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魔鬼天使】
歸途上,唐小山不放心李欣欣,遂又探向大莊,果然發現她已返回,他和苗多
財這才甘心回家休息。
深夜中,於雙兒也不多說,稍問幾句得知已證實李欣欣會武功,她已心花大開
,終能證明並非空口說白話了吧!
三人隨即各自回房休息。
次日醒來。
唐小山己然再探大吉莊,想探探李欣欣消息。
李欣欣今日倒是挺乖,並未踏出大吉莊。
她正在行館前,研究會冒煙的石燈。
忽見唐小山現身,她瞄眼道:“你騙我,說什麼石燈會發熱,可以蒸出白煙霧
,我摸它,冷得跟冰一樣,到底是何原因?害我昨夜想了一夜差點失眠!”唐小山
暗笑不已,這傢伙竟然想掩飾,說道:“冰塊也會冒煙,反正冷熱都冒煙便是。”
李欣欣白眼道:“這還用你解釋?聽說你出身唐門?對機關陣學很有一套?教
我如何?”
唐小山邪邪一笑:“可惜我只是小兵兵,不像你,高來高去,實在叫人捉摸不
定。”-李欣欣怔愕:“你這話什麼意思?”
唐小山道:“有人發現你輕功高強,你敢否認?”先把於雙兒所見招出來、對
方較不易起疑。
李欣欣怔然,隨即笑道:“誰發現的?可能嗎?我在哪裡被發現,我怎會不知
?我多麼希望高來高去呵!”
唐小山冷道:“一位始娘發現的,她是我請來的助手。”
李欣欣笑道:“她?她敢確定?你在調查我?”
唐小山道:“早出晚歸,著你在忙什麼?”
“忙什麼?有嗎?哦,大概忙著誑街、欣賞風景吧!”李欣欣道:“我一直跟
金湘蘭在一起,由於她和大吉莊不合,所以我才未說紿你聽,或許你助手看到的是
金湘蘭而非我呢!”
唐小山皺眉:“真有此事……”暗自笑罵,睜眼說瞎話的傢伙。
李欣欣笑道:“如果你有顧忌,今後我少出去便是,聽說你已找到有關我爺爺
恩人的線索了?”
唐小山道:“大概吧,不過,可能先找到他兒子。”
“兒子?”李欣欣征詫道,“恩人有兒子?你如何肯定此事?不大可能吧!
聽爺爺說那人是獨身……”有意替冷嘯秋開脫。
唐小山道:“你爺爺連人家姓名都搞不清,怎知他是獨身?”
李欣欣呃地乾笑:“或許獨自一人出現的關係吧……既然有線索,下一步該如
何走?”
已無法開脫,乾脆問明對方行動,也好有個防範。
唐小山暗笑於心,道:“今天可能要到北郊去查消息,因為有人說常鬍子即住
在那兒,我看這一趕下去,恐怕又得三更半夜才能回來了。”
李欣欣目露喜悅,輕輕一歎:“辛苦你了,何不快去快回,夜晚奔波,平添兇
險啊!”
唐小山笑道:“姑娘說的是,我這就去了,明兒見!”
說完拜禮,從容而去。
李欣欣瞧他背影逝去,喃喃念道:“昨夜不像他,會是誰呢?”陷入疑惑思考
中。
唐小山則帶著竊笑離開大吉莊,心想李欣欣聞此消息,若真有事,恐怕將忍不
住溜了吧?
他得先去查探那棟巨宅,也好有個瞭解,而後擬定行動計劃,照例地,他在明
處,苗多財在暗處,如此相互探索,將能減少失誤。
不到半個時辰,那棟豪華府院已近,只見得兩扇紅門宏偉高聳,已知乃非常人
家。
唐小山行近,而後敲門,竟然沒有回音。
“難道躲起來了?”
他當機立斷,掠牆而入,三院兩廳格局甚是氣派,花木修剪整齊,庭院打掃乾
淨,怎會沒住人?
他再喊聲:“有人在嗎?欽差大人到了!”想以官威逼人。
然而喊了數聲,仍沒反應,他疑惑心起,立即搜向內廳後院。
結果當真空無一人,就連犬畜之類全然不見。
唐小山不由狐疑:“去了哪裡,難道會找錯地方?”
可是怎麼看都沒錯。
他反掠回牆,找向昨晚被踢落的瓦片。
果然發現失瓦凹處,的確是此棟府宅沒錯。
人呢?
他不信,再次搜去。
終於在後院發現秘道。
他潛了進去,行約百丈,終在左側小屋找出通路,可是仍不見人蹤。
他苦笑不已,難道冷嘯秋等人為了斷線索,甘心放棄如此豪華宅院?
苦笑中,只好退回府院,想另找線索。
方想轉入東廂房之際,忽又見及白影一閃。
唐小山冷喝:“誰?”趕忙掠追過去。
那白影奇快無比閃入廳中,唐小山亦自追去。
及進廳堂,卻見一位白衣白袍公子打扮年輕人,他扇著白玉扇,一副瀟灑坐太
師椅上,含笑迎著客人前來。
唐小山見及此人,皺眉道:“你是誰?”
光見及他明明一張國字檢,張飛眉,本是孔武模樣,他卻裝出一副風流書生神
態,他似乎還上了胭脂,讓黝黑嘴唇看來更紅潤,想弄出玉面朱唇效果,總讓人覺
得格格不入。
那年輕人淡聲笑道:“你說我是誰?”
唐小山道:“總不會是女人吧?”
那人忽而哈哈暢笑,立身而起:“好個不是女人,相信不久,你就會明白我是
誰。”
唐小山道,“你是此屋主人?”
那人道,“不是。”
唐小山道:“那你為何在此?”
那人道:“跟你來的。”
“跟我來的?”
唐小山怔楞:“你一直跟在我身後?”未免太可怕了吧!
那人淡笑道:“在下無此閒工夫,老實說,你在查冷嘯秋,我也在查他,如此
而已。”
唐小山道:“你為何查他?”
那人反問:“你又為何查他?”
唐小山道:“告示貼得很清楚,你自個兒不會去看?”
那人淡淡一笑:“當真如此而已?”
唐小山冷道:“我懶得解釋,再見!”
說完,甩頭欲走。
那人忽而暢笑,突地閃身已截在唐小山前頭,那身形之快,頗讓人詫訝,唐小
山看得出,他武功甚高,絕非一般庸手。
他笑道:“你不想知道我為何要查他?”
唐小山道:“別人之事,我沒興趣。”
那人談笑:“有個性,老實說,我總忍不住要說出來,因為……”
唐小山冷道:“我不想聽,告辭!”
說完一閃身,穿出那人阻攔,掠向外頭。
那人先是一愣,隨即哈哈笑起:“好功夫!”
見人已走遠,便道:“因為他也是我要找的人,有機會咱們合作吧!”
唐小山置之不理,即刻掠出府宅。
掠向巷街,奔行不及百丈,苗多時已追上來,急問,“方纔有個白衣人飛去,
他是誰?”
唐小山道:“噁心的傢伙,人若張飛,卻裝成玉面書生,談不來,只好溜了。
”
苗多財道:“至少也該問清他來路吧?”
唐小山道:“他也為找冷嘯秋而來,不會是好路數,我甚至懷疑上次射你屁股
者就是他。”
苗多財怔愣:“那他一直跟在我們身後?”
唐小山道:“可能是,又不像,走吧,另尋線索,有他在,沒人會現身。”
說完,帶領苗多財復往暗處掠去,轉轉折折之間,忽又找向荒廢古宅院。三度
造訪,唐小山仍小心翼翼要苗多財潛伏暗處,他則掠身入內。
一切似乎沒變,雜草、野樹、無盡落埃、灰塵……他本想探行一番,立即前去
打探那衣服上所繡醒天宮是在何處,或許線索更明顯。
誰知方轉至雅軒,忽見白晝卻有燭火。
他怔愕不已,昨晚明明吹燈,燭火怎仍發亮?
疑惑未解,燭火竟然移動,他冷喝是誰?運功戒備。
燭火移門而出,一位素青男士現形。
唐小山怔楞不已:“冷嘯秋?”
那表情一向冷漠之人,果然是遍尋不著的冷嘯秋,他淡然點頭:“你一直在找
我?”捻熄火花。
事出突然,唐小山一時不知如何回答,呃呃直笑:“正是……”
冷嘯秋冷道:“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唐小山怔道:“你知我要找誰?”
冷嘯秋道:“你找的是常大鬍子,我卻姓冷。”
唐小山道:“可是……你的分水刺……”
冷嘯秋道:“全天下會這門功夫何其多人,難道我不能會嗎?”
唐小山為之語拙:“可是……你也在震威武館授徒……”
冷嘯秋道:“那是我打聽那裡有教授這門武學,才前去試試,結果被錄用而已
和你要找之人可說完全是巧合。”
唐小山道:“真的嗎?”
冷嘯秋道:“在下沒有說謊必要,我現身,即是想請你別再跟著我,這對你沒
有好處,甚至可能惹來殺身之禍!”
唐小山稍愣,輕輕一歎:“若你非我要找之人,打擾處請見諒,倒是我還有一
問題……你跟李欣欣是何關係?”
冷嘯秋詫楞,目光直縮:“昨夜是你?”
唐小山頷首:“不錯!”
“你怎會發現她?”
“我的助手發現她會武功,如此而已。”
冷嘯秋凝目盯緊,想瞧出唐小山說話真偽,終於輕歎,道,“我們是朋友。
”
“很早就認得?”
“不錯!”
“在何處相識?”
“……不便說明。”
“你們在京城有任務?”
冷嘯秋顯緊張,卻極力想裝作沒事,道:“你問的太多了,我和她見面只是不
想讓人知道才會東躲西藏,談什麼任務。”
唐小山道:“有位白衣人也在找你。”
冷嘯秋頓時沉默,隨又說道:“我跟他有過節。……這不關你的事,碰上他,
你也別去惹他,他武功甚高,非一般人所能抵抗。”
唐小山道,“你就是在躲他?”
冷嘯秋終於頷首:“不錯!”
唐小山道:“他是誰?可有名號?”
“叫仇冠群……”冷嘯秋忽而擺擺手,“不關你事,你還是避開好,該說的,
都說了,請你別再跟蹤,我走了!”
說完,轉身掠去。
唐小山想追,突又放緩腳步。
遠處忽又傳來冷嘯秋聲音:“對於欣欣之事還請保密……”終於不見。
唐小山楞在當場。
照他這麼說,可能跟常鬍子完全沒關係,他之所以東躲西藏,恐怕為了那位仇
冠群之故吧?
他若真有仇家,那李欣欣和他約會,當然要偷偷摸摸了!
如此串連下來,一切該說有了答案。
然而那件衣衫呢?
“糟了,方纔竟然忘了問此事……”
唐小山頗為後悔,立即追出,可惜人蹤己逝,他想喊來苗多財,卻發現連他都
不見。
“會去哪?跟追冷嘯秋去了?”
他想追,卻不知去路,心想,便打探醒天宮吧!分頭進行或許早日可完成任務
。
於是他專找較老一輩老百姓打探。
本以為甚難,豈知才探兩位,即已指出東郊即有座醒天宮,他喜出望外,立即
找路,疾奔而去。
兩三里路,眨眼即至。
眼前地形甚熟,他才想及當時震威武館廚子也不過說常鬍子可能出現東郊?
他和苗多財曾搜了一遍,獨獨忘記醒天宮。
打探之下,方知醒天宮位於後山小坡地,他趕過去,遠遠即見此宮人潮不斷,
香火鼎盛,大概靈驗無比吧!
他登向百階石梯,終於見及此宮全貌。不算頂大,卻頗具規模,分前後兩廳,
供有三實佛及天上諸神,該是佛道一家,廟宇後邊則為禪房,延伸山林間,有廂房
式,亦有獨立式,算算,少說也有兩三百間吧!
唐小山靈機一動,直覺這些禪房或許住著該尋之人吧!
他繞道而行,漸漸探往禪房。
瞧瞧情景,那連棟廂房正多人活動,他乃決定先探獨立禪房。
這一探入林區後,直若進入深山,灰塵盡除,林樹參天相映,倒是修道佳地,
方探十餘棟,只不過瞧及普通百姓,並未見及想找之人,再探七八間,忽見林區有
人招手。
唐小山見人,怔詫道:“神貓?”
沒想到他在此,心頭怔喜,抉步掠去。
苗多財要他噤聲,然後代一棟頗為偏僻禪房,兩人躲入叢林中,遠遠望及房內
,隱約可見一位老人抓著拐杖,坐於椅子,面無表情。
另有一人正是冷嘯秋,他輕輕揉捏老人肩頭。
兩人似在交談,老人不斷搖頭。
唐小山見狀怔詫道:“那老人會是常大鬍子?冷嘯秋當真是他兒子?”
苗多財道,“恐怕是了……”
唐小山道:“那他方纔所言?”直覺冷嘯秋騙自己又有何不可?自己和他本就
對立,又怎能要求他說實話?
還好,找到正主人,一切終有著落,心情輕鬆不少。
苗多財道:“他們似有爭執……”
唐小山見及兩人動作大,該是爭執沒錯,道:“到底在吵什麼?”
忽見冷嘯秋面目冷森走出禪房,一手捏碎左側樹皮,悻悻然離去。
老人仍自木訥坐於該椅,好幾次想起身,卻都坐回原位,終於輕輕一歎,起身
慢行,拐杖點著地面,四處探路,該知他眼睛似乎瞧不清。
他走向那株楓樹,並未如李巧所言鬍子一大把,頂多亦只是粗胡散亂,或許年
紀己高,頭髮稀疏,連鬍子亦少了許多吧?
他已佝僂,身形清瘦,根本瞧不出練武架勢。
苗多財皺眉:“照理說,一個五十上下之人,不可能這麼老態龍鐘。”
唐小山道:“或許傷了眼晴,終日沉悶結果,去看看?”說完,他輕輕步出叢
林,漸漸移步過來,他特別注意老人耳朵。
果然在逼近二十丈之際,老人耳朵已現抖動,但隨即平復,老人歎聲,已往回
走。
唐小山但覺他在偽裝,便自大方行去。
及近四五丈,老人突地冷道:“誰?”
唐小山笑道:“在下雷震宇派來的。”
“雷震宇?”老人沉緬冥想,終於搖頭:“不認得……你請便吧!”
唐小山此時已瞧清他容貌,本是頗為俠氣,卻因兩眼翻白,看來甚是滄桑,胡
碴亦未想像中多,或許李巧情急一瞥,有所誤差吧!
他道:“常師博您何苦拒人於千里之外?總教頭的確想請您回去。”
老頭仍自冷道,“我不是什麼師傅,也不認得總教頭,我只是位受了傷的糟老
頭,你們到底要什麼?”
唐小山道:“什麼都不要,只要找恩人,常師傅可曾記得二十年前,曾在五台
山下救過一位鑄劍師傅?”
老頭聞言更斥:“胡扯什麼,我己瞎了數十年,還會救人?老夫姓陳,不是姓
常,根本不是你所要尋找之人,請回吧,否則我將喚來寺倌趕你走路。”
唐小山道:“前輩不多想想?”
老頭冷道:“沒什麼好想,我根本不懂武功,更談不上救人,你沒看到我還等
著人家救助?”
唐小山道:“雷總教頭正有心照顧您。”
“可惜不認得,免了吧!”
老人說完,黑色拐杖疾點,趕忙行入屋內,隨即把門帶上,不理任何人。
唐小山連叫數聲,得不到回應,洩氣不少。
苗多財不斷揮手,要他退去。
唐小山頓有所悟,便拱手道:“在下乃替雷總教頭跑腿,既然前輩不願受打擾
,在下這就告退,冒犯之處還請原諒。雷總教頭說,震威武館隨時歡迎您回去,就
算您不回去,有困難捎個信,我們立即前來幫忙,您多保重,在下告辭了。”
說完,拜禮,隨後和苗多財躲入暗處,且看老頭如何反應。
木門仍自緊閉,始終不開。
乃近午膳時間,有位小僧送來餐食,老頭勉強開門接餐之後,隨又緊閉門扉。
唐小山顧及對方或許亦在試探,便自耗下去。
這一耗,簡直腹空日子長,十分難挨,直到近黃昏兩人幾乎已快放棄監視,木
門方自開啟。
老頭再次現身,他已換下檻樓布衣,穿上一件較新之灰青素裝,鬍子已剃去,
頭髮亦梳綁整齊,雖仍是瞎子,卻少了幾分落魄神態。
他聆耳傾聽,直覺無人,始輕輕一歎:“此處已呆不得,唉……又該去向何處
……”黑杖一點,漸漸行前。
雖是瞎眼卻行來順暢,眨眼行去百丈,碰上小僧,他說及有事進城,或許曾經
如此,小僧只關懷說聲。小心照顧自己,快去快回便自放行。
唐小山驚道:“他進城做啥?”
苗多財道:“這已不重要,你得去請李巧師傅前來辨認,他是否就是欲尋之人
。”
唐小山道:“說的有理,如若他不是,也就不辦再煩他,如若是,死皮賴臉也
要把他請回去。”
苗多財道:“你去通知,我監視他,咱們再會合。”
兩人隨即約定幾種聯絡方式,唐小山這才飛快掠去,苗多財則遠遠盯著老頭,
漸漸行往城區。
那老頭並不在意被人跟蹤,一路行來從容,方進城之後,立刻打探某住處,由
於他是瞎子,許多人報出行走方式仍想引帶卻被他婉拒。
苗多財從那些人口中得知,他要找的是東南一座叫三潭橋,目的地已知,盯來
較為輕鬆,偶而甚至還過去幫忙引路。
未久,三潭橋已至。
那老頭摸摸橋頭刻字,方自放心,隨後念道:“左近百丈,有間露潭酒樓,”
漸漸行去。
苗多財迎目過去,果然見及一棟雅樸酒樓,正寫著“露潭”兩宇,它倚湖而立
,別具一番情景。
那老頭甚快摸向酒樓,小二見他是瞎子,就近找位置讓他坐下,老頭便點了幾
樣小菜,一壺燒刀子,便自啜飲起來。
苗多財心想他這一啜飲,恐怕得花不少時間,該是通知唐小山時刻了,便自掠
往大吉莊。
閃過數條街,終抵地頭,忽見唐小山倚門而望,苗多財叫聲:“在東南露潭酒
樓!”說完便自離去。
唐小山欣喜轉身奔人,未久,帶來欣喜欲狂之李巧大師及申劍吉,三人快步追
向街道。申劍吉本就老京城,自知小巷捷徑可鑽,不到兩刻鐘,已趕至三潭橋。
苗多財迎上來,指著酒樓門側那老頭,道:“人在那裡,想瞧清,又不想打擾
,坐船劃去便是,我已雇一艘在橋下等著。”
申劍吉聞言,拱手笑道:“多謝幫忙,這方法甚好,大師請移駕如何?”
李巧甚緊張:“快去看看,二十年不見,甚叫人難熬……”
他未見老態地跟著申劍吉下橋、落船,唐小山、苗多財亦掠身船上,船夫霎時
劃往酒樓前。
華燈燦亮,映得酒樓一片通明,亦將老頭臉容照得清清楚楚。
船身漸漸逼近,李巧心情起伏不定,他雖年邁,但老眼正適合遠視,在逼近不
及七丈之下,他已瞧清幾乎靠門、靠窗食客。問道:“你們說的是哪位?”
苗多財道:“門前和第一窗口之間那位,頭髮斑斑,兩眼翻白那位。”
李巧盯去,他直截了當道:“他不是常大鬍子!”頗為失望。
唐小山道:“他鬍子剛剃掉,您再看清楚些!”
李巧道:“不是鬍子問題,乃神韻關係,那人雄赳赳氣昂昂,怎會是這副德行
?”
唐小山道:“事而二十年,他又瞎了,神情自然落寞……”
李巧仍是搖頭:“差別太大,縱使他姓常,也絕非是我那位恩人,走吧!多瞧
也無益!”輕輕一歎,感傷己起。
申劍吉怕他太過感傷,便叫船家靠岸準備走人。
唐小山無奈推手苦笑,既然是替李巧找人,他已看不順眼,一切即算失敗,除
非能拿出更有力證據,否則要他如何相信且接受?
苗多財亦嘲苦笑:“白忙一場,那個常大鬍子實在難尋呵!”
申劍吉想安慰鼓勵兩人,卻怕李巧師傅聞聲再起感傷,故隻字不提,只對唐小
山道:“繼續找,一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唐小山乾笑:“希望吧!”
既然那老頭不是欲尋之人,守著他已無意義,唐小山遂將李巧大師、申劍吉送
返大吉莊。
苗多財沒事幹,在閒著亦是閒著之下,便賴在橋上盯著那老頭,心想,他到底
想去哪裡?在此又在等誰?
漸漸地,初更已過,那老頭仍未走。苗多財實在太餓,遂在附近買了饅頭啃食
,折返回來老頭仍在。
直到二更天過去,酒樓欲打佯,只剩他一位食客,小二向他說明他才付錢外出
,慢慢走回三潭橋。
然後盤算位置,喃喃念著,“順著潭巖西行五百丈,再轉左行百步,有一小巷
穿過去再攀十戶人家屋頂,然後……”
苗多財已聽得模模糊糊。
老頭卻銘記每一位置。
忽聞三更鑼響,他突然往西岸行去,此時拐杖已少用,他行來有若常人,並不
斷算著步伐尋找方向漸漸已穿入重重住宅之中。
苗多財暗跟其後。
未久,忽見老頭被牆擋路,他猱一吸氣,終於展出輕功,掠向屋頂,小心翼翼
探路飛掠而去。
苗多財奇怪他為何不會踩空而竄向地面?仔細瞧去,方知他手中不斷打出東西
,靠著聲音傳回,得以尋找落腳處。
苗多財抓去那東西瞧瞧,原是米粒,這可好,一小把米粒即可用上老半天,他
幾乎毫無缺貨之虞。
忽見那老頭掠過十餘戶,突然又翻落地面,找向另一小巷,轉行至盡頭,果然
出現一棟古宅院。
苗多財一眼瞧去,怔詫不已,這分明是冷嘯秋藏身的荒廢古宅。
苗多財不由疑感,大白天,他才和那位年輕人吵架,為何現在急著再找他?
難道他發現那禪房已不能住人,不得不前來我冷嘯秋要他幫忙換地方?
除了這理由,苗多財已想不出其他原因。
忽見老頭已掠入古宅,苗多財自是跟入。
老頭四處探摸一陣,確定無誤,便喊出:“秋侄兒,你若在請現身,我有事相
商。”漸行入裡頭。
但聞雅房忽而一絲聲息也無,苗多財好奇心起,便自小心翼翼潛過去,從破窗
中往裡瞧,只見得老頭倚倒草蓆,雙手緊抱拐杖,似在瞧覺,亦在沉思……一切幾
乎靜止不動。
苗多財瞧探一陣。但覺已無名堂,始準備撤退。
然過於大意,一腳踩及落葉,唰地脆響,那老頭怔醒急叫:“誰?冷嘯秋嗎?
”極欲起身。
苗多財暗叫糟,登時學貓叫,瞄地一聲,且打出指勁向牆面,而後屋頂,裝出
野貓上屋聲音。
他自封神貓,自對模仿貓叫有一套,竟然能瞞過耳朵極為靈敏的老頭子。
“原來是貓……”老頭輕輕一歎:“為了那把寶劍,幾乎賠了一生,還鬧得反
目成仇……”說來後悔不已,翳然倒地。
苗多財一楞,老頭為何說出“寶劍”兩宇?莫非他手中亦有至寶?他的“反目
成仇”又是跟誰?
和冷嘯秋?
當時冷嘯秋就是為此和老頭爭吵不休?
苗多財越想越興奮,只要有至寶可得,三天三夜不睡覺都行。
他想前去窺探,可是這傢伙連侄兒都不肯說,他豈會隨便透露他人?
冒充冷嘯秋?
可惜自己不諳口技,年齡亦相差太多,根本無從冒充。
“得找唐小山商量!”
他想,唐小山年紀較輕,或可瞞過。
再不然得親自找冷嘯秋前來,雖然冷嘯秋已不知蹤跡,但只要從李欣欣下手,
照樣能找到人。看來這老頭未等著人必不會離去,自己暫時離開應無關係。
於是他小心翼翼躡著足尖,退開數十丈,方敢掠向屋頂,逃之夭夭。
幾經轉折,終抵大吉莊。
方進門,已見及唐小山躺在一口大銅鼎中,頭、腳全露外頭,眼望天星,一副
異想天開姿態。
鑄劍員工早下班,廣場冷冷清清,苗多材大方走來,神秘一笑:“你在此做啥
?”
唐小山道:“等你回來……”
“等我?未必吧!”苗多財笑道:“你一定是在思考對不對?你在想什麼?”
唐小山道:“我在想什麼東西最易使人入睡?”
苗多財呵呵笑道:“當然是安眠藥了。”
唐小山道:“對嗎?”
苗多財道:“難道你另有秘招?”
唐小山道:“娶一個黃臉婆吧!”
苗多財一楞,隨又呵呵笑起:“對是對,可是你當真會娶那種女人?”
唐小山道:“現在倒想,我累死了,想睡卻睡不著。”
苗多財道:“為了李大師之事。”
唐小山道:“不然,還有啥事,明明快找出常大鬍子,結果竟然全功盡棄,回
來還得表現百般有信心模樣,實在夠嗆。”
苗多財神秘一笑:“本來我也該累,但現在不累了,因為我已找到寶!”
“哦?什麼寶?”
“寶劍。”
“寶劍?”唐小山趕忙彈坐而起:“龍吟寶劍?”
“未必是,不過一定是寶!”苗多財道,“那老頭親口說,為了寶劍才和冷嘯
秋爭吵,我敢保證必是寶劍。”
唐小山更詫:“那老頭說出他手有寶劍?”
苗多財道:“沒說,但我感覺得出,否則冷嘯秋為何要照顧他?”
“他們是父子,當然有責任。”
“錯了,他們是叔侄關係!”
“怎麼說?”
“我親口聽老頭稱他侄子。”
唐小山腦袋直打轉,那老頭和冷嘯秋到底是何關係。
苗多財道:“什麼關係已不重要,現在該找出冷嘯秋或冒充他,去探老頭消息
。”
唐小山道:“你確定老頭手上必有寶劍?”
苗多財道:“不然我這神偷名號是假的?”
唐小山喃喃念道:“其中必有原因,沒那麼簡單,一定另有原因!”
苗多財道:“老頭藏寶劍,當然有原因,我們卻只要那寶劍而已。”
唐小山沉吟道,“李大師也甚急,而且回來後悶悶不樂,縱使恩人對他甚重要
,可是他一方面又說不能公開找尋,可是卻耿耿於懷,我總覺得不對。”
苗多財道:“難道他也是尋寶劍而來?”
唐小山道:“不能肯定,但既然老頭傳出擁有寶劍一事,我得試探他看看。”
苗多財道:“試吧,被蒙在鼓裡,對智慧是一種侮辱。”
唐小山看看天色,該四更天了吧?
他想等天亮,但這不夠刺激,便自起身,直往後院掠去。
苗多財暗道好戲上場嘍,追去。
後院行館處,依然白煙裊裊,掩去行館蹤影。
唐小山直接進入,守衛喝問是誰,唐小山回話,守衛霎時拱手相迎,多日相處
,他們幾乎把唐小山當神看待,大吉莊一切幾乎已變成他在打點。
唐小山只問一句:“大師可在?”便進入。
登上二樓,雖燈已燭,他卻點亮。
明光處,他輕輕推開房門故意弄出聲音,老人較易醒,李巧已自醒來,急道:
“是誰?”
起身欲抓長袍披身:“欣兒嗎?”
唐小山拱手道:“是在下。”
“呃,唐少伙,深夜求見,有事嗎?”李巧安心露出笑意:“是否找到恩人了
?”
唐小山道:“抱歉,尚未我到,在下是來說今晚所見的瞎眼老頭已經遇害。”
說得越嚴重,越能製造氣氛,反正大師已不想見他,根本碰不著,噓吹現見慘
狀,有何不可。
李巧聞言輕歎:“怎會?剛才明明好好的……”
唐小山再道:“他臨死喊著寶劍被搶……”
話未說完,李巧怔臉大變:“寶劍?他說出什麼寶劍?是什麼劍被搶?”
唐小山瞧他幾乎從床上滾下來,已猜知八九不離十,道:“在下並未聽出……
”
李巧怔中急醒,猛穿衣服:“快,快帶我去,務必找到那搶劍之人。”
唐小山道:“那人恐怕已走失,現在已經來不及了。”
“來不及?真的來不及?”李巧失態中跌坐床前,感傷不已:“前功盡棄呵,
我怎未看出他即是要找之人?錯失良機!”
沉歎不已,似乎剎那間又老十歲。
唐小山道:“那人會是大師要尋之人?大師和他失劍有何干系?怎地如此感傷
?”
李巧似乎決定什麼,又自起身,焦切拜禮:“唐大俠務必幫忙追回寶劍,您一
定要追回!”差點兒下跪祈求。
唐小山含笑道:“大師交代,在下必定照辦,只是大師總得說些線索和原因吧
!”
李巧連連道謝後,心緒較為平靜,終於長歎一聲說道:“其實我要找那人,並
非我的恩人……”陷入回憶之中。
唐小山雖詫,卻也不意外,默默等他說明一切。
李巧理過思緒之後,始說道:“二十年前,我在五台山遭劫,那人的確救過我
的命,但當時我身上帶著一把寶劍,他卻私心大起,趁我不注意把寶劍盜去。
十年來,我一直耿耿於懷此事,那寶劍乃吾師鑿天手所鑄,功能削金斬鐵,又
豈能在我手中遺失?”
唐小山道:“所以大師才借尋恩人之名找寶劍?”
李巧頷首,“沒錯!”
唐小山想笑:“難怪我當時貼告示,你極力阻止,原是這麼回事。”
李巧道:“他雖有救命之思,卻也是盜寶之徒,怎可能現身?老朽甚至擔心告
示一出,他躲得更快!”
唐小山道:“大師為何知道他住在京城?”
李巧道:“猜的,當時他救我時,我所問他姓氏,全是真的,故才如此猜想,
事實證明也不差。”
唐小山頻頻點頭,接下來該是最重要問題,“不知那把寶劍可有名稱?”
李巧道:“名為龍吟,寶劍出鞘嗡嗡悅耳,故得此名。”
唐小山暗道:“果然是龍吟寶劍。”
然而他卻疑惑,照驚天老人所留遺言,那龍吟劍是他所擁有,又怎變成鑿天手
所鑄?
或許寶劍落入鑿天手手中,他即自說成傳家之寶吧!
唐小山道,“卻不知此劍是何模樣?”
李巧道:“刻有龍紋,全身透青,但師父為斂它光芒,以烏鐵封住,此時該是
一把鈍劍,就連劍鞘也弄黑,活像一把拐杖。”
“拐杖?”唐小山怔詫不已:“龍吟劍沒有劍鍔?”
李巧道:“那對它是多餘,就像狂龍套上金箍咒,處處受制。”
唐小山登時怪叫:“他媽的拐杖,搞了老半天,竟在眼前而不自知,大師等等
,在下去找找看。”
說完拜禮,趕忙破窗而出。
李巧怔詫他說走就走,雖想喊住卻無蹤影,歎息不已。
唐小山射出外頭,急急招手:“走啦!寶劍早就出土,快走吧!”
苗多財怔喜追來,道,“寶劍何在?”
唐小山道:“就是老頭手中拐杖。”
“拐杖?”
“不錯!”
“怎麼說?”
“大師說它已被封住,狀如拐杖。”
“唉呀!我看就是!”苗多財恍然:“一個乞丐,還有什麼財產,除了那拐杖
,嘿嘿,寶劍寸不離身,高招!”
“他在哪兒?”
“那棟荒宅。”
兩人爭前掠後,掠若追風,或見巨宅擋前,照樣掠踏過去,砰聲響起,狗吠連
天,兩人仍自狠掠。
十數街道,眨眼即躥過,終於掠至荒宅。
苗多財仍有顧忌:“看看再說。”
唐小山道:“看什麼?是找寶劍,又非請恩人!”
一掠數十丈,搶追過去。
苗多財呃聲:“說的也是。”便自跟追。
三個起落,書軒已至。
唐小山這才落定門前,說道:“冷嘯秋來了!”想試試裡頭反應。
然話聲喊出,裡頭並無任何回音。
“沒人?”唐小山疑惑,猛地推門奔迸,書房一物末動,卻發現那老頭熟睡地
面,他方自欣笑:“原來是醉倒了。”
老頭在露漳酒樓喝過酒,傳來淡談酒香。
苗多財卻覺不對勁,“怎可能醉倒?若真如此,他怎找得到此處?”叫道:“
老頭,有人來看你了!”
老頭仍未反應。
唐小山最是注意他手上、身邊,驚道:“拐杖不見了。”
苗多財驚道:“怎會?方纔明明還在。”
趕忙欺身翻找,仍未發現拐杖,卻摸及濕東西,往鼻子聞去,怔道:“是血!
”
唐小山急忙煽亮火折子,火光照去,老頭早已斃命多時,胸口穿出血洞,顯然
一劍斃命。
苗多財道:“誰那麼狠,連糟老頭都殺。”
唐小山苦笑道:“一定是盜走寶劍之人,怎會如此,只差半個更次不到竟然得
而復失。”
苗多財悔恨不已:“早知道就不走,盯死他也不走!”
唐小山道:“多說無益,找找看,寶劍說不定藏在附近!”
兩人抱著希望,開始四處翻找。
然而莊院太大,縱使找遍也未必翻出寶劍。唐小山忽而想到老頭是瞎子,已自
苦笑:“不必找了,他根本無處可藏!”兩人垂頭喪氣,再次回到書房,望著老頭
屍體,一籌莫展。
苗多財道:“怎麼辦?不知是誰盜走此劍……”
唐小山道:“除了冷嘯秋,誰還知道他手中有寶劍?”
苗多財道:“你是說冷嘯秋為搶他寶劍,然後把他殺了?”
唐小山道:“不然你有更好理由?”
苗多財輕歎:“這傢伙未免太狠心了吧!”
唐小山道:“得找他出來才行!”
苗多財:“那就得從李欣欣下手了。”
唐小山道:“卻不知他們在耍何名堂……”
當下兩人商議,仍決定跟蹤李欣欣,借此找到冷嘯秋,看他如何解釋。
至於糟老頭,既然已死,兩人便在附近挖個坑,將他埋了。
苗多財道:“老頭地下有知,請祈禱我們早日找到兇手及寶劍。”
死者為大,兩人虔敬行禮。
之後,他倆開始計算如何跟蹤李欣欣。
由於為追查玲嘯秋,苗多財決定化妝成糟老頭,混入人群之中。
唐小山則不動聲色回到大吉莊。
直到天亮,才匆匆盥洗,進食。
李欣欣仍是一副天真無邪,說什麼想去拜神祈福,還提了籃子。唐小山想跟,
她並未拒絕。
但出了大街,李欣欣卻當場拒絕唐小山。
她笑道:“女人的事,有男人跟著,不大好吧!”
唐小山笑道:“趕廟會,男人多的是,除非你想去會情人。”
李欣欣笑道:“你說呢?其實你就是最佳情人,不覺得嗎?人品佳,武功好,
聽說出自唐門,你是唐家公子?弄幾顆霹靂彈瞧瞧如何?”
唐小山笑道:“我要行,也不會淪落京城當打鐵客啦!”
李欣欣笑道:“客氣,憑你機智,還找不到工作?”
唐小山道:“想當你跟班都沒分,還能搞什麼?”
李欣欣嬌笑道:“唷,倒挖苦起我來啦?老實說,我約了金湘蘭,你有興趣就
跟吧!時候不早,我該走啦!再見!”說完,揚長而去。
唐小山只能幹笑,任她囂張了。
他並不急著跟蹤,東溜西溜後,才和暗處苗多財接頭,得知她果然和金湘蘭相
約,逕自前去燒香拜佛。
唐小山不能跟蹤,苗多財自是代勞,神不知鬼不覺,盯稍去了。
李欣欣和金湘蘭行往西郊千佛寺,虜誠禱拜後,隨又在附近遊玩。
直到中午,近餐館進食之後,她始和金湘蘭返回京城,金湘蘭有事告別,李欣
欣則又四處溜躂,非得拖到夜晚,看看是否甘心回家。
苗多財監視良久。
忽而想到什麼,便又調頭離去。
唐小山則漫無目標四處亂晃,每以為苗多財即將回報,豈知一無消息。
他只好晃過街頭,便坐茶坊,喝完涼茶,再逛街道,或見雜耍,亦湊前欣賞,
直到雜耍收場,還只是傍晚時分。
無聊至極,只好找事做做。
便潛向那棟荒宅,心想寶劍既然在此失蹤,而且糟老頭亦死於此,或許另有人
會來查探吧?
他便找向屋角隱秘處,舒舒服服躺下,邊監視邊休息。
或許多日勞累,睡眠不足,此處又無情況發生,不知不覺中。他已昏昏欲睡,
終於沉入夢鄉之中。不知過了多久。忽聞一聲悶雷轟開,震得屋瓦墜落,更把唐小
山嚇醒,直覺驚叫:“打雷了!”抬頭望天,明月如銀,哪來打雷?
他正疑惑會是什麼聲音之際。
忽見西面火光大作,直衝黑天。
他征聲道:“火燒房子?”
忽而想笑:“還是哪家火藥庫炸開了?”
直覺好戲上場,湊湊熱鬧也好。
於是便往該處掠去。
才行五百丈,忽見不少夜行人飛逃四竄,有人叫著:“炸著了,可是死傷慘重
!快躲!”
兩人皆受傷,相扶持逃去。
唐小山皺眉:“會是搶劫?先炸開寶庫,然後搶劫,可惜死了不少人?”
他雖猶豫是否該湊熱鬧,卻仍不自禁往前行去,動作越來越快。
掠過數街,及近火光處,乍看之下,征詫不已:“這不就是上次冷嘯秋藏身的
大宅院?”
只見火光從第二廳堂冒起,一發不可收拾。大府院四週一片混亂。
外圍百姓不斷尖叫仇殺,紛紛走避,不敢救火,裡頭黑衫、白衫人馬戰成一堆
,黑衫人馬似已不敵,節節敗退。
驀見一名黑衫人尖聲大叫,原是女者,她猛挨一掌,倒跌七八丈,嘔出鮮血。
另一名黑衣人驚叫小欣,想撲過來救人,卻被白衣人攔下,狂笑中,復見另兩名白
衣人欲殺那女子。
忽見屋頂一道黑影暴射過來,怒喝:“李姑娘還不快走!”雙手猛打暗器,欲
擋白衣人。
唐小山忽見那人身形,怔詫道,“神貓?”
那黑衣女子不就是李欣欣?
眼看兩人陷入危急,他哪還袖手旁觀,直叫他媽的,沒事搞什麼名堂?猛地施
展龍騰九天,一嘯如龍,飛嚴去,一縱百丈,再縱數十丈,凌空一掌打翻白衣人,
喝著:“神貓,搞什麼鬼?”
苗多財忽見唐小山,驚喜道:“你溜到哪兒去了,快救人!”
大概想找人卻找不著,只好親上戰場,猛又一掌劈向白衣人,卻是無法退敵。
忽見一位白衣人哈哈狂笑:“一個也不准走脫!”
他全身白衣已百孔千瘡,看是被炸藥所炸,卻毫不在乎,猛勁撲衝過來,雙掌
開打,劈得三名黑衣人暴彈飛跳,砸地疼叫,鮮血已嘔。
李欣欣見狀急叫:“唐小山快炸他們,快快救人!”
唐小山瞄眼:“自己都保不住還想救人?”
李欣欣急道:“他們是大惡——”
唐小山還想反駁。
豈知一名白衣人強掌迫來,欲劈人於死地,唐小山唉呀一聲,肩背已被掃著,
疼得他恨叫不已。
苗多財和李欣欣卻連滾帶退七八丈。
白衣人若厲鬼再撲殺下來。
眼看李欣欣就欲喪命。
她尖急大叫:“唐小山快炸死他們,刀劍殺不死啊——”雙掌亂打,卻無用:
“他們是魔鬼天使啊!”
“魔鬼天使?”
唐小山沒想到會在此碰上惡毒殺手,哪顧得趟渾水,猛喝一聲:“別走!大爺
來收拾你們!”
龍形九步猛踏開,久未用上霹雷彈猛抓於手。
忽見白衣人撲空而來,他冷喝:“炸你腦袋!”霹雷彈奇准無比射向那人眼珠
,轟然暴響,白衣人尖聲厲叫,七孔流血,倒噴七、八丈,跌死地面。
白衣首領見狀厲喝:“先收拾他,一個不准走脫!”猛地衝來。
唐小山怒斥:“我才想收拾你呢!”
飛衝過去,見人即轟。
那白衣人武功果然高強,連閃兩顆霹靂彈,凌空一掌打得唐小山倒滾地面唉唉
痛叫,他更奸笑:“憑你也想和我作對?去死吧!”奇招切殺下來。
唐小山這才認出他就是油頭粉面,方臉醜態的爛公子,冷聲大笑:“回去當你
的娘娘腔,大太監吧!”
見他狠劈過來,霹雷彈欲轟未轟,突然使出“神龍探爪”欲扣對方手腕,迫得
他極欲防備。
他卻暗中打出水底針,這暗器乃他精心苦練,針卻彎曲,看似往前射,但射至
一半,卻突然轉彎,形成四面八方蜂擁噬來。
那白衣人自恃武功高強,想以內功震暗器,豈知此針專破內家真勁,一個失察
,唉呀驚叫,數處穴道受擊,身形為之疼麻。
就在此時,唐小山謔笑,“死吧!”
猝見他雙手霹靂彈連連開攻,砰砰砰砰一連四五彈,炸得白衣人悶叫彈天。
隨又受重擊,直若彈丸飛撞屋牆,摔地不醒人事,他早被炸得全身發黑,衣衫
盡碎,不死那才怪事。
其他白衣人見狀大駭,急急掠退。
一人吼道:“少門主死了,殺!饒他們不得!”
他一馬當先撲殺過來。
唐小山冷喝一聲,哪容讓他囂張,霹靂彈兩響,炸得他倒栽十數丈,當場斃命
。
剩下三位白衣人,竟然仍不畏性命,猛撲過來。
唐小山仍想再炸,然而往身上抓去,卻抓不著可用東西。
登時喝叫,幾掌劈去。
砰砰數響,的確打中對方胸口。
然而他功力較弱,根本無法傷人,眼看掌勁失效,哪敢再戰,猛地轉身,急叫
:“快逃喁!”
他猛沖李欣欣,扣著她手臂,沒命即逃。
苗多財自知不敵,照樣開溜。
白衣人卻想追殺,復見幾位傷殘黑衣人奮力作戰,然卻難以相抗,險像環生。
李欣欣雖被架走,卻仍心戀戰場,極欲掙回,叫道,“放我下來,非殺了他們
不可!”
唐小山訕笑:“你拿什麼殺人?快走吧!”
“不行,我不能拋棄他們!”
“別吵啦!他們也開溜了。”
那群黑衣人果然且戰且走。
李欣欣突然叫道:“你不殺他們,大吉莊完了!”
唐小山一愣,如若對方其是魔鬼天使,大吉莊的確完蛋。
他苦笑不已:“小三八,你倒是特別會替我我麻煩!”將人交給苗多財:“看
好她!”只好硬撐,回頭準備再次參戰。
李欣欣露出笑意:“前廳椅下還有炸藥……”
唐小山輕歎:“炸人不死的炸藥,有何好用?”說完已掠入戰圈。
三名白衣人發現炸死少門主之仇人已現身,登時撲殺過來,三人厲笑不已似如
瘋狗,牙齒一獠,口水欲流。
唐小山根本不肯硬拚,喝著想殺我嗎?還早得很!趕忙溜進大廳,猛一瞄眼,
果然見及太師椅下,堆了不少炸藥,這些或許炸不死,但聊勝於無。
他正想引燃火折子丟去。
豈知三名殺手奇速無比搶攻,迫得他無從下手,縱然點燃,引信恐怕亦會被切
掉,這一憂猶豫竟然挨了一掌,痛得他悶苦痛叫。
三名白衣人嘿嘿厲笑,三掌三劍齊逼過來,硬將唐小山困於中央,越逼越近,
簡直險像環生。
猝見屋頂猝然暴響,瓦片散墜四處,一女子喝喊:“快閃!”唐小山但聞聲音
,竟是於雙兒趕來,她雙手捧著大桶,見那三人劈頭即倒。
三名白衣人但覺不妥,不敢硬接,勉強抽身,於雙兒仍自將東西倒散全屋,喝
著唐小山別沾上。
唐小山自幼玩過頭,一眼即看出是煤油之類東西,這下可好了,猛將火折子甩
燃,切成雙片四片一大片,罩著全廳各個角落猛打出去,復又喝著雙兒快退。
於雙兒早就計劃火攻,但見心上人已引燃,她省了麻煩,纖腰一扭,趕忙倒踢
,身形如箭逃出大廳。
那火種沾地,點燃媒油,轟然一響,火海式卷向四面八方,三名白衣人多少沾
上煤油,霎時腳底冒火,三人怔急欲逃。
豈知火海引燃椅底炸藥,驀然引來火山暴發式轟雷,炸得偌大廳堂全毀,火柱
衝天,和那後殿相映,直若兩座活火山,照得全城通明。
唐小山、於雙兒飛命撲出百丈開外,方自躲過此劫,回看火海,三人慘叫連連
,猛在火海中掙扎,終於倒地死於非命。
外頭似乎已傳來官兵吆喝聲,唐小山急急拉起於雙兒,笑道:“快走吧!否則
要去坐牢哩!”
於雙兒心中一甜,心甘情願讓他拉著走。
唐小山掠飛越牆而出,發現黑衣人以及李欣欣等人全部撤退,這才安心帶著於
雙兒潛掠附近屋頂。
連閃十數間,穿過官兵包圍線,始敢飛落地面,轉著溜回住處,急關上門,看
來已擺脫這要命江湖拚鬥。
於雙兒道:“換下髒衣,染了血又有污泥,免得人認出。”
唐小山立即奔回房中更換,待穿著素青衣出來時,於雙兒亦換上花青布衣,顯
得村姑許多。
唐小山輕輕一笑:“咱們好像天生一對兒,我去放火,你即帶煤油?”
於雙兒甜在心裡,瞄眼笑道:“誰跟你天生一對兒,我才不干殺人放火勾當!
”
“可是,你的確帶了油!”
“那是……是被友情所累!”
“我看是愛情吧!”
“老是貧嘴。”於雙兒斥笑道:“有愛情,還會變成煮飯的黃臉婆嗎?”
唐小山道:“可是你心甘情願的,給饅頭,還不是吃得津津有味!”
於雙兒斥道,“好啊!說我自找嗎?那就天天吃饅頭吧!”
唐小山呵呵笑道,“只要你願意,大家都開心哩!說真的,你是如何得知我殺
人放火?”
於雙兒瞄眼:“都已經怒火衝天,炮聲連連,全城皆知,難道我是耳聾不成?
”
她很想找個饅頭塞他嘴巴。
唐小山乾笑:“可是你怎知是我?”
於雙兒瞄眼:“除了你,誰有那麼多炮可放!”
唐小山恍然:“原來如此,可是少帶幾顆,差點兒被收拾,還好你的媒油及時
趕到,你又如何取得媒油?”
於雙兒道:“我趕去時,見著你被三人追著走,又發現他們身上全是焦痕,心
想練有什麼邪功,平常方法恐怕不行,才溜到廚房找來大桶煤油,沒想到果然派上
用場,他們到底是誰?怎會那麼難纏?”
唐小山道:“可能是魔鬼天使!”
“魔鬼天使?”於雙兒怔詫不己:“和極樂神宮那位假道士陰曲弦一樣?”
唐小山道:“恐怕是了,我聽得如此才拚命,否則才懶得理人!”輕輕一歎:
“卻不知這麻煩是否有後遺怔,否則實是罪該萬死!”
於雙兒道:“魔鬼天使怎會出現京城?李欣欣為何又惹上他們?”
唐小山道:“我要知道就好了,沒想到這丫頭看來一副大家閨秀的樣子。竟然
惹出轟轟烈烈大事。”
於雙兒道:“她真實身分又是什麼?”
話未說完,忽然聽得有人敲門。
兩人同驚。
聲音已傳來:“是我,神貓!”
