股真氣會合。
梅耀鳩朗聲道:“走呀!”
阿星聞言,立即催動那股真氣綴綴運行全身經脈,好不容易運行一圈之舌,他
的身子已開始冒出白氣了!
他正欲鬆口氣,陡聞:“再走呀!我要去喝酒啦!”
阿星心知自己又要“孤軍作戰”了,趁著那兩股真氣尚未離開,猛吸一口長氣
,催動真氣疾速運轉。
梅耀鳩笑道:“投機!”
說完,腰微用力,身於翻出棺外,飄落地上之後,長笑入屋去了!
阿星只覺好似再度掉人冰窖之中,全身又再度冰冷起來,所幸方纔已經繞行經
脈一週天,真氣已經能夠緩緩移動了!
阿星那股真氣好似在冰天雪地大風雪中獨行一般,只能依照既定的路線,頂著
寒氣蹣跚前進!
艷陽逐漸西移。
黑夜終於來臨了!
梅耀鳩探視他一陣子,含笑朝城內飄去。
朝陽再現,緩綴上移!
當艷陽再度當空之時,只聽棺內傳出“喔!”的一聲!
一道人影,“刷!”的一聲自棺內閃了出來!
此人正是功行圓滿,身軀陡長不少的阿星,他拿起棺沿的衣衫芽上身於之後,
陡然“啊”的驚呼出聲。
只見那雙袖子居然縮到肘部,衣扣也無法合攏。
那修見褲更是只變成“七分仔”褲!
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難道衣衫擺在棺沿,也會凍得縮水?
可是,當他的目光觸及那迸裂的內褲,更是訝然不已!
還有,不但身上那些鞭痕也消失元影,而且渾身膚色變得晶瑩剔白,以前的那
些傷痕已完全不見了!
“哈哈,阿星,你可長得真快哩!一日一夜的時間居然長了一尺有餘:真是‘
土別一日’刮目相看,哈哈!”
聲音未落,一套白衫輕飄飄的自房內飛了出來。
阿星強忍住心中的訝異,伸手一接,那白衫輕飄飄的入了他的手中,他卸下舊
衫,迅速換上了白衫!
“哈哈!好一個濁世美男子!”
阿星取過地上的舊衫朝自己的身上一比,果然短了一大截,不由詫道:“大叔
,怎麼會這樣呢?”
“哈哈,這具萬年冰棺功能起死廁生,脫貽換骨,多少武林人士夢寐以求能夠
目睹這石棺一眼,可惜,就是通不過外頭之古陣!”
阿星詫道:“這石棺凍得要死,如果說有人爭著要看一看,那倒是甚有可能,
若說要躺進去那倒要考慮考慮了!”
“哈哈,阿星,你真是食米不知米價人——人在福中不知福,昔年不知有多少
人為這具萬年冰棺而喪命!
你只要在這具萬年冰棺連續睡一個月以後,大叔保證你可以和螃蟹一樣‘橫行
’了,哈哈!”
阿星雙目修亮,驚喜的問道:“真的呀?”
“哈哈,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到時候,你自然會‘瞎子吃湯園——心裡
有數’,哈哈!進去吃點東西吧!”
一向平靜的泉州城突然人心惶惶,議論紛紛!
“吸血蟲”錢多多及錢府上下二、三十人無緣無故的死亡,而且死狀甚修。不
是只剩一具枯骨,就是化為黃水。
好一個現世報。
錢多多所遺留下來的“滿春園”妓院,當舖,賭坊以及難以估計的日地皆由包
正英以錢多多遠房堂兄之身份出面接管。
官府及眾人對於包正英的突然出現,固然懷疑,可是見過包正英所展現出來的
地契及相關證件之後,不再懷疑了!
包正英將錢多多生前所經營的非法及有損道德的行業完全結束,人員按各人的
服務年續一一予以資遣。
對於積欠錢多多債務的人,包正英將所有的借據交由官府去處理,由當事人自
願歸還,所得金額完全救濟貧困之人。
至於那些向錢多多租他耕種之人,包正英宣佈三年之內不必繳租金,以彌補錢
多多已往之重重剝削。
包正英重新選擇一批可靠的當地人士分別負責經營各項行業,他大大方方的當
起大老闆來了!
泉州城之人在讚賞敬佩之餘,凡是能夠捧場的,皆自動去捧場,因此,業務蒸
蒸日上,忙得不可開交。
第二件令泉州城民眾驚訝的是:在錢府命案發生的當日,金玉酒樓及龍騰嫖局
同時換了主人,邢軍父子及重要人員皆已不見行蹤!
泉州百姓皆知邢軍父子近年來耗盡心力,委屈求全,好不容易才紮下基礎,目
前正是“大豐收”的時候!
哪知,他們卻拋下這份基業,不告而別了!
這究竟是為了何故。
他們父子會不會與錢府血案有關?
坊間開始流傳著:錢宅血案當日有人看見邢軍帶著兩名老者進入錢宅,大約一
個時辰以後,邢軍離開了錢宅。
那兩名老者亦在隨後不久離去。
眼尖的人發現邢軍的前胸染有一灘血跡(被布筱蘭劈傷吐出之血),因此,更
加確定他必與血案有關。
邢軍有夠“衰”,不但受了掌傷,更被上級撤去此地負責人,他若知道自己已
經成了官方的通緝犯,非氣得吐血才怪。
可惜,他和千心魔回到總壇之後,立即接受有關人員的詢問,重點全擺在布筱
蘭的武功上面。
熾天使書城
【第七章 江湖美女行】
這個神秘組織果然高明,終於有人認出對方之武功很近似“武林雙邪”之一“
酒鬼”的“爛醉身法”。
好似一塊巨石丟入平靜的湖心一般,這個神秘組織的領導階層以及高級幹部整
個震顫了!
於是,最高機密指示下達了,即日起暫停一切顯眼的攻勢作為,全力暗中盯牢
布筱蘭的行蹤。
布筱蘭根本不知由於自己一時不慎洩了底,已經遭人暗中跟蹤,所幸那些人只
想瞭解布筱蘭的行嚎,以及酒鬼是否仍活在人世,因此,他沒有受到任何的干擾。
她一天到晚大大方方的踉在包正英的身旁。
她雖然沒有開口,包正英也知道她是要從自己的身上找出阿星的下落,以便向
阿星提出記約的要求。
她不說,他也樂得裝們塗,反正他為了要整頓錢多多的事業正忙得不可開交,
哪有時間去和她瞎扯蛋呢?
不過,包正英和阿標在暗中聯絡的情形,卻因而落入暗中監視布筱蘭之人的眼
中,血腥再度出現了!
一個月之後,包正英收到了一個銀盒,內裝阿標那死不瞑目的首級以及一張字
條:“好管閒事者戒!”
泉州“吸血蟲”錢多多華宅內。
自從錢多多慘遭惡報死於千蟻依血以後,錢府一直冷冷清清的,今日卻迥異往
昔,不但喧鬧不已,更是酒溢肉香。
原來包正英為了慶祝“錢氏集團”重生滿月,不但設宴慰勞各家分店之負責人
,再請來“緊來爽”之名妓助興。
酒過三巡,人人原形畢露,接著身旁的美人兒開始“毛手毛腳”了,侍女們輕
笑一聲,識趣的退了下去。
布筱蘭以“顧客”的身份,亦佔了一席,不過,由於同性相斥,她對於身旁的
美女根本沒有興趣!
相反的,她還有相當的厭惡感!
不過布筱蘭為了掩飾她的女扮男裝,她只有耐著性子虛與委蛇,敷衍一番!
偏偏包正英故意要和她過意不去,席間不時的找她拚酒,在場的客人及妓女一
見主人如此重視她,亦紛紛找她拼酒。
上山多,總會遇到老虎,眾人自恃人多勢眾,一定可以將布筱蘭灌醉,哪知,
每人喝得七分醉時,他卻仍然談笑風生!
眾人在欽佩之餘,乾脆叫她“打通關”了。
布筱蘭哈哈一笑,照單全收。
這下子不由把眾人駭住了。
他們哪知布筱蘭自出娘胎即一直泡在藥酒桶中,六歲之後,其祖父布耀星更是
天天訓練地的酒量。
修練“爛醉身法”小有成就之人在與人動手之時,若能喝得微醉,功力更能激
發出來,倍增威力。
至於似布耀星及布筱蘭這種絕頂高手,意念一動,可視對象之招式靈活出招,
傷人於談笑之間。
布筱蘭一見在座之人已經開始借酒裝瘋,在每位妓女的身上大吃豆腐,心中既
得意又厭惡!
只見她長笑一聲,取過身旁的那罈酒,仰首連灌數口之後,立起身子笑道:“
各位繼續喝吧!恕我不奉陪了!哈哈!”
說完,長笑而去。
包正英哈哈笑道:“各位,既已酒醉飯飽,別浪費寶貴的時間啦!哈哈!”
說完,摟著身旁美女朝房中行去。
眾人嘿嘿連笑,雙雙對對朝客房行去。
一場激烈的“炮戰”立即展開了!
春光無限好,處處聞啼鳥!
久久之後,一切重歸寂靜!
包正英一進入房內,出手輕輕一按,那名妓女輕嗯一聲,昏昏睡去。
只見包正英右手一揮,燭火立熄!
黑夜之中,他靜坐調息逼出體內之酒。
子時一到,包正英推開窗扉,哈一出察,確定暗中無人之後,躍入後院,身子
一縱,破空而去。
沿途之中,他小心翼翼民辦的注意身後是否有人跟蹤,到了那間小廟之後,他
又觀察了一陣於。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包正英自從被布筱蘭出過一次洋相之後,行動方面
更加的小心了。
尤其,阿標遇害,首級又送回他的手中,分明有人在暗中注意自己甚久,而且
這人又與小南(布筱蘭)無關,他豈能不慎。
足足默察半個時辰之後,他取出一枝煙火,朝東南東空中方向一射,“波!”
的一聲銳嘯,立即出現一蓬銀芒!
這是梅耀鳩交給他的緊急連絡工具。
果然不錯,半盞熱茶不到的時間,梅耀鳩已經自遠處馳來。
包正英立即現身傳音道:“恩公,一有狀況發生了!”
梅耀鳩迅即在他的身前尺余處停身,傳音道:“正英,發生了什麼事?”
“思公,阿標已經遇害了!”
他接著將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梅耀鳩自雙目神光迸射,沉思半晌,傳音道:“正英,你先口去把事情交代一
下,我在此等你!”
“是!”
包正英剛離去,梅耀鳩嘴角微微一笑,身子疾朝來處馳去,迅即消失人影。
突見一丈餘遠處一株大樹後,鬼魅般的飄出了一個黑衣老者,只見他迅即現身
於二人方纔立身之處,肅然不語。
黑衣老者思忖半刻,正欲離去之際,倏聽小廟右惻傳來一陣子輕微的暗器破空
之聲,他不由低聲喝道:“誰?”
他的歡掌同時一揚,作勢欲劈。
哪知,怪事連現,自暗處射來之物全是尺余長之樹枝,而且雜亂無章的射在黑
衣老者四週五尺之外。
黑衣老者涉身江湖長達四十餘年,卻未見過這種異事,雙目似電一直瞧著小廟
之右側。
倏聽一聲冷哼!
接著立見三截樹枝成品字形疾射向黑衣老者。
“哼!彫蟲小技,竟敢獻醜!”
說完,黑衣老者右掌輕輕的一揮,一股掌勁立將那三截樹枝震飛出去。
哪知,就在此時,突自天際吹來一道狂飆,好似狂風一般,迅疾的軍向了黑衣
老者的整個身子。
黑衣老者神色一凜,急忙將身子朝右一閃。
倏聽一聲“轟隆”巨響,原本滿天繁星突然消逝,閃電,暴風交集而至,逼得
黑衣老者以袖遮面。
陡覺身後射來一股指風,黑衣老者內心一凜,迅即向了開去。
倏見三條巨大的人影分著三道掌力襲了過來,黑衣老者暴喝一聲,雙掌一振,
朝那些掌力迎了上去。
只見他蹬蹬一連退三大步之後,神色已略現慌亂。
倏聽身後空氣一陣急旋,分明又有掌力襲了過來,黑衣老者朝前踏出一大步,
倏轉身子運集功力又劈了出去。
“轟”的一聲,他又被震退了三大步。
梅耀鳩面帶冷酷的微笑,瞧著黑衣老者一人在陣中亂打胡劈,四處縱躍著!
半晌之後,包正英再度自遠處馳來,目光一觸及小廟前面之異狀,立即加快身
法馳了過來。
只聽他惑然的傳音問道:“恩公,怎麼回事?”
“耍猴戲!略以解悶,正英,你認識他嗎?”
包正英凝神一瞧,駐呼道:“大力魔王!”
“不錯,正是這個畜牲,我昔年曾經略懲過他一次,想不到他今夜居然敢隨你
來到此處,哼!閻王注定三更死,誰也活不過五更!”
“恩公,他是跟蹤我來此的?”
“不錯!你交代好了吧!”
“是的!”
“咱們走吧!三日之後,再來問口供。”
說完,身子在四周疾奔一圈!
包正英倏覺四週一片濃霧,伸手居然不見五指,心中正在震駭之際,右肩已被
人輕輕一捏:“走吧!”
兩人迅即消失於黑夜之中。
那座小廟已被一片濃霧籠罩住了!
梅耀鳩住處。
包正英隨著梅耀鳩踏入院中。一見那具血紅的棺材心中正在暗異之際,倏聽棺
內傳出一聲:“大叔,是哪位貴賓來臨了?”
那中氣十足的清朗聲音,不由更令包正英大駭!
“哈哈!阿星,還不起來見見包大教!”
倏見白影一閃,阿星輕飄飄的現身於二人之前,只見他朝二人一揖之後,惑熱
的瞧著包正英?
“哈哈,到裡面去談吧!”
入廳之後,阿星倒上二杯茶,站在一旁。
梅耀鳩笑道:“正英,阿星,坐下來談吧!”
一頓之後,”梅耀鳩笑道:“阿星,你可知道這位包大叔乃是稱霸國內賭壇一
、二十年的‘賭王’包正英?”
包正英慌忙站起身子,恭聲道:“思公誇獎啦!”
阿星慌忙站起身子行禮問候,梅耀鳩含笑說道:“阿星,你想不想跟隨包大叔
學些賭技?”
阿星面帶為難的道;
“大叔,我……”
梅耀鳩含笑說道:“阿星,大叔知道令尊嗜賭之事,給你的太大的刺激,不過
,大叔此舉另有用意!
阿星,大叔知道儘管令尊遺棄了你,你的心中必然仍想找到他們,和他們重享
闔家團圓之樂,是不是?”
阿星默默的頷頷首。
“唉!金窩銀窩哪及自己的狗窩,阿星,你的這份孝心實在令人感動,可是,
你不怕和他們在一起之後,又要過那種緊張挨揍的日子嗎?”
“大叔,阮阿爸及阿母皆嗜賭如命。兩位阿兄及阿姊只知道吃喝玩樂,我真耽
心那中獎的銀子花光之後,他們要如何過日子?”
梅耀鳩及包正英感動萬分的相視一眼。
只聽梅耀鳩沉聲道:“阿星,你能養他們一輩子嗎?”
阿星堅毅的道:“他們一定會悔改的!”
“唉!賭子害人至深,只要一沉迷其中,即難以自拔!”
“大叔,這就是我不喜歡學習賭技之理!”
“可是,阿星,天下這麼大,你去何處找他們?”
“這……”
“阿星,咱們來個折衷之計吧!你就向包大叔學習一些‘賭經’,以便於找人
,至於賭不賭,完全由你決定!”
“賭經?我常聽人說過‘佛經’,怎麼也有‘賭經’?”
包正英笑道:“所謂賭經就是如何熟知各種賭具及賭法,進而利用賭來消遣人
生及調劑身心?”
“賭也能消遣人生及調劑身心呀?不對吧!我所知道的那些好賜之人,贏了就
樂瘋了,大吃大喝享受一番,輸了就發生悲劇了!”
“哈哈!那就是不懂‘賭經’之人,俗語說:‘人役物,非物役人’,不能掌
握勝負之人,注定是悲劇角色!阿星,令尊常賭些什麼?”
