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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湖急救站

    內容提要 第一章 少林留級生
    第二章 齊雲堡撞鬼 第三章 王八靈顯威
    第四章 地窟訪八惡 第五章 比武招親
    第六章 求藥 第七章 大鬧丈人府
    第八章 私奔
    
    

    【內容提要】   天下第一高手神仙無影劉千知為消彌江湖禍亂,創立江湖急救站,並將天下最 狠毒的八大惡囚於齊雲堡中……   七八年後,劉千知愛子劉吉以少林易筋經絕技重整江湖急救站,卻不料八大惡 的子徒設計攻破了齊雲堡,救走了八大惡,並使劉千知中毒。   為了找毒王討取解藥,劉吉遠赴苗疆,正巧遇上毒王二女苗如花、苗如玉設擂 比武招親,毒王亂點鴛鴦譜,硬將丑如肥豬的苗如花配給劉吉,劉吉雖心儀美若天 仙的苗如玉,但為了竊取解藥,遂佯裝應允。穿花引碟般地周旋於花花玉玉之間, 劉吉的真情終於融化了如玉小姐,施以解藥並以之私奔。兩人帶著僕人到東海火焰 島獵取火龍內丹,經過九死一生,取得火龍內丹汁液和傳說中的神兵——寒月寶刀 ,並用“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的方法將八大惡之二——歡喜佛單不快,九騷狐狸魚嬌娘懾服。   劉吉在一神秘之地發現了一口仙泉和前唐藩王的藏寶窟。卻被八大惡人之鬼王 和貪王抽乾,劉吉率眾追擊,貪王詐死,劉吉用七彩花泥染得貪王滿身滿臉,使其 無所遁形。並將寶藏奪回,生擒貪王。   劉吉押著貪王回齊雲堡,半路上把喝了仙泉後練成了兩儀化身神功的鬼王擒回 陰陽門總壇。   吃驚地遇到了利用仙泉減肥成功變成了絕世美女的苗如花,直呼“天理安在? ”氣得苗如花嬌嗔大發。鬼王用苗如玉的生命威脅劉吉喝下陰陽迷魂,劉吉佯裝被 迷,對苗如花佯吃豆腐,終於騙得鬼王的信任,最後巧妙地將鬼王引至潛龍湖,利 用湖中絕毒怪物將鬼王殺死。   江湖急救站的生意越做越大,無它,只因劉吉本就夠賊的了,再加上苗如花、 苗如玉兩位精打細算的押寨夫人,生意不紅火才怪!   書中還有劉吉“勇闖迷宮陣”、“中美人計出醜”、“巧戲四大惡人學狗吠” 、“喬裝鬼王”等等風趣好笑之事,敬請讀者惠讀。 熾天使書城

    【第一章 少林留級生】   洛陽,古稱洛邑。   戰國時以在洛水之陽,更名為洛陽,延用至今。   洛水由西而東,繞經洛陽城南。   兩岸楊柳依依,河中水波蕩漾,地境清幽,不禁讓人想起三國時代,洛神甄後 之淒美愛情故事。   然而這淒美愛情故事,似乎只對某種風雅文士較為有效,對於一般世俗之人, 多少缺了些勁道。   洛水河畔,此時正有位年輕少年,漫不經心垂釣著。   或許河水太清,抑或日當正空,縱使水中游魚成群,卻不見魚兒上鉤,兀自在 魚餌旁晃來游去,讓人瞧得頗為癟心。   青灰布衣年輕人直皺眉頭,眨著靈動眼珠兒,懶散說道:“魚兒,上鉤吧!   可憐我劉家家道中落,今兒沒你們加菜,日子又難混啦!”   他說的漫不經心,然卻又頗多感概。   日子似乎就這樣一天熬過一天。   釣魚似乎成了他唯一支持家道的方法。   魚兒仍不理會他的呼喚,幾自晃來游去,那模樣似乎耍著這小子玩玩。   小伙子仍不在意,眼看喊了幾聲,魚兒根本不理。   他已淡聲說道:“隨你們吧!看來你們都是色情魚,暗戀著甄後這個大美人, 不肯跟我走,但誰知道天有不測風雲啊!”   說完,他不再理會魚兒,開始找向四處。   他選了左側較為平坦處,倒了下來,準備閉目養神,右手稍稍抖著魚竿,喃喃 念著:“上鉤吧,上鉤吧……”不知不覺中似乎已漸漸入睡。   只見得他呼吸開始均勻,規律地一呼一吸。   微風吹來唰唰響聲中,只見得柳條輕擺甩動,有的甚至甩向他臉面,年輕人似 乎察覺,又似乎不知不覺。他稍稍偏頭,而後輕輕呼氣,湊巧地將柳條吹彈回去。   就此輕風拂拂而來,輕輕呼吸又把柳條吹彈回去,如此來來去去,倒像柔軟搖 籃晃來晃去,形成一副有趣畫面。   年輕人始終末醒。   右手握著魚竿漸漸靠於岸邊,似乎當真已入睡。   這種日子,他似乎已過得太久而覺得甚無聊而無奈,一副家道中落的無奈子弟 ……然而,說起劉家,數年之前在武林中赫赫有名!   七、八年前,江湖中、武林中,聽及江湖急救站,無不豎起大拇指說聲了得, 尤其是當家神仙無影劉千知,一身武功簡直出神入化,幾乎打遍天下無敵手。   最讓人尊重的是劉干知愛好和平,不願殺生,故而設立了急救站,不論黑白兩 道,只要每有危急之事,必定加以解救性命,十數年來,不知救過多少條性命。雖 然,其中也有不少萬惡之徒,但劉千知認為人性本善,縱使萬惡之徒,也有悔改一 天,故而每有解救惡徒之時,必定加以規勸。   尚然,有的能及時悔悟,那就最好,若無法揮悔悟,也就由他去了。   因為他憩,對於惡徒,救他一次,那是尊重生命,至於惡徒不再悔改,以後遭 到報應,那是咎由自取,怪不得任何人。   由於黑白兩道。受劉家恩惠者不計其數,故而日後漸漸形成,只要劉千知現身 ,也不必以武相鬥,武林中人自動給面子,必定饒過迫殺之人,有任何恩怨,下次 碰頭再說。   久而久之。無形中更添加了劉家神秘色彩,以及無限擴張的權勢……直到數年 湔,叱吒武秫的劉千知突然失蹤於江湖,直到現在,音訊全無,劉家因而家道中落 。   年輕人正是劉千知唯一愛子劉吉。   當劉千知失琮之時,他只七歲左右。   而且被送往少林寺當小和尚。   原因是劉千知明白少林乃武學根源,他和少林長老無界和尚相交莫逆,便將兒 子送入少林。   他希望無界和尚能開啟兒子慧根,以及打好武學基礎,以便將來繼承自己衣缽 。   然而劉吉似乎被取壞了名字,劉吉又名留級,他就像一名留級生,光是在少林 ,一本《金剛經》和五形拳,平常人一年之內自能大功告成,他卻足足留級七八次 ,學了七八年還弄不清是怎麼回事!   於是少林終於傳出一名留級和尚,為少林憑添幾許戲劇色彩。   劉吉始終無所謂。   他始終露著憨中帶甜笑容,漫不經心混過八年歲月……直到有一天,無界和尚 向他說明,掌門及幾位長老開會一致通過,少林實在不適合有位留級和尚,七八年 修不出一套五形拳,言中意思大概要開除某人,此時劉吉、無界和尚突然相視仰天 長笑。   就此,劉吉一路笑出少林寺,聽者莫不覺得劉吉乃是解脫而長笑,亦帶著聰明 人笑白癡般陪他笑上一段路程,終究曲終人散……那已是半年前之事。   直到劉吉回到劉家,方知父親失琮之事,他頗為椋訝,亦想重振急救站雄風, 以及打探父親下落。   然而母親阻止打探其下落,劉吉只好努力想將家業發揚光大,然而少林留級生 己傳遍武林,甚至成為劉家笑柄——聰明父親生出笨兒子,終被看笑話者理出一套 消遣話題,劉家生意當然差勁!   武林急救站終在武林中成為過眼雲煙。   然而對於十六歲不到的劉吉,他根奮不在乎,他仍自一副認真想繼承衣缽模樣 ,只可惜,生意老是不上門。   如此坐吃山空之下,竟然連三餐加萊都得靠河水游魚才行,劉家實是一年不如 一年,劉吉當真笨嗎?   其實他一點都不笨,而且是絕頂聰明。   老實說,劉千知武功己經獨步江湖,早在劉吉出生不久,已將其打好武功底子 ,而且照他武功造詣。教出一個傑出兒子並不困難,只是他更明白少林易筋經能讓 兒子脫眙換骨,這才是他送兒子迸少林寺的最大原因。   無界和尚正是易筋經修為最高的一位,由他傳授,當然最為恰當不過。   可惜易筋經乃少秣不傳之秘,除了長老級以上有資格研究外,其他小角色只有 悶著心情干瞪眼的份兒。   劉吉這小和尚又怎能沾上邊?   然而無界和尚還是賣了劉千知面子,傾衷相授,劉吉果然不負所望,在短短七 八年之內,把易筋經背得滾瓜爛熟,其至還練了六七分火侯,如此造詣,就連無界 和尚皆詫訝而自歎弗如。   既然已經學得易筋經功夫,對於五形拳這三腳描招式,他當然漫不經心。   劉吉甚至胡亂髮明一套,那威力可比五形拳高超許多。   老實說,他雖留級七八次,但每次對打拆招,敗在他手下的長輩可不在少數。   可惜少林弟兄一向食古不化者居多,見其亂招爛打,就算得勝亦自斥責不規不 矩。且在無界和尚一再告誡之下,劉吉只好乖乖當留級生,七八年來始終不渝。   當然,他現在有些後梅,讓留級生“威名”傳出江湖,害得劉家名聲受挫,想 重震雄風,倍感辛苦。   尤其,母親似乎不大願意再讓家業興盛,老說樹大招風,能安安詳詳過活,才 是真正生活,惹得劉吉不知該如何抉擇才妥。   不管如何,日子仍得過下去。   劉吉仍自躺在楊柳下做他南柯一夢,希望夢酲,一切變得特別如意!   柳條仍甩著,他仍輕輕呼氣,吹著柳條免沾臉面,那正是易筋經中歸元吐納法 ,越是吐氣,越能訓練體內氣息貫穿四肢百骸,對增進功力自有莫大助益。   他已經練了七八年,熟練得隨時可練習地步。   不知過了多久,魚兒始終未上鉤,他那呼吸吐納仍自規則有律,時間分秒流逝 。   但對於無所事事者,似乎永遠覺得時間太長,太多……又不知過了多久,只覺 得太陽漸漸西斜,劉吉始終未醒。忽然有聲音傳來,淡淡地,卻聽得清清楚楚:“ 阿吉……生意上門啦……”   只見得一位漢子沿著河岸奔來。瞧他一身帶勁肌肉,似乎勤於鍛練身軀,奔跑 速度不慢,功夫亦有幾下子吧。   他叫李喜金,年長劉吉兩歲,乃是劉家老僕李平安收養的義子,年少時曾和劉 吉玩伴一陣。   兩人感情甚篤,縱使劉家家道中落,李氏父子仍對劉家忠心耿耿,實是不可多 得。   李喜金年約十八左右,喜理平頭,渾渾壯壯,憨中帶著精明。   且他全身是勁,似乎永遠精力充沛,從無累倒一刻,偶讓人覺得他是位最佳跑 腿者或許劉家夠窮,他身上那件麻粗布衣補丁連連,甚至連袖子皆無,然而他似一 點也不在乎,仍自帶勁奔來。   連奔數十丈,忽見劉吉身形,已自欣喜叫道:“阿吉,生薏上門了,大生薏十 兩銀子一趟!”   忽聞十兩銀子,劉吉目光頓亮,猛地坐身而起,瞧向李喜金,急道:“啥事? 誰肯出價十兩銀子?”   李喜金邊奔馳邊喘息笑道:“東城洛陽王的女兒求救!”   劉吉眉頭一挑:“洛陽王的女兒?楊依喬還是楊依人?”   李喜金道:“楊依人!”   劉吉更皺眉:“這難纏傢伙,找我們准沒好事!”   李喜金笑道:“看在十兩銀子……已經很久沒出差了!”   劉吉輕輕一歎:“說的也是,姐姐不去嗎?”   李喜金道:“楊依人指明要你去!”“我?”“正是,只有你去,才能領到十 兩銀子!”“幹嘛一定找我?”“不清楚!”“她可說要急救站?”   “沒說!”李喜金道:“她只說一刻鐘之內不趕到,生薏即泡湯!”   “這麼急!”   “當熱急!”李喜金笑道,“武林急救站專救人命,不急行嗎?”   劉吉哦了一聲,自嘲笑道:“說的也是……那……”還在想如何安頓釣竿。   李喜金急道:“快走吧,剩下半刻鐘不到哩!”   劉吉自覺時間緊迫,再哦一聲,人立而起,轉瞧水中游魚,瞄向那條白中透青 灰的魚說道:“就是你帶頭作怪,早回天國早投胎啦!”   說完,魚竿一抖,只見得絲線頓卷,不知怎麼,竟然捲住魚全身,就這麼揪起 ,魚兒足足小臂粗,卻不再掙扎。   他叫聲走,立即引著李喜金往回奔去。   李喜金睜大眼珠,驚喜道:“阿吉,你剛才用的是何功夫?”   劉吉笑道:“凌空攝勁吧!”   李喜金道:“要學多久?是不是易筋經絕活?”   劉吉笑道:“差不多,但不能說是易筋經絕活,切記要說是‘留級神功’,是 劉家自己發明的!”   李喜金笑道:“知道啦!要學多久?”   劉吉笑道:“照你的資質,三年吧!”   李喜金聞言連連點頭:“三年……不長,不長,少公子肯教我嗎?”   劉吉笑道:“當然,不教你,劉家哪來大臣可用?”   李喜金霎時心花怒放:“說的也是!我就知道跟在劉家,遲早會再風光!”   喃喃念著三年三年,更是心滿薏足。   劉吉仍自報以微笑,但心頭卻盤算著這門功夫似乎不適合他練,那除了內勁, 完全在於巧勁。   他卻是粗枝大葉之人,應該練些猛勁功夫,較能收效吧?   盤算中,兩人自知時間緊迫,猛地往洛陽城奔。   及進城門,來不及返回家中,將魚兒放妥,便自提著往城東洛陽王豪華宅院奔 去。   