於雙兒這才放心,急去開門,只見神貓大氣直喘,扛著昏迷不醒的李欣欣,撞
了進來。於雙兒立即將門關上。
唐小山怔道:“她沒開溜?”
苗多財苦笑道:“溜個屁,她看到火光大作便暈了,看來傷勢不輕。隨後官兵
圍上來,情勢一不對,我便開溜,扛個人實在難逃,差點兒還被抓去坐牢呢!”
唐小山笑道,“跟她坐牢有何不好,說不定花開並蒂呢!”
苗多財乾笑道:“別胡說八道啦!跟著她,保證一輩子像這樣。翻不了身!”
做出一副難扛模樣,惹來笑意,他始將李欣欣置於椅上。
於雙兒但覺不妥,道:“扛到我房間!”
乾脆自己抱起李欣欣,逕自走入閨房。
唐小山道:“有需要再叫我吧!”於雙兒應聲。終去治傷。
苗多財深深噓氣:“要命,他們竟然策動大謀殺,嚇得我差點兒暈倒!”
唐小山笑道:“你不是他們一份子?黑農褲還幪面?”
苗多財乾笑:“該換該換!”
趕忙溜入寢窒,抓來店小二衣衫換穿身上,始敢現身,自嘲笑道:“白天也是
小二裝,可是後來我跟蹤李欣欣上了畫舫,她突然不見,我左想右想不可能,除非
船底挖個洞,可是這機會實在太小。後來想及兩位年輕人曾經登岸,便探跟下去,
竟然發現竟是她和冷嘯秋,鬼鬼祟祟地躲入一棟秘宅,心想他們必定有什麼名堂,
便想聯絡你過來,可是卻找不著,只好繼續跟蹤!”
他瞄著小山:“你去哪兒了?”
唐小山笑道:“跑到荒宅睡覺去了,反正你已太久沒聯絡,只好把表現機會讓
給你!”
“可惡,節骨眼兒裡還敢睡覺!”苗多財輕斥幾聲,終也呵呵笑起:“這種事
,只有你做得出來!”
唐小山道:“你發現冷嘯秋可見著那把拐杖?”
苗多財道:“難呵!當時他們躲入秘宅,我一時心急跟了過去,卻未見著有那
麼一把黑拐杖。”
唐小山皺眉,“這麼說……冷嘯秋並未奪得神劍了?”
苗多財道:“也未必,當時一開戰,我似乎聽到寶劍寶劍,可惜從未見過寶劍
威風。”
唐小山道:“你仍認為冷嘯秋偷了寶劍?只是來不及使用?”
苗多財道:“至少如此還有個目標。”
唐小山喃喃說道:“卻不知他躲到什麼地方去了?”
“遲早會找著!”苗多財道:“你可見著有個黑衣幪面小胖子?”
唐小山道:“是有這麼一個人,他一直跟在冷嘯秋身邊,他是誰?”
苗多財道:“就是那個告密常大鬍子藏在震威武館的小胖子。”
唐小山怔愕:“你確定?”
苗多財道:“當然,他雖幪面,但脖子有顆黑痣還長毛,我一眼便認出。”
唐小山道:“他跟冷嘯秋該是一伙,為何要告密?實在令人費解!”
苗多財苦笑:“會不會我們一開始便落入人家圈套?”
唐小山道:“怎麼說?”
苗多財道:“他們早知你身份,想利用你的霹靂彈,所以耍了這麼多花招,後
來,你終於現身,殺了不少敵手。”
唐小山道:“不會吧!若真如此,李欣欣又何苦百般避我?而且他們又何苦千
方百計埋炸藥?最重要的是他們開打時我根本不知!”
苗多財道:“或許他們想透過我,只是你突然跑去睡覺而已。”
唐小山道:“我仍覺得不對,畢竟他們也死傷慘重,若把我計算迸去,必定讓
我的霹房彈先上場,何苦讓弟兄冒死亡危險?”
苗多財稍愣,“說的有道理,我們是多管閒事了……”
唐小山道:“大概是吧!何況還涉及寶劍一事,冷嘯秋若說明,更不可能讓人
趟此渾水。”
苗多財頻頻點頭笑道:“還是你厲害,分析透徹,現在,冷嘯秋會躲在哪兒?
”
唐小山道,“小胖子他家。”
苗多財眼睛一亮:“他家又在哪兒?”
唐小山道,“在李欣欣嘴中,她要說咱們便知,她要不說咱們就頭大。”
苗多財道:“卻不知這丫頭和魔鬼天使有何深仇大恨?”
唐小山道:“那得問她自己了,治了那麼久也沒動靜,我去敲門!”立刻走向
房門,輕輕敲去:“如何了?靜俏悄,莫非在搞同性戀?”
雙兒斥聲傳來:“少胡扯!我在替她推拿,胸口青紫一大塊,就快好了。”
唐小山道:“內傷如何?”
雙兒道:“七成,該無性命危險。”
苗多財忽然拿出藥丸,道,“兩顆華山還陽丹送她吧!偷了三四年還吃不完,
看在她是李巧孫女賞她便是!”
華山還陽丹雖非極品靈丹妙藥,卻亦是療傷聖品,於雙兒聞言,立即開門索取
,聞及芳香醒神,她替李欣欣道聲多謝,便自入內。
苗多財復拿出兩顆,像花生米似地吞了一顆,隨即瞄向唐小山:“也來一顆吧
!你也挨了幾掌。”
唐小山邊服還陽丹邊道:“這就是華山派的第一寶?”
苗多財道:“第二寶,第一寶是續命金丹,功能起死回生,我本想偷它一顆以
增強功力,豈知當時華山掌門竟然莫名跌落深淵,差點兒斷命,他們便把金丹餵給
掌門服下。我看他們可憐,不好意思再偷剩下唯一顆,要是掌門再跌倒,華山派豈
非倒閉?勉強改偷還陽丹,抓了一大把少說也有三四十顆,足足可吃上七八年!”
唐小山呵呵笑道:“這麼說,你對各派靈丹瞭若指掌了!”
苗多財自得道:“當然,不論少林大還丹,武當七星丹,崑崙元神金丹,峨嵋
九靈丹,我愛偷幾顆便幾顆,無人能阻。”
唐小山道:“既然如此,你何不多吃幾顆,居為天下第一強功之人?”
“呃……呃……”苗多財乾笑道:“可是……我是義賊啊!怎好干下不法記錄
?”
唐小山道:“你偷還陽丹便不算記錄?我看你是偷不到,才改偷二流貨色吧!
”
苗多財窘道:“不是偷不到,而是偷了以後,必定引起各派抓狂,我哪擋得了
。”
唐小山道:“吃下所有開藥,豈非天下無敵?”
苗多財道,“少夢想了,吃一顆增加二十年,吃兩顆未必增加四十年。因為人
體吸收有限,若不照著運行方式苦練,說不定還搞得七孔流血,走火入魔,我才沒
那麼笨!”
唐小山道,“其實我倒想增加二十年功力,如此,打起敵人更過癮!”
苗多財皺眉:“你要我去盜靈丹?”
唐小山邪邪一笑:“可能的話。”
苗多財干聲笑起:“或許有機會吧!可是我看你武功已不差啊!”
唐小山道:“要是行,也不會挨掌,以前直覺暗器已夠用,現在才知道,武功
亦相當重要。”
苗多財頻頻點頭:“我瞭解你想法……要偷各派靈丹的確不容易,不過碰上了
,也只好干啦!”
他想到什麼,道,“我看你運氣不差,或許可到毒龍山上毒龍潭,聽說那裡有
條毒龍,吸收日月精華已千萬年,如若能取得它內丹,保證比什麼靈丹妙藥都管用
。”
唐小山稍稍心動,道:“既然那麼有用,為何無人敢取?”
苗多財道:“不是無人敢取,而是無福可行,有的找不到,有的找到卻得不到
,那毒龍既然通靈又有劇毒,尋常人豈能動它他絲毫!”
唐小山道,“既然有毒,你想叫我去送死?”
苗多財邪邪一笑:“會嗎?唐門除了暗器,對毒亦頗有研究,你只是把它收斂
不用而已,要毒死你可並不容易!”
唐小山淡聲笑起,苗多財說的沒錯,唐門毒術亦是武林一絕,他只是覺得甚不
人道,故始終未用於暗器上。
久而久之也就淡忘,然若碰上了,他仍有辦法對抗。
他道:“看來有機會真的要去會會那條毒龍了。”
苗多財笑道,“聽說毒龍會吐內丹,你或許可趁它吐出之際,搶它過來,既省
事又安全!”
唐小山斥笑,“你在說神話不成?”
苗多財更笑,“那可說不定!毒龍雖通靈,卻未免托大,自有機可乘!”
兩人相視而笑,大有一試之態。
談話間,忽聞房內傳出李欣欣呻吟聲。
兩人立即把心神收回,全心想看結果。
於雙兒輕輕喚道:“李姑娘你醒醒。”
雖然她曾經吃醋,但見她受傷,一切便忘了。
李欣欣穴道已解,幽幽醒來:“這是哪裡?”忽見於雙兒,驚道:“是你?”
想躲開,卻發現在床上躲不了。
於雙兒笑道:“你受了傷,多虧唐少俠背你回來,還好,傷得不重,吃過靈藥
已不礙事。”
“我……”李欣欣漸漸醒神,已記起一切,怔然帶窘一笑:“是你們救了我,
不好意思!”想起身下床,卻仍暈眩,於雙兒立即扶去,李欣欣忙道:“不用,我
自己能行。”
於雙兒不好意思再扶她,含笑問道:“傷得如何?運氣看看,若不行,在此休
息亦無妨。”
李欣欣立即運氣,直覺胸口沉悶,卻被靈藥清涼效果護住,不再疼痛難挨!
當下投以感激眼神:“好多了,謝謝你……他們在外面?”
於雙兒頷首:“嗯。”
李欣欣立即整理下頭髮,想照鏡子,卻發現衣衫己換成素青便裝,身軀被剝光
,窘態使她怔窘難堪。
忽又發覺便裝只是套上,裡頭黑色血衣仍在。
她始噓喘大氣,暗暗瞄向雙兒,她並未發現自己失態,心頭寬慰不少,安心整
理頭髮。
其實於雙兒早就剝下她胸襟加以推拿,否則傷勢豈能復原如此之快。
她自知李欣欣高傲,縱使同是女人身,恐怕亦忌諱良多。
故而不便替她換下血衣,免得引來不必要誤會,見李欣欣偷瞄過來,她早轉身
整理棉被,卻也暗笑於心。
李欣欣但覺容貌還能見人之後,始敢向於雙兒瞧上一眼,暗示可出去了嗎。
於雙兒含笑道:“他們甚關心你傷勢呢!”
李欣欣斥笑,“有何好關心!”始推開房門,忽見兩男如天神立於門前,嚇得
她尖聲驚一聲,退縮一步。
唐小山呵呵笑起:“會叫即沒事,過來過來,你幹的好事,今晚得說個清清楚
楚,否則……”
李欣欣斥道,“否則如何?一點兒禮貌都不懂,竟敢偷聽女人談話!”
唐小山道:“這不是偷聽,是關心,順便保護!”
李欣欣瞄眼:“什麼保護?噁心!”
苗多財道:“姑娘可不能如此說,若非我們,你豈能安全脫險。”
事實如此,李欣欣無話可說,只好拱手道:“救命之恩,日後再報,只是你們
可不能以此逼我,有失俠士風範!”
唐小山道:“我逼你什麼?”
李欣欣瞄眼:“擋在門前不讓路,還要逼我說出一切!”
唐小山呵呵笑道:“好好好,我讓開!也不逼你!”
往椅子行去,凜凜生風坐下:“我只不過會實話把真相告訴嚇爺爺,我看他大
概不清楚有這麼一位偉大的女刺客!”
此語一出,李欣欣登時焦急:“你不能說!爺爺不能受這刺激。”
唐小山淡笑道:“是你求我的,你看著辦吧!”
苗多財道:“看在偉大的救命之恩,你難道不能透露半點禪機?”
李欣欣為之長歎,靠向桌邊椅子坐下,千頭萬緒,不知從何說起。
於雙兒端來熱茶道:“喝了它,慢饅再說。”
李欣欣道聲謝意,端茶即喝。
隨又長長一歎道:“你們想知道什麼?”
“當然想知道……”苗多財、唐小山異口同聲說出,隨又互望一眼,苗多財道
:“你先說。”
唐小山不客氣,便問:“你們是什麼組織?目的何在?你跟冷嘯秋又是何關系
?”
李欣欣緬想種種,輕輕一歎,“我們沒有組織……”
唐小山道:“沒組織?哪來一大堆刺客?”
李欣欣道:“我們只是有共同仇人罷了,加上幾位正義相助的朋友而已。”
苗多財道:“你們跟魔鬼天使有仇?”
李欣欣頷首:“殺父之仇,五年前惡魔殺了我們全家,當時我才十二歲,還是
個不大懂事的女孩……”
她回想傷心往事,已兩眼含淚。
唐小山、於雙兒、苗多財暗暗輕歎,默然不語。
李欣欣忽覺失態,忍下淚水始道:“我爹為了一筆生意和人起爭執,誰知竟然
遭殺身之禍,還好我當時在爺爺家,否則照樣遭毒手。後來我返家已見雙親墳墓,
偷偷打探才知道被惡魔鬼所殺,立志報仇,便拜師學藝,幾年下來小有成就,才展
開報仇行動。”
唐小山道:“你爹跟他們爭什麼?”
李欣欣道:“我爹也是以鑄劍為生,在蘇州開了間刀劍舖,那群人看上我家,
便要我爹出售,本是說好千兩紋銀,誰知契約訂下,卻變成百兩。我爹找他們爭了
多次,沒想到他們卻下毒手,他們甚至殺人之後,連房子都燒掉不用,根本是存心
找碴。”
唐小山道,“倒是心狠手辣!”
雖然自已一直不大想理江湖事,但路見不平,卻又難忍拔刀相助之心,看來自
已根本不甘寂寞,挺適合吃江湖飯嘛!
於雙兒道:“你怎知是魔鬼天使殺了你爹?”
李欣欣道:“鄰居說的,白衣白面罩,後來一探之下,很容易可查出真相。”
唐小山道:“度鬼天使到底有多少人?你又怎會追到京城報仇?看來你早知那
群人將出現京城吧?”
李欣欣道,“我並不清楚魔鬼天使有多少人,只知他們組織龐大。似乎有並吞
天下之意,我會北上京城,其一是爺爺受了大吉莊之邀,我正好跟來。其二,我打
探之下,方知冷嘯秋有意刺殺魔鬼天使,我便自動加入,我是到京城後,才知一切
活動的。”
唐小山道:“這麼說,此事和金湘蘭毫無關係?”
李欣欣道:“她只是我利用的對像,爺爺並不願意讓我拋頭露臉。他卻信任你
,我才能隨時跟你出來。可是你比我想像精明,我若有所行動,你必定知道,後來
突然多出一個金湘蘭,終於解去這麻煩,我通常先去找她,但轉了一下,便藉故離
去,終能瞞你多日直到有一天……”
轉望於雙兒:“有一天似乎被她發現我會武功,事情便複雜了。”
於雙兒乾笑道:“其實我也是無心插柳……希望沒帶給你太大麻煩……”
李欣欣輕歎,“如此也好,若非被發現,唐少俠怎會及時趕來救人……沒想到
惡魔當真如此厲害,連百斤炸藥都轟不死!”
於雙兒道:“他們似乎服了什麼藥,抑或練了邪功,才會如此。”
李欣欣道:“這點冷嘯秋已說過,只是,他們比我想像還可怕,我這兩下子幾
乎不堪一擊……”
唐小山道:“你跟冷嘯秋如何認識?對他來歷知道多少?”
李欣欣道:“是在江南認識的,他跟我師父人稱碧玉金劍劉雪娘有交情,那時
我跟師父學武,他忽然出現,相談之後,才知他父親也被魔鬼天使所殺,由於同仇
敵愾便認識了。至於對他瞭解多深。倒不多,因為他平常甚少談家事,恐怕是不想
觸動喪父之慟,後來得知他為尋找伯叔來到京城,也因此我和他分開有段
時間……”
苗多財道:“你喜歡他?”
李欣欣霎時怔愣,隨即欲言又止,終於帶窘說道:“談得來,但……還談不上
什麼……”男女之間之事她似乎未曾認真考慮過。
苗多財笑道:“喜歡,就該多把握啊!”
李欣欣默然不語。
於雙兒道:“那也得多瞭解再說,冷嘯秋身上有不少秘密。”
李欣欣道:“你們一直查他,到底何事?”
唐小山道:“你爺爺沒說?”
李欣欣道:“你是說。他跟爺爺的恩人有關?”
唐小山瞧她似乎仍未明白真相,大概是早出晚歸,連事情發展都忘了問,便道
:“你爺爺找的不是恩人,而是盜走寶劍之人。”
李欣欣怔愣:“冷嘯秋與盜劍有關?”
唐小山道:“恐怕是了,你可曾見過他最近抓著一把黑色拐杖?任何時刻。”
李欣欣回憶當初,仍自迷惑:“似有似無,當時夜色甚黑,且眾人縱使拿劍,
也得以黑布包裹起來,以免反光讓敵人發現。”
唐小山忽有所思,道:“冷嘯秋慣用分水刺,當時他是用分水刺,抑或其他兵
刃?雙手跟單手甚容易區別。”
李欣欣喃喃道,“似乎是使劍……他得留一手指揮,而且偷襲不便用顯眼兵刃
吧!”
唐小山道:“看來他真的脫不了干系了……”
李欣欣急道,“他會是盜用寶劍之人?”
唐小山不願說的太明白,免得傷害兩人交情,淡聲笑道:“未必如此,得等查
清再說,李姑娘有空兒不妨帶我去見他,事情或許可水落石出。”
對於冷嘯秋可能殺害瞎子之嫌,由於事關重大,他更不便隨意說出。
李欣欣道:“暗殺已成局,他可能暫時避開一陣,我未必能找到他……”
苗多財道:“那個小胖子呢?他該較容易找吧?”
李欣欣道:“他和玲嘯秋交情不錯,說不定已雙雙離開了……一切事等躲過這
陣風潮再說吧!”
唐小山但覺有理,便笑道:“多謝幫忙,我看你就呆到天亮再回大吉莊,免得
三更半夜官兵又在四處搜人,惹來不必要麻煩。”
李欣欣感傷一歎:“該謝的是我……”想及往昔種種,悲心又起。
於雙兒立即扶她回房,讓她休息,一切等天明再說。
累了一夜,三人便自找地方打坐。
直到天亮,風聲漸弱,唐小山始把李欣欣送回大吉莊。
李大師見及孫女回來,霎時愁容盡失,長問短詢昨夜去何處?害他整晚擔心。
李欣欣表示起了仇殺,四處官兵,難以回家,只好暫避唐小山住處。
唐小山並未否定,李大師聞言,再次謝過唐小山,他對孫女種種,依然不知。
不再操心之下,李大師再問及有關寶劍之事,唐小山只能回答正在查,稍有眉
目,終也打發過去。
此後三天,李欣欣足未出戶,全心養傷。
外頭官兵亦因搜不著兇手,且並無告訴者,已漸漸淡化此事,剩下的該只是街
頭傳言,說得精彩無比,但那不足以威脅到任何人。
第四天,李欣欣突然不告而別。
待唐小山黎明例行探拜李大師之際,已找不到她的蹤跡。
唐小山急道:“欣兒去了哪裡?”
李巧淡聲說道:“她回江南,大約一個月始返回。”
祖孫情深,頗有依情。
唐小山暗自苦笑:“她可交代過什麼?”
李巧道:“沒有,她只覺得玩膩了,想回去走走而已。”
唐小山道:“自己一個人?您不怕她……”
李巧道:“一伙人吧?她總說一伙人……”
唐小山道:“你沒見過是誰?”
李巧道:“偶爾見過,但此次沒見著,怎麼,她可能出事嗎?”瞧小山問得如
此詳細,他不由憂心起來。
唐小山呃地乾笑,“沒事沒事,只是太突然,有些不習慣。”
李巧淡聲一笑,“原是如此,可嚇壞老朽。”
輕輕一歎:“女大不中留,除了如此又能如何?在她爹娘病死後,拴住她反而
不好,兒孫自有兒孫福,不是嗎?”
說來輕鬆,但眉宇間總仍流露離情之苦。
唐小山只能應是。
聞及她父母又變成病死,該是她瞞蔽爺爺所言吧!
他道:“欣兒回到江南,有誰照應?”
李巧道:“大概是她師父吧,住在蘇州會點兒武功,可是欣兒老學不好。”
接著說出地址。
唐小山倒也印證欣兒拜碧玉金劍劉雪娘為師之事,心想該問都問了,李欣欣為
顧及爺爺,許多事未必肯明白說出,再問下去也是枉然,他便把話題引開,談及龍
吟寶劍一事,李巧自是眉飛色舞,直道何時可尋回?
唐小山則表示若找到冷嘯秋,自可尋回寶劍,故而將可能出遠門。李巧自然高
興,直道快去快回。
唐小山便告退去了。
隨後,他又告別莊主。
在聞及為李大師辦事,申劍吉立即答應,還支付五十兩銀錢當開銷,唐小山照
單全收,時不宜拖,便拱手告別,離開大吉莊返回住處,交待雙兒轉告苗多財一聲
後,便急急向江南趕去。
熾天使書城
【第十章 艷遇】
時過八日。
唐小山已行至安徽石弓山附近。
他想再過幾日即可抵達江南,屆時不但可尋得冷嘯秋等人,亦可避開魔鬼天使
追蹤報復,可謂一舉雙得。
索聞石弓山山勢奇特,他也就趁機繞行瞧瞧。
果然見著一山峰光禿無樹,居中凹個天窟,山勢彎斜,的確有若石弓,或而因
此得名吧?
雖說新鮮,但瞧上幾眼,亦自發膩,且他有事在身,不便久留,遂又取道南下
,誰知方行山郊外,忽聞姑娘救命之聲傳來。
他急目望去,忽見一名黑衣傢伙正狂謔淫笑,追著一位衣衫不整慌張亂逃的長
髮姑娘,那救命聲即出自她。
這一瞧眼,姑娘復絆倒摔落地面,哇哇急叫救命,黑衣傢伙受到豉舞,更是剌
激淫笑:“陪大爺爽一下,包你欲死欲仙!”
淫笑中猛撲姑娘,伸手便扯,刷地脆響,一片紅肚兜甩高天空,姑娘尖叫欲死
。
唐小山見狀怒火噴冒,怒喝:“淫徒別逃!”相隔百丈,他照樣猛撲即至,尚
差二十餘丈抓起石塊即砸。
那淫徒忽見有人,復見喑器強猛射來,臉色為之大變,驚叫不好,拔腿即逃,
猛竄叢林。
唐小山兩躥飛來,仍想追擊,姑娘哭中帶謝撲來:“多謝相公搭救!”
唐小山本是直線欲從她頭頂掠過。
豈知她突然撲近,一時亂了方寸,不得不煞停身形,以免撞倒她,這一煞停,
姑娘抱滿懷,哭得涕淚縱橫。
唐小山安慰道:“姑娘等等,待我收拾那淫徒!”
他仍想追,可是再抬眼已人蹤渺失,哪還能追啥玩意,恨恨嗔斥,手中石塊便
又亂打出去,可惜瞎貓碰不上死耗子,毫無慘叫聲傳回。
他恨罵幾聲,這才又想回頭安慰,姑娘卻抱得更緊,哭聲更熾。
唐小山道:“姑娘,沒事了……歹徒已開溜!”
忍不住扶起姑娘秀髮,直覺她臉形圓甜,頗具姿色,只可惜哭得一塌糊塗,胭
脂粉腮己混紅,否則必定更為出色。
“姑娘,沒事了……”
唐小山還想安慰拍她肩背,然而這一動作,姑娘沒事,他卻嚇出事來。
那姑娘竟然衣衫披碎,肚兜飛去,上半身完全祖胸露乳,竟然如此親親膩膩地
貼在自己胸脯上。
他怔詫欲窘,想推人,又不敢面對現實,不想還好,這一想及,那結實胸脯卻
在她抽泣中,陣陣波打過來。
直挑得他血脈奔騰,窘得他滿臉飛紅,不知所措。
那姑娘雖仍哭泣,但女性人家,對男人反應最是敏感,她忽覺有異,以為又將
被非禮,猛地掙開那男人,怒斥:“你……”
這一推開,復見眼前並非兇徒,且是恩人,已自怔詫不知該如何面對,僵楞當
場。
唐小山忽見姑娘不但漂亮,且身體豐滿,流露一股艷媚性感,的確誘人已極。
尤其那雙酥胸,粉嫩雪白,堅實挺聳,隨她呼吸輕顫,簡直勾人心魂,他不由
得看呆了。
那姑娘隨他目光移來,這才發現自己光身露陶,委如晴天霹靂,唉呀驚叫,縮
手縮胸,蹲藏下來,全身為之抽搐。
唐小山這才知道失態,趕忙轉身,乾笑道:“抱歉,為了救人,我不得不……
”
那姑娘泣聲道:“怎麼辦?我已經抱了你……和你有肌膚之親啊!叫我如何再
見任何人?”淚水更流。
唐小山窘聲道:“情況危急,姑娘大可不必在意……就像和向救落水婦人一樣
……”
那姑娘仍自哭泣:“我怎不在意?我清白之身從此毀了,叫我如何見人,如何
見人——不如死了算了!”
一時想不開,她登時往左近樹幹撞去,嚇得唐小山急叫不可,趕忙攔去,她仍
想自殺,攔扯中她終又撲向男人懷中哭。
唐小山迫於現實,只好將就。
雖佔便宜似的有點兒想入非非,卻也伸手拍她肩頭:“姑娘別太在意,一切有
話好說,你先靜下來,咱們慢慢談……”
又是哭泣:“我還能如何?我已是殘花敗柳之身,除了一死護清白,還能如何
?有誰還會要我?死了算了!”
唐小山窘困道:“別太衝動,咱們好好談,說不定我會……”
那姑娘突然鼓起勇氣抬頭,淚中帶笑:“你要我了嗎?我……我……”
“別激動,咱們談談……”
“你還是不要我?對不對?你嫌我殘花敗柳之身?”
“沒那麼回事!”
“我不是,我不是,我還是處女啊!”
那姑娘更形激動,忽然白牙一咬,笑得滄涼:“不錯,我已殘花敗柳,但對你
卻還是處女之身,你救了我?我無以為報,唯有這身子。就送給你吧!獻給你之後
,我便自殺謝天地,相公。你是喜歡我的,我感覺得到你的情!”
那姑娘冒著豁開心靈,突然伸手扯向男人腰帶,就欲軟身,嚇得唐小山驚窘不
已:“姑娘不可!”想扯褲腰保身。
那姑娘豁得徹底,已傳媚聲:“這是你我第一次,也有可能是最後一次,原諒
我吧!這世上,我唯一能做的也只有這件事了!”
她當真扯下唐小山褲腰,就要非禮。
唐小山急欲掙扎,卻又慾火高漲,這女人似有妖法,竟然媚得讓人受不了啊!
理智與動物本能交錯著,在未尋得答案之前,他居然一一被姑娘收拾。外衫褲
腰都快褪去。
那姑娘更形大膽,忽地抓他雙手往自己酥胸摸去,媚邪一笑:“它是為你長的
,美嗎?”
唐小山頓覺軟柔傳來,整個身軀已發顫,動物慾火不由高漲幾分,竟然揉摸過
去,那女子一聲沉醉浪笑,已撲摟男人,終把他撲倒地面。
唐小山急笑道:“姑娘不可,我們……”
那姑娘苦歎:“過了今天,你若不要我我便自殺。所以你不必大在意,放開心
情,是我心甘情願的,放心我不會纏你的……”
張嘴欲吻男人胸膛。
唐小山說什麼也不肯乘人之危,急急笑道:“姑娘別如此說,你相貌不差,只
要我不說誰會知道?”
那姑娘媚情一笑:“那又何苦呢?如今,我只想為您獻身,哪怕你是對我虛情
假意,我倆對您一片真誠,相公您就成全我吧!”
她易客為主,急於求歡,弄得唐小山哭笑不得。終於心生一計。欣笑道:“好
好好,別激動,我成全你便是!”
“當真?”
那姑娘為之心花怒放,抱得更緊:“來啊!我正等著呢!”
唐小山笑道:“那也該找張舒服軟床才行吧?你不是在用計甩脫我吧!”
“怎會,你這麼漂亮迷人,是男人,恐怕全逃不了你媚力之下。”
“你就是另一位男人!”
“我沒那麼偉大。”
“如果你不要我,我便自殺……”
那女子忽又轉為悲棖,兩眼為之含淚。
唐小山道:“怎會不要,你這麼漂亮啊!”
那姑娘泣聲道:“漂亮何用,想獻身都沒人要,我看你就是在耍我,罷了罷了
,我身已殘,又有何臉留於人世,死了算了!”
她當真放棄唐小山,猛又往樹幹撲去,極想撞死當場。
唐小山急叫:“姑娘不可……”
雖覺她假意,卻又怕她玩真的,登時伸手點她穴道,那姑娘不察,應指而倒。
一件棘手事終於擺平。
唐小山趕忙起身,直叫要命,好端端惹來什麼桃花運?
他趕忙穿妾衣衫,再次注視那女子,總覺得她體態艷盈,性感天生,的確十分
動人,可是自己雖非什麼正人君子,卻哪能乘人之危?甚且毀了她一生?
當下他猛把邪念收起。
隨後替她找回撕去肚兜,雖然破裂,且將就用用便是。待肚兜穿妥,復把衣衫
穿上,繫上腰帶,終能免她裸體窘態。
一切弄妥?那該如何處置她?
置於原處?是否會遇上虎豹,抑或歹徒返回,到時她豈非一命嗚呼!若帶她走
,又能帶往何處?待她醒來,豈非舊事重演?
想來想去,只有一辦法。
他遂把姑娘抱往附近較靠山徑處,然後拍開她穴道,自己則偷偷藏於附近草叢
,瞧她反應。
那女子幽幽醒來,登時發現換了地方,復又發現衣衫竟然己穿上。
她怔立而起,目光掃向林區,急心直叫:“負心郎,你要遺棄我嗎?”
加快腳步,竟然再往林區奔去。
唐小山為之怔楞,沒想到這女子如此死心塌地嗎?
這本是韻事一件,可是想及被纏種種窘困情景,他已心生忌意。
“還是別沾桃花運來得安全些,否則說不定賠了夫人還折兵呢!”
唐小山慶幸避過一劫,登時尋了路子,逃之夭夭。
至於那豐滿姑娘追向林區,搜喊一真,卻哪還見及男人蹤影,地不由恨恨說道
:“明明就快結為鴛鴦,誰知……就是少了一張床!”
她怒瞧地上矮枝碧草,就是不順眼,猛地雙掌開打,極欲剷平。
那掌勢過處,竟然化出風勁,敢情練過武功?
就在她劈打之際。
四周忽而傳來促狹笑聲:“二姐這次栽大筋斗了。”
話聲未落,一名黑衣人從天而降,瞧她穿著,似像極方纔那非禮淫徒。
然此時卻現女人身軀,瓜子臉面,秀髮披肩,長得一副巾摑不讓鬚眉英雄,卻
也漂亮不俗。
只是兩眼靈動,邪意直露,屬於鬼點子特多那類型。
先前那姑娘瞄眼道:“都是你,為何不把我凌虐慘一點兒,那小子豈會束手即
走!”
黑衣女子笑道:“這樣還不夠嗎?連肚兜都挑起來,看來你的咪咪吸引不了他
哩!”
“誰說的!你這個死刑小瑩,長不出偉大胸脯,老說酸葡萄話嗎?”那二姐聳
起胸脯,總是自信滿滿:“那小子還差點兒被迷倒呢!”
黑衣女子刑小瑩呵呵笑道:“人說胸大沒腦,我看倒有幾分真實!”
那二姐斥笑:“你也未必有多少腦子,要是行,你去勾引他呵!”
刑小瑩呵呵笑道:“也得我看順眼才行!”
那二姐笑道:“恐怕是看不上眼的一大堆,看上眼的,人家卻不要你吧!”
刑小瑩斥笑:“哪像你被人棄之如敝履。”
那二姐恨恨地道:“下一波,准讓他受不了!”
忽有聲音傳來:“你已經失敗,得想其他辦法,別誤了師父交代。”
話未說完,林中走來兩人。
剛說話著身軀瘦高,手抓長劍,淡藍衣衫顯得樸素,一張臉頗具姿色,卻嫌清
瘦,且流露一般冷漠神韻,不苟言笑,她乃大姐冷秋霜。
另一身著淡黃衣衫女子,臉蛋甜甜嫩嫩,一副清純淨美,玲瓏櫻唇時傳笑意,
圓亮眼睛充滿天真,有若大家閨女,哪見著江湖味?她即四妹許純純。
此四人近日在江湖薄有名氣,謂之四大金釵,冷、艷、邪、純別具性格、風味
。
那二姐道:“看他囂張到何時!”
冷秋霜道:“你根本迷不了他!”
艷桃花道:“誰說的?不信。再賭一把!”
刑小瑩邪邪一笑:“賭啊!要是你再栽筋斗,怎麼辦?”
艷桃花道:“我就死給你們看!”
刑小瑩呵呵笑起:“算啦,你發誓像放屁,死了一百次,結果還活生生在此臭
大屁!”
艷桃花乾笑:“這次一定真的!”
刑小瑩斥笑:“鬼才相信你!”
艷桃花笑道:“說真的,再給我一次機會,否則,你們如何叫他去見師父?”
冷秋霜道:“把他綁去不就得了!”
艷桃花媚笑:“談何容易,他武功高得很吶!”
刑小瑩訕笑:“我看未必,方纔他打暗器就傷不了我!”
艷桃花道:“那是你走運,相隔太遠,而且他用的是石塊,稍重了點兒。”
刑小瑩道:“高手不分輕重,照樣打得著。”
艷桃花道:“你那麼喜歡讓他打著,是不是在暗戀他?”
刑小瑩斥道:“你才暗戀他,脫光身子倒貼,還不斷呻吟叫著,呃呃呃!”
耍出淫浪叫聲。
艷桃花斥道:“怎麼,你看不慣,可以親自表演啊!”
冷秋霜道:“好了,再吵下去,無濟於事,還是想辦法抓人要緊!”
一臉清純的許純純,突然冒了一句:“二姐,你抱著他的感覺如何?”
艷桃花邪眼瞄來,呵呵笑起:“哇,可真是欲死欲仙,神妙無比啊!”
許純純嫩臉稍紅:“這就是愛的滋味嗎?”
艷桃花呵呵笑道:“對,愛死的滋味,愛得深陷不能自拔,所以我到現在還自
拔不了呵!”呃呃媚叫著,一副肉醉愛慾之中。
許純純窘紅著臉:“那滋味好不好?”
艷桃花笑道:“當然好,不是說過了欲死欲仙嗎?”笑聲更淫蕩。
刑小瑩斥笑:“我看是慾火焚身,淫女發浪吧!四妹別聽她胡說八道,只要是
男人,她什麼都說好!”
艷桃花喝笑:“我就不相信你不喜歡男人?”
刑小瑩訕笑:“至少不像你那麼濫情吧!”
許純純窘笑道:“我卻連男人都沒碰過!”
艷桃花登時哈哈笑起:“你在為誰守身啊?今天這個讓給你如何?說不定他喜
歡的是你這種純情女子呢!”
刑小瑩喝笑:“對啊!四妹出馬,說不定馬到成功!”
許純純為之臉紅:“我才不要,被你們煽動的愛情,怎麼談?”
刑小瑩弄笑:“這麼談啊!多談幾遍,什麼愛情滋味都出來了。”
許純純窘笑:“我還是無法接受。”
刑小瑩消遣過頭,目光轉向冷秋霜:“四妹既然不要,我看大姐下海,說不定
更有媚力呢!”
冷秋霜瞄眼:“有完沒完?逮個人,還討論那麼久?你最多情。大概最想下海
,有意思,就換你吧!”
艷桃花登時鼓掌叫好:“三妹就是這種人,悶騷在心中,老說別人差,你就努
力一次讓大家瞧瞧吧!”
刑小瑩為之乾笑:“算啦,他不是我理想對像,而且二姐已霸佔在先,還是讓
你繼續表現,省得節外生枝!”
艷桃花笑道:“你既然讓賢,我只好免為其難啦,我看那小子會住進下個村鎮
客棧,咱們去收拾他便是。”
刑小瑩轉問冷秋霜,道:“要是二姐再失敗,該如何處理?”
冷秋霜道:“只有硬抓回去。”
刑小瑩道:“咱們四個應付得了?”
艷桃花道:“你方纔不是說他功夫不怎麼樣?”
刑小瑩瞄眼:“我這是以防萬一,難道還要再一次失敗?回去如何向師夫交代
……”
許純純輕歎:“聽說這小子身懷異寶,不知是真是假?”
冷秋霜道:“這不關咱們的事,多準備繩網,今夜非把他捆回去!”
艷桃花歎聲道:“這麼說,你們是對我一點兒信心都沒有了?”
“不,錯!”刑小瑩一字字喊出,隨即呵呵笑起:“你該檢討啦!小三八,光
靠兩個瞇瞇,能吃多久?”
艷桃花反斥:“總比你這荷包蛋好!”
兩人又開始鬥嘴。冷秋霜極力制止。
四人隨即討論對策,一有結論,這才選路奔去。
黃昏漸漸降臨。
夕陽已落西山,彩霞滿天。
唐小山已行往石弓鎮。
此鎮建築特異,或許想沾石弓山光彩,家家戶戶門前或屋頂飛簷皆安置弓形石
塊,遠遠望去,還以為屋頂長了牛角,讓人瞧來莞而一笑、唐小山心想此處已離石
弓山三十里,那瘋婆子大概趕之不來,住它一夜便是。
於是他找了一間石頭居客棧住下。
此客棧別具風格,不論屋內任何桌、椅、櫃台、器具,皆是石材所雕,就連酒
壺亦不例外,倒是別出新裁。
唐小山暗道:“莫要連床舖都是石床才好。”
豈知進了客房,果然石床石椅,一切都是石製品。
小二直誇睡石床,冰心涼血,可治百病,唐小山其實亦也是故作瞎猜,在得知
石床之後,便以體會心情住下。
吃過晚餐後,睡躺下來,果然清涼無比,渾身舒服許多。
他呵呵笑道:“有若躺在山泉邊的大石塊,的確另有風味!”傳來一絲陶醉心
靈。
他舒舒服服伸個懶腰。
隨巳開始想及那艷媚動人的落難姑娘,那裸裎相見風流韻事,想來即叫人心動
,回味不已。
“她好大的膽子,竟然自動想獻身?而且反過頭來要非禮我!”
一個男人被非禮,會是這種滋味嗎?
甜甜地,帶點兒冒險,想入非非,卻又陷入理性掙扎之中。
他其實亦不大願意想拒絕,試想,這麼一個性感美女,自己又是血性少年!
那姑娘真是處女?
處女怎麼回事?
憑感覺嗎?
瞧她潤滑身軀,艷滿雪白酥胸,還有那粉嫩乳暈……並未像生過孩子般變黑變
粗……一切似乎和傳言中的處女相符合。
然而她為何如此大膽行徑?敢主動非禮自己?呃?那算非禮嗎?或而該說是感
恩後的犧牲!
照現實風俗,她既然已裸裎相見,復又和自己肌膚相親,除了嫁給自己,又能
如何?她的犧牲似乎可以瞭解。
然而自己身為江湖兒女,早不拘小節,怎還在乎現實風俗?否則救一人便娶一
人,到頭來豈非妻妻一大堆?
然而不拘小節,怎又拒絕她?她看來如此誠懇而自願啊!
尤其那胴體媚力,簡直讓人難以抗拒啊!
唐小山不自覺地聞向衣袖,竟然仍留香味,不禁泛起串串動人春夢,暈得他陶
醉邪笑不已。
忽有聲音傳來:“相公,你在想我嗎?”
不知何時,艷桃花竟然己出現門口。
她仍穿著那件破爛衣衫,胸口欲露未露,紅肚兜輕輕挑開,酥胸隱隱欲現,落
難後的嬌媚欲滴,更是挑人。
唐小山猝見是她,宛若見鬼似地尖聲大叫猛猛蹦彈起,卻又跌摔硬床,未等感
覺疼痛,猛又縮向床角:“你……你!”想確定是人是鬼?那滿腦子春夢已嚇飛。
艷桃花嬌媚一笑,嗲聲撲來:“相公您好狠,丟下我即走,害得我找得好辛苦
啊!沒有你,我只有死路一條,你就收容我吧,做牛做馬,任勞任怨,我都不在乎
……”撲得很帶勁。
唐小山更叫:“別過來!”想躲,卻無去路。
艷桃花技巧純熟,霎時撲向他懷中,慾火難熬似地喘息起來:“相公,您收容
我吧!一切我已不在乎,只要能侍候你一輩子,我已心滿意足……”
那迷人身軀倚得緊緊,更讓唐小山呼吸急促。
艷桃花感覺他血氣己升,更自挑媚喘息:“相公,把我當妻子甚至騷女人吧!
生平就這麼一次,你喜歡我吧?”
嗯了一聲,將男人衣襟解開,張嘴即吻。此舉更挑得唐小山慾火高漲,愣在那
裡不知所措。
艷桃花見時機成熟,身形一掀,竟也乾淨利落剝光上衣,碎裂肚兜下,酥胸更
形媚力四射。
她終也熬不住,喘息如虎似地欲征服這男人。
唐小山仍極力抗爭:“不要……你這是……”
“我把當怨女吧!一生就只這麼一次!”
虎狼女人已扯向他腰帶,就要把他剝光。
唐小山更急叫著:“不可亂來!”豈知對方竟也褪光衣衫,瘋狂欲掀翻雲覆雨
之勢。
就在唐小山褲腰被扯之際。
猝聞剛然脆響,褲腰裂了大縫,嚇得他驚心大叫:“撕不得!”他只這麼條褲
子。
艷桃花卻仍媚狂欲撕,他更急心保護,反手急推女人,或而心急,用力過猛,
這一推,艷桃花唉呀一聲,跌落外頭,差點摔落床下。
唐小山經此冷卻,慾火盡失,趕忙穿回褲子,急笑道:“姑娘千萬不可!”
艷桃花媚笑道:“有何不可?你把我當成是妓女不就得了?我不想再做三貞九
烈女啊!”又自撲來。
唐小山眼看解釋不了,只好故伎重施,準備點她穴。
艷桃花見他舉止,自知行動又告失敗,若被點穴,豈非敗得徹底?當下暗罵氣
死我也!竟然搶先出手,欲點對方穴道,如此總算挽回些許顏面。
就在她出手之際,唐小山一眼即已看出不妙。
他絕頂聰明,對招式幾乎過目不忘,且修得驚天訣上乘武學,雖過驚變,且近
身不及半尺,他仍自使出“神龍探爪”這招奇功,且把爪改成指,竟然後發先至,
猛點艷桃花左肋穴道。
這一截,正中笑腰穴,艷桃花登時呵呵笑起:“你……你……哈哈哈……”
唐小山更急:“你會武功?你根本在計算我?”“我沒有……哈哈哈……”
“沒有?分明就是!受誰指使?”“我只愛你,哈哈……”
“愛你個頭!不說,笑死你!”“你敢,呵呵呵……”
“不敢才怪!”
唐小山還想再點艷桃花另一處笑穴,準備讓她笑得泣淚橫流,豈知外頭忽有東
西射來,一道指向艷桃花腰背,另一道直取唐小山肩胸。
唐小山冷笑:“彫蟲小技,也敢獻醜!”別的不說,暗器他最在行,一眼即已
看出是石塊,用雙指夾住,反打回去。
鏘地脆響,冷秋霜以劍鞘擊落,她身形一翻,已掠於門口,冷目瞪著對方不已
。
唐小山邪笑:“原來是姐妹淘?失敬失敬。”趕忙將衣衫穿妥再說,可惜褲當
的裂繾,卻也顧不了這麼多。
此時艷桃花笑腰穴已被暗器解開,急急退回冷秋霜那頭,恨恨瞪向唐小山:“
可惡!我要倒貼你這小白臉,你卻不知憐香惜玉?難道非禮我這麼難嗎?”
唐小山被罵得哭笑不得,瞧這艷桃花仍然光溜著身子,卻一點不在乎,實是大
膽無比,他乾笑道:“現在過來我試試!”知道對方底子,反而心存調戲。
艷桃花哼笑一聲:“沒了!現在倒貼,我也不要,可惡!害我在姐妹面前丟臉
,看你怎麼賠償!”
唐小山笑道:“換我讓你非禮好了!”
艷桃花噗嗤笑起,“原來你也是個登徒子,好啊,躺下,老娘免費再倒貼一次
!”當真轉向冷秋霜:“姐你出去,看我如何收拾他!”
唐小山哭笑不得:“你到底……是色狼不成?”
“是又如何?誰敢逃床的,誰就是太濫孬種!”
“真她媽的沒遇過像你這種女人!”
唐小山簡直笑得無奈。
艷桃花喝笑:“有什麼大不了,我只不過把你當成男妓,玩弄一下罷了!”
唐小山哭笑不得:“男妓?”
“不然你以為你多清高、多值錢!”
“那,嫖客來吧!”唐小山跳坐於床前,呵呵直笑,且看這女子如何耍?
艷桃花不禁皺眉而笑:“什麼嫖客?這麼難聽!”
唐小山笑道:“沒說你是女嫖客已算你走運了!”
“怎越說越難聽!”艷桃花想著如何才能說出更難聽字眼,扳回一城。
冷秋霜說道:“你敢過去?不怕他再點你穴道當人質?”
艷桃花道:“不會吧!這是面子問題!”
冷秋霜道:“哪個妓男守過信用?”
“說的也是!”艷桃花恍然一笑盯向唐小山:“不跟你玩了,你既然已放棄機
會,便乖乖給我束手,跟我們回去,否則有你好受!”
唐小山道:“要去哪裡?”
艷桃花道:“總不會把你賣到妓女戶,走了自然知道,不必多問!”
唐小山訕笑道:“你叫我走,我就走,那我算什麼?”
艷桃花道:“什麼都不算,走是不走?”
唐小山邪笑:“你一個,我已受不了,旁邊又一個,我豈非隨時受到非禮威脅
!”
冷秋霜斥道:“由不得你不走!”
利劍已抽出,寒光閃閃,氣勢陡升。
艷桃花喝笑:“對,不給他一點兒顏色,還以為我們全是飯桶呢!”亦擺出架
勢,但覺光溜涫,實不方便,進伸手道:“拿來!”
唐小山笑道:“什麼?被單?”
艷桃花斥道:“我的衣服!”
唐小山拎起爛衣,皺眉一笑:“這還能穿嗎?”
艷桃花斥道:“你管不著!”
唐小山捉笑:“真的,好端端,當什麼瘋婆子?”還是把爛衣扔過去。
艷桃花接過來,勉強穿在身上蔽體,腰帶一扎,架勢再擺:“現在你面對現實
吧!是投降,或是開打!”
唐小山笑道:“當然是開打,因為我覺得你很差勁!”
“喝,瞧不起我,看招!”
艷桃花猛地欺身劈掌,一招“穿金裂石”威猛劈來,瞧她一副媚態,動起招式
,竟也氣勢不凡。
唐小山雖知她功力不弱,但自己更行。待她迫近三尺,笑道:“好招式!”
右腳一抬,竟然切擋過去,奇准無比封住對方掌面。
艷桃花唉呀驚叫,喝道:“你這人怎髒到以腳底擋我手掌?”氣極,雙手開打
,似貓抓兇狗,亂七八糟。
唐小山嘿嘿笑道:“是你愛抓,我可沒動!”眼看敵手迫來,他只好雙腿並用
,照樣逼得對方無法越雷池一步。
冷秋霜看在眼裡,知道唐小山招式奇特,不敢大意,利劍立即抖動,一招“引
弓射月”穿刺過去,直指對方心窩。
雖然任務上乃將人活擒,似不該出此殺招。
但冷秋霜知道唐小山絕對不笨,一劍能刺死才檉,她甚至全力以赴。利劍霎時
發出輕輕脆鳴。
唐小山但覺劍氣逼人,哪敢再玩雙足踢,猛地身形一蹬,倒飛內床,利劍如蛇
追來,他再翻床頂,利劍仍追,迫得他喝叫好招,連翻數筋斗,穿掠兩女,翻落桌
頂,呵呵笑道:“好招!”