阿星脫口道:“‘四八啦!’!他連睡覺的時候也在喊‘扁精’,‘四八啦’
然後就在罵人及歎息哩!”
“哈哈!我瞧清楚啦:”
只見包正英喝完那杯水,右手一揮,五指一抓一方,喝道:“四八啦!”
那個茶杯中突然現出四粒一直在轉動的骰子,阿星“咦!”了一聲,好奇的瞧
著那四粒骰子!
“嘩啦”之聲停止之後,赫然出現四個六點,阿星脫口
喊道:“豹子!”
包正英微微—笑,伸出右掌取出那四粒骰子,晃了一下,喝道:“扁待王!扁
培肚!扁精啦!”
骰聲響後,赫然出現二!二!二!一!
果然是扁精!
阿星不由一怔!
包正英含笑說道:“阿星,你要不要擲一把?”
阿裡猶豫半晌,伸手取出骰子,晃了一下,擲進杯中。
一!三!四!六!
包正英笑道:“再擲!”
阿星連續擲了六把之後,終於擲出二!二!一!五!
“哈哈!六甲頂,六點!平平啦!”
阿星苦笑道:“包大叔,方纔我瞧你輕輕鬆鬆一擲,說‘四八’,就‘四八’
,我卻連一個‘扁精’也擲不出來,有夠見笑!”
‘哈哈,隔行如隔山啦!想不想學?”
“這……”
梅耀鳩笑道:“阿星,學一學吧!為了尋找令尊,你必須自賭場中去找,如果
不懂賭,從何找起呢?是不是?”
“好!”
“哈哈,正英,阿星就交給你了!”
三日之後,梅耀鳩笑嘻嘻的提著一個紙包及一罈灑走了進來,一見包正英及阿
星吆喝連連,分明正玩得起勁!
“哈哈,歇歇手,到外頭來喝點酒吧!今晚的夜色可真好哩!”
“遵命!”
話音未落,阿星已和包正英含笑涼了出來。
梅耀過一見阿星右掌五指仍然有一下沒一下的把著骰子,心中暗覺好笑,表面
上卻笑道:“阿星,練得怎樣啦?”
阿星含笑喝道:‘四人……”
左掌心一平攤,立見四位骰子在他的手掌心一陣子疾速滾動。
停完之後,赫然是四!四!六!六!
梅耀鳩脫口叫道:“好功夫!”
阿星輕輕搖搖頭道:“大叔,‘江湖一點訣!’說穿了就不值錢,只要稍為加
把勁,簡直運用自如哩!”
“哈哈,又出一個‘小郎中’啦!”
包正英笑道:“思公,阿星的反應實在太敏捷了,真是‘一竅能,百竅連’,
麻將,梭哈……他已全部精通了!”
“真的,太好啦!太好啦!真是名師出高徒。”
“多謝大叔的誇獎!”
“阿星,今晚應該好好的慶賀一下,去把杯筷拿出來吧!”
半晌,桌、椅、碗、筷、杯全部出現了!
三人據案歡談暢飲著。
只聽他含笑問道;
“阿星,有什麼感想?”
“大叔,挺有趣的!怪不得有那麼多人熱衷於此!”
“哈哈!誠如正英以前所言,賭,這玩意兒只能當作消遣,絕對不可以搏,否
則,最後如果不是傾家蕩產,就是變成一個賭鬼!”
阿星嚴肅的頷頜首道:“大叔教訓的極是!只要沉迷於賭海,不懂賭技之人早
晚會傾家蕩產,懂賭技的人必定不務正業,變成賭虎!”
“哈哈!你果然領悟力甚高,不過,未免把人生看得太嚴肅了,哈哈……人生
在世有幾何,愁眉苦臉又幾何?嘻嘻哈哈又幾何?
凡是隨機緣,何必去強求,但求問心無愧,那管閒言閒語,正英,阿星,我就
把我的故事告訴你們吧!
“我姓梅,名叫耀鳩本是江市人氏,自幼成長於書香門第,家人因為我的天資
聰明,自幼即嚴格督促,甚盼我能考取功名。
哪知,我並不熱衷於此,經常與府中長工的兒子阿星(即布耀星)偷偷溜到外
頭去玩耍!
有一次在一座山神廟內發現了一名重傷老人,那老人一見我們二人忽然哈哈大
笑道:“老夫有傳人矣!”
那老人的話尚未說完,立即鮮血連吐,我與阿星駭得慌了手腳。
那老人連連咳血一陣子,臉色突然轉紅,只見他自懷內掏出一個小盒子道:“
小鬼,算你們幸運,拿去吧!”
我們二人根本不知怎麼回事,正在猶豫之際,那老人卻罵道:‘媽的,老夫為
了它送了命,你們卻不敢要,真氣死我也!”
說完,一口氣喘不過來,竟真的‘隔屈’啦!我們二人一見他死不瞑目,慌忙
跪下答應收下那個盤子。
我們二人草草掘個洞,將他埋葬後,匆匆的跑回家中,進了書房之後,立即好
奇的打開了盤子。
“卻見富內擺著兩本小冊子,其中一本的封面寫著‘給病鬼’,另外一本的封
面卻寫著‘給酒鬼’!
“我與阿星好奇之下,打開了瞧,卻見那裡面畫了好多個人像以及一大堆密密
麻麻的字跡。
“我們二人看得頭昏腦脹,依然沒有看懂,不過,我們二人不信邪,照著那圖
形比劃,雖然吃了不少的苦頭,卻也有點眉目的了。
那段期間內,我那位老師被我整慘了,他原本是一個書生,卻被我逼著偷偷去
向別人請教人體的各處穴道及調息之法。
也就因為他的幫忙,我與阿星總算弄清了那本冊子上面所寫的竟是一套怪異的
武功身法,不由樂歪了。
因為,我們二人一向好動,一看到這種有趣的事兒,立即各拿一本,揹著家人
偷偷的練起來了。
阿星,當時我及阿星都只有六、七歲,又沒有人指導,也沒有服食靈藥,完全
要苦練,也不知道有多大的進境了!
“就在我們二人十八歲那一年,全城之人皆傳染了瘟疫,除了我們二人以外,
家中之人皆相繼死亡。
我們二人帶著剩下的銀子,開始四處遊歷,當銀子快要花光之時,我們二人為
了生活開始打工。
我們邊打工邊遊歷,絲毫不以為苦,就在二十三歲那一年,我們二人抱著看熱
鬧的心情,隨著別人到了泰山。
到了那兒,我們才知道正要舉行二十年一度的武林大會,除了要以武選出一名
武林盟主之外,心有紛爭之雙方,可藉機請求大會裁決。
那次大會足足舉行了一個多月,不但台上天天有高手在比武而且會場之外更是
隨時有紛爭打鬥事件發生。
我們二人在那次大會中可以說是‘大豐收’,不但觀摩了精湛的武技,更改進
了自己武功的缺失。
“尤其在死者的身上‘沒收’了不少銀子以及各種療傷及增進功力的藥品。這
瓶‘回春丸’就是當年搜集來的。”
說完,歇口喝了一杯酒,抓直一塊鹵豬肝嚼著。
包正英卻恭恭敬敬的站起身子,一揖到底,道:“思公,原來你是‘武林雙邪
’之一的病神呀?”
“哈哈,正英,你先別為老夫掩飾了,老夫與阿星由於看不慣那種混亂的場面
,躍上台去將那些高手揍得灰頭土臉的,因此,博了‘武林雙邪’之號。
“從那時候起,那些自命情高的傢伙,要找我及阿星算帳,那些不幹好事的人
卻想把我們拖下水,我們二人實在煩透了!
“我們二人一天到晚遭人圍攻,終於把我們惹上了,於是開始修理人了,看顧
眼的,拉下耳朵告誡一番,看不順眼的,請他‘回老家’!
“如此一來,敢來找麻煩的人過來越少了,加上我們也暗中學會易容,因此,
日子也逐漸平靜下來。
“我們開始清理‘沒收’來的東西,阿星喜歡喝幾杯,拿去一張可以易場洗髓
的藥酒配方。
“我卻拿了一本奇門遁甲陣圖之冊子,我們二人各拿了一部分維生的銀子,便
各奔東西,相約每三年在藏寶處一會。
“我自那本冊於中找到此地以及這付‘萬年冰棺’,藉著這付‘萬年冰棺’,
我的內功更精進了,哈哈……”
阿星聽得無限的神往。
包正英驚奇的道:“恩公,這付棺材就是‘萬年冰棺’呀?”
“不錯,想不想進去躺一躺?”
“不!不:一來我沒有那個福份,二來,我受不了那種冰寒。”
“哈哈!正英,你果然見識廣博,以阿星的純陽之體,剛躺進去時,若非我的
幫忙,也受不了哩!”
阿星卻好奇的問道:“大叔,你不是說它可以起死回生及脫胎換骨嗎?何況,
包大叔的武功挺高的!”
“哈哈,船能載人,亦能覆人,這寶貝的確神效非凡,可是,若非有高手在旁
協助對方適應第一階段之冰寒,反而有害哩……阿裡,大叔今夜把自己的故事說出
來的用意,就是要給你日後在江湖走動時做一個參考。
“我再說得透徹一點,只要在江湖上走動的人,最喜歡別人稱呼他為‘大俠’
,事實上這個俠客很有意思哩!
拆開俠字來看,使者大人也,這個大人物,兩脅之下各挾著一個小人,也許他
是在救人出險。
也有可能是雙手各提著一個人頭,不過,這個大人手,是個獨來獨往,以武犯
禁的人物,大叔就是這一類型的人”
“但也有的俠,是‘大人’及‘小人’的結合,他的手下有一帶小嘍羅在搖旗
吶喊,這就是目前各大門派。
再拆下去,‘俠’字就成了四個小人扛著一根根子了,這就是目前黑進幫派啦
:你們說有沒有道理?”
二人不由頷首贊同。
阿星好奇的問道:“大叔,俠字就只能到這個境界呀?”
“哈哈,豈止如此,使朝上看,一心苦修,‘大人’就成了‘天人’,天人合
一,進入哲學境界,俠者遂成隱士。”
“俠用下看,收斂行藏,猶如‘天人’處子,俠者便成為‘儒士’,所以,儒
俠隱本是三位一體。”
“俠人出山,向右看是大峽谷,向左看就成了仙,哈哈,咱們老祖家造字,實
在太巧妙了,令人玩味無窮。”
阿星似懂非懂的思考著。
包正英卻肅然遭:“阿星,人生在世,做得再好,仍然有人在妒嫉批評,就好
像一個俠字,就有這麼多解釋法一般。
“恩公在一甲子以前就威震武林,雖被好事之人冠以‘邪’字,但恩公從無妄
殺一人之紀錄,此乃真正的‘儒俠隱’!”
“哈哈,正英,除了阿星以外,你是老夫的唯一知己,干一杯!”
包正英恭恭敬敬的干了一杯之後,問道:“思公,你可知布前輩目前在何處?
”
原來,包正英自從看見布筱蘭的怪異武功及知道恩公的身世之後,立即將布筱
蘭假設為酒鬼的後人,因此,才有此問。
梅耀鳩聞育,神色激黯,道:“老夫已經四十餘年沒有和他見過面了,根本不
知他的行蹤。
“不過,當年分開之時,我們二人曾經約定在九十歲那年的中秋節在老地方會
面,屆時由雙方的後人較量一下武功哩!”
“恩公,你今年貴庚?”
“八十有六了,哈哈,阿星只要再歷練四年,一定可以為老夫爭口氣的,阿星
,你說是不是?”
阿星卻惶惑的道:“大叔,沒有這個必要吧?”
“哈哈,好孩子,好玩嗎?我和阿星當年各練一種功夫,一下沒有機會比較那
種功夫較高明,只有麻煩你了!”
包正英卻接道:“布前輩的武功身法,是不是好像喝醉酒一般?”
梅耀鳩欣喜的道:“對!對!正英,你見過這種武功啦?”
“是的!我看見一位名叫‘小南’的年青人以這種武功在錢府擊傷了龍騰鏢局
主人邢軍!”
“喔!那個小南就是這陣子一直糾纏著你,要找阿星算帳的人呀?”
“對!”
阿星不知布筱蘭偽造鬍鬚仔的借據,表面上欲押他一年,事實上卻要帶他去求
布耀星傳授他武功。
他也不知包正英在梅耀鳩的授意下,已經替他還清了債分也達那些撕碎借據及
阿忠的房租也還清了!”
因此,他難過得低垂了頭。
包正英見狀,瞧了恩公一眼,一見他已經頷首同意,輕咳一聲,取出老朱交給
他的那些借據,道:“阿星,你瞧瞧!”
阿裡打開一瞧,欣喜得雙手輕抖,雙目含淚,道:“包大叔,謝謝你,你簡直
是程家的大恩人!”
說完,身子一低,就欲跪下。
包正英慌忙上前欲架住他,哪知,他的雙掌一接觸到阿星的雙肩,陡覺一道巨
大無比的反震為道傳了過來。
他驚呼一聲,後退了半步。
阿星恭恭敬進的叩了三個頭,才站起身子。
包正英窘得慌忙避開身子。
梅耀鳩哈哈大笑道:“正英,你受了阿星這三拜,注定你在未來三年有得忙的
,你不會後悔吧?”
“恩公,正英有此良機,榮幸之至,豈有後悔之理,正英只是耽心承擔不起、
何況,這份功勞應該………”
梅耀鳩岔開話題,問道:“正英,那個名叫小南的年青人是不是替錢多多出面
向你要債的?”
包正英聞話之意,立即頷首道:“不錯,那張借據上面寫著欠了一百兩,那小
子卻硬說是一百兩金子,你說氣不氣人?”
“哈哈,你給他吧!息事寧人啦!”
“是,明早,我就去辦這件事,把那些借損毀了吧?”
“包大叔,謝謝你,我日後必定會還清這筆債的!”
包正英含笑道:“阿星,不瞞你說,這些銀子完全是在賭桌上贏來的,做做這
種善事,心也稍安。”
梅耀鳩也笑道:“阿星,你日後不妨也跟正英一樣,只要能力所及,多救濟一
些貧苦或急需的人!”
“大叔,晚輩一定會遵照您的吩咐,因為,我自幼即受了不少的苦,知道個中
之滋味,有機會的話,絕對不會放棄的!”
“哈哈,那就好,阿星,你目前除了欠缺江湖歷練之外,武功已經足以自保,
明天開始就學些陣式及易容雜技吧!”
“謝謝大叔!”
“對了,正英,方纔我回來時,看到廟前有一個人服毒自盡,明天早上你回去
之時,順道替他收屍吧!”
包正英心知千心魔必定自付無法脫困,自盡而死了,便輕輕的頷頷首!
晚霞滿天的時分,夕陽輕吻著大地,依依道別離,天邊有幾抹彩霞,堆疊成一
片美麗的錦帳。
三兩歸巢的寒鴉,飛入了山邊的密林,幾聲悲涼的喧啼,劃破了恬靜的暮色,
為大地平添了幾分的愁意。
在這條荒涼的山道上,正有一個孤獨的人影匆匆快行!
他正是第一次踏上征途的阿星。
阿星自幼就在泉州城成長,一天到晚和豬結緣,根本沒有出遠門的機會,今日
初出遠門,不由又高興,又惶恐。
他看了看天色,暗暗叫苦道:“大叔只是叫我朝洛陽方向走,至於要快走,慢
走?完全隨我高興,走到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究竟是哪裡呢?”
天漸漸的昏暗下來了,阿裡只覺得腹中饑餓,心想:“夭壽,前不見村,後不
見店,這下子可要麻煩了!”
心念一動,爬上路旁大樹,四下一瞧:“哈哈!有燈火了,還是一大片哩!看
樣子晚飯有著落了!”
當下,爬下樹,瞧准方向疾走而去。
阿星雖然擁有超凡的功夫,由於臨別之際梅耀鳩吩咐他盡量少露武功,他乾脆
提醒自己不懂武。
因此,他才會大費周章的爬上又爬下的!
隱在遠處的包正英見狀之後,在覺得好笑之餘,亦暗暗佩服阿星的毅力及決心
,默察片刻之後,跟了下去。
戌初時分,阿星終於走人一處城鎮,四下張望片刻,暗忖:“人生地不熟,上
哪家比較好嗎?算啦!哪家人多,就哪家好了!”