兩人急勁而奔,穿過數條大街小巷,終於抵達一座有若帝王府般豪華宅院前。 只見得紅門聳天,氣派非凡,門頂桌大紅底金字寫著“洛陽王”雄渾三字,更見神 威,門前四名壯漢中衛,說它有若王候府亦不為過。   洛陽王本名楊三羽,一身武功造詣甚高,多年來屹立江湖不倒,二十年前落腳 洛陽,在此生根。   日子一久,徒眾超過千人,氣勢凌駕洛汨知府甚多。   且在武林立過萬兒,可說逢源於黑白兩道,儼然一方霸主,其勢力自是不可小 視。   洛陽王育有一男兩女,楊超、楊依喬、揚依人,兄妹個性各異,此次求救者正 是潑辣任性的三女楊依人,卻不知她有何急事想求救?   劉吉和李喜金同時趕來,往裡狂奔,己讓兩人汗流浹背,滿臉水珠,兩人撞及 正門,邊抹臉面邊笑著,正準備說句及時趕到,豈知守衛發現有人莫名闖來,以為 尋事者,已是刀劍盡出,冷沉攔來。   一名頭領斥道:“何方小子,敢來此惹事生非?還不快快想去,休怪我不客氣 了!”利劍一抖,劍氣逼人。   劉吉見狀,自知誤會,便擠出笑臉,憨聲笑道:“不是惹事,而是救事!   我是武林急救站的繼承人,你看,這是令脾!”   從腰間抓出一面寫有“救”字之銅脾,又笑道:“是你家三小姐求救,我們及 時趕來!”   李喜金亦笑道:“對對對,急事,還請幾位通融,帶路如何?”   那頭領一皺眉頭,“武林急救站”一時想不出名堂。   忽有一名守衛瞄著劉吉那憨中帶甜邪臉容,猛地怪邪笑起:“你就是少林留級 生?聽說你練一套五形拳還被留級七八年?呵呵,真有意思,百聞不如一見,要救 人還抓著釣竿千啥?你想的什麼啊!”   此語一出,幾名守衛頓悟,猛地瞧及劉吉,登時哈哈大笑,指指點點,奚落連 連。   劉吉瞧在眼裡,也不多說,道:“不管如何,是你家小姐求救,否則我也不會 來了。”   那頭領斥笑:“笑話?憑洛陽王能耐,還要向你這留級生求救,傳出武林,豈 非笑掉人家大牙?去去去,別在這裡丟人現眼,你不為自己想想。也要替你爹留點 名聲吧!”說完又哈哈大笑。   劉吉信心不禁動搖,轉瞧李喜金,“她當其有傳話?”   李喜金道:“當然有,字條我都還留著,是楊依人身邊丫環珠兒傳的。”   說著又從口袋抓出一張白紙條,正待打開,忽見本門內一名扎有雙鬢,面貌姣 好的青衣丫環快步奔過來,一臉神秘笑容道:“張頭領,小姐的確有事找他們不過 不必走正門,你們往西巷繞去,我在後門等你們,快喔,遲了領不到銀子呵!待會 兒見!”   說完,招招手,神秘一笑,一閃而去。   李喜金笑道:“這下可好,一切都已證實啦!”   劉吉乾笑道:“走吧!反正救人,正門後門都一樣。”   拉著李喜金,算向守衛告別揮手,快步奔向後門那頭去了。   守衛皺起眉頭搞不清小姐在耍何名堂,竟然向留級生求教,揣測中,只好派人 前去打探消息,也好瞭解究竟。   那劉吉和李喜金甚快追向華宅院後側,正準備尋向側門之際,忽門牆角下傳來 銀鈴笑聲叫道:“在這裡,從這裡進來便可!”   劉吉頓時向發音處望去,倒也見著一隻掛著金鐲白傲手臂招來招去,他意識到 什麼,皺眉道:“你要我鑽這……好像是狗洞吧!”   那女子呵呵笑道:“哪是狗洞,是方便之門,我和小姐還經常鑽它呢!情況危 急,將就點嘛!”   劉吉哦了一聲,自知救人如救火道理,便不計較,向李喜金惹嘲一笑,道:“ 進吧!”身形一矮鑽了進去。   李喜金知想著生意不能泡湯,自是鑽入,他身形稍大,得擠著穿進。待穿出之 際裡頭豁然開朗亭台樓閣,小橋流水,紅花綠葉相映,宛如世外桃源。   李喜金不禁暗自叫好,洛陽王果然富可敵國。   劉吉卻無暇欣賞風景他一眼描著丫捉珠兒,說道:“要救之人在哪?”   一眼瞄向小湖旁那紅白相間豪華樓閣,那題有“風情樓”之紅字下正立著一位 身穿白衣羅裙面貌姣好的妙齡少女,她亦自邪笑似的瞧著鑽洞而入的;劉吉先生。   劉吉仍待發問。   那丫環兒已呵呵笑著,直奔白衣女子,笑道:“二小姐,他便是江湖急救站的 主人留級生了!人長得挺憨,又怪異吧?要辦事還提著釣竿掛大魚呢!”   劉吉頓覺提此魚竿有所不要,然欲藏無處,便裝笑道:“一時情急,只好趕來 又捨不得丟掉所以……”   那二小姐楊依人見及劉吉果然憨然有加,便自呵呵笑起:“當真是那個留級生 ,果然人如其名,憨得可以了!”   她和丫環相視一眼,隨又捉謔似地哄堂大笑。   劉吉瞧在眼裡,故做不在乎狀,拱手道:“大小妞既然急急求救,不該誤了時 辰,卻不知要救什麼?”   楊依人閃動捉謔神,呃一聲,“救什麼……要教什麼……當真什麼都能救嗎? ”目光溜轉正在打主薏劉吉恭敬道:“在下既然來了,當然盡力而為,大小姐有什 麼困難,但說無妨在下必定盡力而為。”   他覺得楊依人雖然面貌出眾,可謂美女絕世,只是形態任性,瞧不出幾許楚楚 動人之處,實是可惜。   李喜金笑道:“二小姐急於求助,當然是要事,您儘管說無妨,我們必定盡力 而為!”   楊依人瞧兩人一臉奉承,更自得意呵呵謔笑不已,“我看兩位是急瘋了想接這 筆生薏,好吧,我想些事倩讓你們急教便是!”   忽聞房內傳來犬吠聲,楊依人靈機一動,急聲道:“不瞞你說,我家的狗狗得 了感冒,噴嚏打個不停,照此下去,豈非要喪命,你們想辦法救救它吧!”   說完和丫環對望一眼,猝相視捧腹大笑。   劉吉一愣,“你們要我大老遠趕來急教一隻狗?”頓時有了被耍感覺。   楊依人捉笑道:“有何不可!狗狗求救,而且還是重病,能請你來已是看得起 你,幹嘛挑東說西?治不治?不治拉倒,請回吧!”   李喜金深怕白跑一趟,便哈腰一笑:“當然治!有時狗狗比人忠心,能治它, 也是一種心意,何況來都來了,不治可惜!”   他目光瞄向劉吉,希望得到支持。   丫捉珠兒欣笑道:“對嘛!來都來了,不治白不治,有了第一次便有第二次。 說不定武林急救站日後全靠小姐那只北京狗過活呢!”   楊依人更形得意,笑道:“只要你治它,再加你十兩如何?五十兩好了,別認 為我在挖苫你,我是有心幫你啊!”   雖然如此說,然而捉笑聲總讓人覺得她根本心存捉弄。   李喜金己自瞠目吐眼:“五十兩?哇!生平最大筆生意呵!”   楊依人道:“不是五十兩,而是六十兩、救不救?不救可惜呵!”   李喜金瞧向劉吉:“小老闆,看在狗狗忠心分上……”   劉吉瞄著楊依人、珠兒,兩人照樣看好戲地瞄過來,似乎認定他必定接受。   果然,劉吉較量幾眼後,終於點頭乾笑,“救吧,來都來了,不賺可惜!”   此語一出,李喜金登時嘩然笑起,直道主人英明,一切以生意為優先考慮。   楊依人主僕亦自撲哧笑起來,但覺詭計成功,笑得更是開心,楊依人立即喚叫 丫環去把狗狗抱出來,丫環自是進房去了。   劉吉則走向風情樓閣前,仔細瞧瞧這位號稱洛陽第一美女的傢伙,只覺她雖鳳 眼櫻唇,瓜子臉蛋,可惜神韻潑辣,有失姑娘風韻,讓人難生好感。   他道:“姑娘好像臨時起意,要我救狗狗的吧?”   楊依人呵呵笑道,“不錯,我只是聽及洛陽城有個留級生在開急救站,我很想 看看到底是何人物,所以才故意傳信出去,要你過來一睹真面目。”   劉吉自嘲一笑:“你倒是出手大方,現在瞧來滿意吧?”   楊依人笑道,“還算滿意,只是……看你人模人樣,當真在少林留級八年?   當真連一套五形拳都學不好?”   想及好笑事,又自呵呵謔笑起來。   劉吉瞄眼道:“學不好五形拳,並不代表其他功夫也不好!”   楊依人見他當真承認學不全這套功夫,登時說:“你當真當真?”終於捧腹大 笑,直道果然名不虛傳!果然名不虛傳!淚水快噴出眼眶。   劉吉冷道:“笑吧!有朝一日你會明白,真金不怕火煉!”   此時丫環珠兒抱著一隻嬌小北京狗走出,這只狗兒小巧玲瓏,脾氣卻也不小, 見著陌生人,已自吠叫不停,或許真的感冒,噴嚏亦自打個不停。   劉吉見狀,冷道:“真是狗眼看人低,感冒是不是?想治療是不是?”   他突然釣竿一抖,長線猛甩,那條魚飛向空中,長線竟然卷向北京狗,硬是將 它從珠兒懷中給揪了過來。   北京狗兒懸空,登時驚叫,劉吉更不放鬆,猛地喝叫:“治感冒,轉個幾圈, 嚇出汗水便行了!”   他當真猛揮釣竿,狗兒有若車輪猛打轉,嚇得它哀嚎尖叫。   此舉更嚇得楊依人、珠兒險色頓變,嗔喝大叫:“你敢!”   兩人作勢撲來。   豈知劉吉早將狗兒轉個十數圈,嚇得它哀嚎無聲。   眼看兩人撲來,劉吉喝著行了,猛又釣竿一抖,狗兒飛回珠兒臉前,迫得她非 得伸手抓抱。   這一抱,劉吉早抖落繩索,復卷向空中掉落之魚,然後扛於肩頭。   呵呵笑道:“成了,治病成功,阿喜兄,準備收錢啦!”   李喜金仍陶醉在他那手耍竿功夫上,忽聞收錢,自是讚歎中且帶喜悅,轉向楊 依人道:“姑娘,狗狗大病已愈,尚請付款啦!”   話聲耒落,忽聞丫環珠兒哇聲怪叫,想將狗兒摔落地面,卻又怕二小姐責備, 嚇得臉色鐵青,和狗兒同自顫抖不已。   楊依人見狀大驚,急道:“怎麼了?”以為人、狗同時中了暗算,抑或中邪不 成?   丫環珠兒怒極斥道:“這傢伙,這傢伙……”想罵劉吉,卻又怒火攻心,罵不 出口。   楊依人欺向丫環,頓覺一股臭味傳出,復見丫環珠兒身上一片灰黃,這才明白 狗兒被嚇得屎尿盡流,且淺在珠兒身上,惡臭迫得她怒不可遏,轉撲劉吉,嗔吼道 :“你敢耍下流手段!”   一掌即已攻來。   劉吉斥叫:“誰耍手段,我是替狗狗治感冒,嚇出汗水,保證痊癒,誰知它那 麼不管用,竟然下瀉了,還好啦,沒有上吐……”   眼看姑娘掌勁兇悍,不敢硬接,猛地一閃,避向他處。   楊依人一掌擊人不著,猛地劈向左邊湖邊石欄,叭啦一聲,石欄碎爛,暴出響 聲頗大,己引得附近守衛警覺,紛紛圍來。   楊依人仍自怒不可遏,極欲追殺劉吉。   李喜金見狀,但覺情勢不對,急道:“大公子,我看溜吧,到時想走可不容易 ……。”劉吉突然卯起勁,喝道:“哪有這麼便宜,治病收錢,天經地意,六十兩 要定了!”   他正準備收拾楊依人,然後從她身上捏出銀子而後走人,豈知一道青影掠飛而 來,喝著:“小弟不得無禮!”   身形未落,一掌撥開劉吉,且巧妙將他帶離三丈,避開楊依人掌勁。   只見來人一身青素布衣,長髮披肩,一張臉靈中帶秀,英中帶柔,亮眼、懸鼻 ,十足美人胚子。   她正是劉吉唯一姐姐劉佳佳。   她年約十八歲就像一朵出水蓮花,樸實中隱現高貴,老實說,只要她稍稍裝扮 ,必定絕美天下。   只可惜她似乎安貧樂道,全年素衣素衫,不施脂粉,掩去不少絕世容顏,儘管 如此,她的現身,仍讓楊依人等人稍稍驚艷,不知何處來的美人,竟然有此容貌, 實不知叫人讚賞抑或嫉妒?   劉佳佳一直守在家中,一手劍法不但盡得母親真傳,就連內功掌法亦受教父親 不少,頗有幾分火侯,尋常人恐非其敵手,只是她一向深藏不露罷了。   劉佳佳攔住弟弟,又自告戒:“娘說過不准惹事生非,你難道忘了!”   劉吉皺眉道:“誰惹事生非,我是受邀而來,現在事成,想收點診金罷了!”   劉佳佳道:“那又何必大打出手?”   劉吉道:“這可是她們不認帳的結果。”   劉佳佳終於轉向楊依人,對方亦自瞧向她,雖是諒訝劉吉會有如此一位漂亮姐 姐,但方纔之事實是難以忍下,便斥道:“是他先耍我狗狗,又惹得……惹得…… 你自己看!”   伸手指向丫環珠兒身上,劉佳佳立即明白是怎麼回事,轉身想斥責。   劉吉猛地伸舌:“我哪知會出此差錯,我只想治狗狗感冒,轉它幾轉,誰知它 會一瀉千里……”   劉佳佳冷道:“還不道歉!”臉面已冷。   劉吉但覺事情亦有不妥只好拱手道:“在下無心犯錯,還請兩位美姑娘見諒, 無啥好賠償,就這條魚吧……”   說完想將魚兒連同釣竿一並送過去。   楊依人見他道歉,雖仍想發作什麼,可是已找不出理由,冷聲斥道:“真是白 癡,難道只會搞砸事情嗎?”   劉吉暗暗斥罵:“三八婆,敢罵我白癡?遲早有一天你會有報應!”   劉佳佳但覺事倩已見解決,不思再留下,免得再生枝節。   便自拱手說道:“在下教導無方,故出此羞錯,再請見諒,此時便帶回家中訓 教一番,就此告別!”   說完拱手拜禮,隨即拉著弟弟,並向李喜金喝聲:“快走吧!”三人登時掠身 而起,飛向牆頭,逕自離去。   庭園間霎時失去人琮。   楊依人猝覺有所失落,猝地追前幾步,喂喂喂叫了幾聲,似乎想挽留他,又似 乎想給銀子。   然而已人蹤盡失,只好住足,愣了一下,轉向丫環珠兒道:“算咱們倒楣,這 筆帳以後再算,你快去洗洗吧,臭死了!”   