這話乃讚賞自己翻得漂亮。
兩女同時翻筋斗,一掌一劍倒刺過來。
唐小山喝地一笑:“好劍法!”雙腳猛踩龍形九步,在尺半圓桌上東跳西踩,
兩女始終無法刺出成績。艷桃花不由嗔喝:“有膽下來!大男人,跳什麼脫衣舞!
”唐小山訕笑:“免費跳給你看不好嗎?”
越說越是故意,百般搔首弄姿,氣得艷桃花掄掌猛攻,然她攻得越快,唐小山
躲得更快,總讓她沾衣不得。
冷秋霜連攻十數招下來,始看出對方不但踩著奇怪步法,甚且已知自己劍招來
龍去脈,每每將要成功,他總能及時躲開,自是佩服他認招之淮,當下故意不按牌
理出牌,胡亂刺去,驀地一劍刺去。剌穿對方褲管。
唐小山怔愕:“你這是什麼劍招?”搞不清,看不懂。
冷秋霜冷笑:“殺狗劍招!”
趁機連刺數劍,迫得唐小山唉唉怪叫,褲管連穿三數洞,他倆不甘心跳下桌面
,終於老老實實踩著幻步,閃出千百幻影,終讓冷秋霜又無用武之地。
艷桃花一點兒也沒撈著,早就氣喘吁吁,只好想別的辦法道:“咱們把石桌拆
了,看他如何耍招!”
登時擊往石桌,豈知唐小山喝地一聲,一腳踩向她腦袋,迫得她非得反掌自救
,一連數招,石桌未擊成,腦袋卻被踩了七八下,氣得她嗔叫:“姑娘跟你拚了!
”竟然再出怪招,猛地趴向石桌,想鳩佔雀巢。
唐小山哈哈謔笑:“上來啊!只不過多一塊肉墊而已!”
不把艷桃花放在眼裡,當場踩著頭、肩、腿背,跳來跳去,艷桃花竟然連爬起
機會全無,氣得哇哇大叫。
冷秋霜見狀,突地猛喝,長劍刺去,唐小山踩著劍身欲挑空而飛,冷秋霜猝地
丟棄利劍,雙掌猛往上擊。
砰地一響,唐小山竟然被擊中,往屋頂彈去,冷秋霜沒想到如此順利能得逞,
便喝著:“拿下他!”
唐小山縱然被擊,卻也只是皮肉稍疼,根本不在乎,聞言訕笑:“憑這掌就想
拿人嗎?”
話未說完,突聞砰然暴響,屋頂突然破襲巨洞。
唐小山驚叫不好,正欲躲人。
豈知巨洞之外另有巨網罩來。
他本是托大,此時欲進無路,竟然被罩及。
他猱地施展千斤墜往下躥。
然網勢來得太快,左右復有兩女拉扯,唐小山終逃不出巨網,只好抽出匕首欲
切網繩。
那刑小瑩早算準此著,猝一罩下之際,便喝著許純純相互交換,且滾動巨網,
以能把人裹香腸式裹起來。
唐小山嗔喝:“下流暗算,算什麼好漢!”
刑小瑩斥笑:“我們本就不是好漢!”滾得更急。
唐小山無奈,拚命切砍,果然破去一洞,嚇得艷桃花大叫快收拾他,四女登時
撲來,有人搶刀,有人點穴,有人趁此開打,唐小山邊此亂擊,登時損失慘重,痛
得哇哇大叫。
“快住手呵!我認輸,跟你們走便是。”
在特別檢視唐小山穴道的確受封之後,冷秋霜始把他丟於桌下,冷笑道:“再
給我跳呵!”
唐小山乾笑道:“跳久也會累,休息一下如何?”
艷桃花斥笑:“你累,我可沒累,陪你跳兩下過過癮!”登時跳向他身軀,狠
狠又踩幾腳,以替自己腦袋報仇。
唐小山尖疼大叫:“住腳啊!不是好說好一切好談嗎?”
艷桃花斥笑道:“現在倒可談了!”
她跳落地面:“說,要談什麼?”
唐小山哭喪著臉:“你們是哪一幫人馬?”
刑小瑩謔笑:“女人幫,專制薄情郎!”
唐小山苦笑道:“我哪有薄情?你們抓我幹什麼?”
艷桃花邪邪笑起:“把你逮住,當然有原因,因為你早已不是人,帶回去准當
成狗,剁了!”
許純純驚道:“這麼嚴重?”於心不忍。
艷桃花笑道:“誰叫他薄情寡義!”
許純純道:“可是我怎麼看都不像!”
唐小山登時裝笑臉:“對對對,我為人正派,根本不是她們所想像那種……”
刑小瑩斥道:“四妹別聽他胡扯,他這種人面善心惡,留之不得!”
“會嗎?”許純純睜大眼晴,卻仍瞧不出名堂。
唐小山苦笑道:“在下到底何處得罪你們?要受此折磨?難道你們是魔鬼天使
?”
刑小瑩但覺好聽,便點頭道:“對啊!你準備受死吧!”
冷秋霜道:“三妹別亂說,惹了麻煩不好!”
刑小瑩這才閉嘴。
唐小山苦笑:“你們不是魔鬼天使,那又是什麼?”
冷秋霜冷道:“到時你自然明白,帶走!”
她伸後一招,艷桃花、刑小瑩突然伸手,復又想到什麼,雙雙放棄。
艷桃花本是報復心態,現在可不傻:“路那麼長,我可不想扛死他!”
刑小瑩本是捉弄心態,立即更正,笑道:“是啊!路長得很,留下他頂麻煩,
不如現在就宰了算了!”
冷秋霜道:“你們都不扛,難道要我扛嗎?”
使出大姐威嚴:“大家輪著扛,小瑩先扛,不准再說什麼宰不宰人,要是他想
不開自殺,咱們拿什麼向師父交代?”
刑小瑩終於點頭:“扛就扛吧!反正大家有份!”
唐小山乾笑道:“其實你們不必那麼麻煩,我有雙腳呵!只要綁住雙手不就得
了?”
刑小瑩恍然:“對啊!還爭?真是笨死!”一轉笑態,轉向冷秋霜:“這個方
法可好?”
冷秋霜道:“你不怕他逃走?”
刑小瑩道:“笑話,他能從我們四姐妹手中逃走?天豈非塌下來?何況咱們四
人名守一方,把他囚於中央,他插翅都難飛!”
艷桃花笑道:“這方法最佳,要是扛著他,多麼累啊!”
冷秋霜頷首:“好吧,到時別怪我沒警告你不准睡覺喔!”慢慢解開繩網。
刑小瑩笑道:“放心,想睡,便把他綁在石柱上不就對了?沒事,一定沒事,
有事我負責!”
她伸手解網,眨眼,唐小山終於得以伸縮手腳,滿是感恩坐起:“多謝四位美
姑娘關愛啦!我必好好表現,不讓四位失望!”
刑小瑩訕笑道:“不必那麼虛偽啦!你只要當乖孫子,我們自然疼死你,把手
伸手出吧!省得你亂吃艷姐姐豆腐!”
艷桃花呵呵媚笑:“算啦!憑他,再等二十年看看!到時我老了,或許會同情
他而施捨他!”
唐小山感恩拱手道:“多謝關愛。在下沒齒難忘,請受在下大禮一拜!”直覺
拱手無法顯出鎮重,立即爬跪桌面,登時欲行大禮。
四女瞧得直皺眉頭,這男人怎會如此沒骨氣?
刑小瑩斥道:“像個男人行不行?簡直是癟三行徑嘛!”
艷桃花斥道:“本來看你還有點兒格調,勉強喜歡你,沒想到你卻……你難道
不知男人膝下有黃金?”
唐小山淡笑道:“知道呵!”
“知道還跪,還笑哩?”
“因為我做出此動作時,就是想……”
“想什麼?”刑小瑩首先叫出,三人同是這麼想。
唐小山忽而黠笑起來:“想放屁!”
四女聞言,登時捏著鼻子,退閃幾步。
刑小瑩嗔斥:“噁心傢伙,有點兒水準行不行?”
艷桃花斥道:“你敢亂放屁,我截你屁股,簡直可惡又噁心!”
唐小山笑道:“多謝各位抬愛,我放的救命神屁,效果威力無窮,再見!”
只見他如青蛙蹦起,電也似穿沖屋頂,沒命逃去。
四女突見此景,怔詫當場,這小於明明穴道受制,怎可能恢復功力?
她們哪知唐小山練了絕世奇功心法,四人點穴手法又非希奇,且勁道有限,唐
小山只要稍加運勁沖穴,輕而易舉得以解去。
這才用計說服四人解開網繩,隨後故意說出屁話,逼得四人走避,他則趁此一
蹦,逃得輕鬆愉快。
甚且傳回聲音,捉黠道:“女烏龜還不醒醒快追人!還在發什麼愣!”
四人霎又一怔,不追,讓人白跑,追了,豈非承認自己是烏龜?
冷秋霜當機立斷:“別落入他圈套,讓他逃走才真正是只大烏龜,快追!”
一聲令下,四人登時穿瓦而出。
然而經過此一耽擱,唐小山早掠奔數百丈開外,四人欲追,恐怕得大費周章
才行。然而四人豈甘心被戲弄?已自使出吃奶勁道,拚命追了過去,非得再把
人擒回而後始甘心。
得而復失,讓四人頗為懊惱。
尤其是刑小瑩,竟然還開口打包稟。
此時實在無法向姐妹交代。
她恨得牙癢癢,極欲吞食唐小山而後始快,追起來難免咬牙切齒。
唐小山連逃二十餘裡,躲入不知名山區之破廟之中。
聽聽聲音,一切似乎安靜潛沉,該無追兵。
他始喘息呼氣,終於逃過一劫。
他實在想不透,似乎和魔鬼天使無關。
那她們又是何路人馬,其師父又是何人?
實在想不進、想不通,不由癟心呵呵笑起,自己武功不敵四人聯手嗎?抑或是
色迷心竅,栽在女人手中?
其實四大金釵個個不差,頗具姿色,為她們著迷男人恐怕不少吧?
尤其是艷桃花,當真艷若桃花,媚力四射,而她又如此放蕩大方,老喜歡裸裎
相見?
唐小山不敢再想下去,他便是如此栽筋斗,別重蹈覆轍才好。
再聽四處無聲,夜已深沉,便自找地方睡去。
次日醒來,忽見外頭濃霧迷濛。他覺得有異,這些霧吹得甚假,若非地理位置
特殊,便是有人故布疑陣。
“難道又有敵人找來?”
為了報復自己,魔鬼天使說不定巳出動,得特別小心為是。
於是他運用佈陣技巧,漸漸探向迷濛白霧,小心翼翼想突圍而去。
摸行半里。
忽見聲音傳來:“師父說,人就在山中,可是霧氣甚濃,怎麼找?”
唐小山詫楞,這不就是刑小瑩聲音?她們怎會找來?而且還提到師父?
暗自揣想過後,他不禁苦笑,是了,自己奔進二十餘裡,對於懂得輕功之人並
不遠,自己又睡了一夜,四人搜來並不稀奇,而且另有個師父在暗中臨視,不落入
圈套已是萬幸。
還好是四大金釵,要是魔鬼天使那就麻煩了。
另一名艷桃花聲音傳來:“這樣找不是辦法,咱們或可守在四周,等他現形時
再逮人。”
刑小瑩道:“他鬼靈精怪,說不定發現異樣已經開溜,如此瞎摸,很難奏效!
”
冷秋霜道:“既然知他鬼靈精,便該少開口,那可能還有機會,搜吧!師父說
的准沒錯!”
現場一片沉靜。
不久,復聞刑小瑩抱怨聲:“師父既然現身,又已知他去處,為何不乾脆自己
動手捉人?”
冷秋霜冷道:“她若捉著,咱們臉面往哪擺?何況師父也只是看地形下判斷,
她根本未見過那小子!”
刑小瑩呃了一聲,未敢再吭聲。
四人腳步聲漸漸往東南方向移去。
唐小山暗自噓氣,劫難將過。
他小心翼翼潛進,以免弄出聲響,引來麻煩。
就此摸索中行約半刻鐘。
忽聞遠山處復傳喝聲:“在這裡!人在這裡!”
“真的?別讓他逃了。”
“臭小子,你死定了!”
登時傳來一陣打鬥聲。
復又聞及一男子喊道:“幹什麼,臭婆娘找死嗎?”
打鬥、叫喝聲已若市場一團亂。
唐小山聞言征愕,喑道:“我會在那裡?”人卻明明在這裡。
那人會是誰?
四位兇丫頭會看錯人嗎?
或許吧,雲霧如此之大。
唐小山不想走了,準備窺個結果,遂調頭暗中潛去。
打鬥聲頗為激烈,尤其刑小瑩為報逃脫之仇,出手更是狠勁,劈得那人東閃西
逃。
那人似乎招架不了,唉唉痛叫:“臭婆娘,你們到底是誰?我跟你們何仇?”
艷桃花喝笑:“逼婚之仇,你敢拋棄我?現在死定了!”數掌打得過癮。
那人困叫:“我逼你結婚嗎?搞何名堂?”
艷桃花斥道:“想得美,憑你也想逼婚?死來吧!”掌勁更兇。
許純純忽見這人身軀龐大許多,且一身黑衣,不由疑惑:“他是唐小山嗎?
怎一下子胖了這麼多!”
此語一出,三女亦覺差異,可惜霧中瞧之不清,何況這人臉面亦抹黑,根本瞧
不著真面目。
那人登時乾笑:“對對對,我哪是唐小山,未免太離譜了吧!”
刑小瑩斥道:“他最易裝神弄鬼,說不定練了縮骨功、變形功,故意把身子打
大,先逮下再說!”
那人急道:“我真的不是唐小山!”
刑小瑩斥道:“這種事不是由你決定,若非心虛,幹嘛臉面塗黑?”那人怔愣
,“呃……”
艷桃花喝道:“對,臉面塗黑,分明有鬼!逮下再說!”
四姐妹哪容那胖子證言辯語,猝又絕招盡展,殺得那胖子東躲西逃,四處亂撞
。
唐小山皺眉暗道:“會是誰?還把臉塗黑?或許跟我一樣被追殺吧?”
他存心想看熱鬧正想再欺前,豈知胖子竟然撞過來,嚇得他趕忙伏地不動,胖
子自左側七八丈逃過,復見數位美女掠穿追過。
唐小山暗暗噓氣。如若四女中有位踏步前進,自己必被踩著而暴露身分。
忽聞那胖子唉呀一聲,絆倒滾地,四名女子喝笑逮著了逮著了,硬是撲多過去
,戮戮捆捆,將人給捆成豬球一團。
刑小瑩這才喝笑:“看你再往哪兒逃?”狠狠又敲幾記。
那胖子莫名受擊,哇哇痛叫,卻己掙扎不得,癟苦不已。
冷秋霜道:“人已逮著,退出霧區,以防有變!”
於是四人合力,拖著胖子飛掠退去。
唐小山暗道:“這傢伙會是誰?聽其聲音,似乎認得我唐某人?”
好奇心使然,他倆自潛行,欲瞧究竟。
此時朝陽高昇,照得霧氣升飛,散淡許多,四周瞧來己較明顯。
那四大金釵好不容易穿出霧區。
行至山角坡地,便把胖子丟於地面。
胖子仍自苦苦哀求:“你們抓錯人了,我根本不是唐小山,你們不信我所說的
話,總該相信我這張臉吧?”
四大金釵瞄眼過來,對於豐收,仍自心滿意足。
刑小瑩斥道:“抹黑的臉,有啥好看!”
艷桃花訕笑:“是不是見不得人?抹著黑臉,想當鬼呵?”
那胖子苦笑:“我哪見不得人?只是一時不察而已,你們可把我臉上炭粉洗去
,自可還我真面目。”
刑小瑩斥道:“叫我洗臉?有沒搞錯。”一個響頭敲了下去。
那胖子哇哇苦叫:“拜託,抓錯人,不只是我的損失,更是你們損失,請驗證
我身分吧!”
許純純道:“是啊!一個人突然變那麼大,實在可怕……”
刑小瑩淡笑道:“我來試試,他是否灌風?”
霎時抓出銀針,往胖子大腿剌去,痛得胖子唉呀驚叫,直道饒命。刑小瑩呵呵
笑起:“好像是真材實料?還是他以前就這麼胖,當時乃故意縮小?”
那胖子苦急道:“我功夫要這麼厲害,還會三兩下便栽在你們手中嗎?快洗淨
我的臉,一切自可大白真相!”
冷秋霜道:“二妹去弄點水,免得誤抓!”
艷桃花道:“會嗎?我覺得他就是唐小山,不然怎會躲在此山區?”
那胖子急叫:“我不是,唐小山賊得很,我根本不賊!”
艷桃花笑道:“我倒覺得你夠賊哩!”
冷秋霜仍叫:“去吧,先把臉面洗清再說。”
“我去!”許純純霎時掠往附近山泉,以芋葉盛水捧了過來。
那胖子大喜,自動將臉面向上,泉水一澆,炭粉漸漸流去,露出一張平平凡凡
,卻帶點小丑怪笑表情的大臉。
那胖子眨著圓圓小眼,笑道:“看清楚了?我根本不是唐小山吧?”
四大金釵瞧及,不由怔詫,的確差之太多。
刑小瑩不信:“我看是否成了人皮面具?”
她蹲身下來,捏向胖子臉頰,拚命用力,胖子尖叫如豬。
“放手呵!再捏,臉皮都會被拉下!”
刑小瑩斥道:“說,到底偽裝沒有?”
“難道你捏不出那是真皮肉?快放手,疼呵!”
艷桃花皺眉道:“看來他不是了……”
刑小瑩氣極:“不是也得是,抓回去向師父交差,看他還能裝多久!”
那胖子急叫:“饒了我吧!你這不是硬把肥豬當野牛嗎?”
許純純道:“我確定他不是唐小山。”
艷桃花道:“為什麼?”
許純純道:“他有狐臭!”
“哇!”不說還好,這一說,艷桃花倒盡胃口,趕忙跳開:“早說嘛!我還以
為搗了狐狸窩呢!”
刑小瑩趕忙鬆手,逃到山泉那頭洗手去了。
那胖子暗暗慶幸,沒想到狐味竟然救了自己,呵呵笑起:“小姑娘說的沒錯,
我的確不是唐小山,現在一切辨明,可以放了我吧?”
艷桃花斥道:“那你又是誰?幹嘛躲在此?說清楚,否則照樣收拾你!”
那胖子乾笑道:“在下黃得貴,京城人士,出門在外,不小心遇到劫匪,才躲
入山區避難。”
刑小瑩道:“黃得貴?我看是黃得鬼,想騙人,遇什麼山賊?憑你武功還打不
退嗎?”
黃得貴苦笑:“山賊一大群,有的武功不弱,我哪是對手!”
艷桃花斥道:“胡說八道,這裡靠近鎮區,哪來成群山賊?想唬誰!”
黃得貴窘困道:“真實狀況,我不懂!但我的確遇了山賊!”
刑小瑩斥道:“還不說實話?”便想用刑。
冷秋霜卻阻止她,道:“既然不是唐小山,管他是誰,快搜去,莫要讓那小子
逃了!”
此語一說,三人頓醒。
刑小瑩道:“對呵,便宜那小子了!”
艷桃花道:“得快封山,莫要真的讓他開溜。”
四人登時心意一致,猛地掠身,復往霧山搜去,免得讓正點子逃了。
黃得貴不由掙扎急叫:“喂!要走,也得先放開我再說呵!”
然而四大金釵早走遠,任他吼叫仍無效,他暗呼倒倒霉,只好慢慢掙扯以解圍
。
唐小山得確定四大金級搜入山區,這才趕忙掠身潛向黃得貴,抓著他,立即狂
奔。
黃得貴復被捉起,驚駭大叫:“放了我,我明明已證明不是唐小山……”
“住嘴!”唐小山怕他胡亂鬼叫,猛地點他啞穴,迫得他嗚嗚悶叫,吭之無聲
。
唐小山這才大膽飛奔。
他不敢在附近藏身,復又疾奔七八里,找到一處隱秘山林,躲入裡頭。動作迅
快地繞尋一陣,終於發現山洞,便竄躲入內。
將黃得貴丟下,立即退出山洞,四下瞧望,遂移來不少樹枝、石塊之類東西,
佈置簡單陣勢,暫時可掩去秘洞痕跡。
他這才潛回洞中,伸手解去繩索,拍開穴道,黃得貴驚駭跳起:“唐小山?”
在京城他早已暗見多次。
唐小山邪邪笑起:“認得我便好,省得多費唇舌解釋。”
黃得貴呵呵乾笑:“沒想到在此遇上你,實是太有緣了,你知不知我是誰?
其實咱們該是同一家人,只是我身分非常神秘而已!”
“神秘個屁!”唐小山斥道:“從你脖子上的那顆長長黑痣,便知你就是到我
們那兒告密的小胖子。再看你長的肥肥胖胖,相貌與黃圓圓有八分神似,再加上你
也姓黃,我看你多半是黃圓圓的兒子,還以為多了不起!”
黃得貴一愣:“你已知道?”
直覺什麼事跡敗露,急得他趕忙戒備,以防萬一,臉面卻是一副求饒摸樣。
雖說他胖,卻因人高馬大,肌肉結實,瞧來該屬肥壯之類,並非油肥,故而不
像一般胖子般可怖。
唐小山邪邪直笑:“憑你也想跟我動手?別忘了我身上炸藥一大堆,隨便一顆
,照樣炸得你臉黑肉黑,從此不必偽裝,出門也省得穿衣服!”
黃得貴曾參加京城撲殺魔鬼天使戰役,自知對方霹靂彈厲害,於是撤了招式,
苦苦笑道:“你我無怨無仇,大可不必惡臉相向吧?”
唐小山冷道:“那得看你是否實話實說了!”黃得貴道:“你想知道什麼?
”唐小山道:“有關冷嘯秋之事。”
“呃……”
“不敢說?”
“不是!”黃得貴幹笑道:“我是在震威武館認得他,覺得他不錯便拜他為師
,他不收,以朋友相待,不過還傳我武功,就這樣啦!”
唐小山忽而想到什麼:“說到震威武館,我才想起,當時你為何告密武館中有
常大鬍子?”
“呃……”
“說!不說就是敵人!”
“是冷嘯秋要我說的!”
“冷嘯秋?”唐小山喝道:“何解?”
黃得貴幹笑道:“他跟常大鬍子有衝突,想請你去嚇嚇他,便要我傳話如此而
已。”
唐小山又喝:“後來呢?那個暗中打石子的一定是你,對不對?”
黃得貴窘困一笑:“我乃見著你們窺探冷嘯秋,知道他已露行蹤才出面警告,
可是我打的是苗多財,對您還是相當尊敬!”
露出虔誠馬屁精模樣。
唐小山斥道:“尊敬個屁!耍得我們團團轉,還說尊敬?”
黃得貴幹笑:“這全是冷嘯秋極欲隱藏。我自不能出賣,否則早出面告訴你了
。”
唐小山道:“現在呢?為何出賣他?”
黃得貴道:“因為事情已過,而且我越來越尊敬你,情不自禁便說了!”深深
拱手施大禮。
唐小山斥笑:“真是馬屁精!”
復又喝道:“既然尊敬,便把冷嘯秋一切說出!”“是!”黃得貴復拜禮。
“那還不快說,光拍馬屁何用!”
黃得貴道:“在未說之前,有一事還請大俠答應。”
“何事?”唐小山瞄眼:“名堂真不少!”
“我要拜您為師!”
“收你為徒?”
“正是!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黃得貴當真跪行大禮。
唐小山暱地悶笑,終也莫名笑起:“你倒是四處拜師,逢人便拜?”
黃得貴認真說道:“徒兒可非胡亂拜師,徒兒深具慧眼,一眼即已看出您是良
師,可栽培我這千里馬。”
唐小山斥笑:“你倒是自捧自擂,一點兒都不覺得害躁!”
黃得貴認真道:“有時謙虛反而虛偽,徒兒是實在之人。”
唐小山斥笑:“算啦!要當千里馬還不簡單,每天山頭跑兩趟便是!”
黃得貴頷首:“師父傳得甚妙,徒兒謹記在心!”
當真有欲試之態。
唐小山斥笑道:“慢來慢來,我得看看情況,再決定收不收你為徒!”
黃得貴道:“徒兒必定全力讓師父滿意。”
唐小山道:“那好,冷嘯秋他的來歷,你知道多少?”
黃得貴呢地一聲道:“徒兒不大清楚,只知常瞎子是他叔伯,如此而已。”
唐小山瞧他似乎虔誠,便又問:“他這次跟你同行,可拿著一支黑色拐杖?”
黃得貴頷首:“有,長及腰際對否?”
唐小山怔喜道:“果然在他手中,冷嘯秋,你未免太狠了吧!”
黃得貴皺眉:“師父為何說他狠?”
唐小山道:“你沒發現那拐杖是他叔伯的?他謀殺了常瞎子,然後奪走拐杖!
”
黃得貴不由抽動臉面:“怎麼可能?常瞎子不是活得挺好的?”
唐小山道:“他被刺死在冷嘯秋密窩中,還是我親手埋的,難道你要說是別人
謀殺嫁禍嗎?那拐杖又為何會落入他手中?”
黃得貴實是不信,直叫可能嗎?可能嗎?可是見及唐小山表情,卻又不像說假
話,他心緒亂七八糟。
“他為何謀殺常瞎子?”
“為了那支拐杖!”
“拐杖?”黃得貴怔詫不已:“那拐杖有何秘處?容得他殺人?”
唐小山思量是否告訴他真相,直覺他是忠心之人,便說道:“那拐杖可能是一
把寶劍。”
“寶劍?”
“不錯,削鐵如泥的寶劍,你看他用過?”
“原來是寶劍……”黃得貴回憶道:“難怪他老是說沒效,我問他,他又不肯
說明……”
唐小山道:“寶劍會沒效?”
黃得貴道:“我也搞不清,只聽他常失望喊著而已。”
唐小山喃喃說道:“或許他仍不懂開封之法吧!”轉了話題:“像這種人,你
敢跟他在一起?”
黃得貴道:“可是一點兒看不出來,他一直就對我不錯,其中或許有什麼誤會
……”
唐小山冷道:“不管什麼誤會,也不能謀殺親叔伯。冷嘯秋現在在哪裡?你不
是跟他一起避難嗎?怎會落單?”
黃得貴輕歎:“他被捉了。”
“被捉了?”唐小山怔詫道:“被誰捉去?在哪兒?”
黃得貴道:“百里外的青陽鎮,當時我們準備進入揚州,結果來了幾名光頭喇
嘛,便將冷嘯秋和李欣欣給抓走,我趁機開溜,他們追殺一真,我便躲進霧山中。
才遇上你,以及那群兇女人!”
唐小山怔詫道:“喇嘛僧?他們是何門路!”
黃得貴道:“我看也是魔鬼天使偽裝,他們直說抓到什麼,可以交換什麼,然
後哈哈大笑。最重要的是我們砍了他們幾刀,他們根本不痛不癢,跟魔鬼天使狀況
差不多。”
唐小山道:“多久以前之事?”
黃得貴道:“前兩夭吧!”
唐小山疑惑道:“難道他們已得知寶劍之事?想拿它向某人交換……”猜之不
透,一臉不解。
黃得貴道:“這就非徒兒所能得知,不過……還請師父前去救人如何?”
唐小山征詫:“叫我去救殺人兇手?”
黃得貴道:“或許兇手另有別人,你不救他,線索立即斷去,何況還有個李姑
娘,您不忍心她落難吧!”
唐小山斥道:“這個野丫頭,就是知道私會情郎,也不想想自身處境。”
黃得貴道:“看在李大師面子上,師父該去救人吧?”
唐小山斥道:“救救救!你以為我多行?拿肉包子去打狗不成?”
黃得貴幹笑:“徒兒對師父您有信心,一定可以收拾那幾名臭和尚。”
唐小山歎道:“為了寶劍,看來只有冒險一試了。”
黃得貴立即逢迎笑道:“對對對,為了寶劍,更該出面,多少得搶回什麼東西
吧!”
唐小山瞄眼斥道:“真是個馬屁精!”
黃得貴不以為意,笑道:“師父打算何時收徒兒為徒?”
唐小山邪笑道:“除非你能做到完全服從,我再考慮考慮。”
黃得貴道:“這個簡單,徒兒立即服從,至死不渝!”
“真的?”
“絕無虛言!”
唐小山為之邪笑不已:“那好,只要你答應一事,我立刻成全你。”
“師父快說!”
“看到剛才那四名女子嗎?”
“看到了,挺兇悍的。”
“不錯!”唐小山邪謔直笑:“只要你能把其中一位叫刑小瑩的三八婆追到手
,我便收你為徒,就是那個硬把你說成是我那個姑娘!”
“哇!那個兇女人?”
“不錯!你意下如何?”
“這個,這個……”黃得貴登時哭笑不得:“師父的題目未免太難了吧!”
唐小山笑道:“拜入少林,得苦工十年才能學武,我卻送你一個妻子,你還抱
怨什麼?”
黃得貴苦笑:“有此妻子,我可苦上數十年呵!”
“要或不要?”唐小山斥道:“不要拉倒。”
黃得貴急道:“要,當然要,徒兒拜師決心永遠不變,必定全力以赴,只是現
在……你暫且收容徒兒吧!”
唐小山呵呵笑道:“就先當記名弟子,待有所收穫,再正式拜入本門。”
黃得貴登時欣喜拜禮:“多謝師父收容,請受徙兒三拜九叩首!”當真拜得五
體投地,虔誠不已。
唐小山瞄眼一笑:“你好像職業拜師喔?連姿勢都練的那麼標準!”
黃得貴欣笑:“師父說笑了,良師難求,徒兒可說欲拜無門吶!”已拜妥,講
道:“可以起來吧?”
唐小山訕笑道:“這個就得換我請教你了,因為我一點兒經驗都沒有。”
黃得貴呃呃苦笑:“豈敢豈敢,通常徙兒行過大禮之後,師父便會說起來吧然
後徒兒才敢起來!”
唐小山道:“要是你師父被你一拜,突然死去,那你豈非永遠起不來?”
黃得貴一愣:“不會那麼巧吧!”
唐小山暗笑於心,道:“我就有這種感覺,被你一拜,腦袋立即昏昏沉沉,我
看時日不多嘍!”
黃得貴幹笑:“這麼厲害!”
唐小山訕笑:“當然厲害,被你狐臭一熏,不倒斃的並不多!”
黃得貴笑得更癟:“師父放心,徒兒立即去清洗。”
說完,再叩響頭,即欲離去。
唐小山道:“以後再說吧,時近根本沒有水,你站遠些便是!”
黃得貴一聲得令,便閃站一旁,呵呵笑起:“拜師已成,師父你請賞我幾招吧
?”
唐小山道:“這麼猴急?”
黃得貴道:“早練早出師,這是徒兒標準。”
唐小山道:“然後早背叛師門?”
“不敢!徒兒不敢!連一點點想法皆無!”黃得貴道:“徒兒練武,目的在光
耀本門,師父請放千萬個心賜招便是。”
唐小山瞧他一臉希冀,便笑謔起來道:“好吧,看你虔誠之心。我便傳你絕活
,首先……”
在破爛衣服中找出藥丸道:“你該知道,我出自四川唐門,毒功亦是一絕,你
便從毒功練起,先練習吃毒藥便是,拿去!”
黃得貴霎時僵愣:“師父……吃它下去會如何?”
唐小山訕笑道:“輕者全身發麻,上吐下瀉七天七夜便沒事,重者全身腫痛如
球,半月始消,不過,一定要不了你命便是!”
黃得貴頓時苦笑:“改天吧,現在不適合,現在強敵環伺,而且咱們還得救人
吶!”
唐小山瞄眼:“既然知道,還纏我練功?”
黃得貴愣了一下,隨即乾笑:“徒兒失察,下次一定改進,恕罪恕罪!”
唐小山這才把毒丸彈掉,冷道:“計劃一下,該如何救人,你把當地倩況詳細
再說一遍!”
“是是是!”黃得貴立即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說得詳細無比。
唐小山聞言後,哺喃說道:“這麼說,他們應該離此不遠了?”
黃得貴接道:“而且他們武功甚高。”
唐小山道:“武功若高,自是不宜力拚,若智取的話……”忽而有了盤算,呵
呵笑起:“為師便露一手功夫,讓你開開眼界,跟我來!”
他登時捨棄此洞,掠往山區。
黃得貴立即追去,半帶著欣喜與憂心道:“師父要傳我絕活了?”
唐小山斥笑:“有本事儘管學。”
他掠得更急,不斷尋向可利用地形。
黃得貴本是興奮,但追至後來,氣力已疲,無暇再高興,只顧力拚,已汗流挾
背,滿頭大汗。
他忽而想及訓練千里馬方式,不禁暗暗苦笑,莫要真的每天爬山頭才好!他心
中開始疑惑,這個師父到底拜的值不值?
唐小山顧不得他,只管掠尋。
眨眼已快中午,終矛找到一處似是塊谷,卻又寬廣之地形,他四處查看,左右
兩側峽谷較遠,其中不少亂石、孤樹,叢草雜生,正適合佈陣。
他喝笑道:“胖徒弟過來!”
黃得貴氣喘如牛跌步而來,苦笑道:“師父,就算我是匹千里馬,也不堪受你
如此折磨呵!”
唐小山訕笑道:“我看你是笨驢馬,才逛個十數里,便死去活來嗎?算了算了
,去洗把臉,回頭還有工作要進行。”
黃得貴聞知可休息,立即精神上身,道聲得令,快步奔去。
唐小山喃喃說道:“該布何陣呵?對方武功萇高,得加點兒機關才行……就來
個天南地北七殺陣吧!”
決定佈陣之後,他便掠向高處,四下瞧望,研判地形,終有定論。
此時黃得貴洗清身軀後,舒爽許多,已自奔回,笑道:“師父,傳何功夫?”
“佈陣!”
“佈陣?”黃得貴道:“像少林羅漢陣一樣?”興致甚濃:“可是哪來的人?
”
唐小山指向巖塊道:“那些便是了。”
“什麼?以石頭代替羅漢僧?呵呵,倒是光得一般亮!”黃得貴呵呵直笑。
唐小山道:“羅漢陣是人形陣,我們布的是地形陣,我看你是不會懂的,上工
吧,把大石搬到十丈遠那巖塊上面。”
指向一快足足兩個圓桌大石塊。
黃得貴怔愣:“那至少有千萬斤,怎麼搬?”
“四兩拔千斤,懂不懂!”
唐小山立即做示範,把巨石推動、搖晃,萬斤巨石在多次吃力後,已漸漸晃搖
,終能彈起似地。
唐小山喝地一聲,巧勁一撥,巨石竟然往前彈滾,由於不定型,滾來甚是崎嶇
,唐小山卻始終趕在左右加以修正勁道。
乃近較高處,他復喝地一聲擊掌推得巨石往上彈,待欲落下之際,他猛地踢來
較小石塊,擋在巨石前,叭的一響,巨石滾壓不過,已定在預定位置。
如此巧勁,瞧得黃得貴目瞪口呆,直道石頭好像你養的?
興趣自來,也就加入行列。
由於唐小山急於佈陣,無暇逗他,兩人便自合力推動十數顆巨石於預定位置。
說也奇怪,巨石一定,身立其中,總覺方向感全失,似乎四面八方皆同方位。
陣勢威力隱隱顯露。
唐小山完成重要陣眼,便又利用地形設人埋伏,有的挖探坑,有的以樹枝彈力
做成暗箭,另有種種奇怪名堂,弄得黃得貴滿頭霧水,興趣卻更濃,但越是詢問,
越搞得慢腦問號,已覺當他徒弟實是不易!
一切似乎已布妥。
唐小山這才露出滿意笑容,道:“如若晚上,少了左右山峽,方向更易搞鬼,
只是咱們不能等,得讓它起霧才行!”
說完,掠向左峽山林處。
黃得貴搞不清霧氣如何能起,便跟去瞧瞧。
那山峽盡處,現有洞流,黃得貴當時即在此洗身,此時卻見唐小山將澗流截往
左側較平坦石堆。
黃得貴不解:“此著何用?”
唐小山笑道:“當然是製造霧氣!”
黃得貴怔詫:“這樣就能造霧氣?”
話未說完,忽見水淹向石面,或許石塊被太陽曬熱,己蒸出不少白氣。
黃得貴怔喜不已:“當真能生霧氣?可是石頭若冷去,哪來霧氣可生?”
唐小山笑:“那就得看功力了,就像撥巨石,懂得巧勁,哪管多大,照樣撥動
。淹水造霧亦同此理,只要流水不多,剛好可抵過太陽熱石速度,霧氣自然不斷。
當然,這不易辦到,所以佈陣者另有秘方!”
便從貼身衣甲中拿出幾顆白色藥丸,將它置於十丈方圓石洞中,不久,白藥丸
漸漸化出霧氣,倒讓黃得貴叫奇,直問那是什麼?唐小山笑道:“便叫引霧丸吧!
它若沾上水氣,便能引發成霧,一顆可用一天一夜,故而造霧功力不小,有它引帶
大約一個時辰後,此處將被白霧掩去。”
黃得貴學了一招,呵呵笑道:“原是這麼回事……照這麼說,除去白丸,霧氣
便散了?”
唐小山道:“那也未必,就像天空白雲,凝成一塊,便可能吸來附近雲氣,縱
使白丸功效消失,若有附近霧氣補進來,照樣可以維持下去,這便是萬事起頭難之
意。”
黃得貴恍然憨笑:“原來如此,這學問竟然如此深奧,不容易學啊!”
唐小山道:“這還是皮毛,最厲害的是借東風,也就是發現哪裡有霧氣,然後
將它整片引過來,就像諸葛孔明能算風而借用一樣,才是最高手法。”
黃得貴稱奇道:“怎麼引?”
唐小山道:“方法不少,得看當時地形而定,例如說,哪塊雲霧正好在風口
,則引風吹來便是,雲霧若在深谷,可能要加熱讓它浮高,再加以引帶,反正
現在說,你也不懂,有機會碰上再解釋。”
黃得貴幹聲笑道:“說的也是,原來師父和孔明一樣,能借東風啊!”佩服不
已。復見霧氣漸漸冒開,更佩服不已。
唐小山雖是得意,卻仍輕歎:“若引兵作戰,這玩意或能管用,但用來對付高
手,怕只能障個眼睛吧!”
黃得貴道:“障了眼睛,即變瞎子,再趁機收拾,豈非妙哉!”
唐小山呵呵笑道:“馬屁功夫,你最厲害,足可獨步武林啊!”
黃得貴幹笑:“哪裡哪裡,徒兒所言,句句屬實,師父不必謙虛便是。”
唐小山笑:“我看有一行業最適合你。”
“哪行業?”
“太監。”
“太監?”
“對!”唐小山呵呵笑道:“你在宮中,多的是皇親國戚、娘娘、妃子,你左
一顆馬屁,右一顆奉承,包準處處受歡迎,成了太監王,皇上之下,就數你最威風
啦!”
黃得貴幹笑:“可是切了卵蛋,這犧牲未免太大了吧!”
唐小山笑道:“生了兒子再去,比較不會遺憾,或是學斂陰功,說不定可通過
考試。”
黃得貴道:“您好像很希望我去宮中的樣子!”
唐小山笑道:“那當然,到時你和皇上混熟了,要多少油水有多少,四川唐門
正等著錢重建呢!”
黃得貴苦笑:“師父很會利用所有能利用的東西,包括人。”
唐小山笑道:“那是你拜入我門下該犧牲的條件,我看把追刑小瑩的條件換過
來吧!”
黃得貴急道:“萬萬不可,師無戲言,說就要算數,總不能把徒兒推入火海吧
!”
唐小山瞄他幾眼,呵呵笑道:“也罷,一樣一樣慢慢來,或許到時你即會想通
。”
黃得貴幹笑:“和師父在一起,似乎很沒安全感……”
唐小山笑道:“這是訓練你危機意識,走吧!去引敵人,光在此說風涼話,有
啥用處!”
“是極是極!”黃得貴亦不想多談,當下引領前頭,往山下行去。
半時辰後。
兩人走出山區,眼見四處茫茫,該往何處找番僧?
唐小山道:“到鎮上轉一陣,反正肚子也餓了,先填飽再說!”
黃得貴道:“要是引來四位三八婆,豈非前功盡棄?”
唐小山道:“她們要的是我,到時若真如此,你便把番僧引來,讓雙方火拼,
咱們收漁翁之利!”
黃得貴擊掌:“妙哉!不過,在臨到鎮上之前,弟子另有建議。”
一副慎重模樣。
唐小山道:“啥事?又想出餿主意嗎?”
黃得貴拱手直道不敢,終仍忍著笑意說道:“師父您那件開襠褲,是否該換下
呢?”
“開襠褲?”唐小山猛往褲擋抓去,這才發現昨夜被艷桃花扯破的褲襠,仍通
風見底,惹得他惱羞成怒,斥道:“不早說!存心看我出醜嗎?”
黃得貴急道:“弟子不敢!弟子以為那是師父故意裝出性格的表徵。”
“征你個頭!”唐小山猛敲響頭過去,斥道:“穿開襠褲耍性格?”自覺想笑
而笑起:“什麼名堂嘛!把你褲子脫下來交換。”黃得貴一愣:“師父……”
唐小山斥道:“難道有師父露肉,徒兒不露的嗎?”
黃得貴苦笑:“可是徒兒穿的是大號,給了您,豈非成布袋……”
唐小山想想也對,輕輕一歎:“罷了罷了!縫它便是。”
熾天使書城
【第十一章 活寶師徒】
他這才脫下長褲,拿出水底針,再拆腰帶布線,縫了幾針,勉強過得去,始再
穿回身上,想及艷桃花種種,實讓他哭笑不得。
黃得貴欣笑道:“師父繡縫功夫實是了得,徒兒佩服!”
唐小山斥道:“少屁啦!走吧!”兩人這才掠往五里外柳河集。
只見得一條婉蜓柳河畔,聚集不少住戶商家,車水馬龍,頗為熱鬧。兩人本就
引人,不必躲躲藏藏,大搖大擺地走進市集,找家最豪華之柳香樓進食。
柳香樓佈置典雅,分上下兩樓,此時午時已過。食客仍坐滿七八成,可見生意
不差。唐小山點些較少吃過之河魚料理,再品一壺竹葉青,倒也逍遙自在。
至於黃得貴,或許身軀較巨,食量驚人,連啃七張大餅還不夠,瞧得唐小山兩
眼瞪來,直道你要吃垮我?黃得貴回答這頓他請客,唐小山始放過他,暗道他母親
收了大吉莊千兩銀子,吃他一點兒,仍是便宜多多,也就由他吃去。
足足拖過一時辰,眼看客人己剩四成不到,唐小山不得不另作打算,遂叫來小
二,問道:“兄弟可曾見過喇嘛翻僧?”小二目光露出懼意。
唐小山立即說道:“我們是仇家,你說沒關係!”
小二這才放心不少,說道:“近午的確有兩喇嘛前來進食,後菜色不對,他們
翻了桌子即走,也未付銀子……”
黃得貴嗔道:“太可惡了,他們往何處去?我替你報仇!”
小二急道:“千萬不要,在下惹不起他,也不想報仇。”
唐小山笑道:“我不會提你姓名便是,你說吧!”
小二聞言,始露笑意:“他們往北村行去,到底要去哪,小的不知,公子若碰
上,千萬別說是小的說的。”唐小山笑道:“當然不說。”
轉向黃得貴:“給賞!”“我?”黃得貴一愣,但隨即會意,爽聲笑道:“小
二哥,連這餐,十兩銀子夠不夠?剩下的給你啦!”
小二登時心花怒放:“夠了夠了!太多了,其實五兩銀子便夠哩!”
小二道謝,磕頭連連,方始退去。
唐小山瞄眼道:“你一向出手這麼大方嗎?”
黃得貴幹笑:“是替師父出的,您有面子,徒兒一樣沾光。”
唐小山道:“這麼說,你娘的油水很足了?”
黃得貴幹笑道:“不瞞您說,徒兒的油水十足。”低聲道:“徒兒從上次那棟
大府院搬來滿滿三大箱元寶,足足可花上三年哩!”
唐小山睜大目光:“這不就發了?”
黃得貴道:“可惜大部份分給正義門了……”
唐小山又如洩氣皮球,冷道:“下次油水之事,由我決定,知道嗎?走吧!”
起身離去。
黃得貴幹笑道:“下次徒兒將改進,一定改進。”急追過去:“沒想到師父對
元寶那麼有興趣,我即該留下它們。”
唐小山冷道:“過去之事不必再談,以後給我多多表現。”
說完,掠出市街,往北方奔去。
黃得貴當然頻頻點頭,心頭想了無數方法,決心哪天讓師父心花怒放,隨後呵
呵笑起,直追師父,掠往北方去了。
兩人再掠十餘裡,忽見左前方溪林內巨石上,坐著一名喇嘛和尚,另一名則蹲
身舀水洗臉,兩人似在休息。
唐小山見狀,登時躲入草叢,黃得貴亦蹲躲進來。
兩人引目探去,唐小山皺眉道:“怎未見人質?”
黃得貴急道:“莫要被他們宰了才好……”
唐小山輕歎:“若真如此,也莫可奈何了。”頗替李欣欣擔心。
忽貝那舀水洗面嘲嘛跳向巨巖,原是個矮冬瓜,其高度幾乎跟坐著的喇嘛差不
多。他腦袋卻奇大,聲音粗沉說道:“找了兩天,一無蹤影,不知胖僧那頭如何?
”
那較高僧人說道:“看是無果,咱們乾脆把人質押到城門上逼人出來,否則如
此尋,何時才有結果?”
矮僧人道:“可是人質不在這裡,何況對方未必知道,逼也無用。”“不知道
?哈哈……”
瘦僧人突然仰天長笑,聲帶真力,震傳百里似地,逼得黃得貴急掩雙耳,直叫
難受。
唐小山亦運起神功抵擋,直覺喇嘛內功果然高強無比。
不過他慶幸聽及人質仍安然無恙消息。
瘦僧人笑聲突然煞住,聲音卻如飛帶繞竄許久,方自消失。
他冷笑道:“不出來,便吼得他們雞飛狗跳!”
話聲未落忽聞西南方復傳來笑聲。
矮僧怔笑,“是老三回話,不到三十里吧?”瘦僧道:“難道他把人質帶在身
邊?”
矮僧道:“大概不會,囚在鬼哭洞中,十分安全。”
瘦僧滿意點頭:“待逮著那小子,便殺了他們,以絕後患!”
兩人相視,復又縱聲大笑,威力更強一倍,趁此回應另一名僧人。
黃得貴卻被震得頭暈腦漲,差點兒暈倒。
唐小山亦覺血脈翻湧,極力運功平撫。
他暗道:“鬼哭洞在何處?這兇僧竟然狼心要殺人滅口,實是留他們不得……
”
黃得貴苦笑道:“再讓他倆笑下去,我真的要翹辮子啦!聽冷嘯秋說,他們是
大漠三兇僧,武功高得出奇,制得了嗎?雖然徒兒對您有信心,但信心不必一次建
立,可以分期付款。”
唐小山瞄眼:“少說風涼話,你去把他們引來,我賞他們幾針便是。”
“我……”黃得貴猶豫。
“呃,這倒不是,這點兒小事你都不敢嗎?”
“我只是被嚇過一次,現在得再壯壯膽才行。”
黃得貴深深吸氣,心想奇陣已布,只要熬過一陣,自可沒事,何況他見過唐小
山霹雷彈威力,應該可以制住對方。
於是壯了膽子竟然大搖大擺晃去。
如若他知唐小山霹雷彈已用完,恐怕無法晃得如此傳神吧!
唐小山立即扣住水底針暗器,心想對方未必怕刀槍之傷,得射他們眼睛或耳朵
、鼻孔,方能奏效吧?於是特別注意雙僧行徑。
黃得貴再逼近十餘丈,已不敢越雷池一步,隨即放聲大笑:“番僧,原來躲在
這裡,還不抉過來受死!”
喝笑聲起,瘦、矮兇僧四目瞪來,發現目標出現,己自哇哇狂笑。
矮僧晃著大腦袋,笑出滿口黑金牙:“好氣魄,敢前來棧咱家挑戰,哈哈哈!
”
手中降魔杵抖得鏘鏘作響。矮僧臉面只巴掌大,兩腮凹陷,眼珠卻出奇凸大。
實是奇醜無比,他冷笑:“說那麼多何用,先宰了他再說!”