阿星想到這裡,睜大了一雙眼睛,向兩旁店舖望去,立見兩旁店舖甚多,人也
不少,其中有一家叫“聞下馬”的,更是人聲喧嚷。
阿星認定了這家館子,付道:“大叔叫我別虐待自己,要盡量的吃、喝、玩、
樂,方不虛此行,我就進去好好的吃一頓吧!”
主意既定一提著小包袱向“聞下馬”走來。
原來這“聞下馬”乃是此地最大的一家飯館,擺設甚為華貴,價格也甚高,普
通一般下裡巴人是不敢進去的。
常去的都是那些騷人墨客以及文雅儒士,他們有的是挾妓夜歡,有的是同樂聚
餐,席間常吟詩打謎。
阿星哪知這些,提著小包袱就要入店。
這時,由店內跑出一個小二,迅速的攔在阿星的身前說道:“喂!喂!少年仔
,你要幹什麼?”
阿是聞言不由大奇,睜著一雙俊目,說道:“別人是‘聞下馬’,我是‘闖進
來’,你說我要幹什麼?”
“喲!你也不瞧一瞧你自己的這副打扮,憑你這模樣也配上‘聞下馬’來吃飯
哩?哼!”
說完,撇一撇嘴唇,從鼻中冷了一聲!
阿星一伸右手抓住他的領子,罵道:“混賬!王八蛋!雞蛋!鴨蛋!鵝蛋!卵
蛋l你這個大混蛋!”
“你們是什麼館子?吃飯要是論打扮的話,那你這個小子就應該第一個餓死,
哪還能在此地放臭屁!”
小二見他是只年約十五、六歲,手勁可不小,扯得自己脖子生疼,連長叫道:
“喂!喂!你別動手呀!有話好說!”
阿星這才把手放開,喝道:“說,你今天非得說出個理由來,要不然我把樓拆
了,大伙都別吃。”
此時,店內的客人,都聽到了他們的爭吵,向這邊望了幾眼,但都沒有一人搭
理,不過,倒另有一名小二走了過來。
只聽他指著靠近門的一付座頭,說道:“兄弟,你自己瞧瞧,似這種客人我們
才招待!”
說完,含著不屑的冷笑走近阿星的身前。
阿星向內一望,只見桌上坐著五六個文雅書生,一個個是青衫黑履,手面白淨
,舉止文雅,儀態瀟酒。
阿星不由暗暗反悔自己不聽大叔之言,仍然一身布衫,尤其方纔樹上樹下爬了
二回,衣衫更贓,怪不得店小二會狗眼看人低!
阿裡想到這裡,臉色一紅埋頭就走,惹得二名小二一聲輕笑,敢情他們以為阿
星自慚形穢,打退堂鼓了!
哪知,不一會的工夫,阿星踏著大步走了回來。
只見他換了一身青鍛子的長衫,腳穿一雙福字履,大搖大擺走到門口,故意咳
嗽一聲,沉著嗓子叫道:“小二!還有沒有座位,小爺我肚子餓了,要吃點東西,
你們要是不賣,我就到別家去了!”
先前的小二聞聲,迅速的跑了出來。
他一見這麼一會工夫,阿星居然上下一新,再看他的手裡,還捏著一對二兩大
的小元寶正在把玩,顯得一派華貴。
小二瞧得滿臉驚奇,只當阿星是哪家的闊少爺,沒事來逗著玩的,不由深悔剛
才看走了眼!
當下立即擠出一副笑臉,滋著牙,小眼睛瞇成一道縫,連連說道:“有!有!
什麼都現成,您請!”
說完就回了頭,放大嗓子叫道:“雅座一位,樓上請”叫罷之後,哈腰鞠躬,
陪笑一個勁的說“請”。
那雙眼睛卻盯著阿星手中的一對小元寶,始終就沒有離開過,好似恨不得要咬
上一口才過癮似的!
阿星心中暗暗冷笑,進店之時,把那對元寶瑞進懷裡。
小二不由大失所望,立覺眼前一片昏暗,那耀目的財氣已消逝得無影無蹤了,
他不由暗暗歎了一口氣。唉!好可愛的元寶喔!可惜,沒有我的份!
進店之後,另有一名小二滿臉阿星的接待上樓!
阿星看在眼內,不由感慨萬千,“這些人實在太現實了,看到窮人不理不睬,
看到闊人卻猛拍馬屁!哼!”
阿星邊走邊感歎,選了一個靠窗的座位坐定之後,兩手一扒,扒在窗欞上,向
外看起月亮來。
此時,先前的小二已上了樓,站在阿星的身旁,一見他在春風景,當下不敢打
擾,靜靜在一旁等著。
阿星明知小二在身旁,故意裝著沒有看見,只顧把那月亮看個不停,口中不時
的發喃喃之聲。
小二仔細一聽;
“月光光,月亮照著人人的屁股,月亮水,月亮照得有人流淚水!”
心知他在取笑自己,便更加不敢出聲。
但是,他在旁等侯了老半天,兩條門實在酸得受不了啦!這才小聲的咳嗽一下
,並把腳底故意磨出聲音來。
阿星聽見心中好笑,擔回了頭,假作才看見他,“啊!”
了一聲道:“你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不叫我一聲?”
小二陪笑道:“來了半天了,您在賞月,我不敢叫您。”
阿星點了點頭,慢吞吞的道:“今兒的月亮真水!”
小二諂媚的笑道:“是的!是的!月亮真水,我也最喜歡月亮……因為我是八
月十五日生的!”
“哈!那……你可是屬兔的?”
小二聞言,暗叫一聲“晦氣”,乾笑了兩聲,含糊答道:“這個……是的,是
屬兔的,嘿!嘿……”
說完,緊接著問道:“小爺,你要吃點什麼?”
阿星心中樂透了,立即說道:“給我來一壺好酒,四個冷盤,一隻金雞、一碗
麵,再來一盤包子。”
小二嚇了一跳,付道;
“乖乖,這小子真是小老虎,居然吃這麼多!”
只見他連聲答。“是!”
而去。
少時,小二端著酒菜上來,擺滿了一桌子,阿星聞著陣陣熱香,雙手齊下,狼
吞虎嚥般的吃了起來。
阿星自幼至今,從來沒有吃得這麼爽快!
前些日子,為了練功,無法放懷大吃!今晚,不但將那小二訓了一頓,更有這
麼精緻的手藝,他哪能不吃得爽歪歪!
樓上的其他之人或雅士或大腹便便的商賈們紛紛停止下筷,偷偷瞧著這位吃相
如此難看,肚量又嚇人的少年人。
他不知眾人在瞧著他,不過,他抱著,“你走你的獨木橋,我走我的陽關大道
”原則,照吃不誤!
酒爽肉飽之後,阿星喚過那名小二,道:“買單!”
“少爺,一共一兩二錢!”
阿星聽得暗暗昨舌:“夭壽!這一吃幾乎吃掉一頭豬哩!”
當下取出一錠小元寶遞了過去。
“少爺,你有沒有零的?”
“剩下的給你作小費,如何?”
小二驚喜得呼吸一室,竟說不出話來!
“喔!還嫌少呀!哼!人心不足,花香象,你既然要零的,我就頎著你的意思
吧!瞧清楚啦!”
說完,取出一個小布袋,倒出了一大堆銅板子,笑道:“小二,這裡一共有三
兩多,你自己點吧!”
說完,取過竹籤,好整以暇的剔著牙。
那小二強裝笑容小心翼翼的清點著。
“小爺,這裡一共是一兩二錢,剩下的這些銅板子……”
阿星取過袋子將剩下的那些銅板子裝進去之後,笑道:“辛苦你啦!這個銅板
子,你收下吧!”
那小二恨得牙癢癢的,揚嗓吼道:“小費一個子兒!”
眾不不由哄然大笑!
更有人嗤然道:“小兒科!”
阿星站起身子朗聲笑道:“各位,所謂小費,是不是給小二的服務費?”
“不錯!可是,本鎮從來沒有如此吝嗇之人!”
阿星瞧了那位出聲之人一眼,笑道:“這小二狗眼看人低,先倨後恭,少爺成
心如此,關你們屁事?”
那人怒聲道:“小子,你仗房兩錠小元寶,神氣什麼?”
阿星哈哈長笑一聲,好手人腰側一拉,“鏗鏗”聲響中,眾人只覺目光一閃,
手中竟拿著一條金葉腰帶!
阿星隨手扔向那人的桌上,笑道:“你自己掂掂看它值多少?”
那名儒士脹著臉,訥訥無言!
其他之人更是傻住了!
每片金葉一斤,那條腰帶至少有三十片左右,這個少年人居然身懷巨金,而且
敢當眾露白,如果不是身懷武功,必是不在乎遺失!
錢,真的能夠壓死人的哩!
只見那名儒士訥訥的雙手捧著那條金葉,走向阿星面前,道:“少爺,請恕在
下有眼無珠,可否賜知大名?”
阿星接過那條金葉,慢條斯理的束在腰部之後,笑道:“我叫做阿星!”
說完,即揚長而去。
眾人之中立即站起二人,悄悄的跟了下去!
阿星佯作不知的走回方纔預訂之客棧內,入房之後,即上榻佯睡。
此時,已近於時時分,客棧之內除了鼾聲以外,再也沒有其他的聲響。
院聽“呀!”的一聲輕響,窗於輕輕的被推開了,兩道人影輕快的閃了進來,
看樣子頗還諳武哩!
阿星早已手捏著兩枚銅板子準備修理他們了:“媽的!你們這兩個老包競敢在
太歲頭上動土,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那兩人一見他睡得正酣,相視一笑,躡步走了過來!
陡聽兩縷破風之聲,二人尚未看清是何物來襲,已是閃避不及,好似木頭人一
般僵立不動了!
阿星緩緩的坐起身於,陰聲道:“媽的!你們這兩個老包竟敢在關老爺子面前
耍大刀,不自量力的來此搞鬼!”
“好的!我也懶得追究你們是阿貓阿狗,你們既然敢動我的腦筋,可就別怪我
對你們不客氣了!”
說完,走下榻,雙手分別抓住二人的前襟用力一撕,“裂”的一聲,立仲將那
兩件綢衫對中而分。
阿星邊搜二人的身子邊笑道:“嘿嘿!算你們兩人‘衰尾’犯在少爺的手中,
下回眼睛可要放亮點!”
說著,將二人身上的銀票及碎銀揣入懷中。
那兩位中年人想不到偷雞不成,反而蝕把米,不但身上的金錢完全被沒收,看
樣子還有苦頭吃哩!於是不敢吭聲!
阿星取回二人身上的那兩個銅板子笑道:“兩個小銅板居然帶來了數百兩銀子
,真是一本萬利啊!你們說是不是?”
二人空有嘴巴,卻不知該如何啟口。
阿星心知他們好似“啞子吃黃蓮——有苦難言”,淡淡一笑道:“二位老兄,
咱們來打個商量,如何?”
左邊一人急忙道;“少爺,清說來聽聽!”
“媽的!給你一點顏色,我就想開起染坊來了,少爺是客氣的說要和你商量,
你竟要我說來聽聽,真是‘六月鴨——不知死活’!”
那人慌忙道:“對不起,是我失言,請少爺指示。”
“嗯!這還差不多,我問你們一個問題,你們如果答得令少爺滿意,少爺就放
你們回家!”
“如果,少爺不滿意,你們代光著身子在外面喂蚊子,明天一早就等著聽別人
的批評指教吧!”
二人一聽,神色大變,齊聲求道:“少爺,求求你別這樣子,我們在此地還有
點地位,請原諒我們這遭吧!”
“行!我問你們,你在一個月以前有沒有見過一對中年夫婦帶著兩個少年及一
個少女經過此地?”
“這……此地來來往往的人那麼多,一時想不起來!”
“嘿嘿,最好想仔細一點,否則我會請你們到屋外去想!”
“別這樣於,我們想,一定用功的想!”
“媽的!我又不是老師,你們用功有個鳥用,我給你們一個提示,那個中年男
人滿頰虯須,姓程名叫德智,別號‘鬍鬚停’!”
“這個……老方,我實在沒有印象,你呢?”
“老熊,我也沒有印象呀!”
“嘿嘿!我再給你們一個指示,那對中年夫婦喜歡賭‘四八啦’,那三個年青
人最喜歡找新奇的事兒玩!”
兩人對視一眼,惶急的道:“少爺,我一時想不起來!”
阿星淡淡一笑,道:“沒關係,你們就慢慢想仔細一些,我先睡一覺,什麼時
候想起了就叫我一聲!”
說完,果真上了榻,合衣而睡!
那兩位中年人暗暗用力掙扎了一陣子,依然僵立,不由暗暗一歎,而人不約而
同的後悔不已!
若非一時見財起貪心,豈會有這種困境,唉!以後要牢記阿媽的話:“沒有那
種屈服,別吃那種瀉藥”!
後們歸後悔,腦筋可不敢偷懶,排命的回想著!
阿裡躺在楊上,一依照口決調息,迅即入定。
俟他醒過來,睜回一瞧,那兩位中年人不但愁眉苦臉,而且滿頭大開,看樣子
果然在用功,卻毫無頭緒!
他不由暗付:“阿爸他們當初一定耽心會有人隨後追蹤,可能不會在此逗留,
坯是放了他們吧!”
主意既定,坐起身子笑道:“二位想起來了沒有?”
兩人臉色蒼白,說不出話來!
阿星走近二人的身前,笑道:“算了,欲速則不達,二位日後如果遇見這五人
別忘了代我轉告一句務……”
說著,含笑不語!
二人正在耽心要到屋外去亮相,一聽阿星的話意,居然大有機會,立即欣喜的
道:“少爺請吩咐!”
“好!你們就告訴他們,所有的債務已經擺平了!可以放心的回故鄉了,記清
楚了沒有?”
“記清楚了!”
“好!我相情你們一定不會忘記的,因為,下回我路過此地之時,一定會找你
們‘答謝,一番的!”
“不敢忘,一定不敢忘!”
“好!趁著夜色,你們快點走吧!可別把‘卵蛋’掉了!”
“謝謝少爺,謝謝少爺!”
阿星輕輕的在二人背後一拍,二人身子一震,四肢立即可以運動,顧不得麻木
,踉蹌的越窗而去。
阿星喃喃自語道:“吃一次虧,學一次乖,希望你們以後安份些!否則,落入
他人的手中,恐怕不會如此輕鬆!”
說完,在桌上留下一些碎銀,取過小包袱,飄然離去。
熾天使書城
【第八章 兩小歪首度會面】
踏著月色,邊走邊回想今夜之情景,心情一爽,不由笑出聲來!
陡聽一聲“神經病!”
“刷!”的一聲細響,一道纖細的情影自阿星的左側迅即掠過,瞬即消失於遠
處,阿星暗自一凜:“好快的身法,聽那聲音,這人的年紀不大哩!”
阿星按捺住好奇的心,仍是穩步前進。
早上三竿,阿星又穿過另一座城鎮,繼續朝北前進,陡聽右側林內傳出一陣陣
“哎唷”!“痛喔”的呻吟聲。
“大牛,你忍著點,馬上就要到金神醫的家了!”
“阿爸!我真的肚疼用要命,“哎唷!”
“唉!金神醫的大壽時辰就要到了,偏偏我卻突然腹疼起來,這些禮該怎麼拿
呢?真是急死了!”
“阿爸,你就把這些雞鴨先拿去吧!別忘了向金神醫拿藥來給我吃,我的肚子
不疼之後再把這對山羊擔去獻禮吧!”
“唉!憨囝仔,哪有這種賀禮法的,唉!金神醫去年救了你阿艱一條命,若讓
他知道咱們失禮,他會不高興的!”
“阿爸,咱們該怎麼辦?”
“嗯!只好由我來試試看了!”
阿星聽到那一聲聲“阿爸”,心中突然興起一陣親切感,弄清這對父子的困境
之後,便朝林中行去。
只見一名長工模樣的中年人肩挑著兩隻大山羊,雙手分別提著六隻雞鴨,身子
搖搖晃晃,險狀環生。
另有一名十七、八風的大塊頭得小子,撫著肚子坐在地上,神情焦急不已!
那對山羊隨著晃動“哞哞”直叫掙扎著!
“阿爸!不行啦!阿爸!小心啦!哎唷。”
那中年人腳步蹌踉,滿頭大汗,眼看著就要摔跤。
陡聽:“大叔!別慌!”