想及方纔甩狗一幕,又見珠兒狼狽模樣,她不禁嗔笑起來。惹此麻煩,不知該 笑抑或該哭。   珠兒早就無心生怒,聞及小姐有令,立即道是,趕忙奔向住處,先解決自身麻 煩再說。   她一散去,守衛亦自散離,唯留場依人兀自怔立當場,心念直幻著劉吉影子, 老想著他到底是真白癡或假白癡?   劉吉則早把她怨死矣!   他甚至怪罪姐姐,抱怨不斷,道:“老姐你可知道她多可惡,竟然耍著我去救 地那只小狗,其實是想看我這少林留級生,我只不過收點觀賞費,並不為過吧!你 偏偏及時出現,害得我連觀賞費都泡湯!”   劉佳佳輕輕一歎,道:“姐知道你的苦處,但洛陽王的女兒,我們惹不起,為 了劉家平靜,只好委屈你了……”   劉吉道:“委屈己經夠久啦,難道娘要我一輩子當縮頭烏龜?”   劉佳佳輕歎:“你自個兒去跟娘說去,我沒辦法!”   她自知弟弟能耐,要在江湖立萬兒並不難,但自從父親失蹤後,母親頗受打擊 ,認清江湖種種,故而一直不肯讓兒子輕易涉入,以至於演變如此局面。   想及母親,劉吉亦自洩氣,道:“娘老是說我涉世末深,不適合涉足武林,豈 知我是劉家現在唯一男人,不爭點骨氣,豈對得起劉家?”   劉佳佳似知弟弟苦處,輕輕一歎,不再多言,悶著心情直往西街奔去。   劉吉亦能體會姐姐心緒,只能感歎生不逄時,英雄無用武之地。   追奔同條街道上他復又問道:“娘早知我要去洛陽楊家,然後要你來捉我?”   劉佳佳道:“你直在洛陽城狂奔,她豈有不知之理?”   劉吉乾笑:“娘倒是寶刀未老,耳目靈得很哦!”   李喜金干聲道:“夫人可曾責怪我?這筆生意是我接下來的。”   劉佳佳笑道:“娘怎會檉你,你也是一番好意,只是劉家衰落,實對不起你們 父子,娘時常以此自責……”   李喜金聞言急道:“說哪話,沒有老爺收容,我和父親早已流落他鄉當乞丐, 這全是恩情!”   他不斷表示感恩語氣,劉佳佳不知該說什麼,只好報以笑聲。   轉過數街,終抵一處清幽巷道。   只見得一落廂院,古樸古香,掩藏於松相楓林之中,它不算豪華,卻清幽閒雅 ,該是文人隱士居所。   只可惜,樹大校長,增壁斑剝,大有家道中落意味,尤其門前那塊黑體金字牌 遍,寫著“急救站”三字,已然風吹雨打,不得光彩,這正是劉家起居住所。   多少年來,劉家即在此度過風光及衰落歲月,若有心人見及,未免觸景傷情, 感慨世事變化無常。   劉吉曾經想把門面整理一番,然而母親卻極力反對,只好作罷。每瞧及此景, 劉吉總不斷感歎何時才能恢復昔日風光啊!   每走進大門,他總會摸摸門前兩隻石獅腦袋。   聽說此兩石獅原是少林無界大師亦是劉吉恩師親手以大力金鋼指刻鑿而成,拙 樸中帶著威猛,每只重逾千鈞,自可鎮壓門面。   可惜風光不再,巳被移往門內兩側,儘管如此,劉吉每每觸摸,即感覺恩師心 血顫流,雙雙距離亦近縮許多。   穿過石獅,裡頭本是寬廣練功坪,幾年前卻被夫人種植不少楓樹,此時巳有小 腿粗,枝葉茂密,憑添幾許庭院深深。   還有種植整齊,三丈一株,倒像立直衛兵,放眼望去,仍能瞧清內院古宅,那 古宅亦見純樸莊嚴,磚石為底,硬木架築而成,未漆上任何顏色,更見古雅,只是 歲月已久,多少被雨水淋洗髮白,然儘管如此,仍不失典雅風範。   三人靜悄悄行入大廳,裡頭除了幾張太師椅,以及數座巨大立地燭台之外,最 惹人注意者是四處牆壁掛滿不少大大小小字園、梗畫之類東西。   只可措所有圓畫全部背向外,面朝牆,乍眼望去,就像無數爛木板釘置於牆, 讓人瞧來頗為疑惑——連房子都要如此補丁嗎?   其實不然,那些木板後面,全是有心人贈之字匝書畫,原是劉千知當年救人無 數,感恩者自是贈匾而來。   劉千知不忍將其藏於箱櫃之中,且又不分貴賤,故而來匾即掛,十數年來,算 算也有數百副匾額了吧?   如若不經意翻開匾畫,或許甚易可見及武林名人,上自數派掌門,下至一般武 夫、百姓,每副匾額代表一條人命。難怪劉千知不願毀去,就連夫人亦完妥保留至 今。   劉吉老想著哪夭要另外再蓋一棟掛匾樓,以期早日掛清它,而後超越父親吧?   還來不及幻想美夢成真,只見得內院走出一位年約四旬,面相慈祥、姣美之雍 容美婦淡然行來。   她一身素衣,且縫補不少補丁,卻仍掩飾不了她名門出身之氣質。   如若二十年前,江湖中幾乎無人不知江南第一美女幕容世家之掌上明珠——慕 容玉鈴。   她不但人美絕天下,武功更是得自慕容世家真傳,更讓人欣賞的是,她那翩翩 風度,溫婉個性,莫不讓天下男子為之傾心。   縱使二十年後之今天,那風韻照樣能讓人怦然心動,四十來歲連頭髮都不曾白 一根,說她三十少婦亦無人敢杯疑。   當年幕容玉鈴下嫁劉千知,簡直轟動武林,更讓無數天下男人心碎,這段   佳話至今仍為人所津津樂道。   可借近來蓁容玉鈴臉面總帶感傷,或許和丈夫失蹤有關吧。   當然,也有人替她惋借,跟著劉千知落難於此,過著布衣粗食日子,有人甚至 再次前來獻殷勤,卻被她拒擋於大門之外,輕薄者更逃不了她犀利武功,落荒而逃 自不在少數,久而久之,敢再上門者已了了無幾矣。   照說她乃是江南世家出身,只要開個口,又豈會落個穿補丁度日子下場?   然而她即是那種嫁雞隨雞,看淡榮華富貴之堅強女性,只要能撐下去,她死也 不會向人低頭懇求什麼。   更何況她的子女俱皆長大,她更無此必要求助任何人。   縱使慕容老爺得知愛女家道中落,想資助什麼,仍被她一口回絕,她道:“我 子、我女強人百倍,不須任何人幫助,何況銀兩隻不過添加奢華罷了。”   說得慕容老爺不敢再吭聲,暗暗感歎而去。   他卻也暗暗佩服女兒堅韌個性。   慕容玉鈴並非食古不化,不明事理之人,她只是太愛子女,故而難免處處護著 子女,她總想,至少等子女長大成人再說吧!   可惜她哪想到現在年輕人早熟得很,尤其兒子又是絕頂聰明之人,也因此似乎 出現代溝問題。   當然這代溝並不深,且在子女皆孝順下,幾乎化於無形之中。   劉吉最是不敢面對母親,幾乎每次見面,自己總成了待宰羔羊,連吭聲機會皆 無,實是不好受。   乍見母親走出,趕忙裝出天真無邪奉承笑容,將釣竽上路魚抓回手中,干笑道 :“娘可見著了?剛釣到的雪蹲,必定可口,待會兒替您熬湯去……”   慕容玉鈴瞄他一眼:“釣著它,一定要繞遍整個洛汨城才拿回家嗎?”   劉吉登時乾笑:“只是……只是孩兒突然有些瑣事待辦,就……”   慕容玉鈴道:“就提著魚去辦?”   “是……是……”劉吉笑得更僵。   “跑到洛陽王那頭鬧事,還算瑣事!”   “呃……”   “我看你是吃飽撐著吧!”   “呃……孩兒不敢,是楊依人急著找孩兒去救她家小狗。”   李喜金見狀,趕忙拱手替他解危:“是小的傳的消息,夫人請別怪罪大少爺才 好……”   慕容玉鈴對兒子自是不客氣,但對李平安父子卻有內疚,聞言,不願再談,輕 輕一歎,說道:“急救站已名存實亡,以後少接生意便是,尤其是洛陽王那頭生意 ,不接也罷,試想,連洛陽王都辦不了,你們有何能耐辦到?至於那雞毛小事,不 覺得辦起來癟心?”   劉吉伸伸舌頭,道:“孩兒受教,下次不接便是!”   慕容玉鈴這才露出淡然笑容:“幸好未惹麻煩回來,進去吧,把魚兒熬了,差 不多該進晚飯了,吃完飯,還得練功,別辜負你爹昔日交代。”   劉吉應聲是,拱手一笑,解脫似地引領李喜金飛奔入內院去了。   慕容玉鈴輕輕一歎。   轉向女兒,問道:“你覺得吉兒的武功……”   劉佳佳道:“看不出來,不過,他膽子甚大,該能應付大場面才是。”   慕容玉鈴歎聲道:“小孩子有時不知天高地厚,總叫人難以放心!”   劉佳佳道:“他不是修了易筋經?縱使危急,自保應無問題吧?”   慕容玉鈴道:“你爹還不是武功蓋世,結果呢?”觸動傷處,歎聲又起。   劉佳佳默然一陣,待母親較為平靜,始道:“娘該明白,您不可能一輩子護著 他,何況男人自有男人天空,他遲早會飛出去,而且爹的事,他難道能一輩子不查 個明白嗎?”   慕容玉鈴歎道:“娘自然明白,只是他還小,娘想等他多長几歲,歷練較豐, 武功較紮實,再放他出去不遲。”   劉佳佳道:“女兒直覺,無界大師肯放他回來,大概已認為他能耐已行,否則 大師該不會放人才對。”   慕容玉鈴道:“娘也想過這問題,可是一套慕容七劍劍法,他怎老是學不會? 而且越學越糟?真叫人頭疼……”   劉佳佳淡然一笑:“女兒也曾問過他,幹嘛家傳功夫老學不好,您猜他怎麼說 ?”   “怎說?”   “他說,明明一劍劈下去即可收效,為何要轉個大彎再攻敵,這並不合乎快、 狠、准原則,所以,他不知該學娘的,還是學他自個想學的招式。”   慕容玉鈴怔詫道:“他在挑慕容七劍的毛病?”   劉佳佳道:“恐伯是了,或許,也可能說是好大喜功吧!”   慕容玉鈴哼了一聲,道:“這傢伙,可知幕容七劍乃是慕容家百年苦創而來之 劍法,每招皆有其用薏,他敢妄自批評,待會兒非得給他顏色不可!”   兩眼發亮,似乎準備讓兒子吃點苦頭。   劉佳佳嫣然一笑:“難得娘親自出馬,這自好極,只是娘別忘了,您此著若壓 不住他,以後可就別想指望他會聽您什麼,縱使聽聽,也是表面功夫罷了!”   慕容玉鈴捏捏掌指,笑道:“娘就不信壓不過他,縱使如此,做娘的哪有不希 望兒子比自己強之理?試試也好,免得牽腸掛肚,徒增無謂困擾!”   劉佳佳笑道:“那女兒這就替娘準備寶劍嘍!”   母女倆相視而笑。   兩人隨即又聊些瑣事。   或許家境其的窮困,晚餐除了那鍋魚鮮湯之外,其他全是現成鹹肉、醬菜,以 及自家種植之青菜,炒它一盤便上桌,連同李氏老僕等五人便自同進晚餐。   劉吉似想彌補今兒過錯,特別大獻段勤,不斷添飯夾萊孝敬母親,然而他總覺 母親和姐姐老是露出不懷好意笑容,惹得他疑神疑鬼,卻不便多問,只有按兵不動 ,靜觀其變矣。   好不容易,晚餐用畢。   慕容玉鈴這才挑邪說道:“劉吉先生,聽說你對慕容七劍意見很多?”   劉吉一愣:“有嗎?”   他心虛地瞄向姐姐,瞧她笑得噯昧,心頭暗自叫苦。   劉佳佳淡笑:“娘說你老是學不好,我只是提供一下你心中想法而已。”   劉吉自知紙包不住火,乾笑道:“孩兒只是某些地方想不通而已,哪敢有什麼 意見?”   慕容玉鈴邪聲道:“娘倒不這麼認為,不管如何,自家人唱反調,那是相當嚴 重之事,所以娘鄭重向你挑戰!”   “挑戰?”   此語一出,嚇得劉吉哭笑不得。   慕容玉鈴瀟灑一笑:“不錯!”   劉吉笑得更苦,“娘,別耍我了,哪有母親向兒子挑戰之理?”   不但他覺得莫名想笑,就連李喜金父子亦忍著笑薏,實猜不透平日端莊優雅的 夫人,今天怎會突做驚人之舉?   兩人乃奴僕輩分,自不便多言,且冷目看結局便是。   慕容玉鈴笑道:“也許母親不便向兒子挑戰,那就來個慕容世家向劉家挑戰, 如此該天經地義了吧?或許不說挑戰,改以切磋武功,更為貼切。”   劉吉乾笑:“不必切磋啦!孩兒認輸便行!”   劉佳佳笑道:“事情可沒這麼簡單,你要認輸,娘決定把你關在家中三年,專 心練功,到時……”   劉吉一楞:“當真!”   他轉瞧母親,果真緊張起來。   慕容玉鈴頷首:“這還用說?武功一團亂,怎能讓你出去鬼混!”   劉吉苦笑道:“既然這樣,孩兒只好全力以赴啦!”   幕容玉鈴笑道:“很好,大姑娘,賞他一把劍,咱們到前院廣場比劃。”   說完,已自起身,英雄式拜禮,先行告退。   “娘好像當真?”   劉佳佳道:“不然你看是假的嗎?”   “一定是你挑撥離間!”   劉佳佳笑道:“我沒那個勁,我是替你著想,你一直想出去闖,娘又不放心, 現在只要你能打敗他,娘自無語可說!”   劉吉道:“我怕傷了娘的自尊心!”   劉佳佳道:“少在那裡自我陶醉,娘的武功,恐怕連九大掌門都奈何不了,你 好自為之吧!”   劉吉皺眉:“真有這麼高!”   劉佳佳道:“慕容世家能屹立武林歷久不衰,豈是白混的,劍在此,一切看你 造化啦!”   說完,她丟出一把桃花木創,以此比鬥,免得傷及對方。   劉吉接過木劍,信心卻開始動搖,他並非懼於武功高低,而是第一次和母親較 技,實不知要如何拿捏輕重,如此拼起來,未免失去三分勁,實划不來。   李喜金則信心十足地道:“大少爺放心,我一直對你有信心,您一定能戰勝此 局。”   此言方出,其義父突然一巴掌打向他腦袋,斥道:“少說兩句,你難道想咒夫 人輸局不成?”   