話聲方落叫聲起,人若彈丸飛射過來,看似極慢,卻閃之奇快,霎然迫至黃得
貴頂空,月牙鏟已劈頭猛力砍下。
矮僧亦不落後,射動身形如猿,暴躥即至,降魔杵更自抖得鏘鏘作響,催力殺
來。
黃得貴哪敢應戰,光聞聲音,拔腿即奔,復喝聲:“讓你老骨頭三招,再來收
拾不遲!”逃得比什麼都快。
瘦僧沒想到對方喝喊大話,竟然不戰而逃,一擊已落空,更自哇哇厲叫:“逃
得了嗎?”
身形如電,復射過來,逼近七八丈,月牙鏟脫手飛出,存心穿剌敵人背胸,讓
他當場斃命!
就在此時,唐小山見對方逼近不及五丈,正是下手良機,猛地打出十二支水底
針,奇速無比,復又無聲無息飛去。
那瘦僧但覺蚊蟲之類東西沾身,本在不意。
豈知蚊蟲卻變成蜜蜂螫來,一群十二支盡往臉面攻擊,嚇得他怔心大叫不好,
“好”字未出口,嘴巴射中一針,直刺舌頭,疼得他趕忙閉嘴,這還不止,臉面連
中數針,若非眼晴閉得快,准被蝥成瞎子。
還好他功力深厚,怔疼中,猛運真勁震抵不少利針。
那矮僧見他受擊,怔詫道:“你怎麼了?”瘦僧趕忙喊道:“快閉嘴!”
矮僧頓覺蜂針射至,趕忙閉嘴,果然利針刺唇而落,他正慶幸運功逼住之際,
豈知那細針竟然會轉彎,由下貫上,直衝鼻孔,叭地命中,他驚疼哎叫,鼻孔己掛
出血絲。
他猛地伸手揪出細如牛毛彎月針,氣得直髮抖。
唐小山雖能命中對方要害,卻因功力不夠,無法貫穿腦門,當場將人殺死,實
是一大遺憾。
不過,儘管如此,他為了對付強敵,早在山上采了毒葉,將汁液塗在利針之上
,它雖可能毒人不死,卻能讓對方奇癢難忍,而且血流不止。
矮僧受此一針,鼻頭登時麻癢,迫得他哈啾直打,伸手捏個不停,瘦僧亦絞著
舌頭,喝喝怒叫:“何方敗類敢暗算大爺,還不現身受死?”一掌打向唐小山藏身
位置,迫得他跳閃出來:“毒王祖宗在此,你們準備見閻王吧!”
腳踩龍形九步,身形晃飄不定,手翻驚天訣,利針再射,一大把猛地開射。任
瘦、矮兩僧武功如何高強,竟然閃避不及,全身被螫十數針,哇哇怒叫,劈攻再猛
。
唐小山根本不想正面交鋒,靠著神奇步法遊走兩人空隙中,利針打出去,復又
以輕巧吸字訣手法吸了回來。登時叫好。
當下不再逃避,找來石塊,見機即打,並喝笑道:“唐門暗器,天下無敵,你
們死定了!”石塊偶能擊中,爽得他笑聲更謔,攻擊更猛。那矮僧忽聞唐門暗器,
驚詫道:“他便是唐小山!”哇哇笑出狂厲聲音。
瘦僧怒邪大笑:“你終於送上門!”雙掌開打,砰砰兩響,震得地面深陷兩大
洞。
唐小山雖靠奇異步法閃過,卻亦險像環生,怔心道:“你們找的是我?”
矮僧哈哈狂笑:“不錯,天神少爺要的是你!那些混悵只不過是墊背而已。”
唐小山怔問:“天神少爺又是誰?”瘦僧謔笑:“去了便明白。”
雙掌再劈,唐小山猛地掠身閃躲,一把利針復又直取對方嘴面,迫得他不敢開
口,趕忙掠退數十丈,退回溪邊巨石。
他更喝:“老二回來,遠攻!”哇哇叫癢,抓得恨極。
矮僧聞言,猛地倒掠回去,照樣抓得滿臉滿身通紅,怒叫怎麼辦?
瘦僧道:“把血逼出,讓毒性減弱。”
於是兩人雙手合攀,互運內勁逼毒,只見無數針孔紫血演流,恐怖已極。
唐小山見狀,哪肯讓兩人喘息,猛地欺前欲攻。
豈知方迫近二十丈之際,兩兇僧突然翻出右掌,一道狂勁劈斬而至,雖隔二十
丈,威力仍猛不可擋。
唐小山內勁本就較弱,一時又未料及仍未二十餘丈,對方便開打,終被擊中,
悶哼一聲,連翻十數筋斗,掉落地面,已自頭暈目眩,不太好受。
黃得貴見狀急道:“師父您……”
唐小山醒醒神,乾笑道:“不礙事,王八兇僧果然功力深厚,咱們且戰且走便
是。”
當下喝喝有聲,抓起石塊當暗器,沒頭沒臉直打過去。
兩兇僧正在逼毒,縱然騰出一掌迎擊,但唐小山暗器手法就是高明,竟能閃過
攀勁縫縫隙,狠狠兇兇砸打下來,兩兇勉強劈個幾掌,卻己耐不住亂石擊身,只好
放棄逼毒,哇哇大叫反攻撲來。
唐小山、黃得貴見狀,拔腿即奔,且不斷喝笑著:“老禿驢,頭一包,眼一包
,舌一針,臉一針,活像麻花老太婆,不如改當尼姑算了!”
此話更惹得兇僧狂怒,猛逼十數丈,雙掌連擊十數掌,極欲收拾對方。
豈知唐小山步法高明,東跳西閃,躲得甚是巧妙,忽見那把月牙鏟落地斜擺,
他拔起來,喝喝耍招:“看我亂鏟殺番僧!”
竟然反攻過來,用上蟠龍棍法,霸氣立現。
兩兇僧見狀,哈哈狂笑,兩自侍武功高強,怕的只是對方開溜,哪怕對方攻來
這無異自投羅網。
番僧見及唐小山攻來,笑聲更狂,準備一招搶回顏面,竟然不閃不進,衝前伸
出右掌即抓,那速度奇快無比,照他想法,這一抓,必定手到擒來。
豈知唐小山招式巧妙忒異,和尚竟然一掌抓落空,月牙鏟棍頭猛往和尚腦袋落
去,銷地脆響,和尚東跌西晃,昏沉欲墜。
唐小山卻哎呀尖叫,雙手發麻。
沒想到和尚頭竟然硬如鐵塊,勁道反震回來,迫他倒退兩步。
不過,他見及瘦僧晃得東倒西歪,仍自得意大笑:“妙哉,當頭棒喝!”
話聲未落那矮僧豈肯讓自家兄弟受損,怒喝一聲,惡掌劈來。
唐小山復在跌退之中,一時身形不穩,閃之不及,砰地暴響,左肩背受擊,哎
呀再叫,暴跌七八丈遠,月牙鏟脫手飛出,跌落地面,疼痛得哎哎怪叫,已是灰頭
土臉。
番僧一招得逞,冷喝一聲,霎時欺殺過來,唐小山見勢不妙,手抓泥沙怒喝:
“看百毒砂!”
猛打出去,快閃開溜。
矮僧受他毒害匪淺,復聞百毒砂怎敢硬接,不得不斜身扭掠,先閃一旁,唐小
山早借此逃奔數十丈,欲往山區躲去。
矮僧不由大怒:“逃不了的,你們逃不了的!”
不顧瘦僧,掠身疾追,哪肯讓人脫逃?
瘦僧好不容易定位身形,雖然腦袋沉痛,可是他更恨被耍,怒牙一咬,抓起月
牙鏟,更自猛追。
雙方一前一後,直往山區掠去。
數里山路,剎然即過,唐小山眼看秘陣將至,突然回過頭來,謔嘲兩兇僧:“
囂張嗎?碰上我,還能囂張起來嗎?明年此時便是你們忌日,你們想要如何死法?
我成全你們便是。”
矮僧氣得哇哇大叫:“咱家怎麼死,你管不著,只要你別走便行。”
猛撲過來。
唐小山斥道:“笑話,你是誰,我為何要聽你話?自以為多了不起,吃我一彈
!”猛地抓起地面腦袋般巨石,往矮僧砸去。
矮僧喝地反擊降魔杵,砰然脆響,巨石被擊,本該猝散,豈知它卻裂成兩半,
降魔杵擊穿中間而過,兩片巨石仍往矮僧臉面砸來,嚇得他猛縮腦袋,極欲躲去,
可惜他腦袋巨如西瓜,躲得了左石片,躲不了右石片,叭地一響,砸削左腦角而過
,痛得他跌坐地面,哇哇怒叫。
唐小山本就把巨石震裂,以引對方上鉤,如此看來,效果十分良好,他呵呵謔
笑,趁機又找來十數石塊,嚇得矮僧不敢硬接,滾地逃離去了。唐小山正欲追擊,
豈知瘦僧已經趕來,他氣極敗壞,又不敢隨便再撲殺,右腳猛地掃向地面,大小石
塊躥飛而起,直射過來。
唐小山哎呀怪叫,連翻筋斗,閃逃於亂石之中,好不容易躲過一劫,不敢再戰
,猛地罵道:“卑鄙傢伙,不跟你玩了。”
說完,他猛掠退逃,往遠遠霧區奔去。瘦、矮雙僧那曾受過這種失敗和侮辱,
登時狂吼厲追,兩人雙雙併行,以防唐小山再次作怪。早就逃近秘陣的黃得貴忽見
唐小山飛近,猛地招手:“快過來,一切順利!”先行躲入霧區。唐小山見及霧區
彌沒深廣,自知陣勢已發動,也就大放其心,鑽了進去,瘦、矮雙僧已怒火攻心,
哪曾想過埋伏?猛追過來,大喝誰都別逃,急躥進入霧區。
兩人連沖數十丈,頓覺視線受阻,只得運用聽力加以輔助。
唐小山聲音忽然傳來,謔笑:“別逃的是你不是我。”
“在那裡!”瘦僧嗔怒,直往左側不到十丈的距離撲去,月牙鏟極力猛砸,哪
知聲音頓失,人影更無。
正待疑惑之際,猝聞聲音又起,竟然就在背後。唐小山謔斥:“在這裡,去吧
!”一腳踹在瘦僧屁股上,踹得他往前栽去。不但是他,那矮僧亦是遭那黃得貴亂
石飛砸,疼得厲叫,且躲躲閃閃,急靠瘦僧,道:“不要分開太遠,相互照應,這
是奇陣。”
這一喊,兩人復覺巨樹倒傾聲傳來,分明已不及三四丈,嚇得兩人又氣又急,
想躲,不知方向,只好拚命發掌亂打,想穿透樹枝以保命。
還虧兩人多勁,終將樹枝幹打穿一洞,轟然巨響倒塌中,兩人得以免受重壓之
苦。
兩人暗暗噓氣,想慶幸之際,復聞唐小仙聲音不及七尺之近傳來:“這樣就沒
事嗎?樹上多的是毒蛇,沒感覺出來嗎?”
其實,他只不過勉強找來兩條毒蛇,一人一條,賞了過去。
兇僧正聞毒蛇,復見軟東西粘身過來,嚇得面色鐵青,厲喝如殺豬,雙掌猛扯
又扯,拚命把身上毒蛇扯得粉身碎骨,腥血沾滿全身,更讓兩人覺得可怖,趕忙竄
逃他處。
瘦僧更自提起勇氣,抽出木棍,得以行動方便,逃出叢區,木棍猛往霧區丟去
,厲吼著:“有膽出來硬拚,躲在喑處玩下流把戲,算什麼英雄好漢?”
唐小山笑道:“我就在你身邊,只不過你有眼無珠而已!”
聲音的確近得可以鼻碰鼻,瘦僧大怒,一掌擊去,唐小山突然消失,木棍猛地
敲來,又打得他頭暈腦漲,怒得他又氣又惱。
左邊矮僧亦好不到哪去,早被黃得貴偷襲得鼻青眼腫,傷痕纍纍。
矮僧當機立斷:“大哥,退去,不走不行,再這樣下去,會被他們玩死!”
瘦僧亦有同感,哇哇厲叫:“這筆帳,等著算!”
登時和矮僧運掌護身,采直線方式移步退去。
唐小山不禁謔邪笑起:“想走就走,未免小看我這天下第一陣手了吧?”
矮僧怒斥:“彫蟲爛陣,耍何威風!”
話未說完,唐小山斥道:“既是爛陣,為何要逃?氣死我了,上!”
他和黃得貴突然左右開攻,四掌劈殺過來,瘦、矮雙僧突見掌勁,自是明露目
標,登時反掌打來,砰然脆響,唐小山、黃得貴哎呀悶叫,跌落地面。
瘦僧剛想撲上去。矮僧拉住他:“小心有詐!”
瘦僧一愣,忙煞身形,厲斥道:“有膽來取佛爺性命,耍花招,徒見下流。”
唐小山呵呵笑起:“學乖了,不肯上當了?這樣就沒事嗎?這樣就沒事嗎?老
實說,方纔引你們,是在調整位置,因為你們站偏了,我的暗器根本射不到,現在
行了。”
猝見他伸手斬斷繩索,埋伏地上彎彈樹枝立即彈開,木滾三數把,奇快無比飛
射過來,矮、瘦兩僧豈敢接,趕忙對掌,並喝著往後連退十數丈,稗然地面踩空,
掉落深坑,嚇得兩僧驚叫不好,欲彈掠反躥。
豈知唐小山喝著一聲:“快砸!”黃得貴猛將高處小山般巨石推砸下來。
那深坑本就是巨石挖出之洞,既深且大,如今巨石砸下,正合本位,一切吻合
已極。
瘦、矮雙僧身形本是落空下墜,兩人復用真力想反彈,哪知巨石砸來,兩人只
好出手反擊。
在迷霧中,兩人以為頂多桌大石塊已了不起,勁道自是劈緊,豈知那巨石竟如
一座小山,那簡直巨無霸威力呵!兩人頓時變臉變色,極欲加勁擊掌,卻因身軀懸
空,使勁不易,砰地巨響,雖似能震住巨石,身形卻反彈更往下墜,巨石其實速度
只慢了一剎,隨又轟然巨響砸下。
雙僧兵刃勉強斜架,卻被砸彎,迫得兩人拼盡全力推抵,卻已被活活埋壓地下
,兩人甚且受不了重壓,悶吐鮮血,卻只能為性命拚力掙扎。
唐小山一見奏效,已自跳身出現,哈哈謔笑:“什麼番僧,想抓我?門都沒有
!”
黃得貴跳向巨巖上,踩蹦著,謔笑不已:“有師父在,一切搞定,兩位若想活
命,還不快說出鬼哭洞在哪裡?”
瘦、矮雙僧此時全靠著一股真勁抵攔,身形早被壓得血脈繃緊,幾乎快暴裂而
死,兩人哪有空兒回話?
黃得貴連喊數聲,沒回音,不由怔道:“難道被壓死了?”
唐小山摸摸石塊。笑道:“還在掙扎,石塊仍在絆著呢。不過我看也差不多,
只要再過個幾刻鐘,或者咱們上去加把勁踩去,不死都不行。”
黃得貴道:“可是他倆死了,咱們如何去救冷嘯秋等人?”
唐小山道:“還有一大脖僧不是嗎?咱們去收拾他便是。”
黃得貴恍然道:“倒是可行之計,聽妖僧說,他也快來了,怎未見身形?”“
我試試便知!”
唐小山突然尖聲嘯起,聲傳數十里,轟得山蜂回音不絕。
嘯聲末落,忽聞數里外另有回音傳來。唐小山與黃得貴面面相視。
黃得貴欣喜道:“來了,這可好,省了麻煩。”
唐小山汕笑:“一並收拾吧,看著他倆,我去引人來。”
黃得貴恭敬拱手:“放心,徒兒現在腳踏實地,踩得更是踏實!”
唐小山道:“最好能一腳踩死兩人。”
說完,他躥掠退去,眨眼已消失霧中,再轉幾路,已掠出霧區,直往山下縱去
。
然而方縱不及一里,已見及一位肥胖如豬,兩眼如豆,一副貪婪奸謔模樣的玄
衣唰嘛掠來。
他忽見唐小山,冷喝道:“小子,給佛爺滾過來!”
唐小山瞄眼:“幹嘛要滾?”“不滾就得死!”
胖僧猝然撲到,狂厲探爪,就欲捏腦袋。
唐小山但覺這傢伙更毒三分,方見面,毫不認識,便下殺手,實是惡毒。
他猛踩龍形九步閃了過去。胖僧一愣,竟然抓空,怒喝:“你那是何步法?”
唐小山冷笑:“亂七八糟步法!”雙手猝揚,水底針一大把飛射過來。
胖僧自侍武功,見狀哈哈大笑:“只會玩這些嗎……”尚未說完,那利針卻似
毒蜂噬來。
他但覺威力,急急運勁欲攔,豈知內勁竟然無效,臉面被砸了十幾針,若非眼
睛閃得快,立即瞎去。
利針剌臉,登時癢得他哇哇厲叫:“你敢使毒!”劈掌即殺。
唐小山冷斥:“我還想油煎大肥豬呢!”不理對方,拔腿即奔。
胖僧豈肯放過他,拚命即追。里許路程,眨眼即至。
唐小山全靠神奇步法保命,這一掠來,仍自安然無恙,眼看秘陣已至,他忽又
轉身過來,冷笑道:“死肥豬,告訴你,我便是你要我的人,有本事來抓我呵!”
挺胸立於石上,威風八面。
胖僧驚詫:“你是誰?”
“唐小山!”
“你!”胖僧忽然哈哈大笑:“好個傢伙,尋來全不費工夫,快快跟我走,留
你不死。”
“要帶我去哪裡?”“好處多多的地方。”
“是不是魔鬼天使總舵?是不是去找天神少爺?”“你知道了?”
“原來當真是魔鬼一派?”
胖僧哈哈大笑:“知道更好,他們熱心邀請,你便去一趟,佛爺也就該得到我
該得的,咱們互不相欠,恩怨一筆勾銷。”
唐小山道:“你想得到什麼?”
胖僧吒哈大笑:“當然是練不死神功方法,你去了也可以練,大家全都變成不
死神仙。
唐小山恍然,原來魔鬼天使即以某種可練成神仙之方法利誘貪心者,然而這方
法有效嗎?
他道:“我可以跟你走,只是我的朋友被你困住,你該放人吧!”
“當然放。”胖僧笑道:“只要你跟我回去,我就放人,因為他們一點兒用處
也沒有。”唐小山道:“鬼哭洞在哪裡?”
“你怎知他們被困在鬼哭洞?”胖僧不由起疑。唐小山暗自叫糟,不動聲色笑
道:“瘦僧和矮僧說的。”“你已碰上他們?”“不錯,而且我也答應他們,去見
天神少爺。”
胖僧先有私心般不悅,隨又悟道出什麼似地哈哈暢笑:“咱們三兄弟全是一體
,只要有你,一切好辦,且跟我走吧!”
“你不想知他們下落?”“他們自會跟回,走吧!”
“你還沒告訴我鬼哭洞在何處?”“在鬼哭山,走吧!”
“鬼哭山……真有這座山?”“當然有,而且還在附近。”
“胡說!瘦僧明明說鬼哭山在江南!”“笑話,根本沒……”“沒鬼哭山對不
對?”
“呃……”胖僧自知溜了口風哈哈乾笑:“我是說根本沒那回事,鬼哭山的確
在這附近,不信,我現在帶你去看!”
唐小山知他在說謊,看來這傢伙陰險多詐,要套他說出實話,的確不易,還是
先收拾再說,反正既知洞名,四處打聽,該有結果,當下頷首一笑:“如若能學得
不死神功,去去也無妨,帶路吧!”
“跟我來。”
胖僧含笑招手,身形稍轉,忽見唐小山直近不及三丈,猝然暴喝,反扭身形,
即欲擒人。
唐小山早算準他會突襲,逼近只不過欺敵之際,但見肥豬撲來,他突然踩出龍
形九步,左閃右晃,躲得對方三爪五掌,一把匕首奇准無比刺中肥豬腰際,叭然一
響,那肥肉陷入裡頭,猝又彈開,震得唐小山倒彈三四丈,跌落地面,右手生疼。
他驚詫道:“彌陀肚!”
胖僧哈哈大笑:“不錯不錯,既然試出我威力,便跟我走吧,我不傷你便是。
”
說不傷人,猛一探抓之間,照樣殺招盡出。
他想把人折磨半死之後,再去交差。
唐小山臨急無法騰身,只得四處躲滾,水底針急欲射出,卻似慢了一步。
情急中,猝見黃得貴衝來,手中硬石喝砸過來,胖僧哪知另有伏兵,正待得意
將手到擒來之際,卻覺背面勁風撲至,迫得他運功抵擋。
叭然一響,正中背心,悶得他呃聲疼叫,雖頂了過去,唐小山卻趁此翻身斜掠
,水底針准狠狠剌入他耳朵之中。
任胖僧武功何其高強,但耳朵乃是人身要害,那水底針竟然無聲無息射來,及
入耳中,猝如烈鼓暴響,咚地一聲,耳膜似乎破裂,更傷及神經,疼得他尖聲厲叫
,瘋狂開打。
唐小山謔笑道:“利刀剌不死你,就用尖針剌得你耳聾眼瞎。”“納命來——
”
胖僧有若瘋虎殺至,唐小山、黃得貴急急掠入霧區,胖僧顧不得是否埋伏,狠
命即往裡邊衝去。
“納命來——佛爺要挖得你七孔流血——”胖僧殺得瘋狂。
唐小山卻不理會,和黃得貴奔回巨石那頭,風涼話直說:“下邊那兩妖看來是
變成肉餅了。可惜啊,否則放他們出來自相殘殺,倒省去咱們不少手續。”
“不錯,可惜,的確可惜!”黃得貴倒一點兒也不覺可惜,能殺兩妖僧,他得
意非常。
胖僧終於趕至,他右手掩著血淋淋耳朵,厲吼道:“有種別逃,佛爺一塊一塊
把你們撕了。”
厲掌再劈。
唐小山閃向一邊,黃得貴溜往暗處,兩人雙雙撿來石塊,猛打猛砸,胖僧只能
像瘋狗亂擋亂竄,打得石屑亂飛。
唐小山連擊十餘彈,顆顆命中,但覺沒啥意思,道:“和你這肥豬玩,的確浪
費我寶貴時間,想死是不是?我派天兵天將跟你玩!”
他登時現身,想引胖僧去某處。
胖僧已失去理智,見人即劈即砸,唐小山故落險境,哎哎跳叫。
黃得貴聞聲急道:“我來助你。”唐小山喝道:“別過來!”人已躥失。
黃得貴乍椋,混戰那麼久,還未遇過唐小山喊出此話,莫非那頭有危險,也就
頓足,不敢再追去。
且見唐小山把胖僧引至一處凹地,便自轉頭過來,黠笑道:“你這個妖僧,殺
人如吃飯,現在上天終於派我來收拾你,好好為你罪惡贖罪吧!”
胖僧哪聽得他說些什麼?一味只想手刃對方,厲喝一聲:“五馬分屍!”
雙掌劈出十數道掌勁,當真欲將人大卸十餘塊。
唐小山當然不能讓他得逞,龍形身法一閃,胖僧掌勁全落空,劈得泥地凹陷如
坑,碎泥為之亂飛。
忽而嘖嘖之聲響起,胖僧以為暗器又來,猛地四處開打,豈知越打越是心驚,
那黑點暗器竟然不斷冒來,而且顆顆帶剌,刺得肉身剌疼難耐。
忽覺腳部沾滿暗器,回頭一瞧,嚇得他全身抽搐,尖叫:“殺人蜂!”
已經沒命想逃。
原來唐小山早就發現此處有殺人蜂窩,故而將胖僧引來,讓他發掌擊中地底蜂
巢,那殺人毒蛙只只拇指般大,不但能蟄,而且能咬。
它們忽見巢穴被毀,怒火可想而知,哪肯容得仇人逃去,猛地群蜂盡出,千萬
只撲滿胖僧肥身,見肉即蟄即咬。
任那胖僧武功何等高強,但那殺人蜂毒性之強,通常只要被蝥兩三針,必定斃
命,那胖僧卻被螫刺千萬針,全身登時腫紅如球,那毒性竄入體內,任他練過什麼
不死神功,此時亦抵攔不了。
他拚命喊著跟你拼,跟你拼!雙手不斷劈打,卻劈之不去,氣極之下,猛往自
身毒蜂抓劈,那有若猩猩自行搗胸姿態,己自瘋狂難收。
然那毒針不斷刺來之下,胖僧終於抵攔不了萬蜂蟄刺,終於倒栽地面,這一倒
,亦只能做垂死掙扎,嗚嗚抽叫不已,已回天無術。
唐小山早躲向遠處,憑著聽聲,已知胖僧受災殃,心神驚定不少。
黃得貴趕來,問道:“那肥豬也死了?”唐小山道:“差不多,說話小聲些,
是殺人蜂!”
黃得貴趕忙閉嘴,以手掩口,卻又忍不住低聲說道:“你早知有殺人蜂……現
在怎麼辦,它飛出來,如何才會飛回去?”
唐小山道:“等它確定沒危險之後……”忽聞嘖噙之聲響起,急忙拉住黃得貴
伏下。
蜂群不斷四散開來搜尋百丈方圓,甚至更遠,白霧中,只見黑點亂飛,著實讓
人捏把冷汗。
足足繞飛一刻鐘之久,蜂群始往回飛退,終至不見蹤影。
唐小山這才指示黃得貴退出百丈開外,呼出大氣,道:“平安啦!擺個陣,立
即收服三妖僧,比什麼厲害功夫都管用。”
黃得貴佩服不已:“看來這門學問才是天下無敵神功呵!”直覺該學它才正確
。
唐小山自得一笑:“所以說,唐門才是智慧最高學府,應該實至名歸!”
黃得貴頻頻頷首:“不錯,徒兒以拜入唐門為榮,將來可當個副掌門吧?”
唐小山瞄眼過來,邪邪笑道:“當然可以。”
黃得貴登時感激且光榮拜禮:“多謝掌門提拔,徒兒必定全力以赴,把手下調
理得讓您無憂無慮。”
“我看省省吧!”唐小山捉笑道:“唐門一向只有家族企業,你算是第一個門
徒,也就是副掌門之下,無兵可管。”
黃得貴一愣:“那副掌門不就等於你唯一手下?管不到半只小豬?”唐小山點
點頭:“當然了!”黃得貴笑道:“這個副掌門怎這麼不值錢兼命苦呵!”
唐小山道:“那也未必,只要你常常出差,威風自來。”
黃得貴欣然,笑:“對啊,在內神氣不了,在外可就不一樣了,師父果然高明
,一句話點醒徒兒,實是位得道高人。”
“少屁啦!”唐小山敲他響頭:“你怎不說是得道高僧?”黃得貴搔頭乾笑:
“那得等以後看看啦……”“你敢咒我日後會出家!”唐小山猛欲揍人。
黃得貴急逃開,乾笑道:“徒兒不是此意,徒兒只是想說,高僧高人,您都有
資格。”
唐小山瞄眼道:“馬屁少拍,該上路,救人啦!”
黃得貴這才想及冷嘯秋等人,不敢再多言,立即理了衣衫,道:“除了衣衫,
無啥可理,師父請!”
唐小山拿這馬屁精沒辦法,瞄他一跟,不再理他,逕自走向巨石處,但覺瘦、
矮兩僧被埋得紋風不動,他始安心,深深吸氣,便往陣外行去。
黃得貴已跟來,笑道:“殺了大漠三兇僧,師父必定可揚名武林啦!”
唐小山冷道:“你自己去揚名吧,我只想逍遙過日子!”
黃得貴嘩地一聲,道:“高啊,師父的確是高人,徒兒失言了,此事絕口不提
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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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霧陣】
唐小山未理他,逕自奔出陣區,見及青山綠林,心神大好,便深深吸氣,喝了
一聲:“好爽!”
黃得貴亦有樣學樣,叫了一聲好爽,的確,他從未如此感到光榮、實在。
然而兩人正在陶醉之際,忽而左林傳出姑娘笑聲:“爽什麼呵!連我這麼漂亮
的女人都不能讓你滿意,你爽什麼呵?”
不知何時,身材豐滿,體態妖媚的艷桃花竟然飄飛過來。
唐小山乍見此女,驚詫不已:“怎會是你?你怎會找到此?”
艷桃花媚笑道:“有人叫春叫的那麼兇,我特別感動便來了,冤家,你可想死
我了!”
飛奔中,酥胸輕顫,媚力更生,她已換下那件爛衣,換上素玫瑰潔淨衣衫,別
具一番風味。唐小山聞言知她們本就在附近追捕自己,那三兇僧和自己如此囂叫打
斗,當然極易引得對方注意,尋到此處並不困難。
他暗暗後悔,當初未想及還有要命的四大金釵,否則他可不敢如此放縱大喊。
事已至此,後悔無益,他瞧及只有艷桃花一人,或把她逮住,封其嘴巴,自可
脫困。
他暖昧一笑:“騷妞,那夜一別,實是讓人回味,我想了又想已決定跟你舊情
復發,你可願意?”
艷桃花受寵若驚,呀呀媚笑起來:“真的?真叫人心動,好啊!只要你願意,
我隨時奉陪,誰叫你是我的甜心呢,哇,好熱啊,恨不得把衣衫脫了……”
她伸手撫向胸襟,似想扯開,欲掀未掀之際,已瞧得一旁黃得貴口水直吞,暗
道艷福怎未落到自己身上?
唐小山卻受其挑逗似地邪笑起來:“騷女人,就是喜歡勾引男人嗎?”
“我只勾你,誰叫你是我的甜心呢?”“也是我的……”“什麼心啊?”“我
的……噁心!”“怎那麼難聽!”
唐小山邪笑著猛撲過來。艷桃花卻未所覺,哎呀媚叫:“你壞,光天化日之下
也想非禮……”甘心投懷送抱撲了過去。
兩人終就撞成一堆,艷桃花果然猴急似地把他抱得緊緊,且欲非禮似的狂情起
來。
唐小山直叫噁心怒心,邪笑地正想點她穴道,豈知艷桃花卻喝起來:“逮到了
逮到了,姐妹們快來收拾他呵!”唐小山登時詫楞:“你!”
艷桃花媚笑道:“你能用計,我不能用嗎?而且還是美人計嘸!”
“不好。”唐小山已知中計,急欲甩脫,豈知穴道已受制,復見左右林區射來
三大金釵,個個有若屠夫,欲宰自己這只羊。
他不由更急:“黃得貴還不快來救我?”
黃得貴乍見要命金釵,早已苦叫糟透,急欲往霧區鑽去,忽聞唐小山鬼叫,他
怔聲道:“師父您!”
唐小山急叫:“中了美人計,快拉開她!”
黃得貴怔笑道:“好慘呵!”猛地搶身過來,急欲救人。
艷桃花見狀大喝:“你敢!”仍在地上,卻已騰出右掌欲劈。
黃得貴怎敢抵抗,抓人肩手不及,只好抓向右腳,猛地拖扯而退,磨得唐小山
臉面見沙,趕忙抬頭斥叫:“你敢這樣待我?”
黃得貴苦笑:“情非得已呵!”
那刑小瑩、冷秋霜忽見人已被拖走,雙劍猛砍過來。刑小瑩怒斥:“臭胖子你
敢!”
黃得貴哪敢哼聲,趕忙抓起唐小山當棍子一掃,或許四大金釵不願傷人,立即
閃避,黃得貴趁此扛起唐小山,猛往霧區奔去。
唐小山急聲尖叫:“黃得貴你敢把我當肉墊——”
黃得貴苦笑道:“情非得已,詭計成功,請安心啦!”猛地一跳沖,終於躲入
霧區。
四大金釵哇哇大叫,極力殺來,迫得黃得貴再往裡頭逃躲。
唐小山急道:“還不解開我背部穴道。”
黃得貴呃一聲乾笑,戮指過去,唐小山終能活動,一個響頭已敲向黃得貴,嗔
斥道:“你敢拖我腳?拿我身擋利劍?”
黃得貴哎呀一聲跳退閃去,苦笑道:“當時情急,徒兒為救師父,才使出此招
,我知道他們想活捉你,必定不肯傷人,事實證明這招很有效。”
唐小山斥道:“有效也不能亂用,萬一她們發瘋,我怎麼辦!”
黃得貴一臉苦水,沒想到救人還被訓斥,直道生不逢時。
唐小山斥了幾聲,自知理虧,不再發飆,伸伸雙手,活動一番,始斥向外頭:
“四個小三八,大爺何處得罪你們,三番兩次找我麻煩?有膽來啊!我接著就是。
”
四大金釵想往霧區沖,但冷秋霜突然喝令不許進去,此霧來得奇怪,必定有詐
,四人乃定身霧前。
忽聞唐小山狂話罵來,刑小瑩訕笑:“抓你回去完婚,有何不好?躲得像龜孫
,算什麼男子漢!”
唐小山斥道:“我哪躲,明明立在這兒,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們這不是女人的女
人,瞧來讓人噁心,不想拚鬥便快走吧,我懶得理你們,瘋婆子!”
艷桃花笑道:“是不是被閹了,不敢出來見人哩?”
唐小山訕笑道:“是又如何,既知我是太監,還那麼窮追不捨?不怕被人取笑
?”
艷桃花笑道:“誰叫我命苦嘛!冤家您就出來便是吧!”
唐小山謔笑:“出去讓你們四人非禮是不是?那麼猴急?”
許純純窘笑道:“我們沒那意思,我們只是想請你回去見師父而已!”
唐小山笑道:“怎麼,連你師父也熬不住?我可招架不住,四位另請高明吧!
”
冷秋霜斥道:“再不出來,小心我們殺進去,到時斷手斷腳,怪不得誰。”
唐小山呵呵笑道:“歡迎歡迎,反正摸黑打,誰也占不著便宜,快來啊,我等
得好心急啊!”
冷秋霜不由喝怒:“別以為仗著陣勢就能護你一輩子,看我如何破陣。”
她氣呼呼,卻瞪著霧區,根本奈何不了。
唐小山仍訕笑:“多謝提醒,我得從後頭開溜了,再見!”
當下真的喚來黃得貴,直往後頭掠去。刑小瑩登時尖叫:“糟糕,大姐,怎麼
辦?”
冷秋霜道:“追!兩人追去,只要攔住,另一方立即支援。”
刑小瑩立即和許純純掠往山林,繞道追去。
唐小山和黃得貴的確往後區奔去,但奔至一半,忽覺林區傳來掠空聲,唐小山
暗自好笑,便道:“回去吧!”
立即和黃得貴折返,想來一招調虎離山之計。
然而兩人潛回後,往外探去,復又發現冷秋霜及艷桃花攔前,不由苦笑,敢情
詭計失敗矣。
黃得貴道:“只有兩個,制住再走吧!”
唐小山道:“恐怕不容易,那冷冰冰傢伙劍術不弱,何況逃落山下,還有一大
段路,情況並不理想……”
黃得貴道:“可是不突圍,難道永遠困在這裡?師父連三兇僧都能宰殺,何況
在乎幾名女子?”
唐小山苦笑道:“問題是她們不肯進陣,何況,要平白殺死四人,實是有點兒
手軟……她們似乎罪不足死呵!”
黃得貴輕歎:“雖不足死,也讓咱們吃過苦頭,難道不想撈回本?”
唐小山道:“想撈本,也得對了機會,現在不宜,能保身已是不錯啦!”
黃得貴道:“何不把人引進來?到時一一擊破。”
唐小山道:“你去引!”已自邪笑起:“別忘了你拜入我門下唯一條件是勾引
刑小瑩,還不快去!”
黃得貴霎時苦笑:“一定要現在嗎?非常時期,我看不大適合吧!”
唐小山道:“她們要的是我,你不引怎行?快去。”
黃得貴無奈道:“為了師父,徒兒只有賣命演出啦!”
苦笑中,只好跟著唐小山,再次往後方掠去。
掠行一陣,已近後段,兩人潛探外瞧,果然見及刑小瑩、許純純擋在外頭。
刑小瑩雖一副男人婆模樣,其實眉清目秀,說是美女,沒人會反對,黃得貴若
能娶著地,按說是八輩子得來福氣。
然黃得貴目標卻轉往清純似仙女的許純純,瞧她模樣,似乎較易上勾。
他道:“換那小姑娘如何?”
唐小山呵呵笑起:“行,不過……只怕你得先擺脫男人婆才行。”
黃得貴為之輕歎,此時刑小瑩在場,豈有置之妹妹於不理之由?
他只好現身,媚情往刑小瑩瞄去,極力沮柔聲說道:“大姑娘,你要找唐公子
吧?他已經走了……”
刑小瑩瞧他噁心模樣,不禁想笑,隨又忍下,斥道:“狐臭大王,賣什麼肉,
快把那混悵小子叫出來,免得皮痛!”
許純純呵呵笑起:“三姐,他叫你大姑娘吶,看來有意思喔!”
刑小瑩斥道:“噁心,噁心!”甚想拿針縫了對方嘴巴。
黃得貴笑得更媚:“不管什麼心,只要能打動,即有收穫……”
刑小瑩突地怒斥:“有完沒完?叫你去把那混悵小子抓回,你還賣弄什麼?可
惡加噁心!”
她猛地抓來石塊,若在打落水狗,打得黃得貴哎哎痛叫,躲回霧區。
他苦笑道:“師父,看來是不行了……”唐小山道:“既然如此,還敢叫我師
父?”
黃得貴幹笑:“那也是該叫,徒兒找機會努力便是,可是現在……我騙不了她
們,逮人不著,如何擺平此事?”
唐小山道:“看來只有拋下你當人質,我拚拚看,過了關即逃,逃不了再說了
。”
黃得貴急道:“千萬使不得,要是再落人她們手中,必定脫層皮!”
想及前次被虐待,他餘悸猶在。
唐小山道:“不是說過,他們要的是我嗎?何況你躲在霧區便行,怕個什麼勁
!”
黃得貴幹笑:“話是這麼說,只是若落了單,徒兒直覺像孤魂野鬼,不知該如
何是好……”
唐小山冷道:“虧你還是男人,真是膽小鬼,隨你吧,到時我自身難保,根本
顧不了你。”
話方說完,猝地掠衝出去,喝地一笑:“恰查某,咱們又見面啦!”
刑小瑩忽見唐小山,如見至寶,欣喜急笑:“在這裡!”
利劍一抖,即已撲上來。
唐小山自有意放倒她,龍形九步猛踩,躥繞她四周。
刑小瑩登時展出奇異劍法,護得全身劍光閃閃,她想只要拖過半刻鐘,追兵一
來,他准完蛋。
唐小山自知她用意,在時間不多之下,他只有冒險從事,猛讓閃一劍,斜切肩
背而過,一招神龍探爪,奇速無比從那劍牆中,幾乎微乎其微縫隙中探抓下來。
刑小瑩自覺眼睛一花,左肩被扣,哎呀一聲,想掙扎,卻發現全身無力,嚇得
尖叫:“四妹還不快收拾他!”
許純純雖是清純,本是楞在一旁不知所措,但見及姐姐受制,終於逮著任務,
猛抽利劍刺來,喝著:“快放開我姐姐!”
唐小山捉笑道:“放就放啊!”
猛地抓抱刑小瑩,窘得她尖聲大叫,欲扭卻無力,唐小山隨身一甩,已將刑小
瑩砸往許純純,趁此機會喝笑道:“再見,明年春天再見!”
大搖大擺掠奔逃去。
許純純哎呀一聲,把劍收回,急捧雙手,始把刑小瑩接住,急道:“三姐傷著
沒有?”
刑小瑩嗔叫:“被非禮啦!快解穴道。”
許純純伸指欲點穴道,豈知黃得貴亦自殺來,呵呵笑道:“乖乖別動,沒啥大
事!”
他想戳住許純純穴道而後開溜。
許純純哪肯受制,趕忙抱著姐姐左閃開去。
黃得貴一戳不中,但見路前光明無阻,便棄人而逃,追向唐小山那頭。
然那深峽處已不見唐小山,黃得貴只好加把猛勁,疾追不捨,免得落單,遭了
報復。
忽聞峽谷深遠處傳來砰砰、哎呀之聲,黃得貴不由怔愣,這分明是師父驚叫聲
,難道另有埋伏?心念未落,猝見唐小山慌慌張張跌奔回來。
黃得貴怔問:“另有伏兵?”
唐小山苦笑:“大老千啊!快躲,否則沒命!”
他急忙反躥掠回,忽見刑小瑩,哪管得多,便沖掠過去,從許純純手中搶過來
,任刑小瑩如何尖吼叫罵,他仍不管,拚命往霧區奔去。
許純純沒想到對方從自己手中搶走三姐,怔急之下,厲喝:“把三姐還我!”
竟然奮不顧身往霧區衝去。
黃得貴兩頭茫然,忽見遠處奔來一位青衣女子,那該是擊退唐小山之人,他哪
敢與其交會,調個頭,趕忙往霧區掠去。
冷秋霜及艷桃花此時正巧追來,忽見刑小瑩、許純純已入霧區,急得心慌,不
知該如何是好。
忽聞遠處青衣女子聲音傳來:“退回去,擋住他退路!”
艷桃花見人喜叫:“師父!”和冷秋霜同拜禮。青衣女子道:“快去吧!”
冷秋霜、艷桃花這才應是,急急掠去。
唐小山忽聞“師父”兩字,不覺回頭,趁著那人逼近,且霧氣飄散縫隙瞧去,
已見及那青衣女子年約四干,身形適中,臉面冷肅,一副不苟言笑之態,縱使具有
雅韻氣質,亦覺不太好惹。
唐小山暗道苦也,連老者都出馬,此後日子怎麼過?
刑小瑩自也聞及聲音,已自驚叫道:“師父快來救我啊!我快被非禮了。”
唐小山斥道:“胡說八道,我現在還有心情非禮你嗎?”
刑小瑩怒斥:“抓著我就是非禮我,師父救命呵!”
唐小山斥道:“什麼解釋?抓你便非禮,那抓狗不就非禮狗?算啦,我懶得再
非禮你,換人非禮的吧!”
猛地將她拋給黃得貴,狐臭味熏來,沖得她極欲作嘔,一時忘了罵人。
黃得貴怔楞中接人過來,已自怔窘:“師父,這是……”
“你看著辦吧!”唐小山捉笑中,已往陣中移去。
黃得貴幹聲直笑:“這樣就非禮實在太……”總覺佔盡便宜。
刑小瑩好不容易掙扎叫出口:“放我下來,你想毒死我不成?師父救命啊!”
孤臭味實叫她難忍。
黃得貴怔心道:“刑姑娘別怕,我沒惡意。”
“放我下來——”刑小瑩仍掙扎。
黃得貴不忍:“好好好,我放,只要你不溜就行了。”
於是把刑小瑩置於石塊上。刑小瑩心中稍安,火氣卻旺:“還不快滾——”
“我……呃……滾……”黃得貴仍依依不捨。
許純純卻己聽聲辨位,摸尋過來,忽見黃得貴,嗔聲斥道:“你敢非禮三姐?
”
利劍猛剌過來。
黃得貴但覺危險,哪敢戀戰,只好捨人逃去,一閃即失。
許純純這才噓氣:“要命!”
伸手替刑小瑩解開受制穴道。
刑小瑩蹦彈起來,怒不可遏,厲吼著有膽別逃,哪顧及白霧一片,抓劍即追。
“三姐等等,師父來了,退去再說!”
許純純想退,但顧及三姐,終究還是跟過去。
然而霧區全是陣勢,若不懂進退之法,卻是越走越混,即使聲音聽來極近,但
是想兩相碰頭,似又千難萬難。
如此轉得兩女不由心急,終於求助師父想辦法。
那青衣中年女子掠過陣區探探瞧瞧,她甚至以身試陣,先行掠入,但只行二十
餘丈,忽見白霧反捲過來,自知不妙,立即急掠退去。
她喝道:“小瑩、阿純,待在當地別動,此陣不易解開,且可能沒有埋伏,不
動是唯一方法。”
刑小瑩、許純純聞言,哪敢再移寸步,立即定在當場,四下戒備,以防偷襲,
兩人唯一希望便是等師父快快救人出去。
刑小瑩仍自罵道:“唐小山你這不得好死的傢伙,要是被我逮著,非剝你一層
皮不可!”
忽有聲音傳出:“是嗎?”
竟然離刑小瑩背後不及三尺,嚇得她反劍即剌,唐小山邪笑著閃向暗處,吃盡
地勢之便。
刑小瑩再也不敢亂喊,照唐小仙神出鬼沒方式,自己豈非成了待宰羔羊?還是
閉上嘴,以免目標更明顯,惹來無妄之災。
唐小山嚇她一陣之後,亦覺得趕快思考脫困方法,否則再糾纏下去,可能耗去
不少時間!
可惜,四大金釵已是難以應付,現在又多了一位武功高強的師父,要走,恐怕
不甚容易矣!
他問道:“不知這位師父尊姓大名?尋找在下有何原因、企圖?”
青衣女子沒有回答,她冷瞧陣勢,想悟出解陣手法。以救出徒弟,抑或逮著唐
小山。
唐小山喊了幾聲,並未得到回話,不由皺眉:“會是什麼意思?不說話,難道
想破我陣?”
嘿嘿一笑:“來啊!你破得了,我跪著跟你走便是。”
青衣女子忽而冷笑:“說的算不算數?”
唐小山一愣,對方回話甚有信心,莫非真的能破此硨,得小心應付才是。
他道:“當然算數!”
青衣女子冷笑:“待我除去霧氣,看你往哪兒逃。”
唐小山暗道:“她竟然知這霧氣是假,果真有點兒門道,看來險境大增,得先
守住霧源才是。”
他雖如此想,卻不敢動身,以免對方發現霧源在何處,終於閉嘴,不再給青衣
女子任何線索,且暗暗監視,對方到底耍何花招?
青衣女子為想破陣,自是東探西掠,想找出陣眼,然而唐小山佈置巧妙,任她
尋遍四處,總徒勞無功,雖毀去不少石塊之類東西,卻仍無效。
不知不覺中,已漸漸黃昏,天空自來霧氣,如此混合,更是難以破陣。
唐小山至此方知對方對陣勢並不高明,已呵呵訕笑起來,道:“老太婆,我看
你還是乖乖回去吧,待我讓出此地後,你再來慢慢研究吧!”
那青衣女子冷斥:“破不了,照樣困得你餓死裡頭!”
未說還好,這一說,黃得貴首先反應饑腸轆轆,他悶笑道:“師父,若無糧食
,困起來將十分不利……”
唐小山自有所覺,笑喊道:“你想連徒兒一起困嗎?我要是餓得沒辦法,可能
會吃你徒兒身上肉喔!”
刑小瑩終於忍不住,嗔斥:“你敢動我,我就自殺!”
唐小山捉笑:“當然是要殺了你,才能吃肉,你自殺,倒省了我不少麻煩。”
刑小瑩斥吼:“你這畜牲!”
唐小山邪邪怪笑,似乎把她身上肉當成香肉。
許純純驚詫道:“三姐,他不會當真吃我們的肉吧?”
唐小山笑道:“你比較乖,留待後面再吃。”
許純純斥道:“你敢!還不快放我們出去!”
唐小山笑道:“這就得向你師父談了。”
青衣女子突然喝道:“你敢威脅我?”
唐小山笑道:“怎敢,只是饑不擇食,狗急跳牆而已,哇!肚子好餓啊!”
裝出一副貪食聲音。
許純純驚道:“師父,給他東西吧?我們也餓了……”
刑小瑩斥道:“不行,拼死命也要拖他下地獄。”
唐小山邪笑:“有志氣,難怪我會選你,吃了你的肉,想必撐的較久。”
刑小瑩斥道:“有本事來啊!”
唐小山笑道:“那也得看你師父給不給饅頭再說了!”
許純純求乞道:“師父給他吧,我們也餓了……”
青衣女子輕輕一歎,喝向對面冷秋霜,道:“霜兒去弄點東西,不過,別走太
遠。”
冷秋霜得令,便自掠去,似在附近找尋獵物。
唐小山倒也輕鬆自在,輕輕笑道:“看來今夜是走不了啦,大家就此共眠一夜
。也好將來有個美好回憶!”
找個舒服石塊,躺了下來。
刑小瑩斥道:“噁心傢伙,還不放我們出去?”
唐小山笑道:“早就放啦,只是你笨,走不出去,怨不了誰!”