中年人只覺肩頭,輕,抬目一瞧,只見那對山羊已被一個華風少年排在右肩,
不由叫道:“小兄弟,你……”
“大叔,時間有限,咱們上路吧!”
大牛突然喊道:“阿爸,小心受藥!”
阿星笑道:“這位大哥,瞧不出你粗中有細哩!來!你先把這兩錠小元定拿著
!”
說完,仍掏出那兩錠小元寶丟了過去!
大牛接住了那兩錠小元寶,楞了一下,張口朝和兩錠小元寶輕咬—下,阿達:
‘阿爸,是真金哩!”
中年人正欲開口相詢,阿星笑道:“大叔,咱們邊走邊說吧!”
“小兄弟,你這付打扮,挑得對山羊,太那個了吧!”
‘哈哈,大叔,衣衫只是遮身而已,管它是什麼料,走吧!”
中年人朝大牛叫道:“大牛,把那東西還人家!”
‘哈哈,拿來拿去的,太浪費時間了!”
說完,大牛朝前行去。
中年人勿勿丟一句:“大牛,別把東西丟啦!”
立即擔著雞鴨追了上去!
阿星放緩步子,頌中年人跟上來之後,笑道:“大叔,你府上在矚裡?”
“南安,小兄弟,你是泉州人吧?”
“是呀!怪不得我方纔聽到大牛開那聲“阿爸”,覺得好親切喔!對了!那位
金神醫住在何處?”
“不遠,大約只有三里遠,小兄弟,金神醫不但醫術超群,更是仁心仁術,若
非他自家母腹內取出八粒大如兒源之石粒,家母早已不在人世了!”
“喔!你感恩圖報,特地將這些寶貝打老遠的送來此地當壽禮呀?”
“對!這對山羊已經養了五、六年,一向是家母的心肝寶貝,家母為了增加金
神醫的吉祥,特別忍心割家哩!為了向金神醫祝壽,我特別向咱們員外請了假,自
昨天一大早即開始趕路,可能是趕得太急了,趕出了毛病!”
阿星吃驚的道:“什麼?你們自昨天一大早就開始趕路啦?動作挺快的哩!”
中年人笑道:“小兄弟,員外對我及大牛皆很好,咱們不好意思請假太久,所
以,只有連夜趕路了!”
兩人邊走邊聊,陡聽中年人笑道:“到了!”
阿星抬頭一打量,又見前面隱隱現出一座極大的莊院,四周茂林修竹,環境十
分的清靜幽雅。
阿星來到莊門之前,一見四周靜悄悄的,並不像江湖人物做壽的樣於,不由暗
忖:“這哪裡似在作壽,莫非,他們父子記錯了日子!”
中年人卻笑道:“小兄弟,作稍籌一下!”
說完,使向在門走了過去:“阿財,是你呀!好久不見了!”
卻見一名黃衣大漢迎了出來,笑道:“阿福,你是來祝壽的呀?大年呢?”
“這個楞小子突然肚子疼,幸好有這位小兄弟幫忙,否則,我可真挑不動這對
大山羊哩!”
黃衣大漢瞧了阿星眼,一見這位斯斯文文的公子爺居然找得動那對大山羊,心
中不由一陣子懷疑!
阿星會意的道:“大叔!這對大山羊出勞煩這位大叔挑進去,我走啦!”
“小兄弟!慢點,既然來到此地了,進去向金神醫拜個壽再走吧!”
那黃衣大漢沉吟半刻,道:“小兄弟,進去喝幾杯再走吧!”
“可是,在下與金神醫素未謀面……”
阿福笑道:“小兄弟,你放心,神醫最好客啦!走啦!”
黃衣大漢開門揖客,在前引導。
阿福低聲道:“小兄弟,小心點,這裡的路挺奇怪的哩!”
院內的佈置十分別緻,寬廣的院落中,栽滿了冬青樹,彎彎曲曲的形成了各式
通道,每隔十步之遙,便有一株細長的垂柳。
阿星張目一看,知道其中暗藏六合八卦:“哈!小卡司!”
他仍然佯裝不知的隨著黃衣大漢逢右即拐。
走了一會,耳際忽聞一陣陣諠譁之聲。
他們三人逕向廳中行去。
廳中已經高高低低坐了十餘人,眾人似在全神討論什麼?以致門外來了三個人
,也都絲毫未覺.
他們三人不敢驚動他們,穿過右側之後,立即在一個小廳中見到了一個一身壽
服的禿頭老者,阿星暗忖他必是今日之壽星公。
只見他眉頭緊蹙,分明心中存有難以解決之事。
一見三人進來,他“哦”了一聲,站起了身子,興奮的道:“阿福,是你呀!
幹嘛帶這些東西來昆?大年呢?”
阿福笑道:“神醫,阮阿母吩咐帶這對大山羊來,祝你永遠吉祥如意,這些雞
鴨,祝你們……祝你們人丁興旺!”
“哈哈!太好啦!老夫只有一個女兒就是人丁不旺,阿財,把東西收下啦!阿
福,這位小兄弟是……”
阿福將東西交給黃衣大漢後,指著阿星的背影,笑道;
“我也不認識他。他是自願幫大牛忙的!”
接著,將事情說了一遍。
此時,阿星巴自後院,重又走入,金神醫凝祝他一陣子,突然低咦一聲,只廳
他喃喃自語道:“太像啦……怎麼可能呢?”
阿星耳尖,以為金神醫可能見過阿爸他們,心中一陣狂喜,立即問道:“神醫
,你說在下像誰呢?”
金神醫卻神色一凜,道:“小兄弟,此種熱心助人的義行,太像古時聖賢所言
之仁人君子了!”
一頓,自櫃中取出一個瓷瓶,遞給阿福,道:“阿福,大牛可能急了趕路,腹
腸有些微恙,先把這藥拿給他服下!”
阿福接過那個瓷瓶,感激的道:“神醫,待會兒,我再帶大年來向你拜壽!”
“哈哈!好!好!阿財,送送阿福,這位小兄弟,咱們到大廳坐坐吧!”
阿星察言觀色,知道神醫方纔對己之言不實,但又不好追問,此時一聽他的邀
請,立即欣喜的隨他入廳。
這是一座圓的建築,廳內大約有二十餘人,分成兩處而坐,看樣子還有分貴賓
席及一般席哩!
在一個角落處有一道有色的細纖背影獨據一案品茗磕瓜子。
阿裡一見那個背影,立即認出正是昨夜罵自己一句:“神經病”然後迅即超前
而去的人,不由多瞧了一眼!
陡聽一聲歡呼;
“壽星公來了!”
接著一陣熱烈的掌聲.
只見眾人立宜身子不住的效掌著。
那道青色背影已轉過身子,阿星暗暗一瞧,不由暗讚道:“好個眉清目秀的俊
人兒,可借,皮膚黑了一點!”
那位青衫人的目光一落在阿星的臉孔,不由一怔!
她正是布筱蘭,她自從我不到阿星及包正英之後,暗中查詢結果,卻知包正英
因事離去,不知何時方會返回原處,不由大急.
問明包正英系朝北行進,她便決定北上!
在打尖之時,院聽兩名英氣煥發的青年人低聲交談著去向金神醫拜壽之事,她
心中霍地一動:“包正英會不會也是去向金神醫祝壽的?”
布筱蘭曾自爺爺的口中知道神醫金耀不但醫術超桌,仁心仁術,更有一身精湛
的武功哩,因此,才有神醫之號。
於是,她尾隨在那對兄妹之後,備了一份禮,來到了座門口。
那知阿財因為她不但沒有請帖,更沒有名帖,因此予以擋駕。
布筱蘭以關外的腔調道:“金老前輩所邀,如非武林英雄,就是江激豪傑,在
下乃無名小卒,看來今天無緣拜見他老人家了!”
阿財見她一臉失望之色,忙問道:“朋友,你是由關外來的呀?”
“是呀!我是久慕神醫之名,隨方纔那對兄妹之後欲來向神醫拜壽,哪知卻有
這麼多的規矩!”
阿財輕咳一聲道:“小兄弟,前天曾有歹人來此騷擾,因此,神醫吩咐要小心
些,你可別介意。”
“喔!原來如此,沒關係啦!我改天再來吧!”
說完,轉身欲走。
阿財卻立即叫道:“小兄弟,稍等一會,看在你的一片誠心份上,我帶你進去
,不過,你少發高論。”
布筱主心裡暗笑,點點頭道:“這個在下知道,謝謝你的成全!”
進入廳中之後,她果不坐在一隅不育不語!
經過這一番默察及靜聽,居然沒有包正英的聲音,她心中正感失望之際,陡見
那阿裡那付有點熟悉的面孔,不由一怔!
原來,阿星自從在“萬年冰棺”脫胎換骨之後,皮膚變得又細又自,容貌及身
材陡然成長了近二歲,怪不得她會有熟悉之感!
據她所知,阿星那二位哥哥及姐姐的容貌與阿星完全不一樣,這人的容貌怎會
與阿星那麼近似呢?
尤其對方神色間的那分堅壓不屈的神情,簡宜和阿星沒有兩樣,莫非他是阿裡
的遠房親戚。
她不由暗暗注視著阿星。
此時,阿裡的目光卻落在一位紅衣少女的身上。
那位少女正站在貴賓席旁,和一位道長歡敘著!
儘管阿裡只有十二、三歲,對於她那白晰皮膚,明如秋水的雙眼,瓊鼻、朱唇
,婀娜的身材,仍是禁不住多瞧了幾眼.
她一見神醫出來,嬌呼一聲:“爹,你怎麼出來這麼遲呢?害得大伙兒幾乎把
脖子望斷啦!”
說完,彩蝶般飛向神醫的右側,那對秋波卻禁不住又向阿星瞧了一下。
神醫行了一個四方禮,郎聲道:“小老兒賤辰,辱承各方英豪屈駕前來,只恐
招待不周,尚乞諸位海涵.”
眾人齊聲應道:“哪裡!哪裡!”
神醫掃了一眼,又道:“難得今日各路英雄群集,小老兒正有一事難決,敬請
諸位給我一個指針.”
此言一出,場中立即寂然.
大家雖明知他要說的是什麼事,但大多只是道聽途說,無法印證,是以不由凝
神等待他把話出來.
“前天,雷虎幫有兩位朋友惠臨寒舍,敦勸小老兒入幫,只是小老兒年事已高
,加以也隱已久,所以予以婉謝!可是雷虎幫的兩位朋友並不賞小老兒這點面於,
言明今午要來討個回音,小老兒敢請諸位作個公斷!”
他的語音一落,廳中立即起了陣騷動。
皆因雷虎幫勢力太大,連江湖上響噹噹的五大正派,與他相比也要稍遜一籌,
因此議論紛紛,莫衷一是。
首席座上的貴賓,有武當派唯一長老清木道長,關中雙劍魯峰魯靜兄妹,三人
一臉嚴肅,不發一言。
空氣在緊張中又顯得沉悶異常。
廳中群豪都是江湖上成名人物,但是雷虎幫的努力太大了,因此有人畏懼,有
的人卻又未看在眼下。
因而,意見始終難以一致!
這時,突然有人啞著聲音,叫道:“什麼雷虎幫病貓幫,金老前輩你不離答應
他,看他能把你怎樣?”
此有一出,立即有人反駁遭:“別人的兒子,多死幾個沒關係,你九頭獅子余
勇少慷他人之慨啦!”
余勇一時想不出反駁之言,只氣得在一旁吹鬍子瞪眼。
“雷虎幫幫主武功天下第一,有稱霸武林之勢,金老前輩加入,非但息事寧人
,而且與有榮焉,何樂而不為?”
“哼!陰司秀才方江,你少要陰,沒人會上你的噹!”
“嘿嘿!不知死活的傢伙,到時別怪我沒有提醒你們!”
你一言,我一語,浙漸分成贊成與反對兩派。
忽聽有人大聲叫道:“放屁!人各有志,少威脅,我們江北同道偏偏不依,看
他雷虎幫又豈奈我何?”
此人聲音堅定,真是語驚四座,但眾人朝著說話的方向一看,卻見一個不逾三
尺的矮子站在那兒!
方江故意叫道:“是哪位在說話,請站出來看看?”
“媽的!出來就出來,誰怕誰呀?”
忽見人堆一動,從後排走出一人,只見他一下跳到桌子上.
他不但身高不逾三尺,而且還生得一臉大麻子,令人不由得想起潘金蓮那位老
公,武松的老哥武大。
眾人正欲笑出來,一見他以目暴瞪,掃視全場,不由硬生生的閉上嘴。
只聽那矮子叫道:“我矮腳虎王英,誓與雷虎幫不兩立!”
神醫含笑道:“王英雄豪氣干雲,令人欽佩,來!小老兒敬你一杯!”
王英迅速躍下桌,持起酒杯,叫道:“多謝會老前輩賞酒!”
飲畢,笑嘻嘻的退回原位;
神醫又斟了一杯酒,大聲道:“諸位遠來是客,不能為小老兒一人之事,掃了
清興,來來來,大家干一杯!”
語畢,一飲而盡。
賀客們紛紛舉杯,神醫傍著女兒及阿星,剛在主位席上坐定,突見一隻信鴿在
廳中飛了一匝,落到主位席前。
神醫臉色一變,起身說道:“雷虎幫的朋友已經駕到,請恕少陪,小老兒去一
去馬上就來!”
說完朝女兒低語數句,兩人同時起身,一向內一奔外,同時離席而去。
阿星面帶淺笑四下瞧著!
布筱蘭瞧他的神表與阿星完全不同,不由釋去疑念,雙目連轉。正在思忖要不
要出手相助。
因為,布耀星曾對她提及雷虎幫幫主雷一虎不但武功高強,更是雄才大略,如
非必要,最好少惹他!
就在這時,突聽廳外一人大聲笑道:“好的很,難得有這麼多英雄光臨,我震
天掌柳昆正要見識見識!”
聲音好像在廳外,但是過了一會,並未見有人進來,此時眾人方知來人是有意
炫露一手“傳音入密”的上乘內功。
廳中賀客之中具有這種本領的,恐怕挑不出幾個,這一下先聲在人,竟令廳中
群豪面面相覷,做聲不得。
在眾人企盼之下,不久,廳門出現三人,除神醫以外,還有一個彪形紫衣大漢
,和一個黑臉枯瘦老者.
陰司秀才方江及六位大漢忙起身相迎。
阿星、布筱蘭,清本道長及關中雙劍卻仍坐著不動!
兩人進入廳內,大利刺的往首席座位一坐,神態倨傲!
神醫指著紫衣大漢道:“我給諸位弓!見引見,這位便是雷虎幫青狼堂堂主震
天掌柳昆柳堂主。”
又指著那枯瘦老者道:“這位乃是雷虎幫刑堂堂主幻指柴達!”
眾人一聽,多數面露駭異之色。
雷虎幫幫堂主一向難得現身江湖,今日卻一下子來了兩人,看樣子雷虎幫勢在
必得,不惜採取硬逼一途。
人的名,樹的影,方纔支持反對雷虎帝之人,此時紛紛站起身於,抱拳作揖,
連道:“久仰!久仰!”
柳柴二人嘿嘿長笑,得意至極!
柳昆一見清水道長那付冷冷的面孔,忙道:“金老,這位道長是誰?請恕在下
眼拙,好似未曾見過!”
話裡生刺,雖是對神醫而發,眼波流轉掃過阿星數人,陰陰笑著。
神醫強作鎮靜的為客人引見,頻頻對各人以眼示意。
柳昆哈哈笑道:“真是幸會,原來多是江湖中有頭有臉的人物,清水道長更是
武當唯一長老,咱們多多親近親近!”
他的笑聲震耳,左手舉杯之時,右手順勢一拂,朗聲道:“聞名不如見面,我
我道長一杯!”
說來也真奇怪,他那一拂,桌上杯盤紋風不動,中間一股掌風,配合他的那舉
杯之勢,竟向清水道長當胸撞到。
布筱蘭暗罵一聲:“輕狂”心中已有了主張。
清木道長不愧為武當長老,長鬚已被勁風襲得冉冉飄起,他仍端坐不動,舉起
酒杯談談道:“不敢當,閣下多利了!”