他雖有個壯兒子,自己身形卻瘦矮,且已兩鬟斑斑,其貌不揚,只是兩眼流露 樂天知命,且帶自得眼神,倒讓人覺得和藹可親。   被他這麼一拍,李喜金頓覺言語甚是不妥,趕忙乾笑,直道什麼都沒說,隨即 轉以支持眼神瞧著劉吉,算是盡點兄弟心意。   劉吉仍撫劍沉吟,想著該如何面對此局。   劉佳佳道:“走吧!別讓娘久等了!”引路而去。   劉吉輕歎:“看來只有走一步算一步啦!”   說完,耍著木劍,大步踏去。   李氏父子緊跟其後,李老仍待別交代,不管任何狀況,千萬別歡呼、擊掌,免 得不識大體,李喜金有所領悟,點頭連連。   步出大廳,已見及慕容玉鈴立於廣場楓林之中﹒她抱劍而立,輕風吹拂秀發, 隱現一股江湖兒女豪邁氣息。   劉吉見及母親一臉當真模樣,心頭倒是起伏不定。   慕容玉鈴見狀冷道:“你不必想太多,把娘當成挑戰者,否則吃虧的一定是你 ,娘出手不會留情,就像敵人,從不會替對手留下後路一樣!”   劉吉乾笑:“娘是當真了,好吧,孩兒全力以赴便是,只是要如何分出勝負? ”   慕容玉鈴道:“只要你接得下慕容七劍,娘便算輸了!”   劉吉點頭:“就這麼說定,娘是長輩,孩兒讓您三招便是!”   此語一出,慕容玉鈴一愣,隨即邪聲笑起:“你好大的口氣!”   劉佳佳斥道:“阿吉你在耍娘是不是?還要讓娘三招?我看你不如乾脆舉白旗 讓七招,自動投降算了!你想拿三年自由當賭注嗎?”   劉吉一楞,有點後悔:“哦,孩兒好像習慣說錯話,讓三招一向是對別人說的 吧……”   慕容玉鈴冷喝:“管你怎麼說,娘有責任教訓你,一招也不讓,小心了,第一 招‘秋風掃落葉’!”   她果真意在教訓、試探兒子武功,話聲方落,木劍一抖,劍氣霎起,嘯風頓寒 ,奇快無比撲攻過來。   劉吉哪知母親說打即打,且速度之快,直叫人兩眼昏花,分不清是虛是實。   他哎呀一聲,準備閃躲,卻哪知如何躲閃皆逼不及,狠牙一咬,冷喝一聲,木 劍反刺過來,並叫道:“秋風來,我東牆擋!”   就在夫人無數劍影有若勁風掃落葉罩衝過來之際,劉吉竟然往最濃密處刺去, 那無異自投羅網,豈知雙方一觸,他竟然把劍當暗器,猛射出去,此著簡直反常, 迫得夫人不得不反劍擋掉暗器,她更冷笑:“第一招便失兵刃,你自找麻煩!”   眼看兵刃已彈飛,她更不客氣撲攻劉吉,此著有若亂棍打羔羊,劉吉盡落下風 。   劉吉卻成竹在胸似地,猛地落地打滾,喝聲“未必”,右手一揚,不知打出是 何東酉,只見得淡淡銀光一閃,猛罩若大一幕劍影,說也奇怪,銀光過處,劍影立 即受挫,似絞著什麼,頓時化展不開。   慕容玉鈴怔詫:“你耍詐!”   原來劉吉打出銀光,正是某種夭蠶絲之類東西,正巧可困擋犀利木劍攻擊。   劉吉趁此情勢,彈飛而起,輕易復將木劍抓於手中,取落地面,呵呵笑道:“ 娘所言差了,兩敵相對,無詐不耍,只要能戰勝,有何不可!”   慕容玉鈴一楞!   兒子說的並沒錯,這一招算是失敗矣。   她卻不甘心,冷道:“既然有切磋成份,不准你再耍花招,需知對方若有寶劍 ,你照樣大栽筋斗,你只能用劍、用掌、用內力三樣對敵,聽見沒有?”   劉吉皺眉苦笑:“娘說的都是,孩兒盡力啦!”   慕容玉鈴冷笑,不肯讓兒子稍作休息,冷喝一聲:“看這招‘無邊雪花弄冷梅 ’!”猱地再次攻來。   只見得那劍勢化若雪花般點點飛墜撲落,更若千蜂萬蝶般疾攻敵軍,瞧得李氏 父子不由叫好,多少年來未見夫人使出如此犀利劍招。   劉吉已被限定不能利用巧招,只好耍出劍招,叱喝一聲,道:“您用雪花招, 我用打狗式,看看這招亂棒打野狗如何?”   說完,他竟然將木劍反抓,利用劍柄處捶打過去。   那木劍雖不重,但經其運功,自若鐵管般管用。   只見得那雪花蜂群撲來,他那亂棒立即封去,霎時間劈劈叭叭不絕於耳,早巳 撞觸數十招式。   儘管慕容玉鈴似佔上風,通得兒子手忙腳亂,節節逃退,然而她卻暗暗心驚, 自己招式分明早被瞭解,故面對方能搶擋先機,否則憑他手中短棒,又怎能和此犀 利劍招相抗。   她暗道:“難道他當真早就想到破解此招之法?”   眼看數擊無效,慕容玉鈴不得不對兒子能耐重新衡量,畢竟他這招亂棒打狗竟 然管用,再試幾劍,仍無法奏效,慕容玉鈴不由癟心,沒想到自以為傲的慕容武學 ,會如此輕易被破去!   看來這招已不必用,她自是不服,猛地一喝:“接我這招‘流星追月幻無影’ !”   那劍不再走實招,盡以虛招為主,猛有機會,即以流星般快速方式搶攻。   那招式陡變,劉吉來不及把劍反擋過來以對抗,慕容玉鈴見機不可失,叱喝一 聲,劍勢流星般切去。   叭然一響切得劉吉哎呀驚叫,右邊袖子硬被切劃十數寸光景,差點飛掉地面。   慕容玉鈴一招得手,冷道:“難道你無法在及時換招中銜接招式嗎?”   得手反而顯得不高興。   劉吉登時乾笑:“孩兒是閃了,只是袖子太長,才被切下,要是光著上身,即 無此困擾了!”   慕容玉鈴冷道:“油嘴滑舌,再吃我幾劍!”   她毫不客氣,木劍一抖,厲招再現。   劉吉終於得知母親武功果然不好惹,他哪敢再戲耍般迎敵。   眼看對方招式再起,哪肯再分虛實,鋝忙使出易筋經中纏字訣,猛地欺撲過去 ,木劍盡是纏著對方劍招。   他甚至乾脆欺靠母親,迫得她使不出虛招,此招威力竟然大打折扣。   此時兩人有若並排蝴蝶,盡在方圓三十丈區域飛來掠去,瞧得劉佳佳暗道好招 ,弟弟破解之法實在奧妙無比。   慕容玉鈴更是心驚,沒想到兒子終究能想出克制方法,要是讓敵人學去,那豈 非對慕容家大大不利?   想及此,目光不禁偷瞄四處,看看是否另有動靜。   還好,劉吉目的只在拆招。全然忘了攻擊,否則她一分心,必將有所閃失。   然慕容玉鈴亦只是一晃眼即收神回來,忽又想及,若非是自家親人,又豈容得 對手靠自己如此之近,這招仍該算末被破了。   想及此點,她突然冷喝:“靠我太近躲貓貓?門都沒有!”   她左掌一翻,猛地擊出玄天掌,劈砸過來。   劉吉早就防範,乍見掌影,哪敢再靠,哎呀一聲,連連掠滾,跳向樹梢躲人。   慕容玉鈴不願傷人,喝道:“下來!”   急起直追,一連兩招“抽刀斷水水更流”、“流瀚奔濤破山河”,奇猛無比掃 得劉吉東躲西藏,滾地連連。   然劉吉皆能從萬險之中逃脫出來。   慕容玉鈴兩擊不中,亦喜亦優。喜者,兒子武功似乎不弱,憂者乃想及慕容絕 學竟然數招擒人不下?   或許她亦卯起勁,冷道:“接下來是殺招”開天裂地現神佛“,你小心了!”   猝見她凌空掠飛天空,猛又轉撲下來,直若天神下凡,且帶著無盡雷電閃劈, 那劍勢砍處,猝見青光劍氣暴沖而下,乒乓砰砰,撞地地裂,撞石石斷,凝帶萬鉤 勁道,簡直摧枯拉朽。   此著劈來,頓使劉吉狼狽不堪,每每引劍擋去,竟然被劈得東倒西歪,彈撞連 連,嚇得他不敢硬接,拔腿即逃。   慕容玉鈴豈能讓他逃脫,盡是抉速攔截,打得他如困籠小狗,哇哇疼叫中,亂 了手腳。   如此下場,瞧得劉佳佳於心不忍,已開始向母親求饒。   慕容玉鈴冷道:“你求饒不算,他求饒才算,不過娘看他雖挨掌,躲得倒是挺 順利,只是身法較為生疏而已,看來還能撐一陣子!”   叱喝一聲,招式猝又加強數分,猛地一道劍氣劈去,竟然劈斷劉吉手中木劍, 嚇得他趕忙滾地逃開。   慕容玉鈴見狀斥道:“認輸嗎?兵刃已斷!”   劉吉硬撐:“不服,我不想被關三年!”   慕容玉鈴冷道:“不服也不行,看招!”   她想以強勢迫子就範,猛又劈出十數劍氣,砍得兒子滾躲,唉叫連連。此時連 李氏父子皆掩面不敢瞧看,直道可柃,太慘了。   劉吉此時可謂體無完膚,衣衫盡碎,然而他仍不認輸。   猝又見及手中木劍再斷成數截。他突然哇哇大吼:“不管啦!不管啦!我要反 擊啦!”   猝見他猛張大口,吸食真氣,剎那間,身形有若氣球般暴脹起來,這正是易筋 經神奧絕活羅漢真氣。   就這麼一吸一吐,突見狂風乍起,猛卷慕容玉鈴,他那手中的斷劍更若暗器般 飛快射出。   情勢陡變。   慕容正鈴閱歷甚豐,突見兒子表情檉異,且又強風湧來,驚得她怔叫道:“羅 漢真氣?”   心念未畢,勁風狂掃,迫得她不敢搶攻,猛地回劍自救,叭叭叭叭,硬將斷劍 暗器擊落。   她自知此時非得搶攻不可,猛又喝道:“慕容七劍最後一招‘怒毀乾坤’!”   猝見劍勢一抖,直若光輪幻射,已把夫人全身罩住,那幾乎是身劍合一之快速 猛勁,奇厲無比撞沖罩來,那摧枯拉朽之勢,連劉佳佳都替弟弟捏把冷汗,看來母 親此時全玩真的,哪曾讓子半分。   說時遲,那時快。   劉吉但見強光劍勢壓境,他根本躲無可避,狂又暴吸真氣,大吼著“羅漢轟天 ”、“千手如來”、“萬佛歸宗”。   情急之下,只能將所有曾經學過厲害招式全部使出。   猝見那狂風嘯起再嘯起,就像海嘯風般捲得天地宇宙皆變色,那楓樹彈掃欲斷 (若非劉吉意識中不能毀它,否則早斷去)。那楓葉卻若風中雲般被卷若一只只巴掌 大巨蜂,奇速無比撲嚮慕容玉鈴。   但見葉牆封來,復被劍氣破去,楓葉又捲,再被擊破,又捲又破,劉吉一狠, 厲吼“須彌罩天”,竟然嘯動所有楓葉,硬將母親裹得密不透風。   就只這剎那。   慕容玉鈴用盡全勁,猱地反擊,轟然一響,楓葉網牆盡被轟得爛碎,那股勁道 更炸得劉吉、劉佳佳及李氏父子東滾西跌,滑出於餘丈開外。   慕容玉鈴臉色冷白,默然飄落地面。   她未再搶攻,額頭香汗淋漓,兩眼怔詫直盯這奇異兒子,心頭一時空白,不知 在想什麼。   這一戰,似乎劉吉敗陣下來吧?   只見得他垂頭喪氣,兀自苦笑,且邊揉著傷痛處。   然而慕容玉鈴卻心緒變幻不定,表面上她似乎戰勝此局,然而事實上呢?   老實說,她不得不重新打量愛兒能耐,畢竟當時自己被楓葉裹得密不透風,剎 那間根本失去視線,失去方向,需知高手過招,勝負全在於眨眼之間,當時要是兒 子突然施予突擊,自己焉有不敗之理?   縱使自己及時突圍而出,然而真能挽回頹勢嗎?   慕容玉鈴仍盯著兒子,表情變化不定。   她想說句欣喜之話,卻又怕自己敗得難堪,更怕兒子志得意滿,掙扎中,仍自 決定擺出酷樣。   冷冷說道:“還算你有兩下子,內力倒是管用,只可惜招式太差,遲早會吃暗 虧,尤其身形變化簡直糟透,看來你得留在家中學學你爹的無影幻步功夫才行!”   劉吉苦笑道:“無界大師說根基打好,其他一點即通,孩兒邊辦事邊學,該能 奏功吧!”   慕容玉鈴斥道:“亂七八糟,回來半年,連慕容七劍都學不全,你還好意思開 口!還是規規矩矩給我留在家中練功。”   劉吉悶披眉頭,不敢吭聲:“是……”目光轉求姐姐。   劉佳佳淡笑:“我可無能為力,誰叫你敗下陣來,現在無話可說了吧!”   顯然,她並未看出端倪。   劉吉苦笑道:“能接下娘的七招絕學,也該算交代得過去了吧!你能嗎?”   劉佳佳一楞,暗道:“這倒是了……”轉向母親,道:“娘,阿吉武功應在我 之上,他要關在家中,女兒豈非要找個秘洞封起來了呢?您不妨限制他在何時間內 學會某種功夫,其他便讓他自由些,免得他悶成呆頭鵝,留級生又變成落第生啊! ”   慕容玉鈴本就此意。   只不過言詞上她不能說明,如今有女兒開口,她倒順水推舟,冷道:“若非你 姐姐求倩,看來得等楓葉再發嫩芽才准你出門,聽著,三個月之內學會無形幻步, 否則我另有治你方法,現在給我把廣場所有落葉,一片片給拾起來!”   她瞧向十數株幾乎光禿禿楓樹,暗自想笑,便又斥道:“沒風度,此樹跟你何 仇,如此摘人樹葉!”   劉吉一伸舌頭,道聲是,趕快蹲身,撿拾地面偌大落葉,嘴巴卻吟吟有詞:“ 孩兒與你何仇,如此切我衣衫?”   他說的雖小聲,卻難逃夫人耳目,猛地喝道:“你說什麼?”一時未能聽清楚 。   劉吉趕忙乾笑:“沒什麼,只是偌大一片,能不能找阿喜幫忙撿?”   李喜金登時蹲身拾時,笑道:“小的當然幫忙,畢竟廣場數天末掃,小的也該 負此責任,呵呵呵,小的專撿舊葉子,和大少爺不相重疊!”   其實舊葉子早絞成一團,哪還能分出彼此。   慕容玉玲自知他倆交情,不便阻止,轉向女兒,道:“拿件衣服讓他換,免得 人說我大欺小。”   劉佳佳欣聲一笑,便自退入內院。   慕容玉鈴則行往大廳,也好解除兒子壓力,以及自己心虛。   方踏入石階,她已暗露笑容,道聲:“看來少林八年,全未白費,有了易筋經 功夫,他該可自保了吧?”   懷著較舒坦心情,坐於太師椅,有意無意瞄向外頭兒子,笑容淡露,她第一次 感覺有子萬事足之欣慰心靈原是如此讓人充實。   劉吉當然不斷偷瞄母親。   他發現她仍在監視,看來偷懶不得,只好死心似地一張張撿拾落葉,否則照他 想法,運把勁,將落葉擊成粉碎,再吹向空中,豈非弄得乾淨利落。   幸好有李喜金做伴,兩人撿拾已玩出樂趣,便心甘情願拾個乾淨吧!   好不容易,劉佳佳拿出布衣要弟弟換上,隨即準備加入撿拾行列。 熾天使書城