刑小瑩聞及笨字,自難忍受,嗔嗔斥斥要找人拚命,不顧師父交代,開始又東
殺西打,然卻仍無法摸著對方衣角,氣得她捶打頓足,卻也莫可奈何。
青衣女子並未說什麼,靜靜等待冷秋霜回來。
果然盞茶光景,冷秋霜扛回一隻小山羊,得到師父指示,便在時近生火烤起羊
肉。
這之間,唐小山風涼話不斷:“有這麼多傭人代勞,我越來越覺得自己像天皇
老子呢!”
刑小瑩嗔罵無恥、下流,他倆不理,靜靜等待香肉送上門。
果然,初更不到,羊肉已烤妥,冷秋霜照著師父指示,分成數塊,有的拋入陣
區,有的和艷桃花及青衣女子分食。
唐小山甚快將羊肉拾來,呵呵笑道:“好大腿兒呵!”
掂著肉塊,足足數斤之重。
黃得貴饑不擇食,奔來即抓,即想啃食。
唐小山邪笑:“不怕有毒?”
黃得貴一楞,不敢再啃,急道:“如何證明是否有毒?”
唐小山笑道:“你吃幾口便知道啦!”
黃得貴呃地乾笑:“還是讓刑姑娘先吃吧,我得孝敬她呢!”
說完,捧著肉腿,逕自奔往刑小瑩落身處。
唐小山瞧他嚇得不敢吃,已呵呵笑起,隨即張著嘴巴,猛吃羊肉,大呼好香。
他早知羊肉得分配給刑小瑩和許純純,不可能下毒,唯有黃得貴笨得可以,信
以為真。
黃得貴的確找向刑小瑩,恭恭敬敬奉上羊肉,笑道:“這是你師父賞的,還請
笑納!”
不敢太靠近,以免受擊。
刑小瑩咳喝:“滾開!”
幾核石塊拚命打來,迫得黃得貴哎哎跳逃,直怨吃力不討好。
刑小瑩這才抓起羊肉,張口便啃,邊啃邊罵:“有朝一日,烤你來吃!”
黃得貴問道:“不知是我還是烤我師父?”
刑小瑩怒道:“兩個都一樣,滾!不想聽到你噁心聲音。”
黃得貴苦笑,喃喃說道:“我聲音有這麼噁心嗎,可是我怎覺挺有磁性的。”
直覺刑小瑩難纏,遂找向唐小山,道:“師父,此肉無毒,可以吃……”
唐小山已啃得差不多,一根骨頭丟來,打向黃得貴腦袋,呵呵笑起:“是無毒
,挺可口的。”
黃得貴一楞:“您不怕毒?”
唐小山笑道:“我怕刑小瑩不肯試,便先啃它幾口,老是叫你盲險也不好意思
。”
黃得貴霎時感激笑道:“原來師父還是關心徒兒,不過此事以後叫給徒兒便是
,萬一您若出差錯,叫徒兒何處拜師?”
唐小山笑道:“外面還有一個。”
“她?”黃得貴幹笑:“算不算了,拜了她,准跟四大金釵一樣,胸大沒腦,
這種事才不干!”
忽聞許純純叫道:“批評夠了沒有?我的肉,還不快拿過來。”
唐小山笑道:“肉不是在你身上?”
許純純斥道:“是烤羊肉,還說我胸大沒腦,真是笨蛋一窩。”
雙方傳來呵呵笑聲,不知誰笑誰笨。
唐小山笑道:“是是是,我笨,你聰明,請笑納!”
說完,抓來黃得貴手中另一肉片,彈射出去,輕而易舉打向許純純那頭,她伸
手抓住,始呵呵笑道:“若非我們,你還有肉吃嗎?”輕食起來。
唐小山皺眉:“人質還有這麼囂張的?”
許純純哼道:“師父早晚破去此陣,到時看誰是人質。”
“她想破嗎?我看難嘍!”
唐小山開始再次追蹤青衣女子下落,然四處聽來,靜悄無聲,莫非在想暗算?
他則小心翼翼戒備。
如此,一個更次過去,仍無動靜。
唐小山不由起疑,在耍何花招?便喊道:“青衣大師父,你該不會睡著吧?既
然如此,我可要開溜了。”
外頭忽聞冷笑傳來。
唐小山皺眉:“光冷笑有何用?得努力呵!”
外頭不再回應,冷喝一聲,開始又四處探路,偶而發掌擊石,唐小山自知那些
全是無用花招,笑聲不由更謔:“照你這麼破,大概要花三年吧?直到海枯石爛,
或許有一天會蒙上了。”
沒人回話,只有身形飛掠及劈打聲。
唐小山消遣幾句,但覺沒意思,便盤坐起來,準備長期抗戰,慢慢運起神功,
也好讓體力早日康復。如此又過一更次。
忽又聞及內峽遠處傳來哈哈狂笑聲:“什麼陣,這麼難破?且看我八卦王獻計
也!”
一名灰發半禿,身軀稍僂,卻靈活無比的老頭己自掠來。
唐小山但聞八卦王心神不由凜動,照父親所言,江湖中能擺出像樣陣勢,八卦
王即是其中一位,自己臨時造陣,恐怕擋他不了。
他搞不清,八卦王怎會突然現身於此!
忽又聞及遠處青衣女子聲音:“就在前面霧區,只要把霧驅散,陣勢立現!”
唐小山聞聲驚道:“這麼遠,難道她早就開溜了?”
忽然喝向外頭:“冷秋霜你敢耍詐嗎?”
冷秋霜這才冷笑道:“不這樣,怎能讓你上鉤,不錯,我師父早去請人破陣,
我只有代勞,隨便亂打而已。”
“難怪你不敢開口,老是笑!”唐小山苦笑不已。
冷秋霜訕笑道:“還是出來投降吧,你遲早都難逃厄運!”
來不及讓唐小山多想,八卦王已掠及霧前,哈哈大笑:“什麼陣?裡頭是誰,
快快出來答話,自動投降,否則陣勢破去,更慘百倍。”
唐小山冷斥:“你祖宗也,什麼八卦王,見到我,改成八龜王還差不多。”
八卦王忽而狂笑:“原是小娃兒。也敢囂張辱我?給我出來。”
他竟然托大,未觀陣勢,立即往霧區掠沖,存心從裡往外破去。
青衣女子急聲道:“任八卦,裡頭有我兩個女徒,可別傷了她們。”
八卦王笑道:“沒問題,我且把她們救出來便是。”
如入無人之境,霎時入侵百餘丈。
唐小山本就運用激將法,且把人騙進來,也好收拾。見詭計成功,便向黃得貴
道:“這傢伙厲害,你只可遠攻,不得近身,知道吧!”
黃得貴立即叫聲遵命,加入戰鬥位置去了。
八卦王轉了一陣,哈哈大笑:“我看是亂七八糟的九宮陣吧?差透差透!”
唐小山突然喝斥:“九宮加上亂針八卦陣,你好好解吧!”
一把水底針乃在水底練成,最易轉變方位,唐小山又是算準方位而出手,任那
八封王跳往何處,終難逃利針追刺,唉呃一聲,背肩臂部挨了三四針,癢得他怒叫
:“你只會使卑鄙暗器嗎?”
趕忙拔掉毒針,猛擠毒血,以減少麻癢。
唐小山已自訕笑開來,道:“你不是天下無敵?告訴各位女士、姑娘們,這個
八卦烏龜的屁股已被我打三兩針,現在大概在脫褲子揉哩!”
霎時傳來艷桃花怪笑聲,以及幾位姑娘悶笑,但知此舉不妥,趕忙煞住。
八卦王不由嗔怒:“混小子你敢亂說,我根本沒中針,看我如何斃了你!”
怒極反撲,勁道更猛。
唐小山謔笑道:“兇就有用嗎?看我勁風勁雨落滿天,打!”
猝見無數利針飛刺過來,嚇得八卦王趕忙撤招欲躲,然那利針威力實在太猛,
逼得他倒掠再退又退,呃呃數響,連挨數針,逼急往樹上掠去。
豈知樹頂早埋有暗器,他根本不察,這一彈撞樹幹,觸動機關,樹枝反彈無數
,叭叭叭叭,一連十數掃彈,十數木槍暴射剌來。
八卦王見狀,臉都綠了,哎呀驚叫,趕忙施展千斤墜,欲墜往地面,豈知那樹
枝甩彈實在太多,又在黑夜,八卦王根本無從拿捏方位,叭叭兩響,硬被打中腰,
哎呀尖叫,飛滾數十丈遠,摔得鼻青眼腫。
還好,他功力仍在,始未當場掉死。
那尖叫聲傳出,外頭眾女子臉面全變,暗自慶幸未闖入戰圈,否則……後果不
堪設想。
尤其身陷霧區的刑小瑩,她一直蠢蠢欲動,此時見八卦王才一上陣,便敗如落
水狗,她可驚心動魄,只好乖乖坐下,未敢越雷池一步。
那青衣女子急道:“八卦王你可要緊?”
八卦王受此重創,哪敢再使個性,急忙喊著:“不好,陣中帶機關,相當難破
!”
他猛地抽身掠逃,並吼著:“兩女安在?待我送你們出去。”
刑小瑩、許純純急道在此在此,終覺在此陣特別兇險,還是快溜為妙。
唐小山得知八卦王想溜,冷笑道:“想走,也得問我肯不肯!”
龍形九步猛踩過去,並喝著“亂石齊飛——”,黃得貴終於得到通知,興高采
烈,亂石即砸,迫得八卦王哇哇大叫,亂閃復逃,然卻仍吃了不少顆,不得不改變
方向逃去。
唐小山就等他變換位置,手中兩顆巨石已相准目標,喝地打去。
巨石有若沱螺轉不停,且呈孤形飛出,及近目標,突然相撞而炸開,那噴石更
猛三分,叭叭叭全往八卦王胸臉炸去,砰地悶響,八卦王終被打成內傷,哇地噴出
鮮血,倒栽七八丈遠,俱恐讓他全身發寒。
他急道:“寒月女暫先進來攔他,我再引你們出去。”
那青衣女子聞聲,急道:“他傷著你了?”
八卦王道:“妖法厲害,老夫遭了暗算。”
唐小山斥笑:“什麼妖法,根本是你罩不住,不瞞你說,大漠三兇僧剛剛在這
裡得道升天,憑你也想破我奇陣?”
“大漠三神僧?”八卦王臉色大變:“你把他們……”
唐小山訕笑:“超度啦!”“你到底是誰?”
“暗器大王唐小山是也。”
“唐門之子!”八卦王更驚:“我正找你……”又覺此時不該說話,急道:“
難怪陣勢如此高明……”
唐小山冷笑:“你跟兇僧是一伙,想抓我對不對?”
八卦王冷道:“沒那回事。”
“敢撒謊?不想活了!”唐小山冷喝,猝然再吼“亂石齊攻”,和著黃得貴,
極盡威猛再砸得八卦王東躲西藏,忽見有個凹洞,便自躲去。
唐小山喝地掠去,訕笑道:“烏龜落洞嘍!”
一腳踢向高處巨石,叭地一聲,巨石往下砸來,八卦王猝覺這是陷阱,急欲逃
開,然唐小山早算準,一掌打得他無處可閃,那巨石己快壓身,只能反掌頂去,硬
是被壓得面紅耳赤。
幸好此石只有桌般再大些,否則他只有跟瘦、矮兩僧一樣,被壓死當場。
人已受困,八卦王自是拚命尖叫:“寒月女快快助我呵!”
青衣女子一時緊張,心下一橫,急欲掠入。
唐小山冷道:“你想跟他一樣,葬身秘陣嗎?”
青衣女子正猶豫之際。
猝見天空叭啦啦,轟然一響,打出閃電。唐小山不由一楞,入夜山區,雲氣水
氣最足,下場雨,並非太困難,如今閃電已起,這場雨恐怕下定了。
八卦王聞聲欣喜叫道:“雷起雨自來,雨一下,霧氣必散,寒夫人大可放心攻
進來了。”
唐小山怒斥:“鬼叫什麼?”
兩個巴掌打得八卦王唉呃悶叫。真氣一弱,巨石再落幾分,迫得他再也吭不了
聲。
寒月女正待決定掠入陣區之際,左右各有兩道白影飛入陣,她驚聲道:“魔鬼
天使?唐小山你還不快投降!”
此話似乎有警告與幫助意味。
八卦王勉強露出狠笑:“終於來了……媽的,慢不這麼久……”
他原是帶著魔鬼殺手欲尋唐小山,只是半路被青衣人請來,魔鬼殺手雖不受歡
迎,但四人無路可去,自是跟在後頭,及至近處,發現八卦王受困,四人毫不考慮
。往陣區攻人,以期能救人,抑或殺敵。
唐小山聞及兇狠殺手又來,自是苦笑不已,沒想到一切禍害一次湧來,的確有
窮於應付之感覺。
尤其是下雨,若把霧氣沖散,陣勢威力大打折扣,這一戰未免更苦了。
他冷聲喝道:“爛惡魔,想殺我嗎?來啊!”
準備速戰速決,猛跳上巨石,踩了幾下,八卦王不由口吐鮮血,恐怕已是傷勢
慘重。
忽見白衣殺手飛射過來。
唐小山喝地引人便往附近林區掠去,四名白衣人不疑有詐,怒喝追殺過去。
唐小山猛地打出石塊,一名殺手架劍擋開,豈知石塊裂成兩半,故技重施,猛
往其臉面砸去,魔鬼殺手豈有瘦僧般功力?
一時不察,被砸得臉面生疼,腦袋沉暈。
一連數石,砸得四名殺手兇性大起,猛吼著別逃,唐小山偏偏往樹林閃去。
四名殺手一不做二不休,舉劍、逼掌即砍即劈,豈知此樹早就布有機關,四人
一砍,霎時引動木槍亂射,強技亂彈,四人或能砍去一二卻無法攔去全部,這一射
來,或見腿部中槍,或被強核彈掃,打得四人東倒西彈。
他們似乎不疼,爬身又戰,甚至劈斷樹幹,霎時引來崩塌,其中一名閃避不及
,已被壓在地下。
那殺手的確兇狠,眼看掙扎無用,竟然自斷右手臂,再運勁止血,隨又加入戰
圈,唐小山瞧在眼裡,心頭驚然,說道:“這還算是人嗎?”
眼看那兇惡傢伙殺來,他倒下了狠心,抓起木槍,猛捅其肚腹,喝道:“死吧
!”豈知那斷臂殺手不躲木槍,任其捅入腹中,他卻猛揮利劍,欲砍敵人。
唐小山哎呀驚叫,趕忙棄槍,落地打滾,可惜躲不了,左肩挨了一劍,裂出三
寸長傷口,疼得他哇哇大叫。
黃得貴早已摸來,黑夜中,更看清白衣人活動,自是亂石猛砸,迫退敵人,唐
小山得以抽身。
那魔鬼殺手眼看幾招殺人無效,氣得哇哇大叫,又自亂砍亂撞,唐小山卻不再
理會,躲在暗處放冷箭。
四名殺手抓人不著,更是瘋狂亂竄,觸發不少暗器機關,一位已連中三槍,卻
仍兇狠挺立,直叫唐小山苦笑,看來除了砍下他們腦袋之外,只有炸得支離破碎一
途了。
纏戰中,閃電老是不斷。
猝又轟然巨電閃來,緊接著暴雨叭啦啦落掃下來,那白霧被砸,已開始浮動。
唐小山暗自叫苦:“完了!準備開溜吧!”
喝著黃得貴,已退掠奔去。
那青衣女子但見雨勢己急,知道霧陣將破,這才敢喝著女徒:“抓住他,莫要
讓他逃了。”
她猛掠身,追射入內。冷秋霜、艷桃花霎時帶勁,掠追過去。
刑小瑩本就在陣區,忽見白霧漸散,復見唐小山身形,登時喝叫:“哪兒逃!
”電射過來。
唐小山反斥謔笑:“別以為霧散了,陣勢即失效。”
故意拉向刑小瑩,逼得她利劍直剌過來,眼看雙方就欲撞上,豈知唐小山猛一
閃身,竟然不見。
刑小瑩怔愕大叫:“有膽出來!”
唐小山立即從一塊巨巖走出,丟顆石頭於她後發上,一擊命中,他呵呵笑道:
“不是在此嗎?”
刑小瑩氣得七竅生煙,正待回劍剌去,唐小山一個閃身又自不見,她吼著追著
。
剎那間,青衣女子已飛掠過來,急道:“人在哪裡?”
唐小山突又從石塊探頭出來:“在此……”
他正要消失,豈知那青衣女子武功特強,猛劈掌勁過來,雖擊人不中,卻把巨
大石塊震得粉碎,唐小山一時無法掩身,怔詫大叫不妙,青衣女子已探爪撲來,唐
小山趕忙閃退,躲在另一暗處,他暗道不好玩,得開溜才行,準備且戰且走。
陣勢果然威力仍在,任那青衣女子如何闖掠,明明就快逮著唐小山,偏偏又被
他大搖大擺開溜。
如此一連數次,不由氣得青衣女子喝道:“四麵包抄,不准讓他走脫!”
四大金釵立即分守四角落,且往前逼,那四名魔鬼殺手亦加入戰圉,情勢更形
緊迫。
儘管如此,唐小山仍自靠著奇陣,得以閃掠眾人之間。
猝見大群人逼近不及二十丈,唐小山喝地一聲,趕忙一掌迫退許純純,奇速無
比斜穿而過,突破眾人封鎖,趕忙往深谷方向奔逃。
眾人這才知道上當,登時加足全力猛追。
然而一行七八人,明明就將衝出陣區之際,但一掠空落地,復又失去方向,連
試幾次,已自心急,他們根本無法突破此陣以追人,眼看唐小山便要逃去,不禁忙
亂惱恨。
青衣女子這才想到八卦王,便自掠尋,並喊著:“八卦王你在哪?”
她倒擔心要是八卦王不幸喪命,又將如何出得此陣?
天空閃電不斷,黑夜一陣青白,暴雨掃琳不止,此處有若地獄陰府,張張臉面
似乎全帶著邪氣。
猝見一張掛血臉面撞來,嚇得眾人尖叫,他已開口:“別急,我是八卦王,踩
左七右四,前三退二方式,可出此陣……”
他乃八卦王。
他本已被壓在巨石下,雖是身受重壓,然而那巨石比起壓埋瘦、矮雙僧那塊,
實是小得太多。
他趁著唐小山應敵之際,慢慢一點點將巨石推開,終於能抽身逃出,卻因耗勁
太大,幾乎脫力,只好倒在一邊喘息。
此時忽聞青衣女子喊叫,始忍著傷痛奔來,說出解陣方法。
青衣女子乍聞此言,來不及謝,登時領著女徒,照著方法,左七右四,前三退
二方式踩掠而去。
她們這才發現,只一轉折,必有巨石擋前,若不知進退,自是容易迷失,如今
照著步奔走,確有柳暗花明之態,眨眼終於奔出陣區,冒著大雨,直往前追。
唐小山借此機會,己奔出里許開外,可惜黃得貴卻武功不濟,硬被拖慢速度。
再奔數百丈,眼前竟然高山擋路,若再攀爬,恐怕更慢,然面前無路可走之下
,他只有硬拚一途。
他斥道:“混悵傢伙,不會晚點兒拜師嗎?非得要拖垮我不成?”
黃得貴氣喘如牛,苦笑道:“我若知那麼多人在追殺您,說什麼也不敢胡亂拜
師。”
或許他比唐小山更倒霉吧!
唐小山邊罵邊往高山爬去,黃得貴總慢一大截,他無奈呵呵笑道:“反正他們
要的是我,你且留下來說我逃向另一方向,他們追去,你我自可無恙!”
黃得貴苦笑:“要是魔鬼殺手看不順眼,給我一刀,我豈非死於非命……”
話未說完,數百丈外己傳來青衣女子聲音:“在那裡,別讓他逃了。”
她和四大金釵猛追過來。
黃得貴見狀苦笑:“現在要撒謊亦是不行,怎麼辦?”
唐小山喝道:“爬呵!”拚命往上攀去。
黃得貴無計可施,只好擠出吃奶力氣攀爬而上。
傾盆大雨不但淋得枝葉溜滑,更衝下不少污泥,使得兩人倍感辛苦,連連攀爬
,卻只能攀高三數百步而已。
青衣女子追及崖下,見人不遠,心下一喜,喝道:“追上去!”
她武功較高,勉強可用猿揉飛掠手法,抓樹枝掠飛而上,剩下四大金釵則猶豫
,如此賣命爬去,豈非吃唐小山泥水?
就在掙扎之際,忽見天空閃電轟然劈來,正中蜂頂一孤樹,叭啦啦,那孤樹連
帶污泥右直往下崩沖,嘩嘩啦啦一瀉而下,竟然罩向唐小山,那山崩之勢,豈能抵
攔,何況樹滑泥滑,一被罩來,唐小山己哇哇苦叫,被推往下滑掉。
那一瀉千里之勢,迫得他無力閃躲,直若溜滑梯,甚且越來越快,連同黃得貴
往下推瀉下來,瞧得四大金釵直叫好哇好哇,艷桃花甚至擊掌歡迎。
青衣女子但見目標已洩下,她自無攀追必要,遂倒掠退落地面,等待獵物送來
。
唐小山、黃得貴隨著大堆泥石、樹幹嘩嘩滾落,不但被摔得頭昏腦漲,且煞身
不住,眼看就要瀉往地面被活埋,青衣女子始出手搶掠過去,將兩泥人給拉扯出來
,一連數指封住穴道,丟予四位徒弟看管。
她方掠去,嘩啦啦暴響傳來,泥樹、堆石已壓得地面小山般高。
黃得貴暗自慶幸被抓出來,否則活埋滋味必不好受。
唐小山卻苦笑不已,苦歎道:“我的一生,即毀在天打雷劈之上……”
艷桃花斥笑道:“誰叫你壞事做絕,終於遭到報應了。”
暴雨琳得她一身濕,衣服早就沾緊身軀,她那豐滿凹凸身軀雖在黑夜,仍自畢
現無遺,且就這麼大大方方站在唐小山身前,倒讓他心神迷惑,一時忘了回答。
不但如此,他又想及其他幾人,轉頭瞧去,全是凹凸畢現,使得他露出神秘邪
笑。
艷桃花瞧他不回話,便自敲他響頭:“聽到沒有?敢不聽我的話!”
唐小山被敲,方自醒神,干聲笑道:“開始都聽到了,卻不知你們大老遠路來
捉人,有何用途?該不會想找老公吧?”
艷桃花已自媚笑起來:“你說呢?”又想挑逗對方。
刑小瑩卻火冒三丈,斥道:“乖乖被抓不就得了,還耍什麼花招?現在還敢說
風涼話?欠揍是不是?”
她又敲得唐小山一記響頭。
唐小山已不敢胡亂吭聲,暗自叫著:“你老公在隔壁,幹嘛找我出氣?”
黃得貴早就認命呆坐,巴結都來不及,哪還敢胡亂說話。
青衣女子轉瞧唐小山,冷聲說道:“你倒是人小鬼大,什麼名堂都搞得出來。
”
唐小山乾笑:“我哪有,只是人有自衛本能,你們要抓我,我當然要逃了,你
為何要抓我?”
青衣女子不答,轉向女徒:“帶走!”
艷桃花刑小瑩立即押著唐小山急欲走人。
至於黃得貴則沒人要,他怔道:“我不必走嗎?”
刑小瑩斥來:“你算什麼角色,滾回去當癟三還差不多。”
黃得貴為之困笑,沒想到自己如此不值錢。
青衣女子又喝:“帶走!”
四大金釵立即押人欲走。
然而五女未能走及幾步,卻已被四名魔鬼殺手擋下來。
青衣女子冷道:“你們想幹什麼?”
一名殺手冷道:“留下他!”
青衣女子冷道:“不干你事,最好讓開!”
魔鬼殺手縱使受傷不輕,竟然猛撲過來,哪顧得方纔合作,已自展開攻擊。
青衣女子怒喝,登時攔下兩人,雙掌開打,迫得兩名魔鬼殺手不得不轉身迎敵
剩下的兩名魔鬼殺手則撲向唐小山。四大金釵趕忙攔截,一時混戰起來。
唐小山見狀,趕忙運勁沖穴,他希望能來得及解開,自有機會溜走。
青衣女子連戰數招,忽然喝道:“砍他們腦袋!”
手掌一翻,多出匕首,猛地一砍,一顆腦袋飛走,另一殺手卻奮不顧身撲殺過
來,她再打匕首,打落那人長劍,復踢劍身,為之旋飛倒射過來,奇准無比切向那
殺手腦袋,叭的一響,半片腦骨連帶頭皮彈飛空中,腦漿四溢,那人當場斃命。
在此同時,刑小瑩、許純純亦把那斷臂殺手,給砍殺倒地,剩下另一名殺手,
竟然迫得冷秋霜、艷桃花窮於應付。
青衣女子見狀,急喝飛來,一掌打得魔鬼殺手往前栽去,冷秋霜趁此機會揮劍
砍去,終把殺手腦袋砍下,結束要命纏鬥。
唐小山暗道完了,還有兩處穴道未解,看來溜逃無望矣!
青衣女子尋視全場,冷笑一聲,正準備喚女徒把人押走之際,那八卦王已自奔
來,他瞧及現場,怔心道:“你敢把他們殺了?”
青衣女子冷道:“為什麼不敢。”
八卦王道:“我必須把此事告知天神。”
青衣女子斥道:“隨你高興。”轉向女徒:“走吧!”
四大金釵立即押著唐小山欲走。
黃得貴卻急叫道:“不帶我走也得放了我吧,這三八魔王雖受傷,照樣殺得了
我!”
唐小山道:“漂亮的仙女們,行行好吧,他雖沒用,也是人命一條。”
青衣女子瞄他一眼,冷道:“他是誰?”
黃得貴欣聲即道:“在下是徒弟,關係親密。”
青衣女子冷道:“帶走,一並逼供。”
黃得貴一楞:“你抓人是要逼供?”
青衣女子冷目不語。
冷秋霜已掠來,揪他衣領,準備帶走。
黃得貴不由苦笑:“說話太快,徒惹麻煩。”
唐小山瞄他一眼:“沒事扯什麼名堂?我何時收你為徒?”
黃得貴幹笑:“說的也是。”
轉向四大金釵:“你們誤會了,我只是說說而已,根本不是他徒弟。”
沒人理會。
一群女子似在避雨,逃得甚快。
黃得貴仍想再喊,卻被點了啞穴,只能啞巴吃黃蓮,有苦再也說不出。
雨勢越下越大,似乎無停歇可能。
青衣女子便掠往附近山區,找了一個山洞,便躲了進去。
山洞不算大,卻可讓幾人容身,唐小山和黃得貴卻被拋於內角。
黃得貴身形較重,滾身落地,撞向巖壁,面對牆壁,動彈不得,且有苦喊不出
。唐小山較幸運,得以靠牆而坐,舒服許多。
方入內洞,師徒五人急忙理頭髮、整衣杉,冷秋霜見及此洞曾有人住過,留下
乾柴、火種,便自生起火堆,眾人圍來取暖,甚且準備烘乾衣服。
唐小山則不斷欣賞五位美女身材,暗暗邪笑不已。
火光照映下,還是艷桃花身材最為豐滿,她又習慣搔首弄姿,自是媚態天生。
其次是許純純,她雖看來較年輕,但身軀發育甚佳,尖聳胸脯挺挺玉立,的確
扣人心弦,尤其她又一身白衣,被雨淋濕後,半帶透明,那呼之欲出胴體,已叫唐
小山猛吞口水。
那刑小瑩亦不差,苗條身軀均勻適中,平常雖是一副男人婆兇樣,但此時亦露
出女子嫵媚一面,尤其輕拔衣衫之際,嫩挺胸脯輕顫,自也現出女人媚力,其實她
若乖乖當女人,媚力必不在艷桃花之下。
另一位冷秋霜,或許屬於瘦高型,雖有骨感,卻因她不苟言笑,倒失去不少女
人該有之媚力。
至於青衣女子寒月女,雖看來四十開外,卻徐娘半老,風韻猶存。
她本是美女,歲月雖在臉上留下幾道淺紋,卻仍不失美女風韻,甚且更多出成
熟之美,尤其那身軀,凹凸玲攏,胸脯結實,根本和少女們無啥差別,頗讓人懷疑
,她是否結過婚,生過孩子?
正欣賞中,刑小瑩總忍不住想捉弄艷桃花,猝地伸手摸去,呵呵捉笑道:“阿
桃的瞇瞇就是最偉大,實在讓人妒嫉。”
艷桃花閃身避退,斥笑道:“你哩!最是悶騷了。”
“才不像你呢!”刑小瑩忽又轉向許純純,驚聲大叫:“哇,透明哩,我看看
!”急欲追來。
許純純窘羞閃躲:“少胡鬧啊!”
正閃轉內洞,卻見及唐小山兩眼溜圓圓直盯過來,她突地猛尖叫:“不好,有
色狼!”趕忙縮身避躲。
這一喊,眾女皆瞧來,忽見男人,更自哎呀尖叫,掩身掩肉慾閃,就連寒月女
亦不例外。
唐小山忍不住已呵呵笑起:“真是美女如雲啊!”
刑小瑩怒斥:“你還看!”
閃無可躲,猛地欺前,給他一巴掌,猝然把他抓轉面壁,推得他差點吃下大巖
塊。
刑小瑩這才安心笑起:“可惡,連命都快沒了,還敢偷窺姑娘們。”
唐小山苦笑道:“是你們叫我看的,我根本動彈不得呵!”
刑小瑩斥道:“不管,看了就有罪,說,你剛才看到什麼?”
手掌等在那裡,隨時砸人,唐小山可學乖,急道:“我什麼都沒看見。”
“口是心非!”
“真的,我不敢看,一直閉著眼睛。”
“算你識相,否則挖了你。”
刑小瑩帶著自欺欺人心理,轉向師父,笑道:“量他也沒這膽子,咱們可安心
烘乾衣衫了。”
青衣女子內心雖窘,卻也不動聲色:“下次小心點!”
說完,默不做聲烤衣衫。
眾女子亦知窘境,當下只說雨好大,快把衣衫烤乾,別感冒等等不關緊要之話
。
其實眾女心頭老幻方纔做了啥動作,被見著什麼?然而這些根本不能去證明,
只有任它窘埋於心了。眾女認真烤衣,甚且運起功力,加以蒸干,如此過了兩刻鐘
,衣衫始較干,且透明感亦失,眾女子始敢再開口。
刑小瑩最是仇怨滿心,喝道:“這個小毛頭,竟然耍得咱們吃不飽、睡不著,
還變成落湯雞,師父,我看先給他來一個一百大板,打得他屁滾尿流如何?”
艷祧花立即附和:“對對對,他不是說若能破陣,要跪著跟我們走,先打斷他
狗腿再說。”
唐小山聞言乾笑:“那陣算你們破的嗎?是老天爺亂打雷下雨,才讓你們得逞
的……”
艷桃花斥道:“雷雨本就我們引來,你還有何話說?”
“管你扯什麼?”刑小瑩突然衝前,又是一個響頭甩去:“可惡,想到暴雨淋
身,我就有氣,你死定了!”連連敲去。疼得唐小山哇哇大叫:“放手啊,再敲下
去,我得自殺抗議了。”
“你想自殺?”刑小瑩斥笑:“拿什麼自殺?”
唐小山恨道:“嚼舌!”“你嚼啊!死了最好!”
“我死了,你們就沒活口好虐待。”
“笑話,留你活口何用?”
刑小瑩還想修理,寒月女已喝道:“夠了!”
“可是,師父,他太可惡了……”刑小瑩道:“不給他一點兒教訓,他怎肯就
范?”
寒月女道:“你敲他幾下就能讓他就範嗎?是他在耍你。”
“他在耍我?”
“你也許感覺不出,但他的確如此。”寒月女道:“他明知我們現在不可能殺
他,卻故意說出自殺字眼威脅你,他雖然受皮肉之痛,但內心一定有陰謀。”
刑小瑩恍然,怒瞪唐小山,斥道:“你到底有何陰謀?呃,對了,一定是暗中
沖穴對不對?嘿嘿,你想叫我揍你,不小心揍中穴道,正巧解掉?”越想越有道理
:“我檢查!”猛又把唐小山拉出來,一一探往穴道。唐小山雖有此心,但已被識
破,只能裝蒜,急道:“刑姑娘多慮了,我在你們手中,還能耍何花招呢?”
刑小瑩置之不理,摸探數穴,不由哎呀驚叫:“被解了,十幾穴道全被解開,
只剩後頸脊中穴未解,哎呀,我要不小心往下再拍三寸,它就解去了,好險!”
寒月女怔詫:“他能沖我獨門點穴手法?”
欺身過去,急急檢查。
唐小山苦笑:“什麼手法,我一竅不通。”
刑小瑩斥道:“他就是能解,上次要不是受他欺騙,何苦再費大勁,師父得另
找方法才是。”
唐小山苦笑:“怎說的如此嚴重?我是被你們拳打腳踢,才莫名解了穴道啊!
”
艷桃花斥笑:“胡扯,我們哪捨得踢你要害,你就認了吧,現在掙扎,根本沒
用,我師又是一個很小心的人!”
寒月女檢查結果,甚感訝異:“你練了何功?能解我點穴手法?”
唐小山看是瞞不過,便道:“玄玄大神功吧,反正也練不精,否則怎會被你們
抓住。”
“玄玄神功?”寒月女冷道:“沒聽過。”
唐小山笑道:“你當然沒聽過,因為那是我自己發明的。”
刑小瑩斥道:“你敢消遣我師父?”就要揍人。
寒月女攔住她,道:“不怕他不說,不急於一時,等天亮再說。”
於是她又截出數指,封去唐小山功力。隨又拿出兩銀針,往他左右肩並插去,
道:“看銀針,若掉下,表示他穴道已解,得再補他幾針。”
四大金釵頷首表示明白。
熾天使書城
【第十三章 藏寶圖】
唐小山到此完全絕望,苦笑道:“你們到底抓我何用?”
寒月女冷道:“只要你合作,我們不會為難你。”唐小山道:“現在不合作嗎
?你說便是。”寒月女欲言又止,輕輕一歎:“一切等明天再說吧!”還是決定不
說出。
唐小山無奈一笑,道:“既然要抓我那麼久,你們得幫我一個忙。”寒月女聞
言稍楞。
刑小瑩斥道:“階下囚也敢提條件,不怕封了你的嘴巴?”
唐小山苦笑道:“說好幫忙呵,哪是條件,只是人命關天,不得不說。”
寒月女冷道:“說說看。”
唐小山道:“我有朋友被大漠三兇僧囚於鬼哭洞,我本想趕去救他們,卻讓你
們抓了,所以只好拜託你們將人救出來如何?”
刑小瑩冷道:“你不是殺了三兇僧?他們有何危險?”
唐小山道:“被囚之人,沒有東西吃,不會餓死嗎?”刑小瑩一時語拙。
寒月女仍在思考,不知該不該幫忙。
唐小山隨又說道:“不如把我朋友放了,我且跟你們走便是。”黃得貴雖不能
言語,此時亦拚命點頭,只是面對牆壁,敲得喀喀作響,刑小瑩冷道:“不行,放
了他,不就讓他前去通風報信?我們豈非自找麻煩。”
唐小山道:“他要報誰來救人?何況,你們還怕有人尋仇?”
刑小瑩冷笑:“怕死嘍,像你這種人要多幾個,我們簡直怕死嘍!”
唐小山苦笑:“求求女師父!想個法子救救鬼哭洞中之人吧,不論用什麼辦法
都行。”
寒月女忽而問向四大金釵:“你們可知鬼哭洞在何方?”
冷秋霜道:“在牛耳山上,離此不及百里路。”寒月女道:“容易找嗎?”
冷秋霜道:“只是聽說,未真正去過,不清楚。”
“若真如此,繞道那裡,未必奏效,把那小胖子放了,讓他去辦事便是。”
刑小瑩急道:“師父不是要用他來逼供?”寒月女道:“此事以後再說。”
轉向唐小山,冷道:“人情已做給你,到時看你怎麼回報!”
唐小山欣笑道:“自是銜草結環以報。”刑小瑩冷斥:“噁心!準是不懷好意
。”
在寒月女示意之下,冷秋霜這才把黃得貴穴道給解開。
黃得貴登時奉承喜笑,起身連連拜禮:“多謝諸位仙女放我生路,將來必定銜
草結環以報。”
刑小瑩冷斥:“兩人同一鼻孔出氣,噁心極了!還不快滾!”
“滾?”黃得貴瞧向唐小山,不知該如何是好。
唐小山深怕她們反悔,急道:“救人要緊,說不定他們正等著你去送他們最後
一口氣呢!”
黃得貴雖憨,卻不笨,聞言立即明白孰重,便自拜謝,復轉向唐小山:“來日
再見,師父自行保重。”
深深拱手拜禮,立即冒雨逃命去了。
黃得貴一走,唐小山方自安心許多,轉向寒月女,笑道:“看來女師父乃是有
情有義之人,在下必定銜草結環以報。”
艷桃花聞言呵呵笑起:“你不會另換一句嗎?你是銜什麼草,結什麼環?”
刑小瑩冷斥:“聽起來虛偽,更能證明你內心吏虛偽!”
唐小山乾笑道:“錯了,那是在下心存感動,已無法找出更佳言語所致,姑娘
何需如此誤會在下呢?”
刑小瑩冷道:“是真是假,明兒便知。”
寒月女道:“休息吧,一切事,待明天再說!”說完,她盤坐於地,開始運功
練氣。
四大金釵不敢抗命,亦自坐下,雖是運功,但瞧她們眉來眼去,似乎無暇練功
。
倒是唐小山,在得知沖穴無望之後,落個無事一身輕,便自打個哈欠,當真心
寬體胖似地閉眼而眠。
未久,竟然累得打呼。
四大金釵冷目瞧向他,暗自笑罵這傢伙倒是賴皮豬,竟然任何地方都能安睡。
刑小瑩偷偷跳起,一腳踢得唐小山嘩地驚醒,然後又迷迷糊糊睡去。
呼聲似又傳出,刑小瑩惱之不過,乾脆點他睡穴及啞穴,勉強始把他制住。
刑小瑩這才回坐,想閉目養神,然而她和三位姐妹一樣,全皆有意無意瞄向這
位亂七八糟年輕人。
幾日追捕,經過風鳳雨雨,竟然升起莫名感覺,莫非已是情愫暗生?四人全都
不肯承認。
或許是在寂靜中懷念那激烈鬥爭情景緣故吧!
四人始終心靈浮動,一夜到天明未曾安靜過。
待唐小山醒來時,己身落一處佈置得頗為素雅之房間裡頭。
這房間似是女者所有,除了被軟床柔之外,另有一口大銅鏡置於梳妝台前,那
梳妝台卻是石塊雕鑿而成,似嵌在牆上,而那牆面亦是素黃大理石所造。
仔細看下去,他不由哎呀一聲,此屋似是偌大一塊黃石挖鑿出來,三面全是石
牆所鑿。
另一面則是樓空石窗,顏色、紋路甚是統一,設計者的確別具心思。
唐小山皺眉道:“這會是四大金釵和她們師父起居處?”
若真如此,那自己豈非一覺睡了數天?
他爬身而起,摸摸左肩劍傷,業已痊癒且結疤,該是經過一段時間沒錯。
他也發現身上已換件清爽素青干衣,分明是被人加以侍侯過了。
那脫去自己衣衫的會是誰?腦門總想起大膽的艷桃花。不知她們在何處?
唐小山下了床,往屋外探去,已然發現外頭呈半圓式弧型排列一落廂房,像座
半個彎月亮嵌在山中,廂房前,則為寬敞素黃大理石廣場,讓人瞧來似落身於田黃
鏡之中,感覺甚是舒暢。
廣場外頭則見斷崖,不少松樹斜探崖面,引著陣陣白雲飄浮,真若騰雲駕霧,
一股身在神仙居之感覺,漸漸浮向心頭。
唐小山不禁暗喝:“好個修身隱居地方,的確不可多得!”他走出室外,並無
任何阻擋。
踏在田黃大理石面來回走了十餘丈,亦舒服無比。
回身再瞧廂房,只覺雕琢精細,尤其是居中那間,聳出飛簷、畫棟,直若像牙
精雕中的宮庭寶殿,實讓人讚歎不已。
唐小山仔細看去,殿廳門頂刻有“無塵居”三字,勾劃了了,韻昧天成,自出
名家手筆。
除此之外,每間廂房皆置有不少盆景,鬆鬆柏柏,山菜、菊花……視各人喜好
而擺置。
“這或許是四大金釵居住之所吧?”唐小山暗暗說道。
回瞧自己房間。擺著粉紅桃花,莫非當其是艷桃花起居處?看來她倒是對自己
特別照顧,卻不知是存心捉弄,抑或另有一番心意?
唐小山雖對艷枕花有所回味,卻不敢多想。
他瞄著四下無人,或許是逃走最佳時機,當下運起功力,可惜還是被封,摸摸
肩頭,背上還插著銀針,他暗自叫罵,封了那麼久也不解去嗎?
於是不動聲色逛向懸崖,然後偷偷把銀針給抽出來,丟落深崖。
他往崖邊瞧去,四處全無秘道、山徑之類通路,那出口莫非在廂房某一處?
他暗自叫苦,原以為這頭有出路,倒可借此溜逃,現在看來得加把勁才行。
於是,他故作悠遊狀,往那廳殿逛去。
及至近處,只見廳殿靠裡邊擺著五張石椅,椅上置有軟紅舖墊,如此而已,顯
得空空蕩蕩。
唐小山目光落於石椅後例那刻有仙女飛掠圖之石壁,直覺那便是出口。
於是漫不經心又往前行去,及至近處,伸手推去,石壁一轉,出現秘道,他心
下一喜,便閃步進去。
秘道長約百餘丈,及至盡頭,忽見陽光穿射過來。
唐小山潛身探去,只見外頭小橋流水,亭台雅屋應有盡有,直若人間仙境。
“會是啥地方?”
唐小山正待潛探過去,忽見四大金釵在庭園空地上練劍,四人倒練得認真,根
本未察覺有人已溜來。
唐小山心下一喜:“沒發現,我且偷溜去也!”
於是他掩身潛行於桂花叢,轉向小山後,潛過流水瀑,穿過小亭台,再潛拱形
橋,那連接外面石梯已近。
他暗自想笑,竟然進行這麼順利,這四個丫頭可要慘了,回頭准被師父罵死。
他不敢多作陶醉,小心翼翼潛向石梯,正待開溜之際,忽聞聲音叫來:“早安,有
人要逃了!”
唐小山一愣,怎會被人發現?在近處又喊著:“早安,有人要逃了。”
唐小山抬眼望去,這才發現那頭擇樹枝上,養只白鸚鵡,正在那裡神氣活現地
當看門鳥。
唐小山暗自苦笑,轉頭瞧向四大金釵,她們全皆呵呵笑起,戲耍眼神叫人受不
了。
唐小山自知形蹤敗露,不由惱羞成怒,喝著:“臭鳥!”猛地撲身抓去。
鸚鵡咯咯怪叫飛起,神氣活現喊道:“發瘋了,發瘋了,謀殺親夫了,謀殺親
夫了!”
唐小山氣笑道:“謀殺親夫?簡直太噁心!”
若有暗器,早就打得它暈頭轉向。
鸚鵡咯咯怪叫著:“噁心噁心……”想不出再接啥話。
那艷桃花已媚笑迎來:“唐相公,這麼早,急著想去哪兒呵?”
唐小山乾笑道:“四處走走,呵呵,四處走走,熟悉一下環境而已!”
鸚鵡突然叫道:“私奔私奔,噁心噁心……”
唐小山怒目瞪去,喝道:“人類說話,鳥類插什麼嘴?”
猛地抓來泥塊,直往上打,他雖功力被封,但巧勁總有,這一打,直搗得鸚鵡
咯咯急叫,慌張飛逃,幸好它似乎亦有兩招,得以閃過泥塊,只被擊中左翅羽毛。
在不斷叫著“謀殺親夫”之後,飛得遠遠山崖那頭,以免再遭重擊。
唐小山怒斥:“再來!哪天烤了你,才知道什麼叫謀殺親夫。”
艷桃花笑道:“何必跟小畜牲嘔氣呢?你且過來,咱們一起練劍便是!”
那許純純亦在招手,笑道:“唐公子你指點我們劍招如何?”
似乎上次淋雨,身軀變得透明,她不敢再穿白衣,換來深青衣衫,美貌仍自不
減,唐小山瞧見這群怪女,就連刑小瑩這男人婆都露出笑意,暗道:“不知耍何名
堂?反正走不掉,也就豁下去矣。”
聞言乾笑道:“我哪行,你們叫那只鸚鵡指點,說不定效果更好呢!”
許純純斥笑:“那只啊,沒人會喜歡。”唐小山道:“既然不□歡,為何還養
它?”
艷桃花道:“那得問我師父了,聽說它是一位高人寄養的,師父只好接下,這
小子話特別多,在這裡很不受歡迎。”
唐小山邪邪一笑:“這麼說,殺了它,也沒人會反對了?”
心想殺了這看門鳥,逃走自然機會大增,己跟艷桃花往回走去。
艷桃花笑道:“你看著辦吧,只要我們沒看見,什麼事都沒有。”
白鸚鵡忽又叫起:“一大群,謀殺親夫,救命救命!”掠於懸崖枝頭,雖喊救
命,但示威意味甚濃。
唐小山瞄它一眼:“你的謀殺親夫預言快要實現了,現在可以準備找葬身地啦
!”
白鸚鵡仍自叫著,眾人已懶得理它。待唐小山已走近寬地,四大金釵架起劍勢
,準備迎招。唐小山乾笑道:“劍法,我實在懂得不多,我看你們還是自個兒練吧
!”刑小瑩邪笑道:“練了十幾年,沒目標,實在瞧不出效果,你來的正是時侯,
放心,只試幾劍,無傷大雅。”
唐小山怔愕:“你們是找我來試劍的?”
刑小瑩笑道:“反正你閒著也是閒著,利用一下又何妨?”
她當真一劍剌來,直指胸口,嚇得唐小山驚慌躲閃,苦聲叫道:“別鬧了,我
根本沒武功呵!”
刷地一響胸衣被挑破,嚇得他不覺踩起龍形九步躲躲閃閃。
他武功受制,但龍形九步的確奧妙,情急中踩了出來,竟能如蝴蝶穿梭般閃避
於利劍之中。
三大金釵見及好玩,竟然加入行列,劍招耍剌,享受著戲耍過街老鼠快感。
唐小山已自險像叢生,任他步法再妙,然在四支利劍攻剌下,幾乎衣衫盡被挑
裂,偶而甚至傷及皮肉,疼得他直叫別玩別玩,四人卻玩得更起興。
刑小瑩忽而興致大開,喝道:“咱們挑光他衣服,讓他赤裸見人。”
似想報山洞因體被瞧之事。三大金釵登時附和叫著:“好呵!”
利劍霎時抖快,更形威力。唐小山登時哎哎苦叫,急欲躲閃。
猝聞聲音喝來:“鬧夠了沒有?”
不知何時,青衣女子寒月女己現身庭園,冷目瞄著四位半大不小的徒弟。
四大金釵見伏,已自帶窘直笑,叫聲師父,撤去劍招,讓立一旁。
唐小山為之噓喘大氣,一臉苦水道:“夫人行行好勸勸您徒弟,再此下去,我
不被刺死,也會發神經病。”
寒月女冷道:“誰叫你溜到這裡?”
“呃……”唐小山乾笑:“有路即走呵!您又沒說不能出來?”
寒月女冷道:“回去吧!”唐小山道:“就這樣?”
直覺上少了人質逼供情節,總不大適應。寒月女冷道:“不然,要她們宰了你
?”
唐小山恍然一笑:“說的也對,在下回去便是,但請女師父交代她們,沒事別
進入無塵居一步,否則我太沒安全感了。”
刑小瑩斥道:“笑話,那是我們居住房子,我們不能回去?”
唐小山邪聲笑起:“你不怕人家誤會我們同居嗎?”“居你個頭!”
刑小瑩猛地甩劍成柄,欲敲唐小山響頭。
唐小山趕忙開溜,苦聲直道:“時代變了,這年頭女人一個個喜歡捉弄男人,
身為男人的我,何其不幸啊!”
說完溜得更快。四大金釵聞言,自得暗笑。
刑小瑩道:“不給他顏色,他必定花樣百出,艷桃花去吧,今天輪到你侍侯他
。”
艷桃花苦笑道:“師父,何時要收拾他?養了三天,已甚累人,難道要養一輩
子不成?”