掌風襲到,他只見了兩晃,“咯”的一聲,那杯酒又倒入肚中.
這一來,舉座大多數大驚失色!
柳昆僅以單掌之力,而且是隨意一拂,清水道長就晃了兩晃,他若是雙學出手
,清水道長怕不要當場出醜!
阿星及布筱蘭卻暗暗欽佩清本道長的精湛內功。
因為柳昆那一拂之勢,雖未使出全力,但清末道長乃是以長輩自居,靜坐不好
使力,他卻硬接了下來!
柳昆心中有數,但他一向狂妄,因此仰天笑道;
“道長果然名不虛傳,等會在下還要領教高招!”
倏又回過頭來,對神醫道:“金老使名遠播,敝幫欽佩得很,不知對加盟敝幫
之事,可曾有個決定?”
眾人聞有,心中不由一緊!
神醫尚未答話,忽聽一個冰冷的聲音道:“什麼人敢如此用強,也不打聽打聽
這是什麼地方。”聲音是那麼冷峭,令人心頭泛寒。
布筱蘭暗忖:“倒要看看這丫頭有何本領,竟敢如此叫陣!”
紅影一閃,神醫身旁已斜倚著其掌上明珠金芬。
神醫喝道:“芬兒不得無禮,此事為父自有主張!”
陡又聽一人大聲叫道:“罷了!罷了!金老前輩能忍下這口氣。我余勇偏偏看
不順眼!”
說著,走出一位三十來歲,兩眼神光充足的虎形大漢!
“哈哈!很好,好得很,既然有人仗義直言,當不是無名之輩,在下正要會一
會這個大英雄。”
說完,排席而出。
只見他走到余勇前面,道:“尊駕敢替金老出面,武功當非泛泛,不過先得接
下本堂主一掌再說!”
“慢著!”
只見矮腳虎王英雙目炯炯有神走到余勇面前,道:“余兄,柳堂主名滿天下,
你不是對手,我陪你接他一掌試試。”
“哈哈.辣椒越小越辣,這位兄台好膽識,兩位就一起接我一掌試試,不過此
地不便動手,咱們到外面怎樣?”
“好!”
眾人迅速移到後院。
柳昆在當中一站,朗聲道:“打鐵趁熱,若有不服的江湖朋友,請一齊上,以
免本堂主多費手腳!”
阿星暗付:“媽的!‘癩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氣’,說不得今日非要出手教
訓你一番不可!”
眾人不知是為了自保,或是不願群毆,因此沒有什麼舉動!
余王二人不敢大意,雙雙一站,各為猗角。
“嘿嘿!我讓二位先攻三招,三招一過,我再還招,兩位如能避過我一掌,我
便離去,不再過問此事如何?”
王英吼一聲:“少狂!”
雙雙立即解下兵器!
王英使的是一把鋼刀,余勇使的乃是一條軟鞭,兩人俱各大喝一聲,在刀光鞭
影交輝之下,齊向柳昆攻到。
這兩人功力果然不錯,眾人只覺勁風呼呼,威勢不弱,豈知兩人攻到柳昆立身
之處,已失其人影。
兩人大吃一驚,相視一眼!
倏聽身後有人冷冷的道:“差勁!還有兩招!”
兩人猛一回頭,只見柳昆站在他們先前所站之處,雙雙一分,一東一西名自展
開身法,狠命再撲.
這回不再挪身,刀鞭堪堪沾衣,也不知他是使用什麼身法,滑如游魚,從刀光
鞭影之中又穿了出去.
兩人心知對手果然名不虛傳,心中一急,刀光閃電,鞭似靈蛇,只見前後左右
都是兵器的影子把柳昆圈住。
哪知,柳昆果然不是泛泛之輩,只見他腳下一滑,微微向後彈開少許,兩人的
招式又落空了。
王余二人去勢甚疾,招式一撲空,險些互撞,就在此時,倏聽柳昆叫道:“三
招已過,該看一掌啦!”
他只舉掌向外微微一吐,平地之中卷宜一陣狂沙,場邊諸人卻感風沙撲面,忙
不迭的用手去揉眼睛。
倏聽王余二人各自一聲大叫!
“哈哈!二位好走,別忘了向間羅王報告說是死於本堂主之手的!”
那語氣充訪了得意及狂妄.
眾人一瞧,王余二人已腦漿迸裂,橫屍當地了。
柳昆當著如此多高手之前,舉手投足,豪不費力的就將二人置於死地,場中請
人多激大吃一驚。
清水道長慈微微皺沉思著,顯然他似乎不願為這件事,就把武當派弄得與雷虎
幫公開決襲。
關中雙劍自忖沒有勝算,只能靜觀不動。
阿星及布筱蘭另有打算了,並不急於下手。
神醫見狀,沉聲道:“為小老化一人之事,送掉兩條人命,小老兒如再保持沉
默,那是太不該了。”
陰司秀才方江則道:“對呀,快表明立場吧!”
柳昆狂妄的道:“金老,識時務者為豪傑,為了避免傷及無辜,你就當著天下
英雄面前賜下一言吧!”
金芬早已不耐,喝道:“我爹爹要是不加入雷虎幫,你又待怎樣?”
突見人影一閃,場中已多了一人,那人進場之後,冷冷的說道:“那很簡單,
我們只好動手相請了!”
這人正是和根昆同來的柳柴達,他自人廳到現在,這還是第一次說話,可是就
憑這句話,可知他比柳昆還要冷酷。
空氣倏又現緊張。
挺聽一聲:“見光死,誰先動手,誰倒霉!”
眾人循聲一瞧,竟是那位一直不吭聲的青衫少年,不由一皺眉頭。
柳昆冷笑一聲,道;
“金老,這位小英雄是誰呀?”
神醫老臉不由一紅,一時說不出話來。
因為,他也不認識布筱蘭。
布波蘭淡淡一笑,道:“我叫小南,你們大人喜歡當‘南面王’,我卻想當個
小南面王,因此名叫小南。”
“嘿嘿!小南,你有沒有看見地上之二人?”
“嘿嘿,看見了,還是那句話‘見光死’!我看你也差不多了!”
他聞言大怒,大聲喝道;
“好小子,你既然放口出狂言,還不快亮兵刃,還呆在那裡作啥?”
布筱蘭卻搖搖頭笑道:“不行,方纔你用掌送他們二人回‘姥姥家’,我也必
須用掌送你去‘報到’!”
柳昆肺幾乎要氣炸了,只聽他氣沖沖的道:“小鬼,你還有什麼遺言快點說出
,本堂主的耐性有限!”
“老鬼,你知道武大在死之前,曾經說過‘吃毒藥會死,不知也會死’吧?你
若怕被少爺劈死,就自己氣死吧!”
“氣死我也!”
左掌平推,右掌從後探出,到一中途,突又改掌為抓,招裡套招,掌風動如山
嶽,齊向她攻到。
敢情柳昆被這無名小卒用言語激得性起,是以一出手便用殺著,功力用足,聲
勢端的驚人!
眾人不由瞧得心驚不已!
“哈哈,你真聽話,果然選擇氣死啦!”
說完,腳下一滑,“酒醉心明”,在連連晃動之中,不但險之又險的避開對方
之攻勢,而且朝他的笑穴輕輕的一按!
柳昆禁不住輕輕的一笑!
眾人不知何故,以為小南又要慘死了,不由驚叫出聲!
柳昆莫名其妙的被對方出了一個洋相,只聽眾人這聲驚呼,心中之窘迫羞慚,
簡直非筆墨所能形容的!
一向驕傲蠻橫的他哪裡受得了這種打擊,只見他雙掌一挫,運集十成功力,一
勾一抽,腳下閃電般一旋。
兩股迴旋的勁風,疾如狂飆猛推而出。
這下距離又近,柳昆又是突然發掌,那迴旋掌風挾著銳利的嘯聲,四丈方圓內
都在他掌風迴旋範圍內,聲勢驚人。
哪知他而招使出,突又失去了敵人蹤跡,第三招尚未使出,背脊只覺微微一麻
,“靈台穴”又被對方較輕點了一下。
“哈哈,你方纔讓人三招,我也讓你三招,就算是你的‘善有善報’,或者是
‘惡有惡服’吧!”
柳昆聞言心中大驚,情知已經碰上武林絕頂高手,急忙施展“旱地拔蔥”身法
,足尖疾走!
哪知,他身形剛向上一彈,頭上一陣激風颯然。
探掌一摸,頭上的英雄巾已經不見不由神色一楞。
這兩招逾閃電,旁人只見兩人身形疾轉,不知是誰占了上風,更有人一見布筱
蘭那蹌踉之勢,判定柳昆又佔了上風。
直到人影乍合又分,才見震天掌柳昆頂上的英雄巾已在小南的手中,而且神情
甚是狼狽,不由暗暗吸了一口涼氣。
場中立即彙集出一股“噓”聲。
柳昆雖聞噓聲,卻不敢再耀武揚威了!
布筱蘭將那頂英雄巾湊近鼻端一聞,眉頭一皺,道:“臭哄哄的,姓柳的,你
是有癩痢頭,還是懶於洗頭?”
柳昆雙目一膠,喝道:“你……”
卻說不出話來:阿星鼓了三下掌,喝道:“好小南!加油!”
布筱蘭聞聲,芳心沒來由的一顫,吸口氣。道:“兄弟,多銘謝支持,你等著
看好戲吧!保證絕無冷場!”
人群之中不出傳出笑聲!
金芬那對美目異來連現。凝視著小南!
布筱蘭見狀,心中暗喊一聲:“傷腦筋!”
忙朝柳昆笑道:“姓柳的,你們兩位還是一齊上吧!省得我費手腳!”
“好個現世報!小南,糗得好!”
阿星脫口喊道!
布筱蘭露齒一笑,朝柴達招了招手,道:“雷虎幫的高人,難道你就忍心看著
你的朋友在這裡耍猴戲嗎?”
幻指柴達大喝一聲,五指倏張,迎頭抓下。
柳昆見狀,橫掌一切,猛又攻到。
“哈哈!這才像話!”
只見她擰腰,塌肩,滑足,探掌,一招“貴妃醉酒”在兩大高了一轉攻之下,
居然應付自如。
須知幻指柴達在五指上的功夫沒建三四十年,五指張合之間,有如五把利釣,
處處不離布筱蘭三十六道大穴。
柳昆方纔吃虧,此刻更是小心翼翼,出手之間,招招都是毒招,兩人迅即將布
筱蘭捲在指風之中。
這一場狠鬥,風看得場邊諸人目搖神奪!
漫天的劍氣,摻雜著凌厲無匹的掌風,諸人雖在三丈開外,只是在劍風掌風飄
蕩之下,無不連連後退!
金芬倚在老父的身旁,她雖已聽到老父心房急速跳動的聲音,不過,覺得沒有
自己的心跳“超速”!
漸漸,;她覺得自己的手心在出汗了!
先前還是一個陌生的影子,而現在的情形卻是大大的不同,“可愛的陌生人”
令她的芳心頻頻觸電。
這種異樣的感覺,只有她才能體會出來。
只聽她低聲問道:“爹!他會贏嗎!”聲音又細小又帶顫抖。
神醫全神貫注在斗場,似乎沒聽到她這句話,急得金芬提高嗓音問道:“爹,
人家問你嘛,他會不會贏?”
神醫驚覺過來,忙道:“嗯!我想他會贏!”
事實上,金芬的武功並不在其父之下,這一問純屬多余,可是也不知為了什麼
?這句話她卻非要問一下不可。
此時得到答覆之後,心中不由有一種安全感!
表面上看來,他們三人只拚了十多招,其實三人已經出手三十餘招,根本分不
清劍影及人影。
清木道長瞧得又驚又喜。
驚的是“爛醉身法”在這個少年的身上再度出現,可見酒鬼布耀星目前尚在人
世,他曾吃過他的苦頭,豈能不驚。
喜的是,這位少年人居然肯出手相助,莫非布耀星已改變了作風,若有他的支
持,雷虎幫之崩潰必然指日可待!
最高興的莫過於阿星了。
布筱蘭那“爛醉身法”實在太妙了,若非阿星勉強克制自己,他一定會躍八場
中一顯身手的!
阿星仔細的瞧著,並將自己的身法對照著!
場中打鬥越來越激烈!
聲音甫落,繼之是一聲震人的清嘯。
倏聽兩聲“卡卡”暴響,立即有人大叫暴退。
人影乍分,眾人無不大驚失色。
場中情勢倏變,只見露天掌柳昆,臉色蒼白,冷汗滿額,一條右臂不知在何時
,已被卸了下來!
幻指柴達那個右腕也軟綿綿的垂了下來。
折斷之處,血流如注,身子搖搖欲墜,狀極痛苦。
不過,兩人都沒有哼出半聲來。
布筱蘭悠悠哉哉的道:“震天掌斷臂,幻指折腕,這下子不但老天爺不必耽心
被震,咱們也不必耽心被指幻了!”
金芬不由歡呼出聲。
眾人亦鬆了一口氣,隨著熱烈鼓掌!
布筱蘭的目光卻落在阿星的身上,阿星報以讚許的微笑。
她內心一顫,慌忙移開了目光,朝神醫道:“前輩,在下不敢喧賓奪主,這兩
個人就交由你來處理吧!”
神醫哈哈連笑,道:“好!好!小老兒就僭越了!二位堂主,麻煩上復雷幫主
,小老兒閒散已久,恕難入幫。”
柳己及柴達恨恨的瞪了布筱蘭一眼,在阿財引導下,蹌踉離去!
隱在暗處觀戰的包正英一見布筱蘭對阿星的神情,心中有個譜,歡喜之餘,不
由暗暗鬆了一口氣!
此時,一見神醫居然要縱虎歸山,暗喊一聲:“糟糕!”
身於一閃,暗中尾隨在後,準備動手除去二人。
卻見柴達二人走出裡余通外,柴達伸手人懷,掏出一物,揚手欲擲!
包正英心知他必是要發射信號,心中一急,右腕一揚,“崩!”的一聲低響,
兩道細針已經射向二人。
雙方距離本不遠,此種“霸王針”又是霸道無比,加之這二人想不到會有人在
暗中下手,因此低哼一聲,立即倒地氣絕!
不但如此,兩俱屍體亦迅速的化為黃水。
包正英想不到這個暗器如此的歹毒,不由暗暗感激梅耀鳩為自己設想周到,送
了自己這個護身寶貝。
包正英一想阿星的武功應該足以自保,自己急於查探阿標之死因,何不暫時先
行離開,辦妥事情後,再來與他會合。
思忖既定,即飄然離去。
群豪重回房內,一掃方纔之憂愁及緊張,場面立即熱鬧起來。
金芬那一對又大又亮的眼睛,含情脈脈的瞧著布筱蘭,瞧得她暗暗叫苦不已:
“傷腦筋,這種事怎麼解決呢?”
目光溜到阿星身上,卻見他舉杯淺酌,偶爾與他人閒聊幾句,那種“享受人生
”的神情,實在令她羨煞!
反觀自己,在神醫的鼓動之下,群豪相繼前來敬酒,她雖不怕酒醉,卻對這種
無聊的應酬心煩不已!
只見她站起身子,輕笑一聲,道;
“各位前輩,在下十分的感謝大家的抬愛,來,在下敬大家!
不過,在下幹這些酒之後,咱們就好好的享受這些美味佳餚,不要再敬來敬去
的,好不好?”
說完,雙手抱起了那一小罈酒!
那罈酒至少有五斤,眾人湊熱鬧的轟然叫道:“好!”
金芬卻急叫道:“不行!這種酒後力很強,而且又有那麼多,灌下去之後,不
把人醉死才怪哩!”
阿星笑道:“小南豪氣干雲,姑娘何必阻擋呢?”
金芬瞪了他一眼道:“公子,你別跟著他人起哄,好不好?”
阿星存心要見識小南的酒量,立即笑道:“姑娘,你如果不忍心的話,不妨幫
小南喝一些!”
“哼!你自己為什麼不幫他喝呢?”
“我……我和他不熟呀!名不正,言不順,師出無名呀!”
金芬脫口說道:“我也和他不熟,我……”
她突然想起自己的話未免太露骨了,因而,嬌靨倏紅,再也說不下去了!
布筱蘭擔心這位兄弟冒冒失失的再進出一些令金芬難以下台的話,立即說道:
“兄弟,你陪我喝一點吧!”