    【第二章 齊雲堡撞鬼】   豈知就在此時。   大門突然傳來咚然巨響,嚇得眾人齊目瞧去。   那大門早在比武時已關上。   老實說。武林急救站早已衰頹甚久,近年來幾乎無人敲門。突聞聲音,當然嚇 著眾人。   劉吉最是急:“有人?”   以為生意上門,多少帶點興奮。   大門又傳來碰撞聲,甚且傳來疼痛呻吟般叫聲:“救命……”   劉吉登時兩眼發亮:“有人!”   想追前,但追了幾步,復覺母親在瞪自己,只好住足,轉向姐姐,干笑道:“ 你去吧!”   劉佳佳本就動身,只是慢弟弟一步而已,聞言中,早奔及門口,立即將門栓抽 開,來不及掀開,一名中年壯漢已跌撞進來,嚇得她趕忙躲閃。   喝叫:“來者何人?”   那壯漢似身受重傷,已倒摔地面,痛苦掙扎欲起:“救我……我……毒……孟 神醫他……”   劉佳佳這才瞧清此人一身青紫,分明中了劇毒,嚇得她啊一聲。   慕容玉鈴仍不放心,道:“我來即可,你們退至一邊。”   說完,親自蹲身,拔出木劍,開始檢驗死者屍體,然而除了右頸稍見被捏傷痕 跡外,幾乎查不出任何痕跡。   慕容玉鈴道:“看來他倒是誤服毒藥而喪命了……”   找不出傷痕,眾人只好如此認為。   劉吉則瞄那頸部幾眼,道:“這算不算致命傷?”   劉佳佳道:“那只是青紫,大概跌撞時受傷的吧。”   劉吉哦了一聲,未再多問。   慕容玉鈴找不到線索,當機立斷,道:“他已中毒,看來只有立刻掩埋,以免 毒素外滲,明兒再捎信通知清風樓便是。”   話未說完,忽聞門口傳來聲音:“敢是神仙無影劉大俠住處?”   活聲方落。   頓時引得眾人怔詫瞧去,只見得一位年約三十,留有短鬚,神態昂揚青衣勁裝 漢子立於門口。   他兩眼精亮,臉帶四方,除露一股勁氣,及拱手為禮道:“在下清風樓護法古 月河,想拜見劉大俠家人。”   既然報上名號,眾人有個底,復聞清風樓護法,慕容玉鈴登時回話,道:“你 來得正好,這裡有位壯漢已身亡,你且看看是否為清風樓弟子?”   古月河拱手道:“敢是劉夫人?在下有禮了……”   再拜一禮,始敢跨門而入,瞧及屍苜一眼,便道:“他正是清風樓手下,名喚 王成。可惜中了無名之毒,已回天乏術。”   慕容玉鈴怔詫:“你早知他中毒一事?”   古月河輕歎:“他本是去查案,誰知中了毒,他受樓主交代,前來劉大俠住處 請人,故而身受奇毒仍拼死命往此奔來,在下乃半路相遇,便立即跟來,誰知仍慢 了一步。”   慕容玉鈴更楞:“貴樓主有意找我丈夫?”   古月河道:“正是。”   慕容玉鈴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古月河道:“事關機密,能否借一步說話?”   慕容玉鈴道:“此處沒有外人……”忽又覺得不該失禮,道:“來者是客,佳 佳去泡壺茶,至於……安伯拜託您把屍體埋了如何?”   李平安拱手連連道是和他兒子己把屍首扛去埋。   慕容玉鈴這才領著古月河進入大廳,且賜坐太師椅,劉佳佳已去泡茶,只有劉 吉在身邊。   古月河瞧及劉吉滿臉青紫,頓覺皺眉:“貴府似臨大敵,連許多枝葉全被掃空 ?”   慕容玉鈴稍窘,笑道:“沒啥事,我只是教訓兒子練功而已。”   “教訓兒子?”古月河瞧向劉吉,眉頭更皺:“這位是令郎?”   想及如此教訓方法,未免恐怖。   劉吉倒落落大方,道:“是我跑出去和人干架,受傷在先,然後才被教訓,你 可別誤會,我娘一向很仁慈。”   古月河哦哦輕應,心頭卻疑惑難解,照他想法,慕容夫人一臉祥和,根本不可 能出此重手。可是劉吉前去干架,仍敢在此說得威風凜凜,未免又失去受教訓意味 。他找不出答案,只有輕輕點頭掩飾。   他哪知竟然幸逢劉家母子大對決時刻,當然疑惑難解矣。   慕容玉鈴倒感激兒子替自己找台階,她不願讓外客多揣想,便問道:“不知古 先生前來,有何要事?”   古月河亦不敢耽擱。聞言便道:“不瞞夫人,在下此次前來,乃是想請劉大俠 去一趟清風樓,有事待解決。”   “何事?”慕容玉鈴道:“你該知,我丈夫已失蹤已久,恐怕去不成了……”   古月河道:“其實只要劉家任何一人亦可,並無硬性規定。”   劉吉道:“這可好,父事子辦,我最有代表性,不知到底為何事?且說且說! ”   古月河道:“其實是為了孟神醫之事……”   慕容玉鈴道:“孟神醫?他……若想找我丈夫,儘管可親自出面啊?”   古月河輕輕一歎:“不瞞夫人,孟神醫已在一月前病死了。”   慕容玉鈴怔詫:“他……他已經……”   古月河默然點頭。   劉吉頓覺想笑:“對嗎?一代神醫也會病死,傳出去未免笑掉人家大牙吧!”   他仍想笑,卻被母親喝道:“不分輕重,此時哪容得你笑?”   喝得他趕忙閉嘴,只能悶在肚皮發笑。   古月河瞧他率真,便想替他解危。   輕歎一聲,說道:“老實說,不但令郎不信,就連在下及樓主亦不信,故而樓 主派人去查,結果夫人亦看到了,那王成即中毒而亡……”   慕容玉鈴怔道:“你是說孟神醫乃中人暗算而亡?”   古月河道:“恐怕是了。”   慕容玉鈴道:“你找我丈夫,便是想請他查明此事?”   劉千知除了神仙無影之外,另有千知神探封號。   早年亦幫助江湖中人辦過不少大案子,此時有人找他查案,自是天經地義。古 月河輕歎:“若劉大俠仍在,或該請他出面,可惜他……”   劉吉立即自信滿滿說道:“俠士別洩氣,老的不在還有小的,照樣可以查個水 落石出!”   慕容玉鈴冷道:“吉兒胡說什麼?不分輕重,一邊涼快,不准胡亂開口!”   劉吉剎時皺眉:“娘別把我實力掩藏,爹早把那套功夫教我,別忘了七歲那年 ,還是我探出誰偷走七葉靈芝的啊!”   慕容玉鈴自知此事,然而狀況末明,不便多說,便自瞄眼,追得兒子不敢再吭 聲,一副懷才不遇地悶在當場。   古月河道:“其實,在下前來,除了想請劉大俠查案之外,最重要的是孟神醫 留有遺囑在本門樓主手中,遺囑寫著,他的一半財產將贈給曾經對他有救命之恩的 劉大俠,這才是在下前來之最太原因。”   劉吉聞言,兩眼發直:“遺囑?遺產?孟神醫留有遺產給我爹?有多少,哈哈 ,這下可發了!”   古月河道:“神醫生前救人無數,留下遺產恐怕亦富可敵國吧……”   劉吉兩眼更直:“這可好了,飛來橫財,妙極妙極……”   慕容玉鈴卻斥道:“劉吉,你貪什麼失心瘋,如此錢財你也敢要,小心娘砍斷 你雙手!”   劉吉霎時被潑冷水,哪敢再吭聲,悶在當場,臉面直拉,暗叫可惜可惜。   古月河道:“在下乃想,劉大俠義行天下,孟神醫贈金劉大俠,大概想善用此 錢還請夫人別拒絕才好。”   慕容玉鈴道:“那也得交予我丈夫之手,他還小,豈可讓他亂搞!”   古月河瞧向劉吉:“其實令郎並未像傳言八年學不成一套五形拳之留級生,他 應有所作為才是……”   慕容玉鈴道:“誰知他腦袋在想什麼?”   此時劉佳佳巳然端茶行來,並送予佳客。   古月河接過茶水,邊喝邊覺她似乎才是今兒要帶走之人,於是又把孟神醫留有 遺產之事說一遍。   誰知劉佳佳便答:“爹不在,派弟弟去好了,反正他查案功夫有目共睹!”   當弟弟七歲那年,智尋七葉靈芝一事讓她印像深刻,此時毫不考慮便說出,倒 讓劉吉倍感光彩。   慕容玉鈴道:“他是鬼頭鬼腦,可是事關遺產……”   劉佳佳道:“咱們請樓主別交予他便成,反正只查案,該沒什麼風險吧?”   古月河道:“並非毫無風險,但若集體行動,風險自低。”   慕容玉鈴沉吟難決。   喃喃說道:“我看是兇險重重……可是孟神醫若冤死,不替他伸冤,實蒼天無 眼……若千知在,那該多好……”左右為難。   劉吉道:“娘,別東牽西掛啦!既然查案,就要有效,否則白打混,不如不查 ,爹既然不在,只有孩兒才能勝任此事,我小心些,應該沒事才對。”   慕容玉鈴輕輕一歎!   她亦非昏庸女性,當下點頭:“好吧,若非查案貴在搶時間,娘自不會放你出 去,但事關孟神醫,一切也就次要了,你給我小心些,若有危險,寧可躲開,也不 准涉入,知道嗎?”   劉吉登時再頷首:“知道啦!”   古月河道:“夫人放心,樓主亦將查案,有他相伴,令公子該無危險才是。”   劉吉笑道:“對嘛!男兒當自強,娘怎能護我一輩子?讓孩兒闖闖,百利無一 害!”   慕容玉鈴終又輕歎:“那你好自為之,佳佳不能去,便帶喜金去吧!”   劉吉欣笑:“辦案沒跟班總少了威風,有他相伴也好,行,沒問題,他恐怕比 我還樂,該是第一次出遠門吧?”   古月河立即拱手拜禮:“多謝夫人出手相助,有令郎出馬,我想事情必能早日 水落石出。”   幕容玉鈴道:“他是有點小聰明,但別全信他的,以免錯失重要線索。”   古月河含笑直記省得。   劉吉卻兀自信心十足,非查出真相讓母親刮目相看不可。   時不宜拖,劉吉迫不及待想早日脫離母親監視,以期能光炫門楣。   當下說道:“遲走早走總要走,娘便當孩兒再回少林寺深造便罷,不消幾天便 帶來好消息,就此拜別啦,您請保重!”   說完,果真下跪行大禮。   慕容玉鈴雖不捨,但話已說出,強留無用,便自強忍離愁,說道:“你自己多 小心,劉家日後還得靠你呢!”   劉吉笑道:“孩兒曉得!”再行三禮,方自立直。   慕容玉鈴感傷中轉向女兒,道:“去替他準備換洗衣衫,另外……把我玉鐲一 並拿來……”   劉佳佳立即應是。   劉吉卻截口道:“不了,玉鐲留著,孩兒前些日子打魚砍柴,多少掙點零頭, 夠用啦!”   拍拍腰際,一副信心十足模樣。   劉佳佳只能瞧向母親,慕容玉鈴欲言又止。   古月河暗自輕歎,一代大俠竟然落得如此貧困。   當下說道:“查此案時,供吃供住,令郎該可無憂,何況他仍可在清風樓兼差 賺外快,夫人不必為他操心。”   慕容玉鈴自知他心意,輕歎道:“一切全托俠士照應了。”   古月河道:“哪裡,同是江湖我輩中人,這又算得了什麼?”   相惜中,劉吉已自先行奔往後院,找向李喜金,並說明意思,樂得李喜金笑不 合口。而後劉吉提著姐姐所備包袱,趁著夜色未深,隨古月河趕路去了。   慕容玉鈴、劉佳佳、李平安三人倚門望去,直到人影消逝巷角,三人仍佇立不 走,悵惘心緒頓捲心頭。   冷風襲來,落時飄飛,劉宅今夜更形淒清許多……兩天後。   太行山上。   劉吉果然有若脫韁野馬,恁地逍遙自在,行於山區,半點不覺疲累。   在古月河帶領下,直登北麓飛燕湖畔,清風樓閣。   方至近處,只見得一座古石自石相間所砌造而成偌大一座三層閣樓,佇立於寧 靜飛燕湖畔,局邊但見古木扶疏,山花遍處,偶似一處世外桃源。   再靠近些,方知此樓閣呈凹字形排列,或說它乃三棟挑高樓閣相聚而成之山城 ,更為貼切,那華而未見瑰麗,樸而不失幽雅築造方式,一眼即看出此樓必定出自 名家之手。   劉吉見及此樓,自是誇讚不已。   古月河知其身分,當然禮遇招待,立即帶往靠湖面那棟迎賓樓,這本就用來招 待貴賓處所。   裡頭佈置高雅,除了數張太師椅外,另置有琴桌落地窗,盆栽香蘭掛牆頭,芳 香淡溢,讓人聞之清雅舒暢。   劉吉但覺受到禮遇,備感虛榮起來。   開始想擺出王公貴族模樣,可是又覺十分彆扭不自在,只好作罷,還是還回原 來面貌較為自然。   他和李喜金隨便我張太師椅,便自坐下,等待著主人到來。   李喜金則打量種種裝飾,尤其是琴桌那具碧玉彩琴,他喃喃念道:“這值不少 錢吧?”   劉吉亦瞄眼瞧去:“不清楚,不過能分得孟神醫一半遺產,我知道准發定了。 ”   李喜金呵呵笑道:“大概善有善報吧!”   兩人開始談論錢財之事,時有笑聲傳出,倒將探案之事暫擱一邊。   未久,忽見門口傳來聲音:“劉大俠之子當真來了?”   聲音末落,只見得一位仙風道骨,有若呂洞賓般四旬青衣文士立於門口,領他 者正是古月河。劉吉但聞聲音,亦見來人,已自起身。   乾笑拱手道:“在下正是劉吉,樓主請多多指教。”   見及清風樓主一臉俊秀正直之氣,倒有所好感,態度自是親和許多。   清風樓主沈清風乍見劉吉一臉青紫末退,不禁皺眉:“他真是劉大俠之子?” 低聲問向古月河。   