其實內心倒帶著喜悅,這番話,偽裝居多。
寒月女道:“快了,等一個人來,不怕他不招供。”
刑小瑩道:“逼迫他,難道怕他不肯說?”
寒月女道:“他靈得很,說不定扯得我們團團轉,被耍了仍不自覺。”
刑小瑩道:“不逼怎知真假?”冷秋霜道:“徒弟倒認為先逼他說出任何消息
,再找其他人印證,如此一來,不怕他說謊。”刑小瑩道:“對呵,要是師父找來
之人被他收買,那豈非損失太大?”
寒月女恍然道:“說的也是……好吧,先逼他再說。”
刑小瑩擊掌叫好:“這還差不多,否則先讓他囂張,實在太便宜他了。”
艷桃花道:“何時上工?”寒月女道:“吃過早膳再說吧!”
艷桃花欣笑:“徒弟這就去準備。”
於是她奔向雅屋後頭廚房,三兩下弄來桂花蓮子粥及兩三道小萊,便往無塵居
行去。
寒月女及三大金釵則開始進食,準備待會兒逼供便是。
唐小山仍不知大難將臨頭,溜回無塵居後,已自暗噓大氣,能甩掉四女糾纏,
的確是人生一大樂事。
他正坐於崖前,準備研究退路,看看是否有可攀附之樹枝、凸崖之類,否則要
想從前山開溜,恐怕不易。
艷桃花媚步行來,見及唐小山在崖邊,便喝道:“幹什麼?想自殺,還是逃走
?”
聲音喝來,唐小山猛顫,轉頭瞧及風資綽約的艷桃花,瞄眼斥道:“沒死,也
會被你嚇得墜崖而亡!”
艷桃花笑道:“抱歉,我只是警告你,此崖深不見底,沒事還是別靠近的好。
來吧,吃飯啦,吃飽了才有心情做功課。”
唐小山怔道:“什麼功課?”“到時你自會明白啦!”
艷桃花想想,將早餐置於地上,隨又從房中搬來桌椅,再把早餐置回桌面。
她笑道:“怕你吃得發悶,便到外頭吃吧!”
唐小山聞及香味,肚子亦覺咕咕,便坐過去,端來碗筷,不客氣地吞食起來。
艷桃花笑道:“你不怕下毒?”唐小山邪笑:“下什麼?春藥不成?”
艷桃花斥笑:“好壞呵,老實說,你喜不再歡我?”
她嬌媚百態,已靠了過來,一手倚在男人的肩頭,下巴卻貼在手臂上,向男人
吹著香氣。
唐小山總被她挑得心動念動,邪邪笑起:“當然喜歡呵,可是你說你是妓女,
否則我真的很想娶你。”
艷桃花為之心花怒放,媚笑道:“騙你的,我哪是妓女,我可是百分之百的純
情處女,我只是對你特別情亂意迷,不自覺地便自動獻身了,你當真想娶我嗎?”
她倚得更緊,呼吸稍急,胸脯陣陣軟柔送來,倒讓唐小山猛吞蓮子粥,咕咕一
聲,大半碗吞個精光。
艷桃花呵呵笑起:“不必說了,你的舉止己告訴我一切,我覺得好幸福喟,找
到最愛的人了。”
唐小山笑道:“你不恨我先前對你太粗魯?”
艷桃花道:“當然恨,但有了愛,便包容啦,吃完了吧?抱緊我,我好渴望讓
你擁抱呵!”
她總是等不及,搶走唐小山碗筷,把他身軀轉過來,坐跨在他大腿上,然後結
實抱滿杯。
唐小山霎時感受美女胴體誘惑,竟然窘困起來,急欲掙扎。
然他武功受制,力道使不出,終被艷桃花緊緊抱樓。
她媚聲喜笑:“抱著你的感覺太好了!”
突然情不自禁欺吻過來,唐小山一時不察,嘴唇己被吻著。
他正想驚叫,忽而昧啦啦,椅子承受不了兩人壓力,已自往後倒去,兩人霎時
摔落地面。
唐小山壓在底部,當然叫痛,艷桃花卻一不做二不休,當場準備非禮男人,嚇
得唐小山支吾急叫別急,慢慢來。
艷桃花媚叫著慢不了啦,急欲扯他衣衫。
唐小山似乎不大想掙扎,畢竟如此騷美女不斷挑逗,他哪忍得住動物本性?
何況他本有意拉攏艷桃花,說不定可托她脫困而出,只有暗暗輕歎,得犧牲一
下色相了。
就在艷桃花快得逞之際。
廳堂忽又穿來聲音:“二姐,你當真想摧殘他嗎?”
刑小瑩已看好戲似地迎步而來。
艷桃花連眼眼都不瞄,道:“乾柴烈火,難挨啦,你且閃避,讓我全心全意收
拾他如何?”
刑小瑩斥笑:“收拾什麼?師父隨後就來,除非你速度夠快,否則還是別試。
”
艷桃花只得起身,甜膩笑道:“看來只有等下次了,待會兒師父問話,你便告
訴她,否則我實在不忍心看你受到折磨呵!”
唐小山怔愕:“你師父要來逼供?”
艷桃花苦著臉:“正是,我捨不得你,卻沒辦法。”
唐小山比她更苦,事情怎麼一下子轉變如此之快,他甚至懷疑艷桃花設了圈套
。瞄她一眼:“你們到底要什麼?”
艷桃花苦歎:“我只要你,師父便不知了……我對你是真心的……”
唐小山暗道噁心!
刑小瑩邪謔笑起:“師父要的是你腦子想的東西,老實對你只有好處,否則大
刑侍候,看你受得了才怪。”
她捧了爐火過來,腰際還纏著皮籐,一副欲折磨死人模樣。
唐小山臉面更苦:“來真的嗎……”
刑小瑩訕笑:“當然是真,否則我們千方百計抓你回來,在養小白臉是不是?
”
她將爐火且於地面,長鞭一抽,猛捲過來。
唐小山急欲躲閃,但閃了幾丈,仍被捲著,刑小瑩訕笑不已,喝地一拖,把他
拖向廂房石柱,拿出另外繩索,將他五花大綁,緊緊捆住。
她訕謔又笑:“這才像行刑逼供!”
唐小山苦笑道:“你要什麼,我都說,何苦大費周章。”
刑小瑩斥道:“這麼簡單即說,未免太對不起我的智慧了吧!”
唐小山苦笑:“那到底要如何?你才相信我所言屬實?”
刑小瑩邪笑:“頭上印三個囚字以後。”
唐小山哎聲祈道:“千萬不可,那將毀我一世英名。”
刑小瑩斥笑:“就是要毀了你才會開心。”艷桃花不忍道:“這樣太狠了吧?
”
刑小瑩邪笑道:“怎麼,二姐當真愛上他了?可惜你迷他不住呵,粘了那麼多
次,沒有一次將他馴服,不給他苦頭吃吃,怎知四大金釵厲害?”
艷桃花乾笑:“我只是覺得囚字印在胸口比較好,要是破了相,我心疼呵!”
刑小瑩呵呵笑起,但是似乎心未軟,便道:“我小心侍侯便是。”
唐小山苦笑:“難道我們是天生敵人嗎?如此殘酷手段都用得出來!”
刑小瑩發現廳堂有人走出,便道:“一切跟師父說去吧,是死是活,你看著辦
吧!”
青衣女子寒月女己冷步走來,刑小瑩立即叫聲師父,把椅子設於唐小山面前,
艷桃花收拾碗筷於盤中,捧向一角放置,復走回立於一旁,青衣女子甚快坐於椅上
,隨後跟來冷秋霜立於身側,至於許純純不想多看,留在外頭看守。
唐小山見及寒月女,已自謅媚笑道:“女師父一向仁慈,一張臉總是慈祥若我
母親,您怨心看我受苦嗎?”
青衣女子稍楞,唐小山若是她兒子,她倒是滿意足矣。
刑小瑩斥道:“少沒骨氣!還沒動上刑,你便開始認母親,想當龜兒子哩?”
唐小山乾笑:“可是女師父的確很像慈母啊!”
“住嘴!”寒月女冷斥:“只要乖乖回答我的話,我不為難你,否則說什麼都
沒效!”
唐小山笑道:“在下早就如此想法,女師父您想問什麼,說出來便是。”
寒月女冷道:“報來姓名!”“不是說了,我叫唐小山。”“你父親可叫唐大
洋?”“沒錯。”“你是唐家之後?”
“當然,我爹是唐大洋,我當然是唐家之後了。”“唐門為何被毀?”“呃…
…不清楚,大概遭到敵人報復吧!”
刑小瑩斥道:“有呃聲,即表示說話不老實,你敢隱瞞?”長鞭一揮,就要抽
人。
唐小山道:“方纔稀飯吃太飽,呃一聲也不行?”
刑小瑩道:“狡辯,你家被毀,你怎一點憂愁兒都看不出來!”
唐小山斥道:“怎麼看?我痛在內心,你看得到?難道要我哭哭啼啼向你抱怨
?神經病!”
刑小瑩還想再斥,寒月女己伸手制止,刑小瑩只好忍下,皮鞭卻抽得叭叭響,
以洩不滿情緒。
寒月女冷道:“不管你家被誰毀去,我只想知道你爹到底是生是死?”
唐小山道:“我怎知曉?自從唐家被毀至今,我還在查父親生死,到現在仍無
消息。”
“胡說,有人說你曾跟你父親碰頭,你敢隱瞞!”
“誰說的?我倒想和他對質!”
唐小山自認父親行事隱秘,該不會洩底才對。
寒月女冷道:“有人挖過唐家宅院,連一具屍體全無,你爹根本是詐死。”
唐小山道:“我爹死活,又對你們有何關係?”
寒月女冷道:“他活著,就叫他拿東西來換你性命,他若避不見面,我會從你
身上挖出那樣東西。”
“是何東西?”“藏寶圖!”寒月女冷道。
“藏寶圖?”唐小山暗驚,原來這婆娘為的是父親身上那張藏寶圖,難道她跟
天神幫有關?
寒月女冷道:“你談清楚,那張藏寶圖,是你爹偷自天神幫,你爹為了怕追蹤
,乾脆將家園給毀了,的確是高明角色。”
唐小山道:“有這回事嗎?”故作迷糊,“縱使是有,也是他的事,我根本一
無所知。”
寒月女冷斥:“有人說你聰明絕頂,具有過目不忘之能,你爹會將如此重要事
情隱瞞下來?我可不信。”
刑小瑩冷道:“我也不信,看來不用刑是不行了。”
長鞭一抽,叭地一響,倒是打在石柱,嚇得唐小山急道:“怎知他告知過我?
”
寒月女冷道:“我們還知你受了極樂神宮之托,到絕情谷拿回一本秘笈,說,
那是不是藏寶圖上記載的驚天訣秘笈?”
唐小山道:“你們得親自去問極樂宮主。我一無所知。”
寒月女冷哼:“看來不吃點兒苦頭,你不會說實話。”
她手指稍動,刑小瑩喝地一聲,長段猛地抽向唐小山大腿,叭然脆響,褲管裂
去,嫩肉見紅,痛得唐小山咬牙切齒哇哇大叫:“可惡,你們想嚴刑逼供嗎?”
“不錯,早說晚說都要說,晚說賺皮肉疼。”
刑小瑩又是一鞭抽向唐小山右大腿,疼得他再次尖叫,“別打別打,我說我說
,全是一群狠毒傢伙,哪天別落入我手中……”
刑小瑩斥道:“落入你手中再說,敢恐嚇我們,我打是不是!”
長鞭再抽,叭地脆響,打向石柱,嚇得唐小山不敢再吭聲,一臉怨恨且祈饒的
眼神顯露無遺。
刑小瑩這才呵呵笑起:“這麼罩不住,才兩鞭,便什麼都說了?”
唐小山哭喪著臉道:“少再消遣我,既然落入你們手中,我認了,我只想知道
,說了以後,你們將如何處置我?”
寒月女冷道:“只要實話,我便放你離去。”唐小山道:“要是你們食言呢?
”
寒月女冷道:“你別無選擇。”艷桃花道:“你就說吧,師父要是窮兇惡極,
也不會放走你朋友。”唐小山無奈輕歎:“沒錯,我爹沒死……”三大金釵暗笑,
終於說實話了。寒月女道:“他手中可有藏寶圖?”
唐小山道:“應該有吧……有一天,他的確來找我,要我躲起來,我問他、他
便說得到寶圖,為免引起追兵,我自是明白,所以躲了起來。”
寒月女道:“你看過那藏寶圖?”
唐小山道:“看過,可是那寶圖太複雜,不久便忘得差不多。”
他想,若說沒見過,父子情深之下,必定讓人難以置信,便退而求其次,看了
卻忘了,較合情合理。
寒月女冷道:“江湖不是傳言你有過目不忘之能?”
唐小山乾笑:“傳言多誤,而且,我也喜歡吹牛的結果啦!”
刑小瑩訕笑:“原來是吹牛大王,難怪學了三腳貓功夫。”儘管如此,卻稍覺
失望。
艷桃花道:“至少能記個大半吧?連那麼複雜的陣勢,你都能擺,記點東西,
算什麼?”
唐小山乾笑:“我只能擺那幾招,見笑了……”死硬不敢承認。
艷桃花頗為失望:“我還以為你真的絕頂聰明呢!”似乎愛錯人,洩氣不少。
唐小山只能苦歎回答。
寒月女冷道:“照你意思是說,除了找到你爹,否則無法拿回那張藏寶圖?”
唐小山頷首:“沒錯,如果你不嫌棄,我也可以畫幾張,但像不像,正不正確
,我沒把握。”
寒月女冷目瞪他,隨又問道:“極樂神宮找你盜取之秘籍,到底是什麼?”
唐小山疑惑:“你怎知極樂神宮找我盜秘籍?”
寒月女冷道:“這是我的事,你不必多問,只要回答我問題。”
唐小山想及她曾和八卦王有所勾結,八卦王又跟魔鬼殺手是一伙,消息大概如
此得來吧!
他道:“你們搞錯了,當時極樂神宮魔鬼殺手滲透,宮主急欲剷除,便托我到
絕情谷找一種武功,那武功便是克制極樂武學之絕招,原是絕情谷一向和極樂神宮
不合,當然各自研究克制對方武學。此次極樂神宮宮主為求剷除內患,便低聲下氣
乞和,結果絕情谷主答應了,便將研究多年的絕招交給在下,轉交極樂宮主。傳言
卻把它當成絕頂神功驚天訣,其實根本沒那回事!”
他說得巧妙合理,哄得寒月女不得不信似地說道:“原來如此……”
唐小山道:“句句實言,該說的都說了,你們要是不信,我也沒辦法。”
寒月女沉吟一陣,又問:“你武功又跟誰學的?”
唐小山乾笑:“極樂宮主看我立功,便傳我幾招,如此而已,沒想到還挺管用
。”寒月女輕嬉笑意:“希望你句句實言,否則將讓你吃不完兜著走!”
唐小山欣聲笑道:“當然實言,連肺腑都掏了出來,要不是看在夫人還算仁慈
分上,我才不敢亂說呢!”
刑小瑩暗斥:“馬屁精。”
寒月女已起身,道:“希望你能讓我永遠對你仁慈。”
“那當然,那當然。”唐小山笑道:“我什麼都說了,可以放我走了吧!”
刑小瑩斥道:“想得美,你以為我們相信了嗎,告訴你,一點兒都不信。”
唐小山急道:“你們還要繼續嚴刑迫供嗎?”
刑小瑩訕笑:“不必那麼嚴重,只要你再通過一個人的考驗便行。”
唐小山哭喪著臉:“誰?”刑小瑩訕笑:“一個懂得怎麼收拾你的人。”
唐小山轉問寒月女:“我已說實話,誰來都一樣,難道她比較高明?”
寒月女道:“她叫迷魂婆婆,可以攝住你心靈,然後問出最真實的話。”
唐小山不由變臉:“她會攝心術?”
寒月女冷道:“怎麼,你怕了?現在說實話還來得及。”
唐小山雖叫苦,卻不敢露痕跡,急道:“我哪怕說謊,我只是怕被她攝了心,
一些不該說的全說了,那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刑小瑩訕笑:“你有什麼見不得人之事?我看是做賊心虛。”
唐小山道:“你無不可告人之事嗎?例如說,左胸脯有顆紅痣。”
他乃從那天雨夜,刑小瑩濕著衣衫拾東西,衫襟下滑,胸脯稍露,便見著紅色
硃砂痣,如今坦白說出,嚇得刑小瑩臉面頓變,又氣又惱又羞。
刑小瑩怒道:“你敢非禮我!”
那以為被剝過衣服恥窘,迫得她長鞭盡出,叭叭叭,一連抽打三數鞭,嚇得唐
小山尖急大叫:“我只是猜猜,難道當真嗎?”
“胡說八道!”刑小瑩還想抽鞭。
艷桃花問道:“三妹胸口當真有紅痣?”話中總不懷好意。
“胡說,根本沒有。”刑小瑩極力否認。
艷桃花稍失望:“既然沒有,幹嘛打的那麼兇?”
“呃……”刑小瑩嗔斥:“我是打他敢說出侮辱我之話。”
唐小山苦笑:“我只是舉例,哪有侮辱之意。”
刑小瑩嗔喝:“就是有。”
她仍想抽鞭,寒月女伸手制止,道:“放他下來,拿張紙讓他畫秘圖,一切等
迷魂婆婆來此再說。”說完,逕自離去。
唐小山這才噓氣,暗道好險,免了皮鞭之危。
艷桃花聞聲已自含笑奔來,邊解繩索邊笑道:“好啦,一切已順利,現在只剩
下迷魂婆婆那關,我對你有信心。”
唐小山這才又想起迷魂婆婆,一顆心又開始焦切難安,如若被攝出秘密,豈非
一敗塗地,甚至引來殺身之禍,然而又能如何?此時此刻根本逃不了啊!
他還得裝出無所謂神情,頻頻道謝:“多謝艷姑娘相信在下所言。”
艷桃花笑道:“不信行嗎?我已經被你迷得神魂顛倒啦!”
她已將唐小山解下,並噓寒問暖:“傷的如何?”
扯向男人褲管想瞧傷痕。
唐小山急忙閃開:“沒事沒事。”
深怕一不小心,重要部位被掀著,那多窘人。
艷桃花瞧他舉止,呵呵笑起:“看來是真的沒事了,你好好靜養,日後好應付
迷魂婆婆,我隨時會來照顧你的。”
含情一笑,捧著盤碗,依依離去。
冷秋霜早就跟師父先行離去,此處只剩刑小瑩。
她雖仍嗔恨唐小山胡亂說話,但如若真的被他見著身軀,那該如何是好,雖然
她並非三貞九烈的女孩,但總存有少女情懷,如今面對一個人品、長相實在不賴,
且可能見著自己身軀男人,那泛起微妙感覺,卻又衝突在水火不容情境之中,她不
禁茫然,不知該如何面對這個男人?
她突地橫下心,什麼都不想,自欺欺人,什麼都沒看見,於是冷道:“最好全
是實話,否則有你好受。”
長鞭示威式地抽叭一響,始揚長而去,連火爐都忘了捧走。
小山乾笑地將人送走,始坐地上,一臉苦相直露,沒想到寒月女另有絕招,竟
然弄了個懂攝心術的老太婆想收拾自己?藏寶圖之事說出便罷,如若說出自己練成
驚天神功,以及龍吟劍之事,那天下豈非大亂?自己從此再無安寧之日,甚至性命
將不保!
這寒月女要此藏寶圖又何用呢?
時下如此不利,是否將寶圖獻上,以保有其他秘密呢?
可是如此一來,老爹豈非要遭殃?
這會是另一種詭計嗎?
——事實上並無迷魂婆婆要來,乃是寒月女故意放風聲,逼自己心虛而交出真
本秘圖。
唐小山心緒一團亂,尤其,他認定迷魂婆婆將來此的可能性相當高。
他只有另想他法。
送上秘圖?那也得等最後關頭,此時奉上,未免太遜色了吧!
想辦法逃走!
能嗎?自己武功受制,雖然銀針已拔除,但要立刻恢復內勁,並不容易,而且
還要通過外頭那些關卡,的確困難重重。
除此之外,只有跳崖,如若跳得好,或可活命,但懸崖深不見底,如此跳下,
無異自殺!
他幾乎無計可施。
看來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唐小山只好盤坐地面,想及驚天心法中有一段乃是清心凝神,專門用來對付內
家真勁獅子吼、琴音、笛簫之類魔音穿腦之功夫,或可用它來對抗攝心術吧!
於是他默默照著所記口訣,慢慢開始孕化開來,以期有所收穫。
就此,他漸漸入定,腦門似乎能聞得遠處蟲鳴聲,枝葉稀嘩聲,甚至傳來淡淡
漂浮般的說話聲,他猛覺不可讓說話聲入侵,心神一抽,話聲頓去,復而轉向行雲
流水之聲,任那雲飛千里、萬里,總有談談韻律傳來,的確讓人舒服已極。
他忽又改聽自己血流聲、心跳聲,甚至毛細孔呼吸都能傳出聲音,的確神奧無
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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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迷魂婆婆】
如此不知過了多久,猝然覺得腦門被敲,唐小山這才清醒過來,乍看之下,竟
然又是艷桃花送午餐。
艷桃花斥笑道:“我還以為你暴斃了呢!叫了老半天,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唐小山怔悟道:“已到午時?真是!太累了,睡過頭了。”
艷桃花斥笑:“還虧你睡得著,告訴你,迷魂婆婆已到山區,大概快來了,你
好好應付,我不喜歡這婆娘,可是我也幫不了你的忙,其實你只要說實話,根本不
會遭到麻煩,也就是說,縱使你先前說了謊,事後才說真話,師父也不會為難你。
”
唐小山苦笑道:“卻不知你師父急著找秘圖,為的是什麼?”
“為的是……”艷桃花媚聲一笑:“我不能說,你自個兒把自己照顧妥即可,
其他的不必知道太多啦!”
此後,任由唐小山如何套話,她始終不說,唐小山只好無奈把東西吃了,艷桃
花收拾過後,含笑走人。
唐小山再次落單。
想及迷魂婆婆將來,他無暇思考,遂又趕忙運起秘功斂心大法,期能對抗攝心
術。
不知過了多久,廳內突然傳來尖謔笑聲。
唐小山早留意周遭變化——或說在等待迷魂婆婆,忽聞聲音,回頭瞧去,果然
見及一位灰袍亂髮,臉長耳尖,瞧起來直若巫婆般老太婆,晃著猩猩步伐走過來,
其後面則跟著寒月女及四大金釵唐小山從未見過如此醜陋老太婆,不由眉頭直皺:
“也只有這樣之人,會那種邪術嗎?”
迷魂婆婆早就發現唐小山,笑聲更尖謔:“是他嗎?”
寒月女道:“正是。”
“好,好一個英雄少年。”迷魂婆婆大步逼近,呵呵笑道:“小兄弟貴姓啊?
”
“我不是鬼,所以沒有鬼(貴)姓!”
唐小山找到語病,挖苦她一下,但覺得意。
迷魂婆婆聞言嘿嘿再笑:“好個聰明小孩,老身好久沒找到對手啦,今天便和
你鬥個高下吧!”
唐小山道:“鬥什麼?我才懶得跟你斗。”
“那可就由不得你了。”
迷魂婆婆轉向寒月女,道:“夫人說的秘圖就藏在他身上?”
寒月女頷首:“正是,有勞婆婆證實一下。”
迷魂婆婆笑道:“沒問題,小子你沒說謊吧?”
唐小山道:“怎敢,句句實言。”
“好,很好,過來,讓婆婆證明你的忠心。”
迷魂婆婆招著手,卻把他引入屋內。
唐小山怔道:“到裡頭?”
迷魂婆婆笑道:“不然,你願意讓她們聽到不該聽的?”
唐小山呃地一聲,乾笑道:“當然不想,到時還請婆婆手下留情。”
“當然,當然。”
迷魂婆婆每次說完此話,必定邪邪笑,既然已被攝心,還說那些,實是白癡。
唐小山終於被她引入室內,寒月女和四大金釵則在外頭遙遙相望。
畢意迷魂婆婆說攝心術法力甚強,周遭十丈請勿靠近,五人始終不敢越線。
迷魂婆婆亦有意表現功夫,要唐小山坐於門口較內側,唐小山爽口答應,正坐
了下來,迷魂婆婆猝然連戳數指於他胸口,唐小山怔詫:“這是?”
話未說完,迷魂婆婆右手猛掩封其嘴巴,呃地驚叫,唐小山竟然被灌下一顆藥
丸。
他怔詫不已:“這是……”
“迷心丸!”迷魂婆婆訕笑:“百無一失的迷心九,可省去我不少工夫。”
唐小山登時變臉,暗叫一切都完了,服下此丸,看來什麼神功皆無效,此時肚
中升起一股熱氣,沖得他腦門暈暈沉沉,恤思極力抵擋,然卻熬之不了,兩眼一合
,已快昏迷。
外頭四大金釵見狀,不由驚歎藥丸力道之強,但對於婆婆之攝心術到底厲害到
何種程度,未免大打折扣——原是靠藥物嗎?
迷魂婆婆卻一副認真作法,喃喃念了秘咒,還拿出小鈴子輕搖晃,叮然脆響傳
來,四大金釵心神不由一顫,似著了魔股,忍不住想往前行去。
寒月女見狀,急道:“快運功抵擋,這是攝魂鈴。”
四大金釵這才知道厲害,趕忙運功,寒月女但覺不保險,便要她們再退二十丈
,以防萬一。
那迷魂婆婆唸咒更急,攝魂鈴搖得更響,唐小山幾乎招架之力,已然跟著輕顫
起來,偶而目光翻白,直若行屍走肉,早已失魂落魄似地,再無知覺。
那迷魂婆婆突然喝著一聲:“定!”唐小山輕顫,定著不動,迷魂婆婆見狀,
甚是滿意,輕輕怪笑。
“你是誰?”
“唐小山。”
“何方人氏?”
“四川唐門。”
“今年幾歲?”
“十八歲。”
“結婚沒有?”
“結了。”
“你已結婚?”迷魂婆婆怔付不已:“跟誰?”
“安玉人。”
“安玉人?沒聽過,她漂亮嗎?”
“很醜。”
迷魂婆婆想笑:“丑,你還跟她結婚?”
“被逼的。”
“誰逼你?”
“她媽媽……”
“我當然知道是她媽媽,可有名號?”
“絕情仙子。”
迷魂婆婆愕楞:“絕情谷的絕情仙子?”
“正是。”
“敢情她生了個醜女兒,嫁不出去,不得不逼你娶她,然後才讓你生還,走出
絕情谷吧?”
“呃……”
“快回答!”
迷魂婆婆又搖攝魂鈴,聲音尖脆再響。
唐小山又抵擋不住,喃喃頷首:“是!”
迷魂婆婆至此已知唐小山完全被攝服,狂放自得一笑:“你偷了藏寶圖?”
“沒有!”
“是你爹偷的?”
“不清楚。”
“反正他給你看過便是,對不對?”
“……是……”
“藏寶圖在你爹身上?”
“沒有!”
迷魂婆婆眼晴一亮:“在你身上?”
“沒有。”
“那在誰身上?”
“寒月女身上……”
“她?”迷魂婆婆征詫往外瞧去。
寒月女早已坐於地上,運功抵擋攝魂鈴,忽見迷魂婆婆瞧來,不明究因,只好
報以微笑,大概問及“可有答案了?”迷魂婆婆淡笑,不作表示,心頭卻想,秘圖
真的在她身上?那她還要我逼問這小子做啥?難道她另有名堂,抑或是這小子撒謊
?
她猛轉回來,直見唐小山臉若癡呆,口水輕流,兩眼吊翻,哪是正常人?
為求正確,她猛地一巴掌打去,唐小山為之甩頭,口水直噴,卻仍笑臉迎來,
似乎不疼。
“看來是不假了。”迷魂婆婆深信自己攝心術。
當下再搖攝魂鈴,再次問道:“為何會在寒月女身上?”
“她……”太複雜似的,唐小山難以回答。
“她逼你交出來?”“不是。”“那是搜身?”“不是。”“到底如何拿道的
?”“搜衣服!”“原來如此!”迷魂婆婆欣笑:“你原放在哪裡?”
“腰帶上。”
迷魂婆婆滿意直笑,心想:“看來寒月女早已得到此秘圖,叫我過來,只不過
是裝模作樣而已吧!”“那是什麼秘圖?”
“驚天訣。”
“會是那神功?”迷魂婆婆更是抨動:“找到秘圖便能找到驚天訣?”
“是。”
迷魂婆婆暗道:“太好了,要對付的恐怕是寒月女而不是這小子吧!”
她道:“你知不知寒月女底細?”
“魔鬼天使手下。”
“你已知道?”
“是。”
“你想加入天使陣營?”
“不想。”
迷魂婆婆邪笑道:“我看你甚是順眼,哪天把你帶回訓練一番,保證你是最出
色的大天使。”
“不要。”
“那可由不得你。”迷魂婆婆嘿嘿直笑:“現在要對付的是寒月女,你且待在
這裡,沒有我命令,不准離開,知道嗎?”
“知道。”
迷魂婆婆瞧來甚是滿意,咒語喃喃再起,攝魂鈴越搖越響,聲音尖銳刺耳,不
但震得唐小山全身再顫,就連外頭五女,亦自全力抵抗,身形開始抖起來。
迷魂婆婆但覺時機成熟,一指試向唐小山眉心,仍自叫聲“定”,唐小山霎時
不動,她這才起身,轉往寒月女,笑道:“寒夫人,已問得差不多了……”
她大步行來,攝魂鈴卻未停止搖動,迫得五女失魂落魄,四大金釵看己受制,
兩眼開始翻白。
寒月女則功力較強,仍極力強忍,她急道:“婆婆,你的鈴!”
迷魂婆婆欣笑:“很悅耳是不是?喜歡聽便多聽如何?”
晃得更是響噹噹。
寒月女忽而察覺她本就衝著自己而來,臉色不由大變:“婆婆你?”趕忙運功
再擋。
迷魂婆婆笑道:“別急,為了試試攝心術是否有效,總得晃它幾下吧!”
“快停下,我已受不了。”
寒月女看她是停不了,猛地探掌抓去,迷魂婆婆霎時閃開。
她武功本就高強,寒月女又受制攝魂鈴,連抓數掌,全是徒勞無功,她不由更
怒,又抓掌,又掩耳,又追敵,已若瘋婆於胡亂打轉。
迷魂婆婆則存心將她迷倒,逼出秘圖下落,亦自盡展全力。
兩位絕頂高手便在平台上追追掠掠,鬥得難分難解。
至於被定在廂房中的唐小山,此時卻眼睛乍亮,哪來一副白癡相?忽見老太婆
和寒月女糾纏鬥成一團,他已謔笑於心。
原來他在運行驚天訣上之秘功,但覺對付獅吼功之類魔音穿腦功夫,的確有所
效果。〞
他甚至可將聽力完全封閉,而追尋於某特定一點,例如遠處鳥鳴,山泉流水,
近如自身血液流脈等等聲音,如此一來,豈非可阻斷不想聽之聲音。
他又想及心法一段中敘述攝心功口訣,原是碰上攝心術之類邪術,只要反攻其
脈……例如攝魂鈴,即攻向耳脈,以眼催魂,則攻向眼脈,以心攝魂,攻向心脈。
這分明已說及能抗攝心術。
於是他心生一計,到時若迷魂婆婆敢來攝心,他便故作被攝狀,然後說出秘圖
根本在寒月女身上,如此果然引來迷魂婆婆貪婪之心,進而相互內斗,自己由此趁
機開溜。
至於那迷心丸雖厲害,然在唐小山有所防備之下,早就將它藏於舌下,雖然些
許化去,他卻故作流口水狀,讓毒液往外流,故而根本不會中毒。
幾招耍了下來,果然讓迷魂婆婆信以為真,忽略了其他證實方法。
如今迷魂婆婆和寒月女鬥得難分難解,唐小山見機會難得,豈肯停留,趁著兩
人無暇外顧之下,已自偷偷溜向廳室秘道,逃命去了。
為了堵住追兵,他且搬來石椅,卡在秘門上,如此,就算她們想開啟,也得耗
些時間。
隨後,他始潛往前山庭園,那白鸚鵡見人,仍自急叫私奔私奔,卻被唐小山幾
下石塊打得越飛越高,哪還敢在他面前耍威風。唐小山自得一笑:“什麼玩意兒,
大爺都敢耍?也不怕我拔光你身上羽毛,讓你從此變無毛雞!”
時間不多,他不敢示威太久,見鸚鵡退去,趕忙找了路子,快步逃命去了。
且說寒月女和迷魂婆婆相鬥一陣,寒月女終究抵攔不住攝魂鈴威力,終又只能
盤坐地面,雙掌合十,拼起全部勁道以抵擋。
迷魂婆婆自知她熬不了多久,便嘿嘿笑道:“寒夫人何苦呢?只要你乖乖交出
秘圖,我們照樣是同志,你也該知道,組織所有人都知這秘圖,你根本不可能獨吞
了事!”
寒月女沉重已極說道:“我哪來秘圖……”
迷魂婆婆冷笑:“你還想隱瞞嗎?”
攝魂鈴更響,迫得寒月女鼻孔已流湧鮮血。
“秘圖在那小子身上……”
迷魂婆婆趁她氣息較弱之際,突然喝聲“定”伸手猛點過來,命中寒月女胸前
數處穴道,寒月女功力一失,登時陷入迷茫之中,已露白癡臉容。
迷魂婆婆這才放心噓氣,暗道要命,輕輕拭去額頭汗水。
她冷道:“秘圖到底在哪裡?”
“那小子身上!”
“胡說,他明明說已被你搶得。”
“在他身上……”
迷魂婆婆稍楞,寒月女怎會兩次不承認,莫非攝心術失效?她探查,甚至叫寒
月女扮鬼臉,以她身分,自不肯扮,然她卻如小孩般耍了起來,這分明已完全受到
攝心之結果。
她不由驚詫,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唐小山和寒月女之間,到底有何誤會?
她道:“我是說驚天訣那張秘圖,在你身上吧?”
“在唐小山身上。”
“他說在你身上。”
“……沒有……”
“怎會如此?你不是從他腰帶獲得了嗎?”
“沒有。”
迷魂婆婆不放心,還是餵她服下攝心丸,再次逼問,寒月女仍然回答沒有。
“怎麼可能?”迷魂婆婆更驚,問道:“是否是你徒弟拿去了?”
“不清楚。”
迷魂婆婆復又問向四大金釵。一個個癡頭楞腦,全然回答:“沒有。”“我得
搞清楚再說。”
迷魂婆婆不得不轉向廂房,想找唐小山,然一眼望去,哪還見得鬼影。
她大喝:“唐小山給我出來!”
沒有回答,她只好掠身迸房,竟然早已人去屋空。
“他逃了!”
迷魂婆婆根本不信,自己攝心術何等厲害,怎可能栽在這小子手中?
她再尋其他房間,照樣不見蹤影,不由氣惱道:“可惡的王八蛋,敢耍我嗎?
”
她不得不疑惑自己的確有疏忽之處,或而因此讓唐小山有機可乘。
“還是他迷茫中己走失。”
迷魂婆婆對自己攝心術仍存有幻想。
然人已走失,得趕抉找回,此處她又不熟,看來只有喚醒寒月女再作定奪!
瞧寒月女已失魂落魄模樣,要是喚醒她,豈非要大打出手?得想個說詞才行。
心念一轉,有了計較,便又餵她服下解藥,然後搖攝魂鈴,寒月女己自不斷掙
扎。
迷魂婆婆漸漸放輕攝魂鈴功效,寒月女自是漸漸恢復知覺,然她仍掙扎不斷,
不過,倒是有了反應,大聲喝道:“你敢向我下手?”
迷魂婆婆見她反應,似乎已忘記方纔被攝過一次之事,當下欣喜一笑,道:“
我只是在試探攝心術功效而已!”
她忽地叫聲“撤”,咒語、攝魂鈴同時定住無聲,寒月女如潑冷水,霎時清醒
,但卻對方纔如夢似幻,感到莫名不解。
迷魂婆婆急道:“寒夫人沒被攝著吧?那小子逃了,咱們得快追才成。”
寒月女果然被此急事驚住:“唐小山逃了?方纔明明不是被你攝住?”
迷魂婆婆歉聲道:“他耍了詐,說什麼秘圖已被你拿去,我自要找你證實,就
待攝你心神之際,他便開溜,事後我立刻察覺,也馬上撤去攝心之術,讓夫人清醒
過來,也好一同追捕,對於攝心之罪,還請見諒。”
寒月女雖不甚高興,但唐小山脫逃,更是嚴重,她無暇再責備,急道:“何時
逃的?快追啊!”
急於追人,復發現四大金釵全迷,便叫道:“快解了她們!”
迷瑰婆婆立即向前,攝魂鈴搖了數響,再喝一聲,掌勁凌空打至四人腦門,四
大金釵悠悠醒來。
刑小瑩第一個警覺不妙,斥道:“你敢攝我們心緒?”
就欲開打。
寒月女立即喝道:“不得無禮,是你不小心被攝住,婆婆根本無惡意,快追唐
小山,他逃了。”
此語一出,四大金釵同時怔楞。
艷桃花驚喜道:“他逃了?他真的逃了?呵呵,這傢伙真是邪門。”
許純純亦笑:“他竟然不怕攝心術嗎?”
冷秋霜則冷默不語,猜不透有師父及迷魂婆婆兩大高手在此,也會讓他逃走。
艷挑花又笑:“要是讓他逃了,豈非前功盡棄!”
寒月女道:“所以說,務必盡全力將他逮捕回來,大家動身,快搜此山,他地
形不熟,必定走不遠。”
四大金釵聞言,一一應是,追了過去,然四人心頭卻起了矛盾,直覺上希望他
脫逃成功,事實上卻又想這他回來教訓一番。
寒月女和迷魂婆婆自也不敢落後,趕忙躥出前山庭園,找了方向,快步追去。
唐小山經此拖延,雖能奔得里許開外。然而他武功未復,此處又坐落險峰峭嶺
之中,許多山徑,往往貼著峭壁而開,以此毫無武功之身行過,倍增兇險。
然而他不逃,豈非前功盡棄?於是拚了小命,縱使險徑阻前,照樣探涉過去。
一連穿過三數險徑之後,追兵聲音已傳來,大概不及多遠了吧?
唐小山心想若此拚命下逃,准會被逮個正者,倒不如先找個地方藏身,然後沖
開穴過,或許機會將大些。於是他四處探尋,發現左近森林茂密,便往那頭奔去。
找尋一陣,忽見險壁處,有道裂縫,便爬了過去,往險壁塞去。
還好,判斷沒錯,裂縫裡頭較為寬廣,得以藏身。
他一不做,二不休,找了石塊雜草,將那裂縫給封了起來,照他佈陣之靈巧方
式,終能掩飾得天衣無縫,外頭瞧去,直若石壁長草,哪會想及至此乃秘洞,且藏
了人?何況天色將黑,更自可以掩飾缺陷。
唐小山為之篤定,心下暗喜,便自盤坐下來,開始運功沖穴。
還好,銀針已除,逼起來較不吃力。
不知不覺,時間漸漸流逝!
外頭忽而淡談傳來四大金釵叫聲。
“他功力恢復了嗎?怎逃得那麼快?”似是刑小瑩聲音。
“他好似特別厲害……”艷桃花呵呵笑道:“我倒希望他真的溜走……表現一
下厲害,然後我們再把他捉著……表示我們更厲害……”
刑小瑩斥笑:“你除了賣肉之外,還能厲害什麼勁!”
艷桃花自得一笑:“這是女人天生武器,老實說,我能兩次逮到他,還沾了他
的身,你們行嗎?”
刑小瑩斥道:“哎呀,發春啦!”
艷桃花逗笑:“你還不是一樣,胸脯紅痣都被看哩!”
刑小瑩聲音一變:“少跟我提這件事。”
許純純好奇道:“三姐你胸脯真有紅痣嗎?”
“你還提!”刑小瑩斥道:“叫你們搜人,還那麼多廢話,快走快走,否則我
會告訴唐小山,你今天沒穿肚兜。”
頓時引來一串笑聲。
許純純窘紅者臉:“三姐怎能胡言,我根本穿了啊!”
“誰知道,脫下來我檢查。”刑小瑩猛地欺前,許純純怔嚇不由哎呀驚叫,抱
著胸口,沒命逃去。
三大金釵隨後即追,笑聲不斷,漸漸遠失。
唐小山聽在耳中,暗笑於心,這群三八整看來是懷春情節,三言兩語總離不了
形形色色,自己得小心為是,免得遭受不正當之非禮。
為聽四大金釵私語,竟然分了心,他趕忙屏除雜念,再次逼穴。
不到半刻鐘,忽又傳來迷魂婆婆嗔叫聲傳來:“這小子敢耍我,逮到他,非剝
他皮不可!”
唐小山暗自冷斥:“誰剝誰皮尚不曉得。”
他忽又想起迷魂婆婆曾經說過自己是上好天使材料,她要幫助自己塑造成天使
,她口中之天使,應是魔鬼殺手,她竟然如此輕易說出,那她豈非是魔鬼殺手培養
製造者?抑或是許多人中之一個。
唐小山直覺迷魂婆婆占極重要角色,畢竟魔鬼殺手,有的有若行屍走肉,有的
卻精明無比,說不定跟攝心手法有關。
哪天有機會,得抓老太婆逼供,看看能逼出什麼名堂。
正在思考中,忽聞“在這裡,在這裡”叫聲,那聲音甚近,嚇得唐小山臉面頓
變,對方竟然那麼快發現自己藏身之處?
他不禁叫苦,身上仍有命門、天突兩穴未沖開,根本無法拚命。
那聲音又傳得更近,喊著“在這裡,在這裡!”聲音遊走甚快。
唐小山這才聽及,竟然是那只要命鸚鵡。
他不由腦袋充血,每以為逃得神不知鬼不覺,沒想到這鸚鵡卻是只可惡看門鳥
,竟然暗中跟蹤自己,難怪如此隱秘之處,竟然三兩下已被發覺。
他後悔方纔沒一彈打下可惡鸚鵡,惹來如此不必要麻煩。
那白鸚鵡飛得更近,不斷示威大叫:“在這裡,謀殺親夫,在這裡。”
唐小山聽得火百三丈,正想溜出去一彈把它收拾,豈知遠處己傳來寒月女聲音
:“奇怪,鸚鵡怎在叫?”
聲隔甚遠,她又說道:“折去看看便是。”
己掠了過來。
唐小山暗自叫糟,哪還敢冒然行動,且趕快把穴道沖開再說。於是猛又運勁,
希望及時奏效。
那白鸚鵡已飛旋於高崖處,見及寒月女趕來,更自欣叫:“在這裡,謀殺親夫
,在這裡!”
寒月女瞄眼四瞧,暗談天色下,實在看不出被雜草石塊封住之密縫,便道:“
你說那小鬼躲在這裡?”
“小鬼在這裡!”白鸚鵡叫得更爽,幾次往崖面撲去,可惜找不著落腳處,只
好旋飛而退,寒月女瞧它似在撞牆,不禁說道:“莫非你也中了攝心術,變得癡呆
?懸崖根本無洞,哪來藏人?”
唐小山聞言暗暗欣喜,看來自己偽裝的不錯,足可瞞過她們吧。
鸚鵡卻仍叫著,寒月女只好四下搜尋,希望能找出蛛絲馬跡。
此時迷魂婆婆亦折返回來,急聲問道:“發現那小子了?”
寒月女搖頭:“未見著。”
“可是誰喊在這裡?”
話聲方落,迷魂婆婆始發現停在附近樹枝上的鸚鵡,聲音即是出自它口中。
迷魂婆婆不由皺眉:“這傢伙叫的准不准?”
寒月女道:“若正常,該不差,但若遭了暗算或使性子,恐怕不准。”
“畜牲也會使性子?”迷魂婆婆抓出攝魂鈴:“我來試試!”
不知攝魂功夫是否對畜牲有效,便自搖出鈴聲,叮叮脆響,連咒語都來不及念
,白鸚鵡呃呃怪叫,如中彈般往地面栽去。
“這麼靈!”迷魂婆婆馬上收回鈴子,不敢再搖。
寒月女怕此鸚鵡跌墜身亡,便一掌送去,將它吹至草叢,便它安然降落。
經此攝魂,它倒顯得癡呆了不斷甩頭醒腦,形態狼狽已極。
它喊著:“醉了……醉了……”
在它感覺中,的確有若喝醉酒。
迷魂婆婆掠飛過來,一手將它抓於手中,冷聲便喝:“到底人在哪裡?”
白鸚鵡受到威脅,復驚叫謀殺親夫。
迷魂婆婆氣惱斥道:“敢口不擇言?我扭斷你腦袋!”
自覺被畜牲如此說話乃奇恥大辱,存心讓它一命嗚呼於掌中。
寒月女急道:“它並無此心,只是被我女徒教壞了,受到威脅便說出此話,你
且不必和它一般見識,放它去吧,它若真的清醒,該知道唐小山確實藏何處,現在
殺了它,反而斷了有利之線索。”
迷魂婆婆聞言冷哼,這才將鸚鵡拋開,威脅說道:“再不指出位置,小心真的
扯光你身上毛。”
白鸚鵡終於受到性命威脅,縱使恨這老太婆,卻敢怒不敢言,急又飛向懸崖,
直叫:“在這裡!”不敢再飛回老太婆附近。
迷魂婆婆疑惑道:“人會藏在崖壁後面?”
寒月女道:“可是此崖無洞,哪來藏身之處?”
迷魂婆婆道:“這就奇了,它敢耍賴嗎?”
白鸚鵡仍然大叫,忽而往那封口雜草啄去,存心想挖出痕跡。
這一啄,唐小山登時焦切,暗罵畜牲實在不知好歹。
反正自己穴道已剩一處受制,不久便可解開,他終於起身,往那封口行去,找
來細枝,準備透穿石縫,刺得它斃命當場。
然而他正想行動,又覺不對,要是鸚鵡當場斃命,豈非自暴行蹤?只好恨恨丟
了細枝,任它囂張去了。
眼看藏身不住,得趕快運勁逼穴才行。
那鸚鵡終於囂張啄其壁上雜草,勉強揪下幾根,復又得意直叫:“在這裡……
”
寒月女驚詫:“當真躲在裡頭?”
迷魂婆婆道:“會嗎?只落幾根草而已。”
寒月女道:“去看看便是!”
於是她掠身而起,欺往崖壁瞧去。
迷魂婆婆不想落人後,亦自掠飛而去。
白鸚鵡見人來到,更自欣喜大叫:“在這裡。”啄得更猛。
唐小山急中運勁,噗地一響,命門穴道終被衝破,勁道終能貫連,威力登時大
增,但聞聲音,知道敵人逼近,哪還敢怠慢,雙掌凝起十成功力,準備拚命一擊。
寒月女、迷魂婆婆不疑有變,掠及崖壁,迷魂婆婆伸手扶向雜草,卻一扯即落
,她驚喜道:“是粘上去的,人一定在裡面……”
話未說完,唐小山猝然猛勁擊來,轟然暴響,封門碎石登時炸散反沖,打得寒
月女、迷魂婆婆全身泥石,悶聲往下栽去,那鸚鵡更慘,哇聲未叫,已被打得倒彈
十餘丈,迴旋直轉地掉落地面。
唐小山一擊得逞,哪敢停留,趕忙衝出山洞,狂掠即奔,方進數十丈,謔聲傳
來:“大爺拉屎,你們也感興趣嗎?”
笑談聲中,逃得更快,他功力已復,輕功又見長,眨眼已自逃出數百丈。
寒月女被泥石擊中,她素愛乾淨,此時未免氣極敗壞,猛抖衣衫,忽見目標,
卻不肯讓他走脫,終亦掠身追來,並以千里傳音功夫喝道:“四大金釵,人在這邊
……”
回音震盪不絕。
迷魂婆婆何曾受此侮辱,更是瘋狂厲吼:“有膽別逃!”
追得更猛。
唐小山雖逃得飛快,但聞及寒月女喊聲,不由皺眉,倒是忘了四大金釵擋在前
頭,這可是十分棘手,得想辦法躲人才是。
然而他方奔往一處較寬坦山徑,忽見刑小瑩已折返回來,見人即驚喜大叫:“
快來啊,唐小山在此!”
長鞭抽出,準備攔人。
後頭三大金釵登時趕來。
三人面帶驚喜直叫在哪在哪?見及唐小山,個個欣叫,撲了過來。
不知是攔人抑或湊熱鬧,反正撲了便撲了,且看唐小山如何應付?