說完,輕輕一推,那罈酒輕飄飄的朝阿星飛去。
眾人脫口喝道:“好功夫!”
阿星心知小南存心要探他的底,當下佯作緊張萬分的叫道:“兄弟,你……你
怎麼說來就來呢?我……我怎麼接呢?”
兩人坐在對面,一桌距離不逾六尺,那個酒罈迅即飛進阿星的手中.
阿星張開雙手,一接過那罈酒,只覺餘力未歇,當下“哎唷!”叫了一聲,雙
臂一縮,抱著那罈酒,仰後摔去。
眾人不由“啊!”的驚呼出聲,同時站起了身子!
只見阿星揹著地之後,斜後報了兩滾,縮著身子一動也不動.
布筱蘭迅速的掠到他的身前,焦急的問道:“兄弟,沒事吧!”
阿星以肘支地,坐起身子,笑道:“好家在,幸好人安,沒事!沒事!小南,
下回要先打個招呼喔!”
布筱蘭鬆了一口氣,笑道:“兄弟,我不知道你不諳武,失禮之至!”
阿星站起身子,輕拍那罈酒,笑道:“小南,我雖然不諸武,可是,我能喝幾
杯,來!我陪你喝幾杯!”
說完,取過碗,滿滿的倒了一碗!
布筱蘭承過另一罈酒,拍開泥封,笑道:“兄弟,我敬你!”
說完,雙手抱壇,仰首直灌!
酒香四溢,群豪不由瞧得傻眼了!
好猛的喝法!
金芬在旁瞧得焦急不已。
偏偏她又不好意思開口勸止,只得猛拉老爹的衣角。
神醫心中有數,含笑怒首不依!
阿星想不到小南的酒量如此佳,又來這招“速戰速決”的嚇人喝法,思付半刻
,立即暗暗運息一週天。
他已知道小南的來歷,同時也知道大叔有意要在四年後,由自己和小南較量一
下,今日界第一次交鋒,他豈可洩氣。
此時,小南一口氣喝了將近三斤酒,只見她放下罈子,拭去嘴角酒漬後,笑道
:“好酒,好個女兒紅!”
神醫瞿然一驚,歎道:“小兄弟,你對酒可真內行呀!”
“哈哈,這罈酒至少已有二十年的歷史了,看樣子金老前輩提前把辦喜事的酒
拿出來招待咱們啦!”
金芬聞言沒來由的雙頰飛霞,垂顏不語。
神醫哈哈笑道:“小南,你真聰明!”
布筱蘭盯著阿星笑道:“兄弟,你怎麼不喝?”
“哈哈,喝,我不但要喝,而且痛痛快快的喝,面對這咱既是喜酒又是壽酒的
美酒,我如果再不喝的話,未免太可惜了,不過……”
神醫含笑道:“小兄弟,你放心的喝吧!小老兒釀了四十餘壇哩!”
阿星笑道:“好!那我就預訂三罈吧!”
“什麼?三罈?”
諸人不由駭異不已!
“不錯,要喝就喝個過癮,我小健一向找不到酒伴,難得今日遇上小南,我非
痛飲三罈不可!”
布筱蘭不由猶豫了!
她可從來沒有喝過這麼多的酒,萬一醉了,自己女扮男裝,可要“穿幫”了,
那個“後遺症”可真難以預料。
如果不喝的話,未免弱了爺爺的名頭!
管他的,先喝了再說。
當下含笑瞧著神醫,道:“金老前輩,在下貪杯也想喝個三罈哩!”
“哈哈!太好啦!太好啦!小老兒這兒一向冷冷清清的,難得今日群家聚集,
就好好鬧一番吧!”
下人們立即各搬三罈酒到阿星和布筱蘭的身前。
金芬急忙抱開布筱蘭身前的一罈酒,叫道:“小南已經喝了半罈啦,這一罈給
大家喝!”
阿星做了一個鬼臉,笑道:“對,對!金姑娘這個裁判最公正啦!小南,咱們
開始吧!哈哈!”
說完,抱起罈子,張口猛灌著。
陡見他放下罈子,嚥下酒後,叫道:“小南,還是你比較行,這種‘牛飲法’
,我實在受不了,看來只好‘分期付款’啦!”
說完,端起身前的那碗酒,一飲而盡。
布筱蘭含笑道:“小健,喝酒本是隨意,爽就好,事實上,我也比較喜歡淺酌
慢飲,不過,要喝光這三罈酒,可要不少的時間哩!”
“哈哈,簡單,咱們各我一位大哥來划拳,輸的人喝兩碗,贏的人,陪喝一出
,你認為如何?”
布筱蘭雙目一亮,笑道:“有意思,就這麼辦!”
關中雙劍魯峰魯靜兄妹,立即站起身於,只聽魯峰笑道:“小南、小健,咱們
兄妹就擔任這個助興工作吧!”
“好!好!謝啦!小南,套句你的術語,‘見光死’,一拳分勝負,見到就喝
,好不好?”
“好!速戰速決!”
“八匹馬,五魁首!”
金芬叫道:‘嘻嘻!魯姑娘贏了,小健唱二曲,小南喝一碗!”
阿星連干二碗之後,叫道:“繼續呀!不要停呀!這位大哥,麻煩你幫我倒酒
,這樣唱起來才快!”
眾人笑嘻嘻的出手幫忙,兩人桌前立即各倒滿了六碗酒。
不知是魯峰故意放水,還是魯靜的拳路高明,魯峰一口氣輸了十拳,阿星也連
連灌了二十碗酒.
只聽他叫道:“魯兄,拜託你加點油好不好,你再輸下去,我可要哭了!”
說完,故意皺緊了眉頭!
眾人不由哈哈大笑著。
魯峰苦笑道:“好!我盡量啦!”
金芬卻叫道:“小健,你喝二十碗,小南也喝了十碗哩!何況,小南剛才已經
喝了半罈多啦!”
阿星佯作灰心的道:“完啦:完啦!得民者昌,失民者亡,小南有你的支持,
看樣子,我今日非輸不可,罷了!罷了!”
說完,一仰首,將那壇剩下的酒喝得點滴不剩!
眾人不由連連喝采不已!
阿星曲足將那個空罈子踩在自己的右腳下,笑道:“魯兄,加油!”
划拳又再度開始了!
這次更加熱鬧了,因為魯峰逐漸扳回劣勢,贏一拳後,又連輸三拳,眾人開始
為魯峰加油著!
阿星及小南面帶微笑,連連飲著!
阿星只覺酒力在腹中翻湧,心知情況不妙,暗暗的提聚功力,將體內之酒,逼
出體外,自右足尖滴入空壇中。
他一見逼酒成功,立即有恃無恐的大碗大碗的幹著。
清木道長一見場面如此熱鬧,含笑道:“金老,今日之宴可真熱鬧哩!”
“哈哈!這完全是小南的功勞。”
提到小南,清木道長立即想到布耀星,當下低聲道:“金老,此地任由他們去
鬧吧!咱們找個地方聊聊!”
“喔!好!好!”
二人進人雅室之後,閉上房門,只聽清本道長正色道:“金老,你有沒有自小
南的武功發現了什麼?”
“這………我只覺得怪怪的,好似很熟,卻又想不起來。”
“你不似酒鬼布耀星的‘爛醉身法’?”
神醫神色一變,霍地站起身子,駭呼道:“不錯,正是酒鬼的‘爛醉身法’,
這……這……送了虎狼,卻迎入了鬼邪!”
說完,就欲出房。
“金老,請止步!”
“道長,莫非你另有高見?”
“金老,觀小南目前所言所行,並無敵意,咱們不妨冷眼旁觀,切莫輕舉妄動
,把他逼反啦!”
神醫表面上應允,心中卻不住的嘀咕著!
畢竟布耀星昔年所作所為太超出常理,太令人難以捉摸了!就是神醫如此豁達
的人也不由惴惴不安。
清水道長正色道:“金老,據我冷眼旁觀所得,令媛似乎對此子印像甚佳,金
老,你可要考慮一下!”
“嗯!小老兒也已經發現此事了,我會提醒芬兒的,對了,道長,你有沒有發
現小健有何特殊之處?”
“這……”
立即陷入沉思!
“道長,你有沒有發到小健的容貌與貴派掌門人正一真人很相似?”
清水道長沉思半晌,神色立現慘白!
神醫心中有效,立即保持緘默!
小健若真的是正一真人之子,對於武當派來說,這可是一件十分嚴重的事情,
若是傳聞出去,武當派清譽非一落千丈不可.
何況,正一真人甚有希望躍登下屆武林盟主寶座哩!
好半晌,只見清水道長嚴肅的道:“金老,可有法子暗中制住此子?”
神醫沉思片刻,頷首道:“下迷藥!”
“這……”
神醫卻肅然道:“事有從權,咱們不必拘泥於一般江湖禁忌(正道之人一向不
屑於使用迷藥)!”
“那就偏勞金老啦!”
熾天使書城
【第九章 賭風吹定天七九】
神醫及清水道長既已決定對小健下迷香,當下由神醫備了一小罈酒,兩人並預
先取下瞭解藥.
二人尚未走進廳,倏聽眾人歡呼一聲:“四八啦!果然是四八啦!小南,你又
輸了,快喝吧!”
二位老人相視一眼,加快腳步,走了過來。
只見小南臉頰通紅,連打三聲酒呃之後,捧起碗又咕嚕嚕連干三碗,看樣於他
已經是“八十老翁娶媳婦,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只聽她說道:“金姑娘……來……再……再擲……”
金芬手抓著骰子,關心的道:“小南,你就別喝了,你已經喝了三罈多了,再
喝下去,會醉的!”
“哈……哈……金姑娘……你別看到……駱駝……就說是……馬背腫……少見
多怪!我……我自幼就……就泡在酒桶中,怎麼會醉呢?”
清水道長及神醫會意的點了點頭.
金芬道:“好啦!就擲這最後一把!”
“好!好!這一把賭……賭十碗!我……我要撈本!
快……快擲!”
金芬急叫道:“不!不行!怎能賭十碗!不行!”
布筱蘭醉眼惺松的瞪了她一眼,嗯了一聲。
金芬乖乖的道:“好啦!大不了我替你喝!”
說完,手腕蹩扭的一旋,一擲,四粒骰於立即在碗內清脆的轉動著。
阿星搖搖頭,苦笑道;
“唉!金姑娘,瞧你挺聰明伶俐的,怎麼學不會擲骰子的手法呢?看樣子這把
又是‘扁精’啦!”
金芬叱道:“小健你少烏鴉嘴!”
骰聲一止,眾人不由哄然大笑!
果然是二!二!二!一!正宗“扁精”!
阿星低聲道:“唉!我到今天才知道豬八戒是怎麼死的了?”
金芬白了他一眼,叱道;
“小健,你少吹牛啦!你說豬八戒到底是怎麼死的?如果說不出來,看我如何
饒你!”
阿星佯作害怕的道:“是!是!是!我說!我說!豬八戒是笨死的!”
眾人不由哄然大笑!
這神醫及清水道長亦蕪爾一笑!
金芬迅速掠了過去,叱道:“好呀!小健!原來你在拐彎抹角的罵我笨呀!好
!快把這十碗酒喝了,否則,我絕不與你干休!”
阿星樣作愁眉苦臉的道:“金姑娘!這個處罰太過份了吧?”
“我不管!誰叫你要罵我!”
布筱蘭酒醉心明,拿起一碗酒,一飲而盡後,喝道:“金……姑娘,你!我可
知道豬八戒的娘……是……是怎麼死的?”
金芬一見小南生氣,早就沒了主意,“我”了老半天,說不出話來!
布筱蘭又干了一碗,喝道:“氣死的啦!豬八戒!太……太笨了……所卜……
把……把他的的老母氣死的!”
金芬窘得嬌顏通紅,吶吶不語!
阿星一見小南一碗一碗的喝著,笑道:“各位,小南這樣子像不像‘豬八戒吃
人參果兒!全不知道滋味’?”
布筱蘭喝了一聲道:“小健!你……你別得了便宜……又……以賣乖………過
了今日……這筆帳……咱們哪兒碰上哪兒算……呃……”
說完,朝桌上一伏,睡著了!
金芬急忙上前想想他,喚道;
“小南!小南!你醒醒呀……”
布筱蘭早已爛醉如泥,哪能聽到呢!
神醫笑道:“芬兒,叫下人扶小南下去休息吧!”
“不!我自已來!”
說著,挽起她迅即離屋而去!
神醫乾咳一聲,搖搖頭道:“這丫頭太任性啦!”
曾峰卻笑道:“金姑娘古道熱腸,值得敬佩!”
神醫瞧了碗中的骰子一眼,笑道:“小健,想不到你還是此中高手哩!”
說完,抓起骰子,隨意的一擲!
嘿!四八啦!
眾人不由大聲喝采!
神醫淡淡一笑,道:“獻醜啦!小老兄昔年曾蒙‘賭王”包正英包老弟傅授此
技,因此,勉能湊數!”
阿星聽得雙目倏亮,不過立即掩去!
神醫用眾人一揖,笑道:“小老兒賤辰,承蒙各位熱烈助興,小老兒無以為謝
,特別再敬各位一杯!”
說完面帶笑容的為每人斟了一杯酒!
一聲“乾杯!”
之後,眾人一飲而盡!
酒一入喉,半刻之後,立即傳來“咚!咚!”的倒地之聲!
神醫及清木道長喝聲:“有毒!”
三人方欲起身,亦不支的倒在地上。
關中雙英身子一顫,亦不支的倒在地上。
阿星茫然的站起身子,喃喃自語道:“會是誰在酒中下了毒?我怎麼會沒事呢
?我該怎麼救人呢?”
說完,—一檢視著地上諸人!
陡聽後院傳來金芬“啊!”的一聲尖叫!
阿星心神一顫,加快腳步跑了過去!
神醫聞聲正欲起身,清本道長傳音道:“金絕!別動!”
“可是,芬兒她……”
“別慌!令媛那呼聲充滿著驚訝,並無駐怕的成分,不會有事的!萬一小健此
時回來,咱們可無法交代啦!”
“這……”
“耐心等吧!”
陡聽金芬叱道:“小健,你還不出去!”
“我……”
“出去呀!”
只聽:“砰!”的一聲,房門鎖上了!
陡聽阿星叫道:“金姑娘!大家都中毒昏倒了,你快來看看呀!”
“騙人!你怎麼會沒事!”
“這……這……我也搞不清楚!你如果不相信,就拉倒!”
說完,匆匆朝客廳行來!
阿星邁入廳後,瞧也不瞧地下眾人一眼,退自朝外行去,不久,已經聽不到他
的腳步聲了。
神醫及清水道長相視一眼,坐起身子苦笑不語!
陡聽一陣輕靈的腳步聲自屋內傳來,二人心知是金芬來了,立即站起了身子。
只見金芬驚訝的瞧了廳中一眼,問道:“爹!這是怎麼回事?”
神醫苦笑道:“芬兒,爹原本想將小健迷倒,等小南醒過來之後,由小南代你
討回公道,哪知卻迷不倒他!”
說完,朝清木道長眨個眼。
金芬恍然大用,叱道;
“爹,小健這個冒失鬼也不打個招呼,就衝進房去,差一點就讓他看到了……
”
神醫利心陡震,急忙問道:“看到了什麼?”
金芬微微一笑,道:“爹,別緊張啦!不是我啦!是小南哩!爹!道長!你們
可知小南是個姑娘家哩!”
二老不由‘啊!”了一聲!
金芬續道:“方纔,我正以毛巾為她拭勝之際,突然發現地的頸項柔細如雪,
心中一好奇,寬衣一瞧!”
說著,嬌顏一紅,再也說不下去了!
神醫輕叱一聲,道:“丫頭,別說啦!幸好道長是熟人,否則,不被笑掉大牙
才怪!進去照顧她吧!”
二老徐徐的鬆了一口氣,只聽清木道長,道:“金老,貧道必須趕回武當暗察
一番,上事請勿輕洩!”
“放心!就是小女,我也不會告訴他!”
“善哉!善哉!貧道告辭啦!”