古月河拱手道:“屬下親自從劉家帶回,錯不了。”   劉吉笑道:“人在江湖,受傷難免,樓主只要多看幾眼自會習慣啦!”   清風樓主自覺失態。   乾笑一聲,拱手道:“由於事情頗重要,不得不先驗明正身,還請少俠見諒, 坐,大家柳聊!”   說完請客人坐,並送上茶,方始談及正事。   “少俠必定知道孟神醫一事了吧?他留下遺囑,準備將其名下財產一半贈於你 爹,我這就照遺囑交予你便是……”   說完,拿出一張羊皮紙準備辦手續。   劉吉聞言不禁心花怒放,直道謝。   古月河卻道:“樓主且慢,劉夫人有交代,遺產只能交給劉大俠,她不準兒子 接受,故而今日不能辦移交。”   樓主聞言怔問:“真有此事?”   劉吉一時洩氣:“我娘自有交代,讓我知道分點什麼總行吧?”   樓主笑道:“自是可行!”   他攤開羊皮紙,念著:“余若過世,則將齊雲堡以及堡中所有東西贈予好友劉 千知,我妻則分得開封大宅院。”   劉吉喃喃道:“齊雲堡……值多少錢?”   樓主道:“齊雲堡乃百年前齊雲幫所築,工程耗盡十年歲月才築成,當時孟神 醫以十萬元寶買下,至今更價值連城,這何是其次,堡中可能藏著不少稀世珍寶, 其價值無法估計。”   劉吉聞言,喃喃笑道:“孟神醫真是有心人,卻不知齊雲堡在何處?”   樓主道:“就在太行山南麓的斷雲崖上。”   劉吉道:“有機會該可去看看吧?”   古月河道:“是該去看看,孟神醫即死在那裡,若想查案,得從該處查起…… ”   劉吉忽覺任務上身,問道:“那孟神醫的老婆呢?遺書上早寫著他有妻子?不 知有無子女?”   樓主道:“孟神醫並無子女,至於他妻子,並不會武功,她亦不知孟神醫可能 遭謀殺,她丈夫死後,在堡中陪伴幾日後來齊雲堡開始鬧鬼她便搬回開封宅院,以 她跟著神醫多年而浸淫之醫術,仍自替人治病。”   劉吉驚詫:“齊百堡鬧鬼?”   樓主笑道:“對於老百姓,只要空冷宅院,難免疑神疑鬼,對於咱們練武之人 ,那還算得了什麼?”   劉吉恍然一笑:“說的也是,縱使有鬼,也要抓來油炸。”想想又問:“樓主 ,可知誰較有嫌疑?”   樓主輕輕一歎:“毫無線索,在下派人三探齊雲堡,結果全是鎩羽而歸……”   劉吉道:“兇手會藏在齊雲堡?不是有人中了劇毒?”   樓主歎道:“或許是吧,亦可能是知道齊雲堡珍財異寶,把它盤據了……”   劉吉喝地一聲:“可惡!誰敢打齊雲堡主意,我剝了他的皮!”直覺想悍衛自 家產業,道:“時不宜遲,我看,我現在便往齊雲堡探消息,不知樓主意下如何? ”   樓主頷首:“或許以你聰智,可看出端倪,反正亦不遠,我帶你去便是。”   劉吉當然想看看未來自家財產,於是說動身便動身,當下在清風褸主引領下, 和李喜金一同奔往南麓。   至於古月河則留在清風樓掌理事機。   一連掠過三峰五嶽,終見一處聳天高崖,崖上正築有一座倍大古堡,艷陽下, 呈現一股神秘肅穆氣息。   劉吉見其宏偉,不禁嘩然叫道:“就像天庭城堡,高不可攀,卻要攀上去了。 ”   李喜金滿是貪婪笑道:“不知裡面可有無盡財寶!”   樓主道:“那得靠兩位去發覺了,尚差一段路,跟我來。”   他再次引領兩人,掠過羊腸小徑,攀往懸壁險路,終於抵達古堡正門。   或許古堡太高,以及附近林木參天,遮去不少陽光,此時縱使艷陽高照,仍覺 陰風呼呼,鬼氣森森,頗讓人覺得將進入幽冥鬼域似的。   李喜金皺眉說道:“難道真的有鬼?”   劉吉道:“呸呸呸!大白天鬧什麼鬼?留在外面,沒人會抓住你進去!”   李喜金為之乾笑:“說著玩的,我只是覺得,孟神醫怎會選擇這種地方居住? 這不大合理吧?”   劉吉頓有所悟:“對啊!好端端一個人,幹嘛住的那麼陰森森?”   清風樓主道:“或許他不想受人干擾吧?何況,這裡要是聚集一群人,哪還有 何鬼氣?只是孟神醫一死,眾人便各自收拾行李而去,如今留下空城,當然淪為此 景了,你們可聞到不少藥草香?這正是盂神醫在此居住之最佳證明。”   劉吉被他一提,便也深深吸氣聞了一聞,果然聞及藥香。   他再四下瞧瞧,多少見及奇花異草長於山林牆角之間,這才肯定盂神醫的確住 過這裡。   既然已證明,他則大膽往前行了,推開巨門,發出吱吱響聲,巨門一開,裡面 果然寬廣、古樸,只不過本是舖有石板的廣場,不少已被挖植藥草,倒像進入菜蔬 園,多少失去些許豪華氣氛。   劉吉並不在意。   劉吉感覺出這些藥草必有特殊功效,留著自有益處,方踏入此堡,一股責任心 湧上心頭。   於是拱手拜禮:“盂神醫您若地下有靈,保佑我早日查出兇手!”   說完拜禮三次,以示敬意。   豈知就在他跨前三步之際。   忽聞堡內傳來陰森嗚聲,復見天空白雲突然隨風捲湧過來,那突變的感覺巳讓 三人警惕。   劉吉怔詫道:“難道當真有鬼?”   話末說完。   只見白雲越來越濃越厚,已遮住陽光,整座城堡霎時陰暗下來。   那狂風哺起,呼呼吹得讓人毛骨生寒,一股進入幽冥鬼域情景直撲三人心頭。   清風樓主見狀喝道:“妖魂將現少俠小心了!”   三人頓時時加強戒備。   只可惜那雲層越卷越沉,終將城堡變成黑夜般,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就在陰風嘯急中。   猝覺一道黑影閃動。   劉吉頓喝:“何方妖孽,敢裝神弄鬼!”猛地一掌打去。   砰然暴響,卻擊個大空門。   豈知一旁李喜金卻哎呀一聲,倒栽地面,不酲人事。   劉吉怔駭道:“阿喜!你酲酲!”   還好人在身邊,他一手抓去,立刻抓著李喜金手臂,猛搖他,仍自不酲。   他正焦急。   豈知一連串鬼嘯聲疾撲過來。   只聞得清風樓主連連劈掌,更急吼快退,妖魅厲害。   在此昏天暗地,陰氣森森情景下,總讓又忌諱難挨。   劉吉聞言,抓起李喜金便往回沖,接連數步,哎呀一聲,竟然撞向牆頭,疼得 怪叫連連。   好不容易發現清風樓主招手影子,急忙掠過去,這才摸大門而出,砰然一聲, 巨門緊鎖,陰風卻仍不止。   劉吉顧及李喜金安危,趕忙奔退百餘丈,方見陽光滲穿烏雲而出,只見得李喜 金沉睡如嬰兒。   他甚急:“不要中了劇毒才好!”   他趕忙把脈,想探出原因。   清風樓主亦自趕來,且幫忙診傷,幾脈摸去,復見眼眶瞳孔晃閃。   他噓氣道:“還好,只是被嚇昏,點他幾處穴道便可酲來!”   說完,伸手點穴,幾指下去,李喜金果然幽幽醒來,方有知覺便自喝叫:“何 方妖孽,還不給我出來受死!”   一副興師問罪模樣。   劉吉捉笑道:“少在放馬後炮啦!剛才嚇得差點尿褲子,現在還耍什麼威風? ”   李喜金乾笑道:“有嗎?我這麼不濟?我只覺一真香風撲來便不酲人事,會是 被嚇昏?”   劉吉道:“既然膽大,現在去試試啊!”   只能幹笑道:“就算嚇著啦,前後不到半刻鐘,即遭此巨變,讓人不得不相信 ,真的有鬼魂作怪。”   轉向劉吉,捉笑道:“大少爺不是說,縱使有鬼魂,也要抓來油炸鬼?”   劉吉乾笑:“會是鬼魂嗎?我看,分明有人在搞鬼。”   清風樓主道:“不錯,必定有人搶先佔據此堡,然後佈下奇門陣勢,用以裝神 弄鬼。”   劉吉皺眉:“這麼說,那人會是殺害孟神醫的兇手!”   清風樓主道:“或許亦有此可能。”   劉吉但覺不是鬼魂,膽子不禁壯些,當下指向大門,喝道:“何方妖孽,也敢 裝神弄鬼!還不快現身,一決雌雄!”   除了陰風呼呼吹響,根本聽不著回音。   劉吉連減數聲,仍無回音。   當下卯起勁,運起易筋經神功,道:“不出來,我就不信逮不著你!”   當真自恃易筋經神功了得,一步步再逼前。   清風樓主見狀,不肯失去身分,亦自跟行過去,並道:“少俠務必小心,對方 武功不在你我之下……”   劉吉道聲省得,仍自小心翼翼推開巨門,裡面照樣漆黑一片,陰風哺急,他邊 喝著:“有膽出來,”已自一步步往裡頭探尋。   方行十數丈,突又陷入渾黑之中。   剎那間。   忽聞嗽啾鬼叫聲嗖嗖撲來,劉吉以聽聲辨位方式,連擊數掌,全部落空。   他猝見一道黑影擦身而過,正待反擊打去,豈知黑影反轉過來,竟是一張白骷 髏臉面,嚇得他椋叫,當真遇鬼般亂掌打去。   黑影頓時消失,他稗覺臀部被抓著,嚇得他心膽欲裂。   尖聲大叫:“啊!”   若不是鬼魂,誰有此飄忽不定功夫,甚至不懼掌勁轟擊。   他身處鬼域,心生鬼念,霎時間哪還敢再戰,只能四處亂髮掌,以迫鬼魂不能 近身。   聞及樓主叫聲,快速撞衝過去,終又逃出可怖鬼堡,大門自動關團,一切又恢 復正常。   見及李喜金捉笑瞧著自己,劉吉亦覺想笑,道:“很狼狽嗎?”   李喜金笑道:“只不過一臉灰泥而已。”   劉吉嗯地一聲,伸手撫臉,發現灰泥,便自抹去。   自嘲一笑:“當人實在不容易呵!”   清風樓主歎道:“照此看來,想突破妖孽封鎖,並不容易……”   劉吉道:“妖孽老早就盤據此堡了!”   清風樓主道:“該不是,上次我手下仍可進入堡中查探,事隔不到十天,妖孽 竟然發威,想來已準備萬全了吧……”   劉吉道:“他霸佔此堡,有何用意?”   清風樓主道:“不清楚,或許另有圖謀,或許只是當巢穴而已。”   李喜金道:“至少該有霸佔財產意思,畢竟他佔去,咱們要收回財產都不行。 ”   劉吉道:“倒是貪婪之人……”怎甘心財產被占:“得想法子收拾他才行…… ”   清風樓主輕歎:“兩次進攻不下,對方能耐恐深不可測,不易對付呵!”   劉吉道:“總有法子可想,或許該我孟神醫妻子談談,說不定她知道某些秘道 ,自可一舉潛入……”   清風樓主道:“少俠說的有理,只是孟夫人遠在開封,臨時要找,恐怕不容易 ,何況對方若是殺人兇手,他用毒功夫豈可忽視?方纔李兄弟聞著的香味,很可能 是對方施放的。”   李喜金點點頭:“有此可能,否則我豈會如此不濟便裁下來?”   劉吉道:“這也不大對,若對方有仇,怎會只放迷藥?乾脆把咱們毒死,豈不 省事?”   此語一出又讓清風樓主感到疑惑,可惜不論不論如何揣想,仍無結果,只好說 道:“或許他留咱們活口,另有目的吧?”   劉吉道:“什麼目的?”   清風樓主道:“這恐怕只有他自己明白了。”   劉吉道:“不論如何,得想法子被去才是……”   李喜金道:“咱們乾脆搬炸藥,轟得這惡鬼無處藏身。”   劉吉斥道:“發什麼神經病,這可是我未來產業,被你一轟,一輩子喝西北風 去?”   李喜金這才悟通,伸伸舌頭,乾笑道:“談談而已,別當真。”   劉吉瞄他一眼,轉向清風樓主道:“如今此堡己被妖人佔去,不知樓主可有他 法可想?”   清風樓主輕歎:“無法可想,或許咱們找些破陣專家前來助陣,或可奏效。”   劉吉頷首道:“看來只有如此了,這樣好了,咱們分頭進行,我到開封抗孟夫 人,你有機會便替我找那破陣之人如何?”   清風樓主道:“在下自當盡力,一切得看天意如何安排……”   心已想定,劉吉已準備開溜,然又覺不甘,再次欺向大門,推開瞧瞧,陰森仍 在。他連試三次,皆感陰氣上身,這才死心,回頭退去,和清風樓主、李喜金,三 人滿懷疑惑,癟心,退出斷雲崖,各自尋路散去。   開封古城。   車水馬龍,人潮熙攘。   市集,販夫喧喊叫囂,好不熱鬧。   劉吉趕至開封城,已是三天後之黃昏時刻,市集正熱鬧,他和李喜金亦湊興竄 街逗耍,順便打探孟神醫住處。   其實孟神醫遠近馳名,一探即知,乃在聚華樓隔壁,敢情還是上佳地段。   劉吉先甚快找向聚華樓,準備飽餐一頓再辦事。   兩人走著逛著,忽見街角算命攤,那算命先生向劉吉猛招手,他叫道:“小兄 弟快來快來,仙人看你將有大難臨頭,過來過來,待本仙指點你一條明路!”   此人年約四旬,臉小眼小,身材更小,倒若一隻狡猾老鼠,若非架著一副銅邊 眼鏡,以及穿著一身道士素袍,實感覺不出半點學識氣質。   他似乎剛執業不久,桌前幡布寫著“王八靈”,鐵口直斷,不准免銀等字,墨 跡仍新,字體卻顯眼。   被人喊出大難臨頭,劉吉當然不舒服,冷眼瞄去,心頭想出數百種修理對方方 法。   那王八靈倒也自信滿滿道:“看兄弟面帶陰晦,頭頂三尺烏雲,敢情是惡鬼上 身,得趕快想法子處理,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劉吉乍聞鬼上身,心頭一緊,畢竟齊雲堡遇鬼一事,讓他刻骨銘心,如今被提 及,暗暗驚詫:“這傢伙當真看出我見鬼了?”   