唐小山暗暗叫苦,突然一個轉折,往左近林區掠去。
四大金釵一哄斜追過來。
唐小山猛掠樹上,突然施展神龍化雨奇功,直若神龍播樹,掃得一顆巨楓枝幹
俱抖,那掌大楓葉更自紛紛彈飛,他猛又吸抓回來,利用招式巧妙騰如神龍蟠天,
那身形掌勁過處,無數楓葉分成馭雨般墜飛而下。
初秋將至,楓葉己帶紅。
又在黃昏將夜時分,瞧來更是鮮亮,如此散開旋墜而下,直若天女散花,旋得
四處一片黃橙,那奇景簡直美不勝收。
四大金釵個個本就處於締夢年華,且又未必真正想逮敵人,忽見此畢生難見意
景,竟然忘了追捕任務似地,抬頭張望眼嘩嘩直叫:“好美楓葉,好壯觀啊!”
情不自禁伸手即抓即舞,陶醉奇景之中。
唐小山則掩於楓葉上層,但見效果甚佳,邪聲笑道:“難得四傢伙也有純真一
面,再見!”
他連翻十數筋斗,竄向遠處,逃得更快。
然而他再掠百丈之際,猝然一道暗器右後背射來,他頓有所覺,豈知暗器太強
,竟然閃躲不及,叭地一響,左腿被擊中,疼得他落地打滾。勉強坐起,怒喝:“
誰敢放冷箭?”還好是石塊,雖擊得甚疼,卻不礙奔逃。他猛地吸氣,掠身而起,
飛命即奔。
然而他先受四大金釵阻攔,復又遭受暗石擊腿,耽誤不少時間,而寒月女、迷
魂整婆又是絕頂高手,相差數百丈,幾個掠身即至。
迷魂婆婆忽見唐小山墜倒,更是鋝喜:“倒了倒了!”
猛地拾起石塊便砸,相差百丈,石塊威力更猛,唐小山此次學乖,趕忙左右躲
閃,以避石擊,如此一來,速度更減幾分。寒月女但覺石塊有效,亦自拾起即砸,
迫得唐小山更窘迫,又一擊中左肋,疼得他再次落地打滾。
這一避身,迷魂婆婆、寒月女終能追上,兩人四掌即打即劈。
唐小山不得不忍若疼痛滾身閃躲,彈身而起,心想拚鬥兩人不易,乾脆折返楓
林區,或可耍點詭計,於是施展龍騰九天身法奇速無比往回逃去。
寒月女、迷魂婆婆沒想到他會往回逃,一時失了目標,還好,怔愕中再次反追
,還來得及。
那四大金釵正陶醉楓葉飛墜美景之中,不斷叫著好啊好啊!手中抓了一把又一
把,頗像小女孩。
然而楓葉終有落盡之時,一切似乎已靜止,幻景乍失,四女頓醒,全都升起共
同念頭——怎麼回事?
瞧及手中一大把楓葉,又自泛起方纔奇美景像,然夢終歸是夢,四人不由乾笑
,隨後想起正事。
“人在哪裡?”刑小瑩這才在找人。
艷桃花一個轉身,忽見唐小山飛奔過來,登時欣喜:“在那裡,在那裡!”
四大金釵一窩蜂復往唐小山衝去,雖說逮人,倒不如說湊熱鬧來得貼切些。
唐小山見人來,邪聲笑道:“仙男散花啦!”
急步奔來,雙掌卻絞如車輪,勁風大起,絞得地面楓葉旋飛開來,當真有若勁
風中的棉花堆,這一絞,簡直天旋地轉,楓葉處處,奇景再起,又惹得四大金釵哇
哇大叫,伸手即抓即舞,好不快哉,唐小山趁此閃入楓葉中,隱身起來。
寒月女追來,見女徒瘋如嬰孩嬉戲,實也哭笑不得,便喝道:“你們瘋了不成
?不抓敵人抓樹葉!”
猛地掠向楓葉區,想將楓葉打散,但越打越多,惹得她不禁亦斥笑起來,唐小
山這傢伙,名堂實是不少。
她急喝著:“快抓人!”卻不知人在何方?的確想氣又想笑。
迷魂婆婆則老奸巨猾,並未進入楓葉區,她左右溜轉,忽見唐小山往左斜角穿
出,她冷喝一聲,立即撲上,謔笑道:“看你往哪兒逃?”
她武功本就甚高,猝然切撲過來,威勁自猛,一閃身已逼近不及十丈,唐小山
驚覺想躲已是不易,那掌招劈來,砰然一響,擊中左肋腰,疼得他哎呀驚叫,倒摔
七八丈遠,伸手直揉腰際。
這一掌著實叫人疼痛難忍。
他不由耍詐,乾脆放地再滾,疼痛更叫。
迷魂婆婆忽見一擊奏效,自是欣喜,謔喝大叫:“看你再往哪裡逃?”
她疾掠過來,欺身即想抓扣,唐小山卻比她更快,一招神龍探爪反扣她腕脈,
復往前拖,迷魂婆婆哎呀驚叫,往前栽去,她卻想極力反抗。
唐小山豈肯讓她得逞,怒斥道:“打我一掌,還你二百拳!”
趁她倒栽之際,雙拳猛打再打。
縱使唐小山功力較弱,如此狠拼爛打,照樣打得迷魂婆婆哇哇痛叫,滾跌地面
。唐小山仍不甘心,幾腳踹踢過來,非得教訓這死老太婆不可。
數腳下去,老太婆更是疼叫,已自驚著寒月女,她趕忙掠衝過來,忽見唐小山
,喝著別逃,追撲過來。
唐小山豈敢再留?猛地拖起迷魂婆婆,直往寒月女砸去,身形一掠,復往左近
山區逃去。
可惜方掠一株楓枝,點腳枝幹以借力,豈知枝幹竟然腐蝕成兩截,他吃力不住
,往下栽落。
正待重新借力反彈時。
寒月女竟然讓閃迷魂婆婆,不肯接下,讓她跌撞地面,寒月女猛地掠追過來,
一掌掃得唐小山哇哇滾叫,直道苦也。
唐小山仍想踩步閃躲,寒月女手中卻已多出一條長鞭,猛地甩卷過去。
那長鞭原是刑小瑩之物,方纔情急,她硬是從女徒手中抓過來,終於派上用場
。
長鞭這一捲來,叭地一響,抽中唐小山右足踝,猛往回拖,唐小山卻拚命掙扎
,伸手往腰際探去,想抓出匕首切鞭繩,可惜他落網後,所有兵刃早就被搜光,此
時哪能抓出什麼,直被拖得哇哇怪叫。
他還想爬逃,豈知迷魂婆婆跌得滿身生疼之後,怒火攻心之下,忽見目標,已
自狂吼撲來,雙掌盡吐,那威力逼處,發出陣陣怪音,唐小山但覺陰寒逼人,知道
要命,只能勉強迎掌相抗,心頭卻暗道苦苦苦悶!
那掌勁果然狠猛劈來,唐小山卻沒辦法,回劈一掌,頓覺手掌生疼,只得猛身
打滾,甚至扭動鞭繩,讓自己快速退逃。
迷魂婆婆卻追殺不斷,她殺氣己起,怒喝著:“去見閻王吧!”
掌勁更形銳利切來。
唐小山身陷險境,前有老太婆,後有寒月女,逼得他險像環生不說,老太婆還
動了殺招,實叫他處境險中更險。
就在千鉤一發之際。
忽見一道白影閃來,冷喝道:“掌下留人!”
那白影身手矯捷,功夫更是了得,猛一掠身劈掌,竟然打得迷魂婆婆往後暴退
連連。那白影再切鞭繩,復劈寒月女,照樣逼退七八步,楞在那裡。唐小山驚險受
救,大是欣喜,朝那人拜去,急道:“多謝壯士搭救,沒齒難忘。”
那漢子生得凜凜生風,滿臉粗短鬍子,眼晴雖小,卻是銳利如鷹,態度雖見優
雅,動作卻狂猛,的確是位英雄。
那漢子說道:“在下余放群,兄弟是……”
“唐小山啦,待會兒再介紹,我得先溜啦!”
唐小山哪肯跟他並肩作戰,直覺他武功不弱該可挺得住,且對方要的是自己,
現在不逃,尚待何時?於是說聲抱歉,掠進樹林,一閃即逝。
迷魂婆婆不由嗔怒:“多管閒事,饒你不得!”
劈招過去。
寒月女即不想纏戰,斜掠急追過去。
那漢子連閃數身,截向寒月女,冷道:“想追他,先過我這關。”
寒月女登時怔詫:“你用的是何身法?”
那漢子余放群哈哈暢笑:“你說呢?”
他不再答覆,一掌逼得寒月女連退數步,他猛閃身,追向樹林,眨眼不見。
四大金釵早已從楓葉奇景中醒來,此時追掠而至,忽見白衣人脫逃,寒月女卻
立足當場,不再追人,四女感到疑惑。
刑小瑩急道:“師父難道這樣白白讓他逃脫?您受了傷嗎?那我們追去好了。
”
她一揮手,三位姐妹立即想追。
寒月女卻出手制止:“不要追了,你們不是他對手,回去吧,一切事情,以後
再說!”
四大金釵一楞。
刑小瑩問道:“他是誰?怎生武功如此厲害?”
寒月女輕歎:“日後,你們自然會碰上,走吧!”
已自加行轉掠,行步已見滄涼。
四大金釵從未見過寒月女如此消沉,自是不敢多問,默默跟在後頭,準備回山
去了。
迷魂婆婆沒想到追殺到頭寒月女卻不玩了,那自己還玩什麼!
她問道:“寒夫人,你不想再取那秘圖?”
寒月女道:“以後有機會再說吧,多謝幫忙。”
不多說,仍自走人迷魂婆婆怔楞片刻,這一頓停,忽覺疼痛上身,這才想到方
纔被唐小山揍,不禁怒火再起,冷冷斥道:“你們不想要,我還想討回公道呢!”
說完,仍自尋了方向,追捕下去。
熾天使書城
【第十五章 與狼為伍】
且說唐小山得助於那短鬍子年輕人,得以險裡逃生,他自高興萬分,否則再落
入老太太手中,不被剝層皮才怪。
他功力已復,故而掠逃起來甚是快速,眨眼之間已穿過兩座峰頭,然卻不知何
處方可走出重山峻嶺?
他已望著東方升起明月,想以此辨別方向,也好有個盤算。
忽而遠處聲音傳來:“可是唐兄弟嗎?”
唐小山猛地轉身,己見那位白衣漢子氣喘如牛奔來,他怔喜笑道:“你也逃過
一劫了。”
白衣人余放群苦笑道:“你逃的好快,害在下差點兒抵擋不了,幸好她們要的
是你,否則就得換你救我啦!”
唐小山干聲笑道:“抱歉抱歉,你被抓,沒啥事,我被抓可就要脫層皮,所以
不溜怎行,看來你我現在都平安了,容我再拜謝解危之恩。”
說完,恭敬拜禮,倒惹得白衣人干聲窘笑,露著一股鄉下人憨態:“唐兄弟見
笑了,在下只是路見不平而已……”
唐小山嘿嘿笑了幾聲:“你倒是刀拔得巧,竟然敢惹那些人,你可知她們是誰
?”
余放群道:“在下不知。”
唐小山暗道:“不知好辦事。”便道:“她們可是有名的妖女、魔女,專門以
吸血為生,特別恐怖,若非我今夜逃得快,恐怕待會兒走出來,只剩皮包骨,到時
你也不用救啦!”
余放群怔詫:“真的?”然心頭多半不怎麼相信。
唐小山不在乎這些,呵呵直笑道:“不過你武功的確高明,竟然能逼退兩魔女
,不知跟誰學的?也就是師出何門之意?”
余放群乾笑道:“在下乃跟家師所學,說實在,我甚少跟人動手,也不知武功
到底是高是低……”
“當然是高了。”唐小山笑道:“非常高,令師是誰?”
余放群道:“他老人家自號無欲老人,你大概沒聽過吧,他不喜江湖事,故而
知道者不多。”
唐小山笑道:“既然這樣,當然沒聽過,不過,有機會,見見令師也不錯吧,
說不定還可討教一些武功呢!”
余放群笑道:“歡迎之至,老實說,我便住在此山附近,你或可到在下那兒住
一宿吧,能見面,當是有緣,這麼巧,我難得前去採藥,誰知卻遇上那些妖女大呼
小叫,總覺有事,趕過去瞧瞧,便見到你被追殺,一時氣不過,也就出手啦!”
唐小山笑道:“原來如此,真是我命不該絕。”問道:“你就住此不遠,難道
沒發現那妖女在此霸佔為王嗎?”
余放群笑道:“恐怕沒那麼簡單吧,我們雖同住一山脈,但卻不同山峰,你該
知道,相隔一峰,如隔百里,這頭隔了三四峰之遠,莫說有所動靜,就算你刻意去
找尋,也未必能找到對方住處。”
唐小山頻頻點頭:“說的也是,妖女詭計多端……”
瞧著余放群抓著一把藥草,便笑道:“你家離此多遠?老實說,我搞不清怎麼
走出此山脈,天色亦晚,乾脆到你那裡住個晚上,明兒再下山便是。”
余放群聞言大喜:“在下正求之不得,唐兄弟且跟我來!”
當下引在前頭,欣喜掠去。
唐小山當然有如意算盤。
他想,此時迷魂婆婆及寒月女等人,必定仍在追捕,自己若落了單,且又被遇
上,恐將吃不完兜著走,倒不如找這傢伙當擋劍牌,如此縱使對方找來,這家伙自
不可能束手不管,待他擋個一陣,自己便能找機會開溜。
但覺計劃完美無缺,便滿心高興掠跟過去。
兩人再掠一座山頭,終抵一處山泉飛瀑旁,那茅屋雖舊,卻也別具風味。
余放群見地頭到了,便笑道:“家師喜雲遊四海,常不在家,你隨意便是,若
想洗澡,山泉正涼,我去弄些水酒,咱們好把酒問青天。”
唐小山笑道:“好極了,那我先去洗澡啦!”
說完,他立即奔向飛瀑下那清澈大山泉。
余放群亦自欣笑,總覺有客到來,興奮異常,即刻溜到茅屋,料理一些佳餚去
了。
唐小山則見潭即喜,想當年,他在四川唐門後山,還不是天天洗澡,且還教訓
魚兒認數字,隨又練水底針。
那種倔意生活,至今仍是回味無窮,可惜一別已快八九個月,實是時光不饒人
!
今夜有幸再落清江,他自興奮,甚快脫光衣服,跳入水中,縱使有傷在身,但
浸了山泉,照樣舒服已極。
他清洗全身之後,開始玩起摸魚遊戲,便潛入水中撈魚。
然而此泉魚兒從未受到騷擾,如今被抓,已嚇得東奔西竄,他老想要魚群聽話
,魚兒就是聽不懂。
玩了一陣,毫無成果,只好放棄,畢竟自己家鄉魚兒,也是經過半年以上調教
才能學會認字,今晚一夜之間哪能弄出什麼成績。
他想著,若有迷魂婆婆的獨家器具攝魂鈴,或許能一夜奏效,可惜今夜哪來鈴
子?只有空想罷了。
再游泳幾趟,岸邊已傳來余放群笑聲:“唐兄弟可洗好了?這有件素衣,你便
穿了,你的衣衫已破得不成樣哩!”
唐小山欣喜一笑:“謝啦!”
他身形一扭,便自跳上岸邊,余放群順勢拋來衣衫,終讓他免於裸體相見。
余放群道:“唐兄弟穿好衣服便請過來用仁餐。”說完便自行回茅屋前石桌。
唐小山穿上素青布衣,但覺大了些,但捲起袖子,亦勉強合身,至於鞋子,裡
頭有秘圖,只好拍拍打打,讓泥灰稍去,隨即穿上,始奔回石桌。
只見得桌上放置山果、花生、烤味,另有一碗筍湯,兩碟辣味小萊,再配一條
糖醋魚,倒也算是豐富大餐。
唐小山直道好萊好萊。
余放群卻窘聲道:“在下久居山林,不懂煮烹之道,只能素菜迎客,失禮處,
還請見諒!”
唐小山笑道:“不錯哩,尤其這糖醋魚……”
拿起筷子便夾一片,送入嘴中,嚼了幾口,味道果然不差,他自頻頻讚賞:“
不錯不錯,有幾分火侯,今晚有口福啦!”
余放群道:“料理未敢講,這酒兒倒有幾分功力,它乃猴兒酒,亦是常稱之花
釀以黃山較有名,但潛山也不差,您嗎喝看。”
唐小山立即端起大碗,乍聞之下,芬芳迎人,更自欣笑:“光聞即知是美酒,
我先干為敬!”
於是先喝一口,果然風味絕佳,遂敬向余放群,兩人一飲而盡,隨即哈出酒氣
,而後相視而笑。
自從余放群救唐小山一命之後,唐小山已對他感恩已極,何況余放群看來豪邁
大方,又具鄉下人之憨實個性,甚是好相處,唐小山當然對他剖心置腹,準備結成
知己。
在閃爍油燈下,仍能見及余放群臉容,除了方纔所感覺憨實之外,其腮胡倒是
長得甚是帥勁,唐小山不由多看幾眼。
余放群卻覺不妥:“我臉上留了污泥炭灰?”
唐小山笑道:“哪有,只是你那鬍子太迷人,以前我常幻想哪天能長出這種絡
腮胡,可是到現在才長几根,我看難呵!”
余放群欣然一笑,道:“粗人才長這鬍子,勸唐兄弟別長才好,否則刮刮剃剃
,十分麻煩,還好是在山中,若出門,更是不便。”
唐小山笑道:“神仙都習慣這種鬍子,我得為以後想想呵!”
余放群只能幹笑:“唐兄弟想法的確特殊。”
兩人相視而笑,復又敬酒連連。
隨後,雙方開始談些生活趣事,余放群最喜說及獵了什麼動物,偶而還獵過兩
人高巨熊,嚇得唐小山目瞪口呆。
除了他能獵得此熊之外,最讓他驚訝的乃是天下竟然有此巨熊,實讓人想像不
出。
唐小山想借看熊皮,可惜己被余放群賣到山下,足足得百兩銀子,那是他最光
榮之戰績。
唐小山毫無戰繢可言,只好說出如何教魚兒識字,倒也聽得余放群興趣不減,
哪天想試它看看。
隨後,兩人又聊及江湖事,以及今夜碰過的迷魂婆婆及寒月女,聽得余放群睜
大眼睛,甚是嚮往遊俠生活。
唐小山看得出他表情,便道:“余兄未行走過江湖吧?”
余放群乾笑:“老實說,在下從不離開百里之外,不懂此道。”
唐小山道:“難怪你武功那麼好,卻無人知曉,呵呵,人不出名枉少年,你人
品也不差,或許也該出去混混,我個老婆回家哩!”
余放群窘聲道:“可是師尊並未允許……”
“管他的!”唐小山笑道:“令師自個兒溜去玩便可,老是把你綁在這裡,我
看你已二十開外,該能自主才是,不管你喜不喜歡外界,總得先走一遭才知啊!”
余放群雖心動,但仍有顧忌,道:“可是我要走了,師父若回來找不到人,豈
非大不敬?”
唐小山道:“簡單,留個字條不就得了,若怕字條飛走,刻在石桌上也行啊!
”
余放群喃喃心動說道:“倒是可行之計……”
“現在決定出山了吧。”
“可是……”
“還可是什麼?那麼困難的話,先去三個月,到時視狀況再決定是增是減。”
唐小山呵呵笑道:“你若未曾出門,傳到任何人耳中,保證笑死你,總該給自
己一個機會吧!”
余放群呃了老半天,終於捺不過唐小山規勸,點了頭:“好吧,在下便下山兩
月看看,免得土得太離譜了。”
唐小山登時高呼萬歲,更捧酒杯:“來,敬你初出江湖立大功。”
余放群舉杯相敬,一飲而盡,干聲道:“可是,江湖如何行?”
唐小山呵呵笑起:“跟著我便是,不過你得先取個外號才行……便叫你閃電手
如何?呵呵,你出手像閃電,當受之無愧,如若將來有所進展,再改成閃電霹靂天
下無敵手,威力更猛。”
余放群想笑:“哪有這麼長的名號?”
唐小山笑道:“這樣子顯得出你的不同凡響嘛!”
余放群亦被逗得呵呵笑起:“卻不知唐兄弟外號是啥呢?”
唐小山稍楞,自己竟然忘了這道手續。
但他心念一轉,已有答案,笑道:“在下一向人稱暗器高手,因為武功不及你
,所以名頭也就響不起來,不過慢慢會加以改進。”
余放群道:“這麼說,唐兄弟對於暗器甚是內行了?”
唐小山笑道:“當然,天下屬一屬二,有機會你可以試試。”
余放群乾笑道:“還是別試的好,我可不想受飛針之禍。”
唐小山笑道:“別客氣,憑你武功,想傷你可不容易呢,來,再敬你一杯,祝
你俠號震武林。”
余放群莫名帶喜,亦把美酒干了。
兩人隨又聊及江湖種種,總是笑聲不斷。
直到四更天,已是酒足飯飽,醉意已生,兩人這才各自露天倒臥,望著弦月而
眠,睡得舒舒服服。
次日醒來。
余放群仍想盡地主之誼,想做早餐,唐小山便說把昨晚剩下的烤肉吃了便可,
余放群只好順從。
趁在啃食之際,他在門上刻了幾字,以留給師父,隨後收拾一些衣衫、銀子打
成包袱,背於肩頭。
唐小山見他準備如此整齊,總是呵呵笑聲不斷。
便自引導他準備行出江湖,但在山區,仍得余放群引路。
轉過無數山頭,足足到了中午,方自走出山區,打探之下,方知此山乃為潛山
山脈,小村則為綠竹村。
唐小山怕寒月女另有伏兵,便在村中買了饅頭干稂,邊走邊啃,以避追兵。
他想往東北方向行去,或可碰上黃得貴以及冷嘯秋等人。
就此,兩人復走百里路程。
已入黃昏之際,行往玉兔湖附近,忽見幾名白衣幪面人從左郊一掠而過。
唐小山一眼認出即是魔鬼殺手,瞧他們走得如此之急,莫非有所行動?當下已
決定趕去瞧瞧。
遂轉向余放群,笑道:“江湖開始了,看到沒有,那群白衣人就是壞蛋,得收
拾才行,且跟我來!”
他領著余放群,潛跟後面。
雖然余放群昨夜穿過白衣,但那只是其中一件,今兒換上素青布衣,倒對“白
衣即壞人”無心靈反應。
他只是不解問道:“他們想做何壞事?”
唐小山道:“除了殺人之外,無啥好事可做!”
余放群道:“或許他們殺的是該殺之人……”
唐小山道:“不,他們殺的都是好人。”
唐小山更盯得緊,余放群亦不多問,兩人不斷盯著白衣人掠奔七八里,遙見一
城鎮己至,白衣人卻躲進鄉道左側梧桐林中。
唐小山和余放群不便再逼近,便在附近草叢中藏起來。
時間分秒過去。
鄉道上來來回回走過不少趕著入城之旅客、百姓,以及莊稼漢,始終未有特殊
目標出現。
直到太陽西下,彩霞滿天之際。
忽見得遠處鄉道行來兩男一女。
其中一位男者壯高欲肥行路晃步如神,唐小山一眼看去,驚聲叫道:“黃得貴
!”
瞧他那副流裡流氣,不是黃得貴是誰?
再瞧另兩位,一人抓劍,身軀高挑,該是冷嘯秋,另一人喜穿紅衣,不就是李
欣欣嗎?
唐小山欣喜萬分,沒想到瞎貓碰死耗子,就這麼給碰上了。
他甚且想多謝魔鬼殺手穿針引線帶出此光明之路呢!
余放群皺眉道:“唐兄弟認得那胖子?”
唐小山笑道:“他是我徒弟。”
余放群恍然,卻笑道:“唐兄弟好福氣,年紀輕輕便收了徒。”
照他意思,徒兒自該服侍師父,他總覺要七老八老才有資格,誰知唐小山比他
還小,竟然亦有徒弟,看來江湖確實無奇不有。
唐小山笑道:“憑你功夫,只要開口,保證徒兒滿天飛。”
余放群憨笑:“真的?”
唐小山道:“當然真的,老實說,我那徒兒發現你武功高過我,必定叛師滅宗
,轉過來拜你為師!”
余放群驚道:“這豈非大逆不道?”
唐小山笑道:“他可不來這套,我也不在乎,你若高興便收下他,我舉雙手贊
成。”
余放群直呼使不得,無法接受此觀念。
說話間,忽見數名殺手猛地往黃得貴等人撲去。
他們果然是為三人而來。
黃得貴、李欣欣、冷嘯秋三人見及魔鬼殺手撲殺過來,登時利劍盡出,加以反
擊。
雙方你來我往,戰況激烈。
然而由於魔鬼殺手多出一人,且不怕傷痛,攻招之間,全是拚命且奮不顧身,
幾招下來,三人已呈敗相。
冷嘯秋見狀,不得不喝著李欣欣先行逃開,自行再攬下一名殺手,戰得更顯吃
力。
李欣欣的確想逃,然而方掠十餘丈,尚未進入梧桐林區,復被另一名殺手搶攻
攔下,那殺手利刀一揮,李欣欣哎呀驚叫,左肩已被劃出一道傷口。
唐小山見狀不妙,猛地打出石塊,欺身撲前。
那冷嘯秋卻早已不忍李欣欣受傷,利劍狂地暴射出去,直穿那名殺手背脊,叭
地一響,已穿中背脊,照理來說,正常人早該斃命,那殺手卻是冷狠斥笑,不理不
睬,直往李欣欣撲殺。
情急之際,急石射來,打中殺手手中利劍,李欣欣趁此揮出利劍,砍下那條手
臂,殺手哇哇大叫,急抓起背脊利劍,加以猛攻,李欣欣卻趁此溜退十餘丈,躲入
梧桐林中。
那冷嘯秋利劍飛出同時,左肩、右腿立即各吃殺手兩劍,疼得他跪落地面,殺
手卻不客氣,雙劍猛狠砍來。
情況的確危急萬分,就連余放群亦瞧之不忍,厲喝一聲:“爾等兇殘至此嗎?
”
竄掠過來,眼看救人仍差十餘丈,雙掌不由凝力,凌空劈來,砰砰砰砰一連數
掌,打得殺手連連暴退。
冷嘯秋得以化險為夷,他卻哪敢喘息,趕忙滾身向前,拾撿斷臂手中利刀,反
手一切,砍下一名殺手腦袋,鮮血噴空而起,腥味撲鼻。
唐小山則追擊另一殺手,可惜手無寸鐵,只能以石擊人,幾顆下來,倒也打得
殺手哇哇大叫。
黃得貴見及唐小山,欣喜大叫:“師父你終於活過來了,我正想救您呢……”
話未說完,一把利刀砍來,他哎呀尖叫,頭髮被切一角,散發立即披肩,他暗
道一聲好險。
余放群冷喝:“把兵刃放下,一切好說!”
殺手哪把他當回事,其至反撲殺將過來,余放群不由大怒:“在下跟你們無怨
無仇,你們卻……”
還來不及罵完,利刀己劈了過來,他嗔恨不已,猝地一掌打偏利刀,一掌相准
對方腹胸劈轟過去,叭地暴響,殺手倒栽七八丈,黃得貴趁勢撲去,一劍砍下對方
腦袋,終能噓喘大氣矣!
至於唐小山則追向斷臂殺手。
那殺手根本不顧臂口不斷湧出鮮血,仍自撲殺李欣欣,劍勢照樣兇狠毒辣。
李欣欣連攔數招,卻仍險像環生,唐小山見狀,猛扯梧桐枝幹,折成數斷,相
准那人背脊,猛打射去。
枝幹尾指粗細,雖平頭不利,但在唐小山拼勁撲射下,竟然仍刺入殺手背肉,
深陷數寸,迫得殺手身形一緊,劍勢已自停頓。
李欣欣見機不可得,一劍揮去,終也砍下那人腦袋,結束這場亡命打鬥。
剩下唯一名殺手,見同伴全部遭殃,己無心戀戰,猛地抽身,沒命逃向林區。
黃得貴怒罵:“哪裡逃!”急欲追殺。
唐小山見狀喝道:“追去打得過人家嗎?還不留下來。”
黃得貴呃地乾笑,自己追去,說不定還被修理呢。於是乾笑停止,直道:“師
父說的是,這一戰可謂大獲全勝。”聳聳肩頭,爽心已極。
李欣欣此時始有心情向唐小山打招呼。
她笑道:“你終於來啦,我聽得貴說你被妖女所擒,正想趕去救人,沒想到你
反而現身救了我們哩!”
多日奔波勞累,她滿臉風塵,難見已往精明光彩,不過此時露展笑容,倒也恢
復不少精神。
唐小山笑道:“沒事就好,其實,我要是罩不住,你們去又何用?不過有此心
,我倒滿足啦!”
李欣欣笑道:“你還是一樣,鬼靈精怪,滿不在乎。”
唐小山笑道:“比起你,差一截,竟然不告而別,害我千里迢迢差點兒跑斷腿
。”
李欣欣乾笑道:“還不是為了查……”
忽覺寶劍之事,對冷嘯秋是件傷害,不敢說出口,乾笑帶過:“反正你知道便
是!”
唐小山笑道:“我一點兒都不知道。”
然除了此事,他根本猜不出李欣欣有何理由偷溜?
此時眾人聚了過來,高小山再次注意冷嘯秋,但覺他憔悴許多,只是眼神仍自
冷傲不屈,幾道傷口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估量走來,想道出救命之恩,卻又
吝於表達情緒,僵在那裡,不知所言。
唐小山則對他心結未解,瞧他腰際掛著袋子,便想及黑拐杖一事,在未弄清他
是否為兇手以前,一切招呼的確甚是虛假。
他只能淡笑表示見面禮。
黃得貴自知兩人心結,便打哈哈道:“師父您跟他得好好談,誤會將可解決。
”
唐小山道聲:“是嗎?”不想多談,便拉著余放群,急於推薦給諸位。
呵呵笑道:“他叫余放群,外號閃電手,武功之高,不在話下,此次出來走江
湖,有些事若不明白,諸位請多多照顧。”
余放群拱手為禮,笑聲總帶憨,說道:“還請四位多指教。”
四人見他面帶憨笑,且因留了短鬚胡而顯豪邁,印像不太差,便都點頭招呼,
唐小山亦介紹四人,眨眼終也熟悉。
黃得貴總喜歡問道:“這位余兄,武功到底多高?”
唐小山道:“光看他能打敗寒月女,就知大有來頭,老實說,這次全靠他救我
脫險呢!”
余放群乾窘笑道:“在下只練了幾把戲,算不了什麼!”
黃得貴道:“師父說了便算效,在下佩服你武功。”
拱手再拜禮,心頭總想著哪天得向他討教幾招便是。
介紹過後,唐小山想及天色已晚,該找地方落腳,於是便向李欣欣道:“你有
地方去嗎?若是沒有可要住店了。”
李欣欣道:“此行乃去救你,既然你沒事,我們也沒了任務,就近住店便是,
夜晚行動,兇險倍增。”
唐小山頷首:“那就住進柳湖鎮便是啦!”
於是眾人合力把三具屍體給埋了,隨即住玉兔湖東行去,柳湖鎮即在那頭。
盞茶一過,已行入鎮區。
此時華燈初上,別有一番勢鬧景像。
眾人住進甚是清雅之東風客棧,分三間居住。
李欣欣獨自一房,冷嘯秋和黃得貴一房,唐小山則和余放群同住,如此分配,
還算恰當。
至於晚飯,冷嘯秋找了養傷藉口避開,如此卻更讓唐小山起疑,進食過後,便
親自找向冷嘯秋,想探清有關寶劍之事。
冷嘯秋正躺在床上,雖說養傷,卻也只是撫著已包紮之大腿傷口,忽見唐小山
進來,表情顯得甚不自在。
他想起身相迎,唐小山卻伸手要他別動,冷嘯秋仍自坐起,卻不知該說什麼。
唐小山開門見山便說:“你該知道,我為何而來。”
為了獨立審問,他已把黃得貴支開,免得惹來不必要麻煩,李欣欣則現回房,
不知此事。
房中只剩他和冷嘯秋,至於余放群則因不關此事,先行回房休息。
冷嘯秋道:“聽李姑娘說,你是為常大鬍子而來……”
唐小山道:“一半,我是為他的拐杖而來。”
“他的拐杖?”
“別假裝了,李欣欣沒說?”
“她只問過我,可有那支拐杖,其他都沒問。”
“你怎麼說?”
冷嘯秋道:“拐杖已被我拋棄。”
“什麼?你把拐杖丟了?”唐小山萬般不信。
冷嘯秋道:“它根本沒用,丟了便丟了,沒什麼大不了。”
唐小山冷聲道:“恐怕不是這麼回事吧!”
“你認為我藏了它?”
“不錯。”
“我為何要藏它?”
唐小山邪邪笑起:“難道你自認為還能隱瞞一切嗎?既然你承認拿了拐杖,當
然也是殺死常大鬍子的兇手了!”
冷嘯秋已聽李欣欣說過此事,他不信,現在又聞及,臉面稍動容。“常大伯已
死了?”
唐小山冷道:“你應該很清楚。”
冷嘯秋急道:“我沒殺他。”“就憑你一句話?”
“我真的沒殺他。”
“可是他拿著拐杖去找你,而且你們爭吵,根本就是為了那支拐杖,你以為我
不清楚!”
“可是,我真的沒殺他。”
“那拐杖為何落入你手中?”
冷嘯秋回憶道:“當時我返回荒宅,見他倒地睡著,卻抱著拐杖,心下忽然悟
通,便偷偷把它盜走,換給一樹枝,如此而已。”
“真的嗎?”
“我要是想動他,早就出手了,何需糾纏那麼久,何況他和我有親威關係。”
“那是因為你沒想到東西是藏在拐杖中,所以遲遲不敢下手之故。”
冷嘯秋冷目瞪來:“我己說了實話,你若不信,我也沒法子,除了我沒殺他之
外,甚至連該到手的東西都沒得到,有人早我一步搶走真正拐杖,我只不過是替罪
羔羊而已!”
“你倒推得一乾二淨。”
“事實如此,你應該先找出真正兇手,逼我只能讓兇手逍遙法外。”
冷嘯秋異樣眼神瞧來,唐小山頓覺其中含意,道:“你認為我殺了他,取走拐
杖?”
“不敢。”
“你明明有這個意思。”
“跟蹤常鬍子不只你一人?”“你是說,苗多財?”
冷嘯秋不語。
唐小山忽而笑起:“什麼話,別人不懷疑,把兇手想到他頭上去。”
冷嘯秋道:“除了你們兩人,我猜不出還有誰知道常大鬍子下落及秘密。”
“別人可以懷疑,我保證苗多財一定不是兇手!”唐小山道:“若真如此,他
何需帶我去?”
冷嘯秋默然不語,直覺帶別人去證實自己非兇手的例子並不少。
唐小山冷道:“你別岔開話題,如果你還想維持目前良好關係,最好能舉出讓
我相信的例子,否則我將視你為兇手,你必須交出拐杖。”
“拐杖丟在天井湖,你自己去撈吧!”
“天井湖?”
“青陽鎮附近,也就是我們受困的鬼哭山附近,當時我發現是假的,便丟了。
”
“誰知你是否丟下假的,留下真貨。”
冷嘯秋稍稍動怒:“要是我有寶劍,我還那麼癟嗎?一路上不但受魔鬼殺手糾
纏,還被大漠三兇僧困於鬼哭洞?就像方纔,差點兒掉命,還要你來救?”
唐小山一楞,這倒是真話,他的傷,的確不是混過去那種。然而龍吟寶劍不是
在他手中,又會被誰盜走?
冷嘯秋道:“如果照你所說,常大鬍子已遭殺害,寶劍將無從尋得了……”
話聲未落,忽聞屋頂傳來咋的一聲。
唐小山征楞,冷喝:“誰?”趕忙穿窗而出,卻發現黃得貴貼窗竊聽。
見及唐小山撞出來,他乾窘直笑,急欲說什麼,唐小山猛敲他響頭,叫聲“可
惡”,復往屋頂翻掠,已是空煙杳茫,哪來人蹤。
唐小山暗歎慢了一步,喃喃說道:“會是誰?好快的身手。”
縱使受了唐突,但至少該見著背影吧,然卻一無所見,來人輕功的確不差。
說話間,李欣欣和余放群同時掠向屋頂,一左一右行來。
李欣欣急道:“有剌客?”
唐小山道:“不知是剌客,還是竊聽者,反正武功甚高,眨眼便不見。”
余放群說道:“若真有此人,的確是高手,在下雖在隔壁,卻也聞聲即追,卻
似乎毫無所見。”
唐小山忽而乾笑起來,道:“說不定是有人丟石頭鬧玩笑,否則實在猜不透他
怎麼逃走,下去吧,該是我神經過敏。”
說完,三人各有笑意,翻身落地。
黃得貴仍窘紅臉面立在窗口,乾笑道:“弟子乃怕師父和冷兄打起來,故而在
此……”說不出口。
唐小山早知他在外頭,冷目瞪來:“揍你是因為你笨得連剌客入侵都未發覺,
還當著門狗?”
黃得貴何言已知得到原諒,已呵呵憨笑起來,道:“或許對方因我在窗口,才
爬向屋頂,算來徒兒也算是功勞一件……”
唐小山斥道:“功你個頭,他在窗口更好抓人,佔有了位置還邀功,天下只有
你做得出來。”
黃得貴幹窘直笑:“那徒兒現在上屋頂,你們繼續談,保證萬無一失。”
說著就欲掠向屋頂。
唐小山斥道:“有你在,我還談得下去嗎?”
黃得貴幹笑:“那徒兒更該躲了!”說完,當真掠往屋頂,笑聲傳來,“師父
安一百個心啦!”
余放群道:“在下閒著亦閒著,替兄弟守前門便是。”
說完卻往庭園行去。
唐小山笑道:“沒那麼嚴重,我只是問他有關一把劍的下落,現在已談完了。
”
余放群道:“那劍挺重要嗎?”
“嘸……”唐小山仍覺此劍特別重要,可是又不忍瞞他,便說:“那是一把削
鐵如泥寶劍,可惜被丟下湖中,實在惱人。”
余放群怔詫道:“什麼寶劍?當真能削鐵如泥?在下一輩子未曾見過,實是嚮
往之至呵!”
唐小山道:“不但你沒見過,我也沒見過,聽說只有福氣之人才能見得寶劍,
我看我們的福氣皆差一截。”
余放群笑道:“但是在下總覺唐兄弟運氣一向不差,既然已知在某湖中,不去
撈,不覺後悔嗎?”
唐小山頷首:“當然要去。”
李欣欣道:“它可能是假的。”
唐小山道:“不撈出來,怎知真假?”
他此話有兩種含意。其一乃是指寶劍之真假,其二則指冷嘯秋所言是否屬實。
故而此行非去不可。
李欣欣輕歎:“我問過嘯秋,他應該不會騙我才對。”
唐小山笑道:“你都能瞞你爺爺。何況其他人?去睡吧,證明此事,對你我都
好處多多,你不認為嗎?”
李欣欣只能輕輕頷首:“那我明兒勸他便是……”
唐小山道:“看來不必了,他比你更想證明自己呢!”
李欣欣道:“希望能證明他的清白。”
唐小山笑道:“我也希望如此,否則總是遺憾。”
李欣欣露出信心笑容,隨後始告別回房。
余放群卻莫名不解,道:“那冷兄瞧來一臉正義,他會是兇手?他殺了什麼人
?”
唐小山道:“很難說,我希望他不是,否則事情相當複雜。”
余放群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唐小山道:“寶劍本在一位老瞎子手中,後來卻被殺,寶劍則出現冷嘯秋手中
,他卻說是假的,所以也不能認他是兇手。”
余放群喃喃道:“到底是何寶劍?似乎已引起不少……”
唐小山道:“沒見過,搞不清,只知它削鐵如泥,可能是太阿、干將、莫也、
巨闕也說不定。”
余放群露出憨笑:“有朝一日,希望能目睹風采。”
唐小山笑道:“只要在我手中,一定讓你看個夠,甚至讓你耍著玩都沒關係。
”
余放群連連道謝。
此時黃得貴探頭問道:“師父您不問了?”
唐小山道:“問什麼?問你跟他有無同性戀?”
黃得貴為之乾笑:“怎可能,他對李姑娘不錯哩!”
唐小山笑道:“所以你便吃醋了?”
“哇,天大冤枉呵!”
黃得貴幹笑道:“自從師父將刑小瑩許配給徒兒之後,我便對她守身如玉,不
再亂來,尤其是男人,我一點興趣都沒有。”
“誰知道,很多人口是心非!”
“徒兒可向天立誓。”
唐小山笑道:“你留著向冷嘯秋發誓吧,進去,今晚好好看著他,要是讓他溜
了,你準備當太監。”
黃得貴幹笑道:“可是被師父說了這些,徒兒再進去跟他……有點兒太那個了
……”
唐小山訕笑道:“反正沒人會在意,你且當作沒這回事便是。”
黃得貴無奈,只好掠身落下,準備接受任務。
他仍存希望,道:“如果一直在外頭賞月到天明,師父能否清除心中疑慮?”
唐小山笑道:“會呵,到時我會訂做一個貞節碑讓你掛在胸前,以召天下,你
覺得如何?”
黃得貴為之乾笑:“算了,要背那東西一輩子,我寧願不小心讓人非禮,再見
!”
他這才推門進入冷嘯秋寢房。
其實兩人早合作多日,哪在意這些,反正時間尚早,他仍陪冷嘯秋聊天,冷嘯
秋說出內心話,似乎開朗許多,談話間不再牽三接四,想到什麼便問,倒讓黃得貴
覺得他不再動心機,顯得實在許多,自對他增加幾分信心。
唐小山則陪余放群閒聊,在得知他對江湖充滿興趣,唐小山自是高興,哪天決
心讓他大開眼界。
聊至三更天。
他倆始回房睡覺。
一夜平靜無事。
次日醒來,盟洗、進食過後,眾人付了棖,便往北返行,往天井湖出發。
三天後。
午時已過。
眾人終抵天井湖。
只見得此湖呈長方形,卻浩潔綿延無盡處,岸邊柳林倒映,湖中野雁輕飛,蓮
蓬四蔓,輕舟悠遊,或見漣漪掀來,一蕩蕩,一波波,有若千萬銀魚游掠,泛出一
幕幕奇景,煞是引人流連。
眾人行至此湖,除了欣賞美景,終仍呼出“好大呵”,卻不知寶劍落身何處。
冷嘯秋瞧著地形,找到近處三株柳材傾斜地區,便道:“那把寶劍即丟棄在此
。”
唐小山笑道:“希望能撈出名堂!”
話方說完,立刻脫下衣衫,剩下短褲,便跳往湖中,一潛即沒。
黃得貴急道:“師父,徒兒可要下去?”
其實他乃鬼叫罷了,時下入秋,湖水將寒,而且他水功不佳,還是別碰為妙。
唐小山在水裡,聽不著,更回不得話,他只想撈著東西,也好證明一切。
然而此湖不但寬廣且深,底層覆有污泥,那拐杖又是黑色,想尋它,無異大海
撈針,的確不易。
經過一刻鐘之久,唐小山為換氣而浮出水面,眾人立即追問可有收穫?
唐小山瞄眼:“若有收穫,還泡在水中幹啥?”
眾人為之語拙。
李欣欣是女子,不便下水,冷嘯秋有傷在身,也不方便,余放群似不懂水性,
幫不上忙,只有黃得貴,直道:“師父,徒兒可要下去幫忙?”
唐小山瞄眼:“要幫忙就下水,鬼叫什麼勁!”
黃得貴一楞,乾笑道:“徒兒乃怕胡亂下水,壞了師父搜尋陣法。”
“陣你個頭,給我滾下來!”唐小山斥道:“竟然那麼多風涼話!”說完潛入
水中不見。
黃得貴連再次爭辯機會皆無,只好哭喪著臉,暗道倒霉,沒事多什麼話?
無奈之下,他只好脫下衣服,還好一身粗肉結而不實,還算過得去,向眾人告
別一聲,便落水搜劍。
如此,又搜了一時辰,仍無結果。
眼看天色漸暗,冷嘯秋不由緊張:“怎會不見了?”
唐小山不時問他,當真丟入湖中,他總確認頷首。
余放群道:“是否有人見著你拋劍,隨後竊走了?”
冷嘯秋道:“不可能,它是一支破拐杖,根本沒人要。”
唐小山道:“你們去租條船,順便找磁石來,如此搜下去,不是辦法。”
李欣欣但覺此法甚好,便和冷嘯秋快步掠去,不到半時辰,兩人劃著一艘中型
畫舫,駛了過來。
見及唐小山,李欣欣便將一塊磁石丟過去。
唐小山接過之後,再往水中潛去。
他先在附近可能範圍搜索,倒是吸了不少破鐵片,卻仍找不到拐杖,不得不再
往外擴大。
他水功不弱,再加上吸鐵石只要掠過,即有反應,故而授索起來,甚是快速,
眨眼,已搜遍半里方圓,仍無結果。
唐小山不禁疑感冷嘯秋當真把拐杖丟入湖中?然都已搜了那麼久,便再搜寬廣
些吧?
於是他復再擴大數百丈方圓,這一轉搜,猝然發現一蓮蓬根處傳來吸力,他心
下大喜,猛往那頭潛去,磁石更見威力,他伸手撈去,竟然握住一把硬東西,果然
是支黑拐杖。
他更是欣喜,終於找到東西。
然他卻覺奇怪,明明在岸邊不遠,怎會漂浮至此?
但掂及拐杖重量時,方知它並非完全鐵鑄,而是木頭外加了鐵皮而已,在水中
仍有浮力,隨湖水波蕩,終於移了位置。
他丟下磁石,伸手往拐仗扭去,第一次不開,他仔細研究,原是龍型眼珠另有
暗扣,便按雙眼再扭,昧地一響,果然彈開,他抽出,但覺劍身全黑,和鑄劍大師
李巧所言完全一樣。
他欣喜,歸劍入鞘,不由想及,如若這把要是真的龍吟寶劍,在眾人面前,如
何擁為私有?尤其又在李欣欣面前?
看來此劍暫時不能見光,他便再次藏於湖底,游回畫舫,邊甩著水漬,邊失望
道:“太難找了,但總要找著,先吃飯吧,肚子餓了!”
黃得貴早就靠在畫舫附近,聞言立即爬上了船,笑道:“我也餓了,李姑娘可
買了東西?”
其實他方纔早見著了,此話白問罷了。
李欣欣笑道:“買了,油雞、鮮肉包子,暫時吃它,晚些住進客棧再吃大餐。
”已擺在小几上。
黃得貴欣喜叫好,伸手便抓,想想,將包子交予唐小山,恭敬道:“師父您先
慢用,徒兒隨後再用。”
右手出,左手早又抓著豆大包子。
唐小山瞪他一眼,反正寶劍己有著落,心情不差,懶得損人,這才接過包子啃
食起來。
他忽而發現余放群仍在岸上,暗自斥笑:“倒是憨的可以!”便向他招手,“
余兄弟上船吃包子啦!”
余放群這才嘸地一聲,頷首一笑,隔著百丈,他先扯下柳技拋落水中,再掠身
點去,隨後飛縱過來,平靜落於船面。
眾人不由暗驚,他功力原是如此之高。
黃得貴馬上送來鮮肉包子,趁機打探余放群師承來歷,可有收徙意思?
余放群知道的皆說了,唯有收徙二字卻是支支吾吾,乾笑直往唐小山瞧來。
唐小山倒落落大方說道:“送給你便是!”
黃得貴剎時窘笑道:“我只是想替他介紹另一位徒弟而已,師父別誤會!”
唐小山笑道:“我一點兒都沒誤會,你能轉拜他,是你天大福氣,我舉雙手贊
成。”
黃得貴幹笑道:“原來師父如此寬宏大量,不過,弟子仍對你忠心耿耿,不會
背師叛祖。”
想及上次佈陣收拾大漠三兇僧,他自覺那才是最厲害功夫,亦覺唐小山才是明
師,反觀余放群,憨中帶傻,或有精明眼神露出,但總是覺得不是良師,也就把他
暫時拋在一旁,不敢再胡言亂語。
余放群欣笑:“黃兄弟行徑讓人欽服。”
黃得貴幹笑:“其實你也不賴,有朝一日,必定收個好徒弟。”
余放群淡笑:“在下哪敢收徒,學藝尚未精呢,怕誤人子弟。”
黃得貴笑道:“你若未精,那我豈非要撞牆?余兄不必客氣啦!”