“大道直如發,春日佳氣多,五陵貴公子,雙雙鳴玉琦。”
這是唐詩人儲光義“洛陽道”之詩。
洛陽人才倍出,文風特盛,這是光明一面,在黑暗的一面,洛陽的賭、嫖不但
花樣繁多,更是罪惡叢生。
洛陽東部十里處有一座不上等的小賭場。
已經是醜末時分,賭客們賭興正濃!
賭場最後面一進,斗室裡汗臭薰人,酒氣令人作嘔,喧嘩聲更似噴射機低空掠
過一般利人雙耳!
不時可以聽到粗野的咒罵聲、嘩笑聲、驚歎聲——起初,這一台桌面共圍了一
二十個人,都是些敞開衣襟,言詞粗野,動作粗魯不堪的賭客。
最後,剩下不到十個人了。
賜客雖粗俗,但賭具卻頗為文雅:大張天九、牌九。
媽的!張飛吟詩:人俗詩不俗!
不要小看了這三十二張天九牌,這玩意的歷史比麻將不知要悠久多少年代,至
少可當其玄祖祖宗啦!
起初,這玩意並不是用來當賭具的,也不稱天九,叫牙牌,為了用作賭具,才
將體積放大了三倍。
文人雅士,用此排遣.
大閨女及深閨婦女,作為深閨清玩打發日子。
連老太婆也樂此不疲哩!
也許想從此回憶當年十五二十時,那些消逝去永不再回的黃金歲月,以排解深
閨的寂寞與空虛。
唉!時光一去永不回,往事只能回味!
至於相信“宿命論”以及鬼神的人,則用牙牌來占吉兇究禍福,這就是頗為有
各的牙牌神數。
牙牌,說起來,真是雅俗共賞的玩具。
可是,一旦成為輸贏的賭具,就不知道有多少人沉迷於其中,更不知道有多少
妻離子散傾家蕩產的悲劇。
現在輪到當莊的是一個歪嘴中年人,此時,他的面前大約還有二十餘兩銀子,
瞧他的氣色,並不怎麼理想!
說句粗活,就是有一點點“衰尾”!
這也難怪,方纔一連兩把莊下來,把他輸得臉都發黃了,那張嘴本就生得歪,
經過一番破口大罵“衰尾”之後,歪得更厲害了.
只見他抓起骰子吹口氣,一面舉手猛搖,一面瞪眼歪詛咒:“干伊娘,今晚‘
爛莊’,我偏不信邪!押好了沒有,高手!”
坐在天門的是一個中頗有一道刀疤的大漢,只見他一頭汗水紅光滿面,興奮得
哈哈直笑著。
只見他的面前堆了一大堆的制錢,三兩二兩的小塊碎銀,十兩整錠的元寶,一
兩的金葉………真是大豐收!
只聽有人又羨慕又妒忌的叫道:“媽的!刀疤王今晚是走的什麼鳥運,押一寶
贏—把,大概他家的‘公媽’(祖先)顯靈啦!”
刀疤王懶得理會那些閒言閒語,推出三錠元寶,拉開嗓門興奮的叫道:“歪嘴
仔,押你的台面,上下兩家任你挑。”
上下兩家一共不到三弔錢,刀痕王分明要以大欺小。
歪嘴仔希望上下兩家能替自己壯壯膽,當下毫不考慮的叫道:“不用挑,我要
,其餘的看莊。”
“好,擲!”
歪嘴仔裝腔作勢猛搖那兩顆骰子,一陣清脆得令賭徒們渾身清涼有勁的骰子聲
音,立即響了起來。
骰子靜止後,六五天門起手。
刀痕王起手摸回兩張牌,一面用姆指摸索一面說:“運氣來了,城牆也擋不住
,哈哈!這一張來得好!”
下兩張到手,刀疤王笑得更得意,摸了摸乾脆推出兩張上手牌,自始至終,他
不會揭開自己的牌看上一限。
八張豚排列妥當之後,歪嘴仔眼中倏現得意的光芒,冷冷一笑,揭開自己的兩
張牌,“啪!”
一聲亮牌了!”
眾人嘩然叫道:“嘩!天長八!”
夠硬朗!夠札實。
歪嘴仔幾乎可以說是已經佔了八成勝算,上下兩家幾個下注的老兄搖了搖頭,
懶得再動第二手牌了。
刀疤王慢條斯理的揭牌了:陡聽:“天七九!操他奶奶的,真有鬼!”
兩張天辟同時出現,天七九是點子中的至尊,第一手便推出了至尊牌,下一手
還用問嗎?
歪嘴仔輸了上手牌,額上立即開始冒汗。
只見他手搭上了下手兩張牌,口中喃喃地祝告:“天公伯仔保佑,保佑這一注
,明天一定燒一爐好香!”
臨時抱佛腳,管用嗎?
刀疤王挪揄的道:“別忘了殺只雞作供品,亮牌!”
歪嘴仔“啪!”
一聲揭牌,板凳一對.
刀疤王的牌是地一對,只見他大聲笑道:“不用算台面了,哈哈哈……吃定你
了!但是又何奈!”
說完,輕輕的哼著歌兒。
歪嘴仔把所有的錢向中間一推,拭掉頭臉上的汗水,青著臉咒罵:“干伊娘,
這牌真不能賭了,真是活同見鬼!”
刀疤王把錢往自己面前一抹,連上下兩家的兩弔錢也抹過來,這兩家的牌不上
台盤,輸給莊家了。
刀疤王得意的抓過骰子,洗牌,一面問道:“誰當莊?說話呀?”
“我來!”
對面的人將手伸過台面,道:“骰子給我!”
此時,歪嘴仔已讓在一邊,接手的正是身材削長的阿星。
刀疤王斜睨阿星一眼,道:“少年仔,大家對你可是眼生得緊哩!”
阿星淡淡的道:“對你我眼生呀?沒關係!你對它們可就眼熟了吧?”說完,
一抖左手的腰袋,滾出十餘錠元寶。
“很好,給你吧!”
刀疤王將骰子遞過,接道:“本來如果沒有人敢接手,我打算做在的!”
“嗯!你很勇敢!”
“哪裡!財大氣粗嘛!我偏不信邪!”
四周的人七手八腳的洗牌、砌磚。
阿星將砌好的牌往中間一抹,熟練的切牌、抹牌。
“稀裡嘩啦”聲響中,三十二張牌在阿星的手中堆過來又滑過去,有韻律的、
整齊的堆來疊去。
手法之熟練已到了無懈可擊境界,似乎卅二張牌已成為一體,隨他指揮自如,
有靈性的移動著!
那聲音,在賭徒的耳中聽來,勝過天籟仙韻。
行家身手畢竟不同凡響,那不是純粹的洗牌,而是最賞心悅目的享受!眼、手
、耳的享受!
眾人皆免費的欣賞了一場“名家物”!
離開神醫處後,一直北上,沿途一有機會即贈一番,順便找一找鬍鬚仔五人的
下落!
人雖沒有找到,賭技卻越來越“高杆”了!
此時,下家已切妥牌往前一推。
刀疤王伸手加切定先後,然後推出了三錠元寶。
上首下首皆都也下注,一隻隻大眼皆貪婪地死盯著阿星身前的元寶,心中“砰
!砰!”
連跳不已!
今晚“霉莊”!這下子可逮到了肥羊啦!嘿!妙!
眾人樂歪了!刀疤又加了兩錠,一共是五十兩。
眾人不由又跟著下注。
刀疤王陰笑道:“你吃得下嗎?”
阿星淡淡一笑道:“開飯店不怕大肚漢?安啦!”
只見他探腰一抽!“鏗鏗”聲響中,一條金葉腰練明晃晃的呈現在台面上,似
乎正在炫耀著它的不屑!
阿星談談的道:“有本領的,儘管贏走!”
人聲倏然靜止,彷彿見了鬼,大概在這些年來,在這一家賭坊之中從來沒有看
過抽水如此足的肥羊。
刀疤王似看到羔羊般的餓狼般陰陰的笑著。
阿星喝聲:“離手!”
雙手開始搖骰。
骨碌碌聲中,兩顆骰子跳上台面:二五。
“哈哈!又是天門第一手!”
刀疤王樂昏了頭。
今晚果然是“霉莊”,這一手,莊家是上手地王七,後手是十點屏風人.
天門是屏風加十點,後手一對梅花。
上下家是八、九和人,長一對!
莊家通賠!
連賠三把之後,眾人的心更大了,注越下越大了,哪知第四把阿星上一手天七
九,下一手是一對人牌。
統吃!
連連三手大吃三方,莊家的氣勢銳不可噹!
刀疤王輸得直冒冷汗,情急之下耍賴皮要換莊。
阿星掃視眾人一眼,笑道:“貴寶地的規矩是這樣的的嗎?”
眾人不由垂首不語!
刀疤王喝道:“少羅嗦!你換不換?”
阿星笑道:“換就換!誰怕誰!反正運氣一來,城牆也擋不住,做不做莊,還
不是照樣贏錢!”
前面那兩句話是刀疤王方纔對歪嘴仔說的,想不到這麼快就應到刀疤王的身上
,氣得他雙目一瞪,就欲罵人!
歪嘴仔忙叫道:“刀疤王,保持一點風度啦!剛才我有沒有對你怎麼樣?”
刀疤王冷哼一聲,不再說話.
阿星取過一個元寶丟給歪嘴仔,道:“吃紅!”
歪嘴仔欣喜若狂,連聲道謝!
眾人瞧得又羨慕又妒忌!
第一把第一手牌,莊家通吃!
第二手更是吃光台面.
可惜,阿星在這兩注僅各押了一兩銀子。
第三把,洗用切牌按規矩進行。
阿星押下了五錠元寶.
刀疤王心中一跳,看看自己的台面,零零星星一些碎銀加上五六弔錢,全部加
起來也吃不下這一莊。
阿星淡淡的問道:“吃得下嗎?不然,就算台面吧!”
刀疤王盯著那五錠元寶從懷裡掏出一隻金手鐲,掂了一掂,道:“二兩,算十
兩銀子,公不公道?”
“公道!”
阿星仍是淡淡一笑,切出第一手牌定次序。
骰子擲出,麼三,下家起手。
刀疤王抹回兩張牌,閉上雙目,大姆指一分一分的摸,一眼上眼的摸,摸到最
後,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再抹回後兩張牌,摸著摸著,臉色變青了。
前面兩張是斧頭,地牌。後面兩張是板凳,屏風,這四張用都是名牌,倒霉的
是怎麼湊也湊不攏!
種葫蘆生菜瓜,有夠衰!
他不死心的再一張張的摸,似乎想把點子摸掉,或者變戲法摸出好用來,如果
板凳少兩點,該多好!
所有的人都瞪著他!
他頰上那個疤痕更明顯了!
其這,他這手牌已經不錯的了,穩當些,地牌並板凳,斧頭配屏風,六九上陣
依然威風十足。
可是,他要贏這一把,真希望把板凳多模出兩三點來。
阿裡推出兩張牌,淡淡道:“摸破啦!”
上下兩家也準備妥當了!
下家不耐煩的催促:“出牌啦!”
刀疤王一咬牙,拍出兩張牌,地牌板凳。
天牌兩張亮開了:天罡。
上下家是七點及八點。
刀痕王立即涼了半截,天軒打頭陣,後兩張牌已經可以斷定,毫無疑問的一定
是對子了。
果然不錯!一對長三,吃定了他的斧頭屏風。
刀疤王的金鐲易了手,結算下來,面前只剩下兩弔錢,他抹掉臉上的汗水,推
出第二手牌,抓起骰子。
阿星將兩錠銀子放進掌台收利的錢籃算作抽分,淡淡的道:“老兄,算了吧!
那兩弔錢提回家,還可以買三五斤酒喝,明天再來吧!”
刀疤王還有一手牌,他有權繼續,他怎能甘心!
只見他咬牙切齒的道:“你還沒有全贏,好牌還在下面,今天不談明天的事情
,快點押啦!”
上下兩門打落水狗的各下了一弔錢。
意思是說,刀疤王的兩弔錢只夠賠上下家,如果天門下注,你莊家如果接受,
總不能脫褲子吧?
牆倒眾人推,有夠現實!
刀疤王見狀,臉上一紅幾乎下不了台!
不過,他一心一意只想贏回錢出口鳥氣,因此又伸手在懷中拚命掏,總算拘出
一枚金指環。
只聽他喝道:“四錢金子,你算吧!”
“好!值銀子二兩,我用五兩銀子賜你的指環!”
說完,放下一塊碎銀!
想不到這後半手牌,刀疤王走了運,通吃。
現在,他有了五兩銀子,一枝招環及四弔錢了。
如果他不賭,拿回家過日子,要好好的過兩個月絕對不成問題,買一隻雞打牙
祭,也不過百十文錢。
阿星打開了腰袋口,一面將金子銀子往裡面裝,一面道:“算了!在下見好就
收,承讓了!”
刀痕王豈肯干休,只見他大手一伸,按住了阿星的手,厲聲說道:“我還沒下
莊,不錯吧?”
“咦?你……”
刀疤王兇狠的道:“你有種的話,就走吧!”
四周的人看出風色不對,逐漸的往外移。
刀疤王是洛陽地區有名氣的地棍,一向贏得輸不起,輸起來就六親不認,雖不
至於動手打人,但也好不到哪兒去!
阿星佯作見風轉舵:“好好!算你狠!只要你有錢,在下奉陪就是,看樣子,
你是不光不休!”
上下兩家的人識相,一個個退出了。
只有兩人四隻手在洗牌。
刀疤王最後也過了一手漂亮的洗牌術.
阿星切出四疊牌,道:“好像就只有你我兩人了!”
“兩人就兩人,照來不誤!”
“也好,免得多洗牌。”
阿星說著推出十兩銀子,道:“押你的台面。”
“好!”
骰子擲出了:五六,天門占先著。
刀疤王一上手,不由陰陰一笑!
他的一顆心興奮得狂跳,天牌加麼六,天七九,點子中最大的牌,第二手更妙
,一對和牌。
毫無疑問,天七先攻,穩贏不輸。
哪知,天門牌一亮:屏風一對,吃定了天七九。
刀疤王的臉色突然變得蒼白,那個刀疤不住的顫抖著!
已經輸去一半了,天公伯仔保佑,第二手……哪知他平日作惡多端,惡報已經
臨頭,天門亮出的第二手是一對地牌,吃定了他那一對和牌!
刀疤王“門前清”了!
按理,他已經下莊了!
哪知,他神經質的大叫:“你不能走!”
阿星仍是淡淡的笑道:“老兄,你已經沒有什麼好下注的了,你這身衣褲可值
不了半文錢?”
“我……我賭手指頭。”
刀疤王真的瘋了,只見他伸出左手的食指叫道:“一個指頭十兩銀子。”
阿星一邊收拾金銀一面說道:“卡失禮!我的手指頭已經夠了,再多幾個豈不
成了怪物啦?”
刀疤王突然吼道:“命,你賭不賭?”
“你的命?值多少?”
“二百兩.”
“愛說笑!老兄,買一個漂亮的大閨女也要不了一百兩銀子,你自己掂看看,
你能值一百兩嗎?”
“不!我的手邊還有一對母女,那是人家賭輸了,押給我的!”
阿裡心中陡然一顫,暗忖:“會不會是阿母及阿姐?”
必好!一共算作二百兩!”
說完,取出了二十錠銀子,道:“摸牌吧!”
摸回兩張牌之後,刀疤王內心稍稍一喜:梅花一對!
第二手兩張,真他媽的邪門,一張長牌,一張板凳,加起來是“密十”,如果
拆開來,那是一點九點毫不管用。
阿星的第一付牌開出來了,麼四五點,加麼六七點,七五一十二,吃掉他的密
十而綽綽有餘。
如果刀疤王想冒險,把梅花拆開,第一手仍然是輸,一點對兩點,他不想冒險
,希望梅花一對能夠保住老本拼成和局。
後手牌開出來了,阿星那一對人牌,吃梅花綽綽有餘,每手牌各高幾級,刀痕
王連老命也輸掉了。
命輸了可不是好玩的,不好玩就必須溜之大吉,反正這小伙子好像不是本地人
,又豈能咬他的鳥!
哪知,刀疤王剛想鑽出人群,突覺衣領被人抓住了,他本能的扭身出手格撥,
甚至要出拳反擊。
晚了一步,他只覺頸子似被扣了一個大鐵鉗,夾得他全身發僵,不由自主的伸
手狂叫:“哎……哎呀……”
阿星喝道:“想開溜呀?門都沒有?給我跪下!輸不起就不要賭,賭了就要服
輸,現在你這條命是我的啦!”