李喜金亦自怔詫:“你怎知我們鬼上身?”   王八靈哈哈一笑:“不是你,是他!你這笨豬,鬼還不屑上你身呢!”   李喜金嗔斥:“你敢罵我笨豬!”   拳頭一握,即想開打。   王八靈笑的更邪:“笨有何不好,時下你不是逃過一劫?何況笨豬形於外,精 於內,你可一點都不笨,我只是隨便形容而已,請別生氣,有緣過來坐坐,咱們相 互指點迷津如何?”   李喜金莫名不解他話中含薏,但劉吉已決定探虛實,遂示意他別亂來,打著哈 哈迎向算命攤子,拱手道:“不知先生尊姓大名?”   小老頭呵呵笑道:“桌前已寫了,王八靈!本仙逢算必靈,說八靈,只是謙虛 而已。”   劉吉想笑:“王八靈?王八靈不是指王八烏龜?你甘心當烏龜?”   李喜金亦捉笑,此名字倒挺適合這傢伙。   小老頭笑道:“其實‘王八’自來有原因,因為在下龜卦特靈!故有王八卦之 稱!”   說完撫搖桌前龜投卦,卡噠卡噠,倒也威風:“再則我本名,王修德,在家排 名第八,故有八爺之稱,但好事者總叫王八爺,久而久之也就慣了,何況龜乃長命 福壽之意,用它一用又何妨,王八靈從此歷久彌新!”   劉吉道:“說那麼多,對我沒好處,你能指點我什麼?”   他和李喜金己坐於椅上,準備討教虛實。   劉吉道:“你怎知我遇鬼了?”   王八靈笑道:“不是說過了?頭頂三尺罩陰雲,不是鬼上身是什麼?”   劉吉伸手往頭頂抓去,道:“有嗎?”   王八靈道:“鬼幻無形,怎抓得著,又是大白天!”   劉吉道:“哦,到底是男鬼還是女鬼?”   王八靈盯著劉吉臉面一陣道:“男鬼,且是兇鬼,施主怎惹得此厲鬼啊?實是 麻煩,麻煩!”   劉吉皺眉:“可有辦法破解?”   王八靈歎道:“難啊!”   “難?難道無解?”   “不,不是無解,而是你自找的,也就是說,縱使把他逼出來,你偏偏又去惹 他,倒不如不解算了,這就像你明知陰曹地府有鬼,還是想去鬼混之道理一樣。”   劉吉道:“想想法子嘛!”   王八靈道:“除非你下決心永遠不去那地方,這才有效。”   劉吉道:“皙時恐怕不容易呵……能不能想個法子,改變命運?”   “辦法倒是有。”   “指點一下迷津如何?”   “呢……看來只有破去鬼域,才能救你了……”   “你能破妖法?”劉吉兩眼發亮。   王八靈道:“在下無此能耐,還敢出來混嗎?”   劉吉道:“這太好了,我正愁找不到人去破鬼陣呢!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   王八靈瞄眼道:“不過,別忘了,我的費用不低。”   劉吉一愣:“要多少?”   王八靈道:“至少也要百兩銀子。”   “這麼多?”李喜金第一個哇哇叫。   王八靈道:“沒辦法,要破大鬼陣,還得準備一大堆東西,搞不好,還會賠上 性命,收百兩已是最低行情,兩位考慮考慮,我不強求。”   劉吉沉吟一下,終於點頭:“好吧!只要破得了,那裡多的是金銀珠寶,縱使 一文不值,我會找清風樓主付你這筆錢。”   李喜金想及樓主,終也安心,畢竟那傢伙拿出百兩銀子,有若九牛一毛,根本 不痛不癢。   王八靈聞言欣笑道:“看來施主別具慧眼,日後必將鴻圖大展矣!”   劉吉道:“廢話少說,你看我這次到開封,運氣如何?”   王八靈道:“當然好的不得了,能碰上我,即是個證明,也就是說,將會事事 順利之意。”   劉吉道:“包括我要查的人?我在找一名兇手!”   王八靈沉吟道:“兇手乃邪人,該在破去鬼域後,才能明朗,施主何不等那時 再說。”   劉吉頷首:“好吧,也不急於一時,待我先到孟神醫家中再說,咱們回頭見! ”   說完,即想翻找口袋,挖出銀錢。   王八靈卻伸手制止道:“看兄弟亦在落難,手頭必定不方便,在下皙開方便之 門,現在不收費用,待事成之後,一起付清便是。”   劉吉道:“你不怕我跑了?”   王八靈笑道:“在下識人無數,兄弟根本不是賴帳者,何況你跑了,對在下亦 只不過勞頓幾天,有何損失?”   劉吉聞言欣笑:“那就來日再付啦!咱們待會兒見,希望一切能順利!”   說完起身拜禮,已領著李喜金往孟神醫住處行去。   王八靈送走兩人,神秘笑起:“好個大生意上門,還擺什麼爛攤子!”   說完,猛地收拾攤子,準備撈大筆生意去了。   至於劉吉,則甚快找到孟神醫住處。   只見得一間古色古香宅院,落於繁華街道之中,那門頂題著“孟神居”   金匾,勾畫了了,金光閃亮,更添幾許聲名。   或許孟神醫不在,求醫者較少,但仔細瞧來,裡頭仍千頭亂轉,人影幢幢,生 意照樣不差。   劉吉方踏進門,廣場天井曬著大堆藥材,數名門生翻翻撥撥,藥香四溢,果真 如入藥林,氣味自升。〞   李喜金不禁咋舌,道:“看它外頭門面不大,裡頭竟然這般熱鬧,光是門生, 少說也有十餘個吧!”   他數著身穿素黃便袍之門生,但被客人一晃,搞亂,根本數不清。   兩人方進門,忽有一名俊秀少年門生迎面而來,親切一笑,道:“兩位俠客來 此,不知看病抑或醫傷、理藥?”   進此門,幾乎跟藥、傷有關,門生故習慣如此發問。   劉吉呢了一聲,道:“在下乃孟神醫舊友之子,有事想找孟夫人,可引見嗎? ”   門生哦了一聲,再瞧兩人一眼。   隨即拱手:“夫人就在大廳替人把脈,您自行前去便行。”   他伸手一指,劉吉順其目光瞧去、只見得滿是藥櫃的大廳前,擺了一張數丈長 紅木桌,一名艷麗夫人正吱吱喳喳舞手弄姿說個不停,她是替人把脈,但總帶點風 騷。   劉吉不禁疑惑,暗道:“我以為是位老太婆,沒想到還是半老徐娘,而且還帶 騷勁呢……”   想及孟神醫可能老牛吃嫩草,頓覺想笑,但隨又想及,或許孟神醫醫術了得, 把夫人照顧得青春永駐也說不定。   門生已走,他和李喜金只好自行跨步入內。   大廳果然寬敞,煎藥、抓藥、治病、把脈、理傷各自分開,伊然一間綜合醫院 ,生意自然興隆。   劉吉最感興趣還是孟夫人,便自行往紅木長桌。   只見得孟夫人年約三旬左右。   她一身青白相間羅衫剪裁合身,美好身材一覽無遺,她貌美形媚,兩眼靈動轉 飛,大概那所謂長有一雙桃花眼。   胸前接著一塊碧玉鎖佩,雙手亦戴珍貫玉環,雖然隱現一絲高雅,但總覺仍有 幾許煙花女子般妖嬈神態,舉止風騷,已是理所當然矣。   孟夫人挑眉瞄向一位二十上下俊美男子,蓮花指一掃,隨即扣其脈門,而後含 情脈脈說道:“王公子,這可是第三天來嘍,你的傷寒早該祛除了吧?今兒又是什 麼毛病呵?”   那王公子被問得臉面通紅,窘困說聲:“胃不舒服。”   “哦?胃嗎?我看看……”   孟夫人把脈更細心,然多半作勢居多。   有好事客人混著人群說道:“我看是心病吧?夫人風采把他迷住啦!”   此語一出,霎時引來笑聲,惹得那書生更窘急說道不是這樣,真的胃痛……孟 夫人發覺自己媚力四射,亦自呵呵笑起,那結實胸脯為之顫動,更不知迷住多少男 人眼光。   她似乎早已習慣,艷笑一聲,道:“什麼病都能治,就是心病不能治,王公子 你可別當真患心病才好啊!否則我可束手無策哩……”   王公子窘聲直道不會不會,孟夫人享受著魅力四射快感。   由於人多,不便把脈太久,便自念道:“冑火稍虛,來些川七三錢、地黃六錢 、使君子七錢……”念了幾味藥,隨即說道:“好了,換下一位……”   孟夫人目光突然意識到有人緊盯自己,猛地移目,發現一位外表俊秀,目光邪 動,臉面掛彩年輕人。   他正是劉吉。   他這一瞧,孟夫人頓覺異樣,道:“小兄弟你可有急傷在身?瞧你一臉認真、 希冀模樣。”   劉吉淡笑道:“不錯,急得快當場斃命啦!”   孟夫人笑道:“會嗎?還笑得出來的病人,通常不會太嚴重吧。”   劉吉道:“那可不一定,我乃親自前往齊雲堡求醫,結果吃了閉門鱉,才死命 趕回來的。”   孟夫人神情不由抽緊:“你去過齊雲堡?”   “正是。”   “那你是……”   “在下劉吉。”   “劉吉!”   孟夫人若有所悟,上下打量少年。   隨即呵呵笑起:“看來你真的有重病,找的如此之急,好吧,我仔細替你診查 看看便是!阿祥,這些客人交給你了。”   孟夫人喚來中年門生,隨即含笑招向劉吉、李喜金,道:“裡邊走吧!”   說完,含嬌帶媚去了。   劉吉、李喜金當然急跟過去。   門生雖覺疑惑,但夫人雖風騷,卻知分寸,縱使偶爾賣弄亦無傷大雅,他們除 了尊敬,任誰亦不思多想,各自認真工作去了。 熾天使書城

    【第三章 王八靈顯威】   劉吉、李喜金被帶至後院一間舒適雅廳。   孟夫人親自端上香茗。   始問道:“你便是神仙無影劉千知的兒子?叫什麼留級生?聽說你在少林寺蹲 了八年,連一套五形拳都學不會?呵呵……”   劉吉乾笑:“名字對了,但後面那段請省略,行嗎?”   孟夫人笑得更媚:“你倒是樂天知命呵!”   劉吉道:“你才樂天知命,丈夫才死不到一個月,瞧你開心成這副德性!”   李喜金道:“對對對,沒錯!我在你身上瞧不出一絲悲哀!這很反常!   ”   孟夫人聞言,輕歎道:“那又能如何?他已死了,我也哭過,可是生意總得做 下去,我不裝笑臉行嗎?難道要我哭哭啼啼去見客人?”   劉吉道:“至少不必騷成這個樣子吧?看你還穿金戴銀,好像一副暴發戶,實 在該檢討。”   孟夫人目光不由一閃:“說到這兒,我便有氣!枉我對神醫一往情深,到頭來 卻……他卻把大堆財產分給你,我就是吃味,故意戴這些作樣,否則,實在會被他 氣個半死!”   一副吹鬍子瞪眼模樣。   劉吉皺眉道:“這麼說,你對孟神醫相當不滿了!”   孟夫人道:“當然,什麼都給了你,只留這破房子,能值什麼錢?何況還有二 十幾位門生要吃要住,害得我仍得拋頭露臉行醫,過不得安寧,我能不怨嗎?”   劉吉道:“這好啊!生意川流不息,錢自來,有二十幾個門徒幫你賺錢,根本 不會坐吃山空!”   孟夫人斥道:“想的美,這老頭不知哪來神經病,設下什麼窮人病不要錢,明 明好不容易賺的銀子,可能在一天之內全花去,原來這年頭,竟然有窮傢伙成群結 隊,從江南,從邊疆,一窩蜂湧來,擺明一副打家劫捨模樣,有一次更來了三百多 人,害得我們徹夜不能眠不說,竟然還倒貼數百兩銀子,藥材損失更不計其數,如 此下去,不必坐吃山空,根本會被打劫一空,我哪能撈到什麼?”   孟夫人瞪向劉吉:“哪像你,坐擁金山,老實說,我身上這些翡翠、玉環,還 是從齊雲堡帶出來的,看這老頭對我有多刻薄!”   一張抱怨臉容,讓人感覺她受盡不少委屈。   劉吉邊聽邊皺眉頭。   忽而說道:“既然夫人如此多抱怨,那咱們打個交易,這藥房給我,那齊雲堡 換你去享受如何?”   孟夫人一愣,隨又說道:“你……你到底有何居心?”   劉吉笑道:“沒有啊,只是替你打抱不平而已!”   孟夫掙扎一陣,仍自搖頭:“算啦!我雖嘴巴怨東怨酉,但老實說。心裡仍感 激孟神醫救我活命,他雖然分配不公,可是比起救命之恩,已算不了什麼,何況有 了這間藥房,省吃儉用,下半輩子大概還過得去,我看這筆生意不談也罷!”   說完,仍露出幾許畏懼眼神。   劉吉斜眼道,“我看夫人最大原因不是尊重孟神醫吧?”   孟夫人斥道:“明明就是,你少瞎猜!”   劉吉道:“我看你是發現齊雲堡已鬧鬼,根本待不下去,才甘心放棄的吧!”   “你?”   “不必強撐,我還看得見,你背後有個斷頭女鬼,她正在摸你頭髮呢!”   孟夫人聞言登時尖叫:“在哪?不准過來!”   雙手猛往前後掃去,嚇得臉色蒼白。   忽見兩人笑聲,似知已被捉弄。   冷牙一咬:“你們敢耍我!”   劉吉笑道,“你若末被嚇過,我哪有此能耐耍你?其實清風樓主已說過,你是 被嚇回開封城的,不必再掩飾啦!”   孟夫人終於洩氣,兩眼含淚,道:“我哪知老頭如此狠心,明明去了便罷,還 不斷化成幽魂纏著我,我哪還敢再住?只好躲回這裡,還好,人一多,他便不再現 身,倒過了幾天平靜日子。”   劉吉道:“也許他有意要你回來繼續替他行醫吧!”   孟夫人道:“是嗎?我沒回來,這些門生還不是大開醫療之門!”   劉吉道,“這麼說,他當真陰魂不散了?”   李喜金道:“是不是你做了虧心事,他在報復你!”   孟夫人冷斥,“胡說什麼,我幹嘛對他做出虧心事?”   李喜金道:“你殺害孟神醫,想謀奪家產,然後改嫁什麼?”   孟夫人聽得怒火高漲,卻又怕聽錯:“你說什麼?”   李喜金喝道:“你謀殺親夫,否則怎會心虛,且一點悲傷也沒有!”   劉吉登時叫糟,斥道,“阿喜,怎可亂說!”   孟夫人已自怒火攻心,厲道:“你敢損我,辱我?”奮不顧身撲去:“老娘跟 你沒完!”   劉吉見狀,猛地抱攔過去,一指點中她齊門穴,給抓了回來。   孟夫人仍斥紅臉面:“你這大混豬敢損我,絕不讓你好死!”   雙手欲抓,卻因穴道受制,軟力無比。   李喜金瞧她反應激烈,頓覺話說太硬,似有不妥。   劉吉更瞪眼過來,嗔道:“無憑無據,胡說什麼!”   李喜金干聲道,“我只是想什麼說什麼!”   劉吉斥道,“難道你想我是殺爹兇手,我便是嗎?”   李喜金一愣,乾窘不已。   孟夫人已泣不成聲:“我不要活了,你們如此毀我名節,叫我如何去見人!” 涕淚盡現。   劉吉斥道:“還不快道歉!”   李喜金無奈,拱手道:“在下失言,還請夫人見諒,不過下次還請夫人表現悲 哀些,以免引起誤會。”   孟夫人泣斥道:“還有下次?叫我悲死不成?我哭泣悲哀時,你可曾見過?難 道要在你面前哭才算數嗎?”   她越哭越傷心,劉吉偷偷解其穴道,終可挽袖拭淚。   劉吉、李喜金不斷請祈原諒。瞧及夫人哭得傷心,已不敢胡猜說她是兇手,否 則有點說不過去。   孟夫人悲泣一陣,終於較為平穩。   劉吉故意引開話題,道:“夫人所見鬼魂,當真是孟神醫?”   孟夫人勉強提勁,亦想掩飾窘境。   說道:“不清楚,只見黑影幢幢,好像不是……因為不見白髮,可是他剛死不 久,不得不做此聯想……”   劉吉道:“除此之外,可有異樣?”   孟夫人道:“夜深人靜時,總有淡淡怪叫聲傳至地底,讓人可怖,到後來,幾 乎天天罩烏雲,我看情勢不對,便連夜逃了。”   劉吉道:“孟神醫死去消息,有誰知道。”   孟夫人道:“不清楚,我是不肯講,免得生意一落千丈。”   劉吉道:“你親自埋了他!”   孟夫人道:“沒錯,他早就造妥古墓,要死時,也親自躺進去,我只負責封門 而已。”   劉吉道:“原來如此,卻不知孟神醫安厝處在哪?”   孟夫人道:“齊雲堡東北角,很容易找,你下次自行去看看便知。”   劉吉道:“不瞞夫人,齊雲堡此時當真被妖魂盤據,我才踏入不及十丈,便被 轟出來,還落個鬼上身局面,此次前來,乃想請問夫人,古堡可有秘道,以及是否 早就擺有陣勢?也好想法子破去,讓齊雲堡重見天日。”   孟夫人回憶道:“這些,我並不瞭解,不過,似乎有條秘道,因為神醫老是在 不知不覺中消失,卻突然又出現……”   劉吉兩眼發亮:“可記得位置!”   孟夫人道:“大概在東牆時近,確實位置,我並不知,或許亦無此秘道,因為 也可能是我的錯覺。”   劉吉道:“我記著便是。”   孟夫人道:“至於陣勢……”忽有暖昧神情。   劉吉急問:“你知有陣勢?”   “呃……”   “呃,那表示有,你說吧,若能破去,說不定我多分一點財產給你!”   “這可是你說的。”   “當然!”   “絕不食言!”   “只要你說實話,自有功勞,我不像那種視錢如命之人!”   孟夫人掙扎一陣,終仍說道:“不管如何,先把東西找出來再說,至於信用, 全憑良心。”   “夫人絕對可信得過在下。”   孟夫人輕歎一聲,說句希望如此。   便道:“老實說,我知道齊雲堡藏有大批珠寶古董,價值連城,卻又遍尋不著 ,已知必定有秘密機關,故而也摸索許久,果然是有些門道,不過,我丈夫一向對 藥毒瞭解甚深,必要地方,全部以毒封住,想要破它,並不容易。”   劉吉怔道:“孟神醫另有毒招?他卻中毒而亡?”   李喜金道:“會不會他玩毒自毀,玩掉了性命?”   劉吉道:“或許吧……”   孟夫人急道:“怎有此可能,神醫醫術通玄,怎會治不了自己毛病?”   劉吉道:“你認為他當真過暗算?”   孟夫人道:“當然,否則他將會長命百歲。”   劉吉道:“卻不知那人暗算用意何在?”   孟夫人道:“除了錢財,就是竊藥,神醫說藏著許多不為人知的寶物,必定有 人覬覦已久。”   劉吉道:“如此說來,倒是棘手萬分,不管如何,得先破去那鬼陣再說。”   李喜金道:“可是遇上毒,咱們可吃不完兜著走。”   劉吉道:“這可是頭疼問題!”   孟夫人道:“不瞞兩位,我早想找出寶藏,所以早請來兩位用毒行家,以她們 功力,自可破除毒禁!”   劉吉睜亮眼睛:“誰?可在開封城?”   孟夫人道:“人早已在城東山區,只是我後來嚇破膽,遲遲不敢找她倆出面, 她們是苗疆五毒教徒,還是公主身分,一名叫苗如花,另一名叫苗如玉,一身毒功 已得真傳,你若想請她倆幫忙,我捎信去便是,不過,酬勞得你支付。”   劉吉道:“要付多少錢?”   孟夫人道:“一人千兩黃金!”   李喜金道:“這麼多!”   孟夫人笑道,“只要能找出寶藏,千兩隻不過九牛一毛,用或不用,你們自己 決定。”   劉吉當機立斷:“當然用,呵呵,就如算命先生說的,一切將順利,連人馬都 不請自來,實不可多得。”   孟夫人笑道:“這才是聰明選擇,好吧,我這就替你捎封信,不過,我得說明 ,這對姐妹花可潑辣得很,千萬別得罪,否則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劉吉乾笑道:“怎麼現在流行潑辣女!”   已想及洛陽王女兒楊依人,困笑不已。   孟夫人笑道:“女人總有柔情,且看兩位造化啦!”   說完,她從左窗書桌翻出紙來,提筆即書,大概只寫了幾行字,說明劉吉代表 她之意,便自收筆,裝上信封,交予劉吉。   她道:“希望你能順利破硨,到時別忘了分我一點。”   劉吉笑道:“一定一定,卻不知苗女確實位置。”   孟夫人道:“在東山關帝廟後面的森林區,你只要喊幾聲,大概便能找到人。 ”   劉吉頷首:“事不宜遲,在下便去,卻不知夫人可要隨行?”   孟夫聞言驚急揮手,“我可不想再落入鬼域之中,還是你們去拚鬥吧!   若有兇手,就地解決,也不必帶回來嚇人啦!”   劉吉想笑,道:“既然如此,恭敬不如從命,咱們下回再見!”   說完,他再次仔細問可能之秘道,以及寶物藏身之處,孟夫人倒知無不言。   直到劉吉覺得問不出名堂,這才和李喜金匆匆告別離去,尋往東山,准備去請 苗氏姐妹助陣。   東山只隔數里,眨眼即至。   劉吉、李喜金甚快找向關帝廟。   只見此廟格局不大,香火亦弱,多少沾染塵埃。   兩人虜敬膜拜之後,立即繞道廟後松林,漸漸搜尋過去,搜及百丈,越見森森 林木攔路,兩人不得不出言喚叫。   劉吉喊道:“苗姑娘……在下劉吉,奉孟夫人之命而來……”   連喊數聲,有若泥牛沉海,不見回話。   李喜金道:“難進會走了。”   劉吉道:“希望別當真才好,過去那頭看看……”   他發現一座山谷,或許適合藏人。   兩人遂展開輕功掠飛而去。   及近山谷處,叫噓幾聲,不見回話。當下見及溪水清澈,便蹲下來洗把臉,並 喝它幾口以解渴。   誰知兩人方飲過溪水,山谷登時傳來謔笑聲。   兩人猝有警覺,轉身望去,忽見兩位妙齡少女大步踏來。   其中一名身材高佻,兩眼亮麗帶媚,一臉甜中帶邪向兩人瞄探。   另一名則肥胖如豬,粗手粗腳粗脖子,幾乎有若匝球滾動,絲毫感覺不出她是 個人,尤其是女人。   兩人同著苗人衣裝,紅則鮮紅,青則碧青,現於山林間,特別顯眼。   劉吉乍見兩人,已知正是自己想尋者。   登時欣笑道,“兩位可是苗如花姐妹?”   那苗條貌美女子欣笑道:“不錯,該罰……罰肚子痛好了!”   她笑起來酒窩深陷,更是迷人。一手挑著發辮,一手指向劉吉,叫道:“還不 給我肚子疼疼疼!”   說也奇檉,三聲喝來,劉吉、李喜金突然猛抱肚子,哎呀一聲,竟然叫疼,兩 人臉色陡變。   劉吉怔詫道:“你們在溪中下毒?”   胖女子訕笑道:“不是毒,是瀉藥,夠你們受的。”   劉吉征駭:“在下與你們無仇無怨,為何下此毒手?”肚子咕咕咕,嚇得他東 張西望,準備找地方解決。   貌美女子仙笑道:“胡亂叫我姐妹名字就是冒犯,這已是最輕的懲罰,兩位接 招便是!”   劉吉斥叫:“是盂夫人要我們叫的,否則我才懶得叫呢!”   胖女子冷道:“要你叫我們娘,你叫不叫?”   劉吉斥道:“神經病,還不拿解藥來了哇,快受不了啦!”   貌美女子見兩人窘境,更笑得兩眼含淚:“急什麼?只要拉它幾回便沒事,大 丈夫要靠自己呵!”   說完兩女笑得更狂。   劉吉大叫“可惡”,當真寬農解帶,準備拉肚子。   胖女子見狀怔詫:“你想幹什麼?”   劉吉斥道:“脫褲子還能幹什麼?”急想蹲下來。   貌美女子大叫:“你敢在我們面前?”   劉吉反斥而笑:“你的藥太厲害,我忍不住啦!”說完當真就地解決。   嚇得兩女面色盡失,趕忙躲開。   劉吉、李喜金得以舒服一陣。   躲在喑處之兩女越想越不甘心。   胖女子猛地叫道,“太可惡,非得讓他吃點苦頭不可!”   說完,突然放出某種東西。   只見嘖嘖響聲直撲過來。   那貌美女子見狀急叫:“不好,姐你怎放出毒蜂?會蟄死人的!”   眼看毒蜂已飛出。   她更急叫:“嗨!還不快躲人水中,殺人蜂厲害難斗呵!”   話未說完,劉吉果見蜂群撲來。   他想躲已是不易。   他猛地使出羅漢真氣吼地一聲,真氣貫天地,震得山谷抖顫,一群七八只毒蜂 全部掉落地面,兩人得以逃過此劫。   劉吉趕忙穿上褲襠,隨手一揮,毒蜂全被吸於袖口之中,他得以此當籌碼,脅 迫對方交出解藥。   那胖女子似覺毒蜂受制,驚聲叫道:“你把我寶貝怎麼了?”   劉吉訕笑:“不怎麼,不過待會兒大概會把它烤來吃!”   胖女子嗔叫:“你敢!”   她忍不住,跳了出來。   瘦女子猶豫中,亦跳出來,發現兩人未再寬衣解帶,膽子一壯,喝道:“膽敢 傷我殺人蜂,小心我剝你皮!”   隨手一揚,抓出一把紅沙。   冷道:“這是絕命毒沙,諒你也躲不過!”   劉吉道:“何必自相殘殺呢?給我解藥,我還你寶貝毒蜂,我們還有一大筆生 意要談,何必在此殺個你死我活?”   瘦女子怔道,“咱們有何生意要談?”   劉吉道:“不是說過,我代表孟夫人嗎!這有封信,自己拿去看便知。”   說完伸手懷中,丟出那封信箴。   剛飛過去兩女叫道:“小心有毒!”硬是閃開,讓信箴落插地面,兩人忽又想 及自己便是用毒大行家,何俱之有乾笑一聲。   瘦女子聳肩自得說道:“什麼毒我苗如玉沒見過?有膽放馬過來!”   伸手一吸,終將信箴吸回,拆開,瞧個究竟。   劉吉瞧兩人行事怪異,暗覺想笑,敢情果直難纏,肚子仍疼,不得不叫,解藥 快送上來,否則我要受不了啦!”褲擋直抓。   那瘦女子苗如玉見著字跡,這才邪笑,道:“算你沒撒謊!把毒蜂丟過來,解 藥自給!”   胖女子苗如花道:“這樣未免太便宜他了吧!”   苗如玉道:“不然,你想犧牲毒蜂?”   苗如花頓有所悟。   冷道:“小鬼,把毒蜂放出,如若一隻受損,叫你吃不完兜著走!”   劉吉道:“都要合作,還計較這些幹啥?去吧!”   他伸手一揚,幾隻毒蜂倒飛出去,苗如花立即接收過來,一隻隻仔細檢查,以 防受損而不自知!   苗如玉隨即打出藥丸,道:“吃下它便沒事了。”   劉吉、李喜金接過手,卻不敢隨便服用。   畢竟對方毒功太過於厲害。   苗如玉邪笑:“怎麼?怕啦?想瀉死不成!放心,看在千兩黃金分上,我還不 想讓你倆出差錯!”   劉吉但覺肚子仍疼,只好冒險一試,果真服下白色藥丸,幸好此藥入口即化, 芳香生津,倒立即解去肚腹悶疼,看來已對症下藥,他示意中,李喜金亦大膽服下 ,終能擺脫腸胃之苦。   此時胖姐苗如花已數完毒蜂,冷道:“有一隻冒冷汗,你得賠我!”   劉吉皺眉:“蜂蟲也會流汗?”   苗如花斥道:“全身發抖,不是冒冷汗是什麼?”   劉吉笑道,“我看是被嚇得屁滾尿流來得恰當些吧!”   “你?”   苗如花作勢欲攻。   苗如玉立即攔住,笑道:“姐,看在千兩黃金分上,饒了他罷!”   苗如花冷哼:“便宜你了,事成之後,最好給我老實交出金子,否則你會發現 痛不欲生是何滋味!”   劉吉笑道:“一定如數付清,只是,尚不知兩位如何稱呼?”   “我叫苗如玉,是妹妹,請多多指教!”   苗如玉笑的甚甜,早將潑辣形態掩去。   她看來不過十七八歲,卻有一股早熟風韻,一臉迷人容顏,配上粗眉、亮眼、 雙下巴,那柔和野性與純真氣質,足可深深吸引任何男人。   劉吉不禁多看幾眼。   暗道:“這女子不錯,倒是美女一