余放群又露出憨笑神情,不知如何回話才好。
眾人聊了一陣,終也吃完這餐。
唐小山自有計劃,道:“我再入水一趟,如若不行,你們便先到附近客棧落腳
,我自會前去。”
冷嘯秋輕輕一歎:“當時若未拋入湖中,今天也不必覓得如此辛苦。”
他總覺對唐小山有所愧疚。
唐小山在不明是敵是友之際,懶得多說廢話,哈哈一笑,已自往水中落去。
這笑聲回答甚妙,未說明敵意,亦未表示妥協,倒讓黃得貴覺得有意思,暗道
笑聲也能當答案而呵呵笑起。
唯有冷嘯秋卻更多驚歎。
他本冷漠,不想多交朋友,但幾日相處,縱使和唐小山另有敵對,但卻發現唐
小山率性之至,雖是精明無比,卻不拐彎抹角,甚至不再談及神劍、兇手之事,唯
等找出拐杖再說,如此與敵人相處且能坦蕩胸襟,已讓他自歎弗如,無形中已被唐
小山深深吸引。
唐小山哪管得了那麼多,猛地潛入水中之後,便往目標游去,找回黑拐仗,暗
自竊笑,立即往對岸游去。
數里寬湖面,三兩下即已穿過,爬上對岸,往回瞧去,不見人影,遂將黑拐杖
暗扣解開,抽出寶劍,但見它尾部竟然凹了一角,且己生�蛂A其它劍身倒仍黑森冷
長,瞧不出真偽。
唐小山皺眉:“寶劍怎會凹了一角?”
不斷扣扣敲敲,希望能證明什麼。
他想,那塊角必定是冷嘯秋所敲,他發現此劍竟然一敲即爛,又哪堪稱寶劍,
因而丟棄吧!
“莫要真的是假劍才好!”
唐小山仔細探去,然後小心翼翼扯來小石塊敲去。然而每敲一記,劍身便凹一
寸,這怎會是寶劍!
他又想起李巧大師所言,寶劍巳被封住,心下乍喜,這凹陷處該是包覆之鐵皮
吧!
於是他又敲敲打打,將鐵鑄外皮敲松,終見晃動,他自欣喜,猛地運勁抽去,
一次不出,再次抽去,鑄然一響,銀光突亮,一把森森寶劍已現形。
唐小山不由大喝:“好劍!”一招平沙落燕,猛地砍向左邊樹幹,叭然切入泰
半,他頓時煞住勁道,以免巨樹倒塌,引來注意。
他狂地抽出,不斷叫著好劍,心花怒放之下,急著找石塊想試其鋒芒,遂往左
近青石吹去。
喝地一聲,力劈華山,砍劈下去,鏗然脆響,火花四濺,唐小山卻哎呀一聲,
虎口裂疼,寶劍差點兒飛出。
這一砍,竟然切不了石塊。
唐小山怔詫不已,連試幾次,有若敲鐵片似的,鑄聲不斷,石塊始終完好如初
。
他不由苦笑,手中這把利劍,充其量只不過是把上好精鋼劍,和那龍吟寶劍相
比擬,何等天壤之別!
他失望癱坐地面,看來真的寶劍已被他人搶先得手了吧?
抑或是冷嘯秋另藏寶劍,而拿此劍矇混放關?
若真如此,他又有何目的?
難道想練刻在龍吟劍上的武功秘招?
可是他若得此秘招,恐怕已不見蹤影,苦練去了,何需仍在江湖晃蕩。
唐小山猜之不透,他最怕仍是寶劍被他人所搶,那將又得重新追蹤!
他檢視劍身,希望能發現龍紋什麼,如此將可奇跡再現,可是,怎麼瞧都瞧不
出名堂呵!
突然,唐小山忽聞身後有暗器破空之聲傳來,便回手抓住喑器,回頭瞧去,一
道黑影閃入遠林,眨眼不見,唐小山想追都不知從何追起。
他瞧著暗器,竟然是石塊包著字條,他趕忙打開,裡頭寫了幾個字:“小心與
狼為伍!”
字跡絹秀,看似女人手筆。
唐小山怔道:“這是什麼意思?”
那人是誰?
他是男是女?
他所說的“狼”是指何人?
唐小山不由想起冷嘯秋、黃得貴及余放群,他們三人目前正與自己為伍!他們
會是狼?
那李欣欣算不算?
他滿頭霧水。
這一伙人,除了冷嘯秋較有可能之外,黃得貴已拜入自己門下,且曾經同甘共
苦過,他應該沒問題才對。
至於余放群,他不但救過自己性命,而且還是自己把他拖出門,否則他根本不
會跟在自己身邊,何況他憨厚純樸,看不出有何企圖之處。
唐小山猜之不透,只好把目標轉移那示警黑衣人。
若他有所陰謀,隨便彈個字條,豈非引來自家人不合,甚至自相殘殺。
如若他是友善告知,乾脆出面便是,為何偏偏打此小報告?自己都不夠光明磊
落,如何叫人相信他?
唐小山不得不先把他之問題拋向一邊,把紙條捏個粉碎,隨後想想自己問題。
既然此劍是假,許多問題已衍生出來,冷嘯秋嫌疑仍未除去,可是他又該如何
證明呢?
如若另有人盜走寶劍,又該如何逼他現形,以及追查真正寶劍呢?
他思緒不斷轉動,表情變化無常,忽而皺眉、忽而發笑、苦笑……終於呵呵笑
起。
他莫名笑道:“將錯就錯吧!”
猛把利劍一抖,喝道:“寶劍出土嘍!”
再砍石塊,鏗然一響,火花四濺,照樣沒斷。
他已自欣喜直笑,抓著利劍,套回鐵鑄外殼,隨又鎖入拐杖劍鞘之中。遠遠瞧
及畫舫開始打轉,自知對方已心急。
他呵呵笑著:“知道急,還有點兒良心。”
說完,走回湖邊,一掠穿入水底,施展水功,訣速潛游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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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計中計】
及至畫舫時近,已聽得李欣欣、黃得貴等人喊叫聲,看來的確甚急。
黃得貴說道:“莫要遇到太湖怪,把他給吃了吧?”李欣欣急道:“你在水中
難道沒注意任何動靜?”
黃得貴幹笑:“小動靜不少,大動靜卻沒有,很難分辨,有的妖怪甚靈,吃人
跟放屁一樣,叭地脆響,人便不見了。”
李欣欣斥道:“到現在,你還有心情開玩笑!”
黃得貴道:“哪來玩笑,我是實話實說,所以夜晚之後,我便不敢游得太遠,
以免遭受無妄之災。”
他此時一半身軀浸在水中,以應付唐小山要他搜尋之命令,另一半卻趴在畫舫
上,準備一有情況,隨時逃出水面。
李欣欣仍急:“照理說,他至少半時辰得浮出水面換氣,此時已過一時辰,卻
不見蹤影,到底怎麼回事?”
冷嘯秋只能輕歎。能說什麼?
余放群道:“該無事,唐兄弟看來並非夭折相!”
面露剛毅表情。
黃得貴輕歎:“如若碰上大妖魚之類東西,那就不一定了……”話未說完,突
覺腿部、臀部猛被利物捅著,嚇得他驚駭尖叫,猛蹦甲板:“有妖怪!”趕忙縮逃
。
就在眾人驚詫之際。
唐小山己呵呵笑浮水面,斥笑黃得貴:“老咒我霉頭,捅死你!”眾人見他現
身,已自歡呼。
李欣欣笑道:“你終於回來啦,可把我們急死了呢,湖這麼大,又是天黑,的
確嚇人!”
唐小山笑道:“沒辦法,誰叫我迷了心,非得找回拐杖不可。”
黃得貴幹窘道:“我們還以為你遇上太湖怪了呢!”
唐小山道:“寶劍出土,它敢靠近,我便宰了他。”
喝地一聲,他把黑拐杖打向甲板,叭然一響,嚇得眾人觸目驚喜,他已翻身坐
回船上。
李欣欣詫喜道:“寶劍找到了,太好了。”
黃得貴急道:“師父你如何找到它?”
唐小山道:“從湖妖嘴中挖出來。”
黃得貴幹笑道:“師父別挖苦徒兒啦!”
余放群道:“唐兄弟當真找回寶劍?”
自想問及如何找到之意。
唐小山道:“這劍倒是不重,隨湖水漂流,後來飄入暗流漩渦,害得我費九牛
二虎之力,方把它挖回,實是辛苦呵!”
黃得貴笑道:“辛苦已有價值,師父快把寶劍抽出來讓弟子瞧瞧如何?”
冷嘯秋輕歎:“它是假的,唐兄弟何苦冒此大險?”
唐小山道:“不,它是真的。”抖著拐杖,甚是神氣。
此語一出,眾人皆驚。
冷嘯秋尤其驚詫:“它怎會是真的?”
唐小山道:“我試過,當然是真的,如假包換。”
“你試過?”冷嘯秋更不敢相信。
唐小山道:“沒錯,當時我困在游渦中,全憑它砍斷巨石塞洞,始能脫困而出
。”
黃得貴驚喜叫道:“它真能削鐵如泥?”
“當然!”唐小山猝地起身,喝地頓直拐杖,準備示威。豈知拐杖尖頭,甲板
又是木造,這一猛頓,竟然剌穿甲板。
唐小山哎呀驚叫,趕忙抽起,為時卻晚,湖水已冒出來。眾人為之心慌。
黃得貴驚叫:“師父你竟然把船弄個洞?”
唐小山乾笑道:“我哪知連拐杖都是寶,輕輕一碰便穿了個洞。”
他以腳踩洞,湖水仍冒。
李欣欣見狀急道:“快回航,莫要讓它沉了。”
冷嘯秋、余放群立即抓槳划船,直往岸邊駛去。
黃得貴慌道:“師父,快想辦法把洞堵住!”
唐小山乾笑道:“你指頭和杖尖差不多粗,插進去便是。”
黃得貴怔詫:“把我指頭當木樁用?”
來不及讓他掙扎,唐小山已把他食指抓來,插入凹洞中,竟然天衣無縫,湖水
不再洩流。
唐小山呵呵笑起:“真是天生我指必有用呵!”
黃得貴急道:“可是也不能這麼用法吧?”
直覺水流直打食指,有若魚啃,若來大魚,手指豈非完了。
唐小山謔笑說道:“這是本門獨特功夫天神一指,現在傳你便是,若練成,手
指一彈,百丈開外,殺人無形,厲害非常。”
黃得貴苦笑道:“一定要現在教嗎?”
唐小山笑道:“有空兒便教,我很忙的!”
說完發掌打向水面,幫助畫舫行速更快。
黃得貴更覺食指冰涼,卻只能苦笑,不敢抽之回來,還好只離岸邊數百丈,忍
忍便過去了。
李欣欣卻被他舉止逗得抽笑不已,尤其想及唐小山竟然叫人用手指頂住船身漏
水,實在讓人叫絕。
這就像身上穿了血洞,他卻叫人塞入食指以止血,那種天真的滑稽想法,的確
是天下少有。
就連黃得貴自己亦被逗得呵呵怪笑,畢竟如此經驗,畢生難逢了吧!
可惜船行甚快,眨眼靠岸,船家立即發現黃得貴怪異舉止,已自笑道:“客官
該不會挖洞釣魚吧?”
黃得貴幹笑:“差不多,該換你啦!”
他抽出食指,湖水霎時湧冒。
船家這才想及嚴重性,怔急道:“你們毀了我的船?”
跳上船,不知該如何收拾。
唐小山乾笑道:“我們替你鑿了一口井,你從此不缺水啦!”
船家哭喪著臉直叫:“你們毀了我的船,該賠我呵!這麼大一艘,至少要賠二
十兩銀子呵,可憐可憐我這苦命人吧!”淚水為之滾下。
唐小山本就該賠,遂向黃得貴瞄去:“你鑿的井,人家不喜歡,賠他便是。”
黃得貴只能苦笑:“沒聽過練功夫要賠錢的……”
他乃從腰袋中抓出銀兩,丟予船家,道聲:“夠嗎?連租金!”
船家但見二十餘兩,已自破涕為笑,連連哈腰道謝:“夠了夠了,謝大公子救
苦救難。”
其實那小洞,他只要找個木栓塞緊,加塊木板即可。反正不是在汪洋大海,足
可應付一切,這銀子算是白賺了。
唐小山自知道理,只是老百姓賺錢辛苦,何況黃得貴老娘撈得兇,他多花點兒
,讓船家驚喜一番,亦是好事一樁吧!
上了岸,黃得貴急於試寶劍。
唐小山則表示住進客棧再說。
待他和黃得貴穿妥衣衫後,眾人遂往時近井仁鎮行去,並住進福臨客棧。
由於客滿,只能住兩間,李欣欣獨自一房,四男士另擠一房,反正一夜,混混
亦過去。
梳洗後,己近二更天,唐小山但覺無人後,始把眾人邀到庭院那涼亭裡頭。
他神秘兮兮耍著從不離身的寶劍,欣聲笑道:“今晚讓你們大開眼界,看看青
龍寶劍威力!”
李欣欣道:“不叫龍吟寶劍嗎?”
唐小山有意隱瞞,沒想到李欣欣卻說出,他則敷衍說道:“不管什麼寶劍,能
削鐵如泥,便是好寶劍。”
黃得貴欣笑:“對對對,快抽出來讓我們瞧瞧。”
不但是他,就連冷嘯秋、余放群亦睜大眼珠候瞧前所未見之寶劍。
唐小山呵呵直笑:“當然不會讓你們失望,看好啦!”
他先將暗扣解開,再喝地一聲,抽出黝黑劍身,瞧得黃得貴直皺眉:“它倒像
破劍,尾巴還凹了呢!”
其實全身盡凹痕,的確被爛不堪。
唐小山自得一笑道:“寶劍出世,當然花招不少,這招叫做劍中有劍。”
他猛地再抽,抓扯爛鐵皮,就在褪去間,一銀光乍亮,瞧得眾人目瞪口呆,原
來寶劍竟然藏在爛套子裡頭,尤其冷嘯秋根本未想及劍中有劍,不由怔然楞住,滿
心只有寶劍,忘了其他一切。
唐小山卻吊足眾人冑口,抽得極慢,口中卻唸唸有詞:“看到沒有?劍氣森森
,觸體生寒,劍光銀亮,有若秋水,的確不可多得,這不但能斬金斷鐵,更能開山
裂石,試給你們看。”
唐小山猝然抽出利劍,食指故意點向劍身,發出鏗然脆響,的確有若龍吟,震
得眾人舒服已極。
唐小山喝著砍砍砍,卻不知砍向何方,劍劍抖來抖去,總在眾人頭耳飛過,嚇
得他們急忙閃避,終見亭中石桌,他喝道:“就是你了!”猛把利劍砍去,鑄然碎
響,三尺余長圓型石桌,登時被切下三分之一,一塊塊角昨唔掉落地面,嚇得眾人
目瞪口呆,目光遊走於斷石、寶劍之間。
唐小山暗自好笑,這石桌早在先前,已被他利用細齒鋸斷了多次,只留兩點角
落,暫時固定。
此時以利劍砍去,自是一斬即斷,著實逼真,終把眾人唬得一楞楞,歎聲不斷
。
黃得貴驚聲道:“果真神兵利器,連切線都如此整齊,難得!難得!”撫著桌
角,誇讚不已。
李欣欣喜笑道:“爺爺說的沒錯,它真能穿金裂石!”
余放群更是動容:“在下從未見過神兵利器,今夜終於大開眼界了……”
冷嘯秋輕輕一歎:“此劍若早出土,又何來淪落如此地步!”仍對神劍愛慕之
至。
唐小山但覺每人說出心中的貼切之話,該是唬過去矣。伸手撫向劍身,喃喃自
得道:“看,劍身冰晶剔透,絲毫無損,真是神劍!”
想晃向眾人,又覺不妥,賊樣說道:“神兵利器不宜見光太久,你們換摸看,
我得歸鞘了!”
復又晃向眾人,逼得他們又是躲閃。
唐小山呵呵笑道:“別怕,摸摸看!”
不等人反應,便抓起李欣欣手掌,叫著摸摸看,帶她摸試劍身,隨又換向余放
群、冷嘯秋,照樣抓來他們手掌摸劍身,黃得貴則等不及自行撫摸,觸體果然冰涼
。
他一臉品鑒說道:“好劍,的確不可多得。”
唐小山強忍笑意,見眾人摸出滿意表情,始把利劍收回,漸漸套回劍殼中,欣
聲直笑:“真可謂一摸定終身,此生已無憾矣!”
終將寶劍歸鞘,鋒芒始斂。
眾人仍自回味無窮。
李欣欣轉向冷嘯秋道:“秋哥看走眼了,它的確是寶劍沒錯。”
冷嘯秋歎道:“是走了眼,我哪知此拐杖原是劍中有劍。”
黃得貴道:“要是我看過,一定不會走眼,我感覺得出,它的寶氣在何處!”
唐小山瞄眼道:“既然感覺得出,為何撈不到?”
“呃……”黃得貴一時乾笑:“當然師父感覺較強烈,所以您撈到了。”
唐小山懶得理他,轉向冷嘯秋,道:“寶劍是真,你有何話好說?”
冷嘯秋這才想到嚴重性,一時不知如何回答:“在下從未想過它是真的。”
余放群自覺不該涉入他倆之爭,便道:“剛才出來時,燭火所剩不多,在下回
去看看便是。”說完抱拳,不便說什麼,轉頭退去。
唐小山亦知他該避開,免得徒留尷尬。
李欣欣卻替冷嘯秋辯解:“我相信他非殺人兇手,他若真的殺了常大鬍子,又
怎會告訴你寶劍在何處?讓你撈得?他的確想證明自己是清白的。”
唐小山雖知他可能涉案不高,但劍已成真,總得找理由下台。
他冷道:“可是,那是在他不知此乃真寶劍之下,他以為自己竊得的是假劍,
才丟棄,而後加以推斷另有他人竊走真劍,如今何來竊真劍之人?”
李欣欣一時語拙:“可是我相信他,他不是那麼無情義之人。”
冷嘯秋輕歎,道:“誤會已成,多說無益,唐兄弟既然如此認定,在下無話可
說,只是在下的確不想背負殺人罪名,而且還是親人,請給我三月時間,必能查出
真兇,如若不成,在下便自殺謝罪,絕不苟生!”
唐小山一愣,真沒想到他竟然發此毒誓,自己並不希望他下不了台呵!
李欣欣急道:“唐少俠,秋哥都說重話了,你就給他一點兒時間證明吧!”
黃得貴亦道:“不錯,冷兄一向對徒兒夠義氣,徒兒也想替他說幾句話,他該
不是恩將仇報之人。”
唐小山歎聲道:“算了,你我也談不上什麼仇恨,老實說,我只想我回寶劍,
現在已尋到,其他都已是次要,你若有心找出殺你叔伯的兇手,便找吧,若找不到
,也別說那些重話,讓真正兇手樂翻天,我想你不會想拿回這把寶劍吧?”
冷嘯秋一楞,寶劍本是他大伯之物,如今卻落入別人手中,似乎說不過去。
唐小山從他眼神,知道他在想什麼,便道:“或許你不知,這把寶劍是你大伯
從鑄劍大師李巧手中拿得,也就是李姑娘的爺爺所擁有的。”
冷嘯秋更形驚詫,轉向李欣欣:“真有此事?”
李欣欣默然點頭。
冷嘯秋急道:“你怎不早說!”
似有責怪之意。
李欣欣道:“我怎知常大鬍子和你是叔伯關係,更不知他便是借劍之人,這些
事,全是到了京城,經過唐少俠調查,我才略為明白,但若非找出真正寶劍,我怎
想方便向你說明。”
冷嘯秋苦聲干歎:“轉來轉去,原是這麼回事……”
從擁有到失去,竟然在一句話間,他頗為感歎世事變化無常。
轉向李欣欣,道:“此劍本該還你爺爺,但此時交你手中,可能不便,我且暫
時保管,若到了京城,再還你爺爺便是。”
李欣欣怔道:“還要回京城?”
唐小山道:“不然,冷嘯秋如何找出真兇?”
冷嘯秋頷首道:“不錯,我得回京城探查,否則無法向良心交代。”
黃得貴欣笑:“說的也是,我該回家啦!”
李欣欣其實並無多大意見,得知眾人皆要回京,她也樂得欣聲笑道:“回去看
看爺爺也好,畢竟他是我唯一親人呵!”
只有唐小山知道,寶劍從京城失蹤,自該從那裡查起,否則讓兇手逍遙法外,
他甚是不甘心。
時下已有決定,眾人前因暫時化去心結。
李欣欣先行回房,唐小山和黃得貴、冷嘯秋則返回另一較大客房。
余放群見三人客氣回房,自是高興。
唐小山瞧及他,呵呵笑起,道:“余兄可有福了,我準備帶你到京城玩玩,不
知你意下如何?”
“京城?”余放群兩眼放光。
唐小山笑道:“不錯,名聞遐邇的京城。”
余放群憨聲笑道:“曾聽師父提過,京城無奇不有,天橋、八大胡同……”
唐小山呵呵笑起:“看你這番話,該不會拒絕,那便一起同行吧!”
余放群憨聲道:“只要唐兄弟不嫌麻煩,我便去瞧瞧世面。”
唐小山連聲笑說歡迎之至,余放群始安心笑著。
隨後,四人聊些有關寶劍之事,便各自找地方睡覺。
其實一張床勉強睡兩人,剩下者只好打地舖。
然除了黃得貴仍賴在床上,唐小山、冷嘯秋、余放群武功皆不差,便坐於地面
或椅上,盤腿打坐,開始運行內功。
唐小山為顧及手上拐杖,便找向床邊一角,如此較能防範。直到三更天。
人已進入忘我境界。
燭火漸漸熄去,客房已落入黑暗之中。
忽見一道黑影潛向窗口,輕輕點破紙窗,拿出細管,插入屋內,隨即吹出淡談
白煙。
那該是迷魂散之類東西。
這一吹,只見得屋內打坐三人紛紛軟身伏地,根本難以抗拒此煙藥力。
半響過後。
黑衣人抽出吹管,復往裡頭瞧去,但見狀況甚是滿意,這才敢慢慢推開窗子,
輕巧潛身入內。
瞧他身手靈狡無比,逼近四人,東尋西探,復又落於架在唐小山胸腹間那把黑
拐杖。
他欣笑不已,立即潛去,伸手欲抓拐杖,卻發現被抓得甚牢。
他想用力抽,又怕弄醒唐小山,想想準備抽出寶劍,棄那劍鞘便是,於是往拐
杖頭摸去,抓在手中扯動,誰知那有暗扣未開,這一扯,並未扯出,唐小山卻抓得
更緊。
那人皺眉,心想這人未醒,再用勁道無妨,便大膽扯抽,那勁道扯動,唐小山
忽地冷道:“你幹什麼?”
那黑衣人稍楞,怎會有聲音,猝見唐小山兩隻眼睛睜得圓大,直盯著自己,這
才想及已被發現,駭叫不好,轉身即射退。
唐小山豈肯放過他,利劍一抽,奇准無比往他後背砍去,叭然脆響,縱使是黑
劍套,仍被劍尖劃出血痕。
那人悶呢一聲,差點兒跌摔地面,那悶聲忽己驚醒余放群,他忽見黑衣人,怔
詫道:“剌客!”
情急中雙掌劈來,砰然暴響,打得那人口吐鮮血,破窗而出。
唐小山、余放群同時欲衝出,卻因窗口過小,兩人擠之不成,就快撞成一團,
哎呀一聲,同時煞住。
余放群及時說道:“你先!”
唐小山立即掠出,可惜就此耽擱,黑衣人已不知去向。
唐小山正想放棄追逐,忽然見及血跡,這下可好,登時騰身掠向屋頂,追往東
郊,那黑衣人受傷不輕,奔逃速度不快,未及半里,已被唐小山追上,那人甚緊張
,直往左近林區掠去,唐小山喝地掠身截來。
他冷笑:“你是誰?為何偷我寶劍?”
黑衣人默不做聲,但見唐小山逼近十餘丈,猝然舉劍反刺。這一劍乃他拚命所
搏,力道自是猛烈,迫得唐小山連連閃退。
他想生擒此人,故不得不退。
黑衣人一招刺人不中,復又逼招過來。
唐小山知他氣息已弱,猛地反掌欲攻,豈知左側林區猝然射出另一名黑衣人,
竟然霸道無比撲向受傷那名黑衣人。
只見他右手一探,奇准無比抓住受傷黑衣人握劍之手,復往後推,那黑衣人根
本招架無力,抵擋不了,任那利劍往自己腦袋砍來,叭然一響,利劍劈入腦袋過半
,黑衣人怔詫尖叫:“你……”
話未說完,白眼一吊,死於非命。
唐小山驚愕道:“你敢殺人滅口?”
那黑衣人冷狂一笑,猝地反彈射來,唐小山正欲抵擋,豈知對方掌一吐,叭然
正中胸口,打得他悶呃倒跌地面,手中黑拐杖早被搶走。
那黑衣人得手之後,哈哈謔笑,道聲:“謝了!”飛身即逃。
唐小山厲喝:“給我滾回來!”爬身而起,縱使不見黑衣人,仍自拚命追去。
方掠數百丈,躥入較密林區,復見一道暗器射來。那暗器粗肥,他猛抓於手,
待要反射回去,卻發現石上綁著字條。
他怔心解開,裡頭寫著幾字:“笨蛋,告訴你狼在身邊,你還沒覺悟嗎?”正
是先前留字警告之人。
唐小山忽而想到什麼,斥道:“你盜我劍,還故意耍字條引我誤會嗎?”猛把
石塊反砸。
然而飛石射處,猝見暗處更是反擊無數石塊,打得唐小山哇哇大叫,落荒閃逃
。
暗處突然傳來姑娘聲音,斥喝道:“你這只大笨豬,沒看到我是女的嗎?方纔
奪你寶劍是男的。”
唐小山一楞,說的也是。
他喝道:“誰知你是男是女?躲著不出來便是心中有鬼!”
那女子斥道:“鬼你個頭,到時命怎麼丟的都不曉得。”
唐小山驚道:“你說敵人就在我身邊?”
“說你笨,你還真笨,這還用問!”
唐小山道:“你到底是誰,為何要告訴我這些?”
那女子道:“不必多問,反正你該對付的是身邊敵人!”
“他又是誰?”
“自己不會去查。”“你直接告訴我不就得了。”
“呵呵呵!我沒那麼大本事要你相信,自己不會去查!”“我看要對付的才是
你。”
唐小山自覺已抓准目標,猝然撲往左近一棵巨松。
那女子卻早有防備,斥道:“想暗算我,沒那麼容易!”
登時暗器亂髮,石塊一顆顆暴射過來,打得唐小山手忙腳亂,那女子已掠逃它
處山林,唐小山只見身軀凹凸有致,該是女人,且外衫藍青,亦不同於黑衣人。
他喝著別逃,連追數百丈,可惜那女子早有防備,選擇特佳路子,眨眼已逃之
夭夭。
唐小山連追數百丈,人蹤已失,只好放棄。滿是霧水揣想著這女子會是誰?為
何要三番兩次送字條?
她所說那只狼,又是誰?
他想過冷嘯秋、余放群、李欣欣等人,直覺他們不可能是狼,否則加害自己,
豈不易如反掌?
但這只狼若另有目的呢?
他猛覺事情不尋常,非得趕回去瞧瞧,若有誰失蹤,必定大有嫌疑!
心念方起,他奇速無比掠返客棧,一縱撤出山林,再縱已近鄉城,他疾掠奔回
客棧屋頂,翻身落下。
客房前,站著冷嘯秋及余放群、李欣欣,獨不見黃得貴。
唐小山怔詫暗道:“會是他?”
李欣欣急道:“你可追上刺客?”
冷嘯秋乾窘道:“沒想到我也遭了迷魂煙,還是余兄弟救了我們……”
余放群道:“我喚醒他們,想趕去幫忙,卻也不知去向,只好回來啦,還好你
沒事。”
唐小山道:“黃得貴呢?”
李欣欣道:“他說要幫你,便自追去,也不知追向何方。”
冷嘯秋道:“或許該去找他,免得發生意外。”
唐小山苦笑道:“他有何意外好發生?意外早出現在我身上。”
李欣欣道:“你出了何事?”
唐小山搖轉掌指:“沒看到我雙手空空回來!”一臉苦樣。
李欣欣怔詫:“寶劍被搶了?”
冷嘯秋、余放群亦自緊張萬分。
唐小山苦笑:“被搶啦,來了一個厲害無比角色,不但殺人滅口。還搶走那把
寶劍,我連他屁股是圓是扁,一眼也沒瞧見。”
冷嘯秋急道:“在哪裡被搶?”
唐小山道:“東郊山林。”
余放群道:“當面從唐兄弟手中搶去?”
唐小山乾笑:“難道是我丟給他不成!”
余放群驚道:“這麼說來,他武功的確高得可怕!”
唐小山道:“一見面便挨了一掌,差點兒栽在他手中呢!”
余放群輕歎:“當時要能跟唐兄弟身邊,或許他搶得較不容易……”
唐小山輕歎,現在多說何用?
李欣欣急道:“怎麼辦?寶劍己失……怎麼向爺爺交代!”
唐小山歎道:“命啊,全是命啊……”
話聲未落,屋頂掠來人影,原來黃得貴氣喘吁吁奔回,見及唐小山,呵呵笑起
:“好厲害的師父,來無影、去無蹤,害我追個半死,竟然沒追著,幸好我聰明推
斷,趕忙趕回,果然又重逢了。”
直擦額頭汗水。
唐小山冷道:“你到哪裡去了?”
黃得貴道:“找師父您呵,我一追出去,似乎看見西邊湖林那頭有動靜,便追
過去,可惜似乎追錯了……”
唐小山冷道:“我看不是吧?我明明看到你往東邊追去!”
黃得貴茫然道:“有嗎?那會是東邊?我可搞不清楚啦!”
一副憨然搔著腦袋。
唐小正瞧他仍是憨笑連連,實看不出真假,看來想拆穿什麼,並不容易,便道
:“你可知,我丟了寶劍?”
黃得貴驚詫得睜大了雙眼:“真的?”
唐小山道:“看他們一臉失望表情,也該知道真假!”
黃得貴瞧及冷嘯秋、李欣欣等人,終感覺出不妙氣氛,哪還笑得出來。
他急道:“那人當真搶了您寶劍?”
唐小山道:“這還用問?”
黃得貴急道:“這怎麼辦?師父一世英名不就全毀他手中!”
唐小山吱地一聲,直往屋內行去,跌坐八仙桌,目光對著那被撞破窗門發呆。
眾人為之一愣!
他們雖感失望,卻哪忍心責備,四人便自走了進來。
李欣欣輕歎道:“只要人平安,自能慢慢再找回寶劍,你且不必過分自責。”
唐小山歎聲道:“我不自責行嗎?這麼重要之事,竟然毀於我手中……”
黃得貴笑道:“徒兒對您仍有信心,歹徒必定逃不過您手掌,寶劍必能尋回。
”
唐小山歎道:“現在說這個全是屁話……”
余放群道:“寶劍遺失,在下亦有責任,且全力配合找尋,否則誓不回山林。
”
冷嘯秋道:“神物自有靈性,有緣方能得之,那人搶去,未必能藏多久,遲早
會再落入我們手中。”
李欣欣道:“所以說唐公子不必太自責!”
唐小山忽然呵呵邪笑起來,和方纔愁眉苦臉,簡直兩種情況,弄得四人感覺委
婉相勸,反而是被戲弄,不禁帶起窘心。
黃得貴幹笑:“要師父不必自責,也不必轉變如此快吧?一下子即變成快樂天
使?”
唐小山呵呵笑道:“有嗎?我覺得沉痛是應該,笑兩聲也是應該,只是苦中作
樂罷了。”
黃得貴皺眉:“可是你的笑,讓人感覺不出任何苦處!”
唐小山笑道:“這才叫高明。”
黃得貴跟著笑起:“失了寶劍,還能這般快樂笑著,你是第一人。”
唐小山笑得更謔,突然說道:“寶劍沒失蹤。”
此語一出,眾人如被抽一鞭,詫愣當場。
李欣欣急道:“你說什麼?”以為聽錯了。
唐小山笑道:“寶劍沒丟,還在我手中。”
“怎麼可能?”李欣欣欲喜,卻又不敢相信。
冷嘯秋、余放群睜著大眼直瞧過來,情況轉變,讓兩人措手不及。
唐小山黠笑道:“怎麼不可能,劍在人在,我在這裡,寶劍當然仍在。”
黃得貴道:“師父不是說,已被搶了?”
唐小山道:“對啊!”
黃得貴道:“既然被搶,又怎會在您手中?”
唐小山笑道:“他搶的是假的。”
“假的?”眾人眼睛詫亮。
唐小山自得一笑:“不錯,那人搶走的是一把假寶劍。”
黃得貴驚喜道:“師父早料准有人會來搶劍,又弄一把假的,讓他搶得高高興
興!”
唐小山笑道:“不錯。”
黃得貴嘩地驚笑:“師父實在神人,徒兒說沒人能從您手中搶走任何東西,果
然神奇料中,佩服佩服。”
他佩服唐小山妙招百出,亦佩服自己料事如神,他卻料不出唐小山葫蘆裡賣的
是什麼藥。
李欣欣急道:“你確定那人搶走的是假劍?”
唐小山笑道:“當然,否則我現在還笑得出來嗎?老實說,我覺得龍吟寶劍甚
是貴重,必有人覬覦,便利用機會,換了假劍於拐杖裡頭,那刺客果然中計,實在
妙哉!”
李欣欣道:“可是你方纔為何不斷自責?”
唐小山道:“沒逮著人,當然自責。”
黃得貴笑道:“能耍得那人團團轉,有何好自責,師父永遠是光榮耀亮的才對
。”
唐小山呵呵笑道:“有你馬屁精在此,我不亮都不行。”
黃得貴幹笑:“弟子說的可句句實言哩!”
唐小山笑聲不斷,早忘了奪劍之事。
李欣欣隨又問道:“那真劍藏在何處?”
這才是最重要看,冷嘯秋、余放群凝目瞧來,想知道答案。
唐小山呃地一聲,考慮該不該回答:“在一個甚安全地方。”
李欣欣道:“時間那麼短,你藏得可好?”
唐小山道:“當然好,保證千軍萬馬也找不著。”
黃得貴道:“這麼厲害,到底藏在哪兒?”
唐小山瞄向他:“你急著想知道,莫非想偷走?”
黃得貴呃呃乾笑:“徒兒只是關心,師父不說便罷,我不問即是。”
眾人亦覺多問恐有嫌疑,縱始關心,仍未便再開口詢問。
唐小山瞧他們一臉希冀,終也說道:“我把它丟進天井湖中了。”
眾人聞言嘩聲叫起。
黃得貴驚笑:“妙招妙招,一拋定江山,天井湖如此之大,若不知位置,撈個
三年也撈不著哩!”
李欣欣笑道:“原是沉入湖中,我可放心了,若要用,再去取出便是。”
冷嘯秋道:“其實,老實說,若能以它對付魔鬼殺手,將是利器。”
唐小山道:“你意思是說,仍需要它在身邊?”
冷嘯秋道:“我是這麼想,至於唐兄弟如何想,在下並無意見。”
唐小山暗道:“他急著想取出此劍,是否另有鬼胎?”光靠一張臉,實是猜不
出什麼,道:“可是強敵太多,現在找回來,豈非很有可能再被搶?”
冷嘯秋道:“咱們可日夜不停派人看管!”
余放群道:“在下或許亦可盡一份薄力。”
黃得貴卻道:“可是方纔也是四人看著,沒想到卻遭了暗算,現在就取出,不
太保險啊!”
冷嘯秋道:“那是四人全休息,如若有人不眠看守,敵人未必能得逞。”
唐小山轉向李欣欣:“李姑娘意下如何?”
李欣欣乾笑:“我沒意見,但用它來對付魔鬼殺手,的確有所功效。”
“這就是取出好嘍……”唐小山思考後,終於點頭,道:“好吧,我去取便是
,不過此事該特別謹慎,所以我想耍個障眼法,你們趁此直往京城方向行去,我則
取劍後,藏去行蹤,暗中跟在你們後頭便是,如此將不易引起敵人覬覦,你們覺得
如何?”
李欣欣道:“好是好,只是萬一唐少俠出事……”
黃得貴道:“我師父不會出事,你對他要有信心,何況還有寶劍在手,幾乎天
下無敵!”
李欣欣想想唐小山能耐,已自笑起:“我是多心了……”
唐小山道:“你考慮亦有道理,我們則每晚聯絡一次,自可互通消息。我看,
大家不如若隱若現,化整為零,自必讓敵人更摸不著頭緒。”
冷嘯秋頷首:“在下自會小心行事,一切重責還是在唐少俠身上。”
“知了,暫時告別,路上見!”
唐小山說完,登時拱手拜禮,自得且帶謔一笑,立即縱窗而出,閃入夜空取劍
去了。
眾人無心再睡,瞧瞧天色,五更將過,便收拾東西,找來掌櫃,付了雙倍銀兩
以賠償損失。四人隨即找了方向,往北行去。
夜已西沉,寒夜更冷,然滴露卻晶亮如星,閃在技草葉尖中,別具一番風味。
唐小山竟然當真奔往天井湖,脫光外衣,再跳入澈冷湖中,撈那根本不可能撈
著之寶劍。
然而他卻興致沖沖,撈起一支半長不短,恰似拐杖的柳枝,而後掠身回岸,抓
著衣衫。立即閃人暗處,消失無蹤。
他為何如此做呢?
原是他早就安排一齣戲,正等著盜劍之人上鉤。
他故意放出風聲,說及盜劍之人根本盜走的是把假劍。
它原本即假劍,那盜劍之人在試過之後,必定懊惱不已,然後很可能再次進行
二次盜劍計劃,如此一來,正中唐小山目標。
他即是等著那人前來盜劍,而後一舉成擒,將人抓住。
他之所以甘心跳入湖中,乃預防萬一盜劍之人仍在暗處窺探,有了這道重新撈
劍手續,自能讓那人深信不疑。
唐小山自知那人狡猾,若不設下天羅地網,根本難以將他逮住,於是支開李欣
欣等人先行,以免洩露秘密。
他則在撈劍之後,潛入暗處。更是躲躲藏藏,一路北上,想找個地方設下陷阱
。
一連三天。
他已奔往石鼓山,果然找到理想地點。
那是一座較高山蜂,居中凸高,四邊則環繞許多樹林、巖石,那正是用來佈陣
最佳地點。
他甚快觀察地形,而後擺下一座七星迷宮陣以等盜賊上鉤。
一切都已布妥,他始溜到附近邯鄲城,等待李欣欣等人到來。
直到黃昏,李欣欣和冷嘯秋、余放群、黃得貴四人果然風塵僕僕進城。
四人或許趕路勞累,立即住進往客棧行去。
四人正在樂樓喝茶解渴,唐小山猛一現身,眾人霎時欣喜,起身相迎。
李欣欣急道:“你不是說好每天聯絡一次嗎?怎生只在第一天派人送字條,其
他全無消息,害得我們急死了。”
唐小山笑道:“臨時有情況耽誤了,其實也只慢了一天而已,算算,今兒是第
三天,沒耽誤多久。”
黃得貴道:“是何情況?是否需要弟子隨行幫忙?”
他總是一副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心態。
他引著唐小山入座,並替他倒茶,唐小山道:“第二天我便覺得有人跟蹤,故
而不敢現身,不過,現在沒關係了,我已經把寶劍藏在石鼓山千鳳林中……”
他忽覺不該講,但已說出,也就落個大方,打哈哈了事。
黃得貴道:“石鼓山離此不遠嘛,不過藏來藏去,頂麻煩便是。”
唐小山道:“有何辦法,誰叫咱們擁有至寶,我現在只是告訴你們一聲,還得
回去守著,免得宵小分子覬覦!”說完,便又想動身離去。
李欣欣急道:“這麼快?”
唐小山笑道:“反正到了京城,多的是時間。”
黃得貴道:“可需要弟子效勞?”
唐小山道:“你自己管好自己便行啦,不多說,一切照原先計劃進行。”
說完,拱手拜禮,立即閃出窗口,擠入人群之中。
冷嘯秋輕歎:“倒是苦了他……”內疚之心油然而生。
余放群道:“他看來卻是興致沖沖,該是另有一番鬥志吧!”
既然說定照計劃進行,四人自未便跟往唐小山。
他們在喝完涼茶之後,便各自回房休息,以便養足精神,應付隨時可能遇著之
突發狀況。
唐小山雖東躲西藏,卻仍故意露行蹤,以期盜劍者能上鉤。
他趁溜街之際,買只可口烤雞,這才溜回石鼓山區。
他不想立刻返回千鳳林,而是先把烤雞給啃食完畢,然後找向清泉,洗個舒服
清涼澡。
看看天色,已近黃昏,天色漸暗,這才小心翼翼潛回千鳳林中。
此時風勢稍起,此林松葉特別茂密,只稍起風,幾以咻咻鳴叫,增加不少風勢
。
唐小山無瑕欣賞。掠身高處,找向石洞中,拿出一把重新訂做之拐杖假劍,舞
了幾下,便又收拾藏於洞中。
無啥事情,他便盤腿打坐,慢慢運起神功,以能消除多日疲憊。
時間漸漸流逝。
不知不覺,二更天已至。
忽覺山林傳來斷木墜地聲音。
唐小山霎時驚醒,暗道:“莫非目標已現身?”
當下小心翼翼地探出洞外,往山林瞧去,山風依然吹得松技擺蕩不已,卻哪有
人蹤?
唐小山當然知道見人不著,便偷偷溜向山林,想查出真正原因。
他潛行極為小心,可說不動聲色潛入林中,稍稍一轉,已發現斷枝,潛了過去
,原是手臂大枯枝,或許經不了風勁吹襲,終於斷裂。
他啞然失笑:“原來這麼回事……我還以為又來了剌客呢!”
自我解嘲笑著,準備返回山洞。
豈知,就在此時,左林忽見黑影閃失。
他登時喝斥:“何方妖孽,給我站住!”身形如電,掠撲過去。
那黑衣人發現唐小山,冷笑一聲,逃得更快。
唐小山自知陣勢之妙,左方潛入石堆中,卻從右方林木探出,那黑衣人正巧撞
來,突見唐小山,哎呀一聲,想煞身轉掠。
唐小山豈肯讓他得逞,一掌龍搗泰山奇准無比搗中他心口,砰然一響,打得他
人仰馬翻,悶哼一聲,倒栽七八丈遠,跌落地面。
唐小山冷笑道:“再逃啊,上次讓你得逞,這次看你往哪兒逃!”
黑衣人怒喝,抽出利劍,猛地反刺過來。
唐小山霎時踩出龍形九步彈閃於劍勢之中,猝地趁那劍勢走偏,一掌又擊中他
肩頭,黑衣人連退數步,利劍竟然脫手飛出。
唐小山掠彈過去,輕巧抓在手中,輕身落地,那黑衣人見情勢不妙,拔腿即逃
。
“想走,沒那麼容易!”
唐小山故意逗他,追掠中,總以石塊爛打,那黑衣人簡直吃足苦頭,卻不肯遭
擒,仍自躲藏閃逃。
唐小山忽又想及什麼,立即往山峰高處掠去,連縱數百丈,衝出林區,正待掠
回洞中,卻見著另一名黑衣人,手抓拐杖反掠出洞。
唐小山登時哈哈謔笑:“好個調虎離山之計,可惜我才不上當,臭小賊今天看
你往哪兒走?”
那黑衣幪面人稍驚:“你早布好陷阱等我來?”
唐小山冷笑:“沒錯,今晚非摘下你面罩不可。”
那黑衣人忽而哈哈狂笑:“好個聰明傢伙,可惜你仍是算錯,寶劍還是落入我
的手中。”耍著拐杖,笑聲更為捉謔。
唐小山自知是假,卻裝出一副驚詫狀:“你早知秘洞在此?”
黑衣人狂笑:“不然神劍怎會到手?”
“快還我,它是假的。”
唐小山迫不及待想搶,卻又故作無所謂狀,終又定在當場。
黑衣人見狀,瞄眼訕笑:“是假的,還搶那麼快!”
他慢慢抽出寶劍,仍是黑殼罩體,他卻滿眼貪婪,直道:“好劍!”直覺重感
甚弱。
唐小山惱羞成怒,厲喝:“快還我!”奮不顧身撲去,利劍已砍殺過去。
那黑農人訕笑:“就讓你嘗嘗此劍威力!”連黑殼剝下,猛地砍往唐小山手中
利劍,照他想法,必定一劍砍斷。
猝見雙方一觸,鏘然脆響,一把利劍終於斷成兩截。
然而是黑衣人手中那把龍吟寶劍。
他哪知竟是如此結果,詫愣當場:“怎會?”
唐小山早就動了手腳,這一砍,當然奏效非常,迫得他哈哈大笑:“什麼寶劍
嘛,簡直比切菜刀更差勁,你如果不過癮,我再送你幾把如何!”
黑衣人臉面大變嗔咳厲道:“你敢耍我!”
唐小山訕笑:“不耍你耍誰?”
那黑衣人怒不可遏,猛將斷劍甩射過來,厲吼:“交出寶劍,饒你不死!”身
形更撲殺迫前。
唐小山斥笑:“哪有這麼簡單,想要寶劍,行呵,有本事自己搜,就在此山雲
深不知處!”
他輕刺一劍,急忙閃逃,才不想硬拚。
那黑衣人厲道:“抓著你,不怕你不說。”
“那得看你是否有這個本事了。”
唐小山正得意謔笑中,那黑衣人猝然功力盡展,一掌方抬,寒氣逼人,唐小山
自知煞招已出,猛地刺劍出去。
豈知他卻伸手扣住劍尖,猛一抖勁叭地脆響,劍尖立斷,他哈哈厲笑,掌勁猛
再吐來。
唐小山哪敢相抗,猛踩龍形九步逃開,那掌勁掃向左肩而過,勁道的確驚人,
震得他身形不穩,他猛地掠退,不敢硬戰。
那黑衣人一擊不中,哇哇大叫:“有膽別逃!”再撲過來。
唐小山冷喝,一劍龍幻千影耍得利劍有若千萬神龍,封住那人掌勢,豈知功力
不夠,被其突破,他乾脆走巧,猛往那人面巾刺去,唰唰兩響,劃下幾寸黑布,卻
仍無法瞧清那人面貌。
那黑衣人怔詫對方劍招如此絕妙,若非少了劍尖,這張臉豈非要多出數道血痕
?
情急中,不敢戀戰,猛地雙掌合劈,擊退唐小山,冷笑道:“遲早你會雙手把
劍捧上來,再見!”說完,抽身騰掠,霎時逃入林中。
唐小山呵呵訕笑:“要是讓你逃了,我今晚便當龜孫!”
他登時追趕,卻也只是在後頭險喝,虛張聲勢。
那黑衣人急轉入林,本想過去,然而轉掠數百丈,卻發現另一名較瘦黑衣人奔
來,他怔道:“你還沒走?”
那個較瘦黑衣人道:“轉不出去。”
“轉不出去?”
“正是……”
那較高黑衣人驚詫不已:“怎會,難道這小子布了陣勢?”
“可能吧。”
“這個狡猾傢伙!”
那較高黑衣人猝然欺前,伸指狂戮那人心窩,一戮穿中心臟,那人尖叫:“你
……”兩眼暴凸,不敢相信。
較高黑衣人冷狠咬牙,一指再戮其嚥喉,那人應指倒地,他猛地扯下面罩,和
那人交換,隨後趕忙潛入暗處。
唐小山聞聲,急忙趕來,忽見黑衣人倒地,復見那被劃破面罩,怔詫不已:“
這麼快便遭毒手?”瞧及嚥喉被戮,心知是滅口。
他手摘下那具面罩,原是位四十上下,臉相平凡的傢伙。
“怎死的那麼快?”唐小山疑惑搖搖頭,無可奈何搜向那人身軀,然卻空無一
物。心知他們出任務,大權只帶一把劍吧?
人已死,他已斷了線索,輕輕一歎,便自回頭,茫然而行。
那較高黑衣人從黑暗中窺探,暗自慶幸瞞過唐小山,便自小心翼翼辯著方向,
逕自探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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