“放手!放……放……”
刀疤王跪下狂叫著!他不敢不跟,因為頸部上的扣力和壓力沉重似山!
有人在旁邊搖頭歎息道:“真是自作自受!”
“刀疤王,你就認命吧!”
“是呀!誰叫你逼人家賭的!”
“來!咱們接手!”
阿星喝道:“走!”
說完,似拖死狗般,將他拖出了賭坊。
到了一處不見人影的偏僻角落,阿星鬆開手,踹了他一腳,叱道:“媽的!你
自已有腳,不會起來走路呀!”
刀疤王呼了一聲,慌忙站了起來,怔怔的瞧著阿星!
阿星瞪了他一眼,罵道:“媽的!你這個賭鬼是不是有‘同性戀’的毛病啊?
干嘛一直瞧著我!”
‘我……”
“媽的!帶我去見那兩個女人吧!別在這個‘我……﹒
”的,又不是喝醉了酒,媽的!真是沒種!還敢自稱刀疤王!呸!”
刀疤王邊在前帶路邊解釋道:“小兄弟……哎唷……”
阿星恨恨的用了他一腳,喝道:“媽的!你這個賭鬼真是欠接,你別忘了你的
命已經在我的手中了,還敢如此稱呼我!”
“這……主人!小奴原本姓王,因為面頰受過刀傷,他們便稱呼我為‘刀疤王
’,並不是我故意耍老大!”
“好!好!別嚕嗦啦!快帶路!”
兩人默默的朝城內行去。
阿星自幼即身受賭博之害,因此,對於賭徒一向沒有好感,加之聽到刀疤王因
賭債押人為質,更是令他厭惡透頂!
難怪他會對刀疤王百般挑剔!
陡見遠處傳來一陣談笑聲:“喂!老王!剛剛才甩完一根,應該神清氣爽才對
,怎麼不大高興呢?”
“媽的!想不到那‘幼齒仔’的生意那麼好!我排了老半天一直輪不到我,不
得已只好找那個又干又瘦的‘老查某’啦!”
“老王!那‘幼齒仔’果然贊!不但貨好,而且聽話。
隨你怎麼甩都可以,媽的!明天,我一定要早一點來!”
“老邱,那個老查某也是很聽話啦!可是那一身鬆弛的肌肉,唉!真沒爽!”
“哈哈!老王,那你方纔就好像是‘拿竹竿在古井晃動’啦?”
“媽的!老邱,明兒你要來之時,可別忘了招呼一聲!”
“哈哈!沒問題!有福同享,誰叫咱們是哥倆好,寶一對呢?走!去喝幾杯解
解悶!”
阿星默默的瞧著那兩名中年漢子擦身而過,心中暗暗祈禱方纔對方所言之女人
並不是阿母及阿姐。
拐了幾條巷子之後,來到一處紅磚小屋,只見門口一名混混朝刀疤王行禮道:
“老大,你回來啦!又是統殺吧!嘿嘿!”
說完,伸出右手準備吃紅!
刀疤王越想越氣,雙目一瞪,“啪!”的一聲,賞了他一個耳光之後,轉身強
作歡顏將阿星迎了進去。
那小混混沒來由的領了五百,不由怔住了!
不過,他心知老大的脾氣,不但不敢追問原因,更急忙隨在後頭阿諛的道:“
老大,那對娘們挺賣力的,這次你可又撈了不少!”
刀疤王倏然轉過身子,抬腳蹺了過去,罵道:“媽的!你不說話,沒有人會把
你當作啞巴!”
小混混捂著肚子不敢哼出聲:“怪啦!老大一向最喜歡聽這種話,今天怎麼完
全不一樣了呢?”
陡聽房內傳來一聲叱喝:“干你娘!叫你搖,你不會搖呀!方纔大爺在外頭聽
你又搖又叫的,現在怎麼不搖了,是不是瞧不起大爺?
只聽一陣怯生生的聲音道:“大爺,失禮啦!我實在太累了,搖不動啊!哎唷
!嗚!
嗚!大爺你怎麼打人呢?”
“干你娘!你這浪貨就好似一頭牛,不打不會動!再不搖的話,大爺會有更多
絕活讓你享受的!”
少女邊抽搐邊晃動著身子。
阿星好似遭到雷劈一般整個的楞住了!
這不是阿姐的聲音嗎?
陡聽隔房傳出一陣中年婦女的口音道:“這位大爺,小儀自午前一直忙到現在
,連一粒米及一滴水也未進,求求你放了她!”
“干你娘!大爺排了將近一個下午才上陣,叫我放了她!
媽的!你如果不是傻人說癡話,就是在做夢!”
“大爺,我是不是可以代替小儀……”
“干你娘!少倒胃口啦!大爺如果要玩你,又何必排隊等待老半天,媽的!也
不會瞧瞧自己是什麼貨色!”
阿裡雙手緊緊曲拳,身子微顫,雙目似欲噴出火來!
顯然,他正在克制著心中的怒火及羞愧!
想不到阿母及阿姐竟然被操持在這種最最見不得人的行業,看樣子阿爸已經把
那筆大家樂獎金全輸掉了!
刀疤王見阿裡那種憤怒的樣子,不知他是對嫖客不滿意,還是對那兩個女人的
表現不滿意?
因此,他惶恐萬分的瞧著阿星。
那小混混卻自作聰明的邊走向房內邊吼道;
“干你娘!你這破娘兒竟敢摸魚,莫非又皮癢啦!”
阿星身子一震,陰聲道:“你真神氣!”
說著,雙手在他的身上連拍!
只見他躺在地上不住的翻滾、慘叫著!
排列在房外的六名大漢聞聲大吃一驚,紛紛跑了出來,及見刀疤王神色木然的
瞧著小混混,立即有人叫道:“媽的!刀疤王,你在這裡修理手下,莫非是不想做
生意了,大爺可是天天來棒小儀的場哩!”
阿星陰聲道:“這位朋友,你來棒幾次場了?”
“嘿嘿!自從小儀來此的那一天開始,我天天來報到,嗯!已經有三十一次了
,你是誰?你問這個幹嘛?”
阿星並不答覆他,緩緩將目光移向另外五人的身上。
那人得意的道:“嘿嘿!你別問啦!我代他們答吧!咱們‘洛陽六友’皆是同
樣的來捧場三十一次了!你有何意見?”
阿星怒極反笑,笑聲充滿了悲憤及仇恨!
在場人人(連正在遭受萬蟻蝕心的小混混也算在內)一聽那種笑聲,不由得全
身汗毛直立,惴惴不安!
阿星笑聲稍歇,陰聲道:“三十一次,三十一次!哈哈!三十一次!很好!別
怪我做得太絕啦!”
只見他的身子閃電般掠過那七人,同時在他們每人的腹部備拍數學!
那七人毫無武功底子,雖是盡力的躲閃,那能避得開阿星的攻擊呢!只見他們
各自捂著腹部慘叫著!
阿星陰聲道:“腹疼如絞吧!滋味不錯吧!從現在開始,每個時辰,你們都可
以享受到這種舒服的滋味!”
“三天之內,記住!三天之內趕快吩咐後事,否則,會來不及的!這個小混混
就是你們的榜樣!”
說完,驕指虛空期地下的小混混連點數指.
小混混慘嚎一聲,身子一陣顫抖,七孔溢血,慘死當場!
那七人見狀之後,駭得身子直髮抖,臉色發白,不住的後退著!
阿星陰聲道:“除了刀疤王留下以外,你們六人別再耽誤時間了,快點回去準
備後事吧!”
那六人好似逢到特赦一般,忍著腹疼奔了出去!
阿星一聽房內已經靜悄悄的,除了阿母及阿姐之喘息聲之外,另有一名男人氣
促呼吸聲,不由獰笑—聲!
只聽他獰聲道:“朋友,拿出你方纔欺負女人的氣魄,出來吧!”
那人不但不吭聲,而且也不出來!
阿星不喜歡進去撞見阿姐那種羞模樣,立即陰聲道:“刀疤王,這位朋友縮著
頭,不肯出來,你看該怎麼辦?”
刀疤王忍住腹疼喝道:“劉大!識相的話,自己出來吧!”
阿星突然低叱一聲:“媽的!他想逃走哩!”
刀疤王聞言,暗叫一聲:“糟糕!若讓劉大溜了,自己那還有命I”
當下吼了一聲,急忙衝進房內。
阿星嘴角掛著冷笑,身子一閃,來到了窗外!
果聽室內一陣拉扯之後,刀疤王由於腹疼無法順利使力,在一聲怒吼之後,竟
被劉大自窗內逃了出來。
劉大正在暗呼僥倖之際,陡聽一聲:“辛苦啦!”
那種陰森森冰冷的聲音,使得他身子一顫,就欲再度縮回房內。
阿星一把抓住他的頭髮,用力一社,喝道:“朋友!既來之,則安之,莫嫌在
下招待不周!”
說著,在他的身上連拍數下,將他丟於地下。
只見他的四肢一直抽搐,十指在身上猛扣亂抓,慘叫不已!
阿星陰聲道:“劉大!你就大聲叫吧!”
說完,重又掠回廳中。
他的腳步方踏入廳中,立即看見阿母及阿姐各穿一件花衫裙,怯生生的垂首站
在刀疤王的身旁。
阿星不由得住不動!
想不到一個多月不見,阿母及阿姐會在成皮包骨,阿星只覺心中一陣絞痛,不
由眉頭一皺!
刀疤王見狀,暗感不妙,身子一閃,站於程貞儀的背後,勾住她的頸項,喝道
:“不要動!”
程貞儀驚呼一聲,只覺喉嚨一緊,立即發不出聲音來。
阿星漢聲道:“刀疤王,你可知道你這一個舉動有多麼的愚蠢嗎?放開她,我
給你一個痛快!”
刀痕王又驚又急,叫道:“你!你胡說!”
“嘿嘿!我胡說,你忘記了地下那位小混混的死狀啦?”
刀疤王的目光下意識的朝地下一瞄,阿星利用這瞬間良機,身子疾掠,一把扣
住刀疤王,立即傳出他的慘叫聲!
阿星雙目含煞,陰聲道:“刀疤王,你準備和劉大同患難吧!”
說完,在他的身子連點數下!
只見他挾起刀疤王迅即飄到劉大身旁,陰聲道:“嘿嘿!你們就在此舉辦一個
‘哈唱’表演吧!”
說完,重又掠向廳中。
他尚未低達廳,陡聞罔市低聲道:“阿儀,你看那個人像不像阿星?”
阿星倏然止住身子凝聽著。
“阿母!容貌是很相似,不過,阿星的皮膚比較黑,氣色比較差,身子也比這
個人矮了不少!”
“唉!我一定看花眼了,阿星現在一定被那些債主逼得喘不過氣來,怎麼可能
會來此地呢?”
“阿母,咱們要不要偷跑?”
“唉!偷跑?當然要啦!可是,咱們要跑去那裡呢?泉州我們是回不去了,其
他之處又舉目茫茫,唉!”
“唉:阿儀!都是你阿爸害慘咱們的!”
“阿母,經過此次之後,我覺得咱們以前實在對阿星太過份了!他雖然是你們
撿來的,可是他卻比我還要孝順!”
罔市聞言,淚水倏滴,嚥聲道:“阿儀!阿星這孩子實在令我們慚愧死了!他
任我們打,依舊毫無怨言的辛苦工作著,我……嗚……嗚……”
母女兩人不由抱頭痛哭!
阿星卻聽得內心狂震不已:“天啊!我阿星究竟是誰的孩子呢?”
他的內心不住的吶喊著!
淚水簌簌的流著!
天下事還有什麼比被親生父母遺棄還要痛苦的?
再怎麼累!怎麼苦!他都可以忍!唯獨這種身世飄渺,孤獨自卑的感覺,令阿
星推心泣血!
他終於仰天厲吼一聲,接著嘶聲喊道:“阿爸!阿母!你們在那裡?”
阿星中氣充沛,又正值更深夜靜的時刻,裡余周圍內立即傳來急驟的狗吠獸嚎
以及小兒的啼叫聲!
夜行人在聞聲暗凜之後,循聲疾往此處馳來!
左鄰右舍方纔早已被那陣陣的慘叫聲吵醒,不過,沒有人敢出面,此時聞及那
大神在吶喊般的聲音,更是駭得躲在床被內一直髮抖!
一對原本在鬧彆扭的年青夫婦,不由自主的緊緊摟在一起,頻頻低呼著對方的
名字,什麼“冷戰”早已解凍了!
罔市及程貞儀正在哭泣,陡聽阿星那吼叫聲,駭得幾乎當場暈倒,兩人緊緊的
接著不敢吭聲!
發洩心中之悲憤之後,踏入廳內!
罔市母女以為阿星要對自己二人報復,因此,滿臉僅是駭怕及求饒的神情,身
子亦緩緩後退著!
阿星長長的吐了一口氣,霍地雙膝長跪在地,恭聲道:“阿母!請你把阿星的
身世說一遍吧!”
罔市暗暗鬆了一口氣,只聽她輕咳一聲,未答反問道:“阿星,快起來!你怎
麼突然變了一個人?你怎麼出來的?”
說完,上前拉起了阿裡。
阿星儘管心中十分急於知道自己的身世,但是一見人那副憔悴以及狼狽的樣子
,他又忍了下來。
只聽他說道:“阿母,阿姐,你們走了之後,債主們紛紛找上門,所幸上次借
錢給我們買豬的大叔出面解決了債務。
除此之外,那位大叔還教我武功,我隨他練了一個多月,不但身子好多了,而
且也長高不少哩!”
“唉!苦了你啦!我們五人匆匆逃離泉州之後,一口氣雇車來到了揚州,哪知
五天不到就把那筆獎金輸光及花光,而且還欠了不少的賭債。
鬍鬚仔被刀疤王逼債之下,他們三人不知被押往何處?
我們二人被逼在此過著非人的生活!”
說著,想起這月餘來之日子,不由放聲大哭!
阿星只覺得鼻頭一酸,似欲掉淚,慌忙低聲道:“阿母,黑暗已經過去了,你
就不要再傷心了……”
陡聽一聲冷冰冰的叱聲道:“小子!總算讓我逮到你了!”
話音未歇,阿星已覺暗器臨近身子,心中暗叱對方先發暗器再出聲之卑鄙手段
,身子卻朝右前方疾滾出去!
立聽罔市及程貞儀發出一陣慘叫聲!
阿星彈身一瞧,二人身上已中了無數的藍汪汪細針,雙目緊閉,倒在地上已經
陷人昏迷之中。
廳門口卻站立著兩位神色愕然的精練中年人,只聽其中一人低聲道:“四兄,
咱們搞錯了!”
田姓中年人陰聲道;
“程兄,管他的!走!”
阿星卻沉聲喝道:“站住!”
兩名中年人正是雷虎幫之兩名堂主八管哪吒程熊及赤練蛇田基,兩人奉命已經
跟蹤布筱蘭一段日子了。
那知,一進人洛陽城,布筱蘭竟自平地中消失了。
二人方纔循著嘯叫聲以及話聲找到了此地,竟將阿星的背影,誤認為布筱蘭,
因此,欲以暗器了結她。
此時,一聞阿星的喝聲,兩人雖見他方纔閃避之身法精奧異話,自付有兩人聯
手,故未將阿曼放在眼中。
只聽田基陰聲道:“小子,叫住大爺有何事?”
阿裡指著罔市母女,叱道:“方纔是誰出的手?”
田基拍拍胸脯,道:“大爺!”
“很好!在下與二位有何仇怨?”
“沒有!大爺根本沒有見過你這個無名小子!”
“嘿嘿!很好!你這只古井中的田雞,真神氣!二位是不是可以暫借一點時間
給我?”
田基陰聲道:“小子,別自費力氣了,大爺的‘奪魂針’淬有劇毒,見血封喉
,她們兩人已經斷氣了!”
阿星斜裡一瞥,果見二女臉部已呈烏黑,分明已經氣絕,如此一來,自己的身
世更加難以知道了!
他又想又氣,暗暗提聚功力,沉聲道:“二位準備償命吧!”
廳中的氣氛倏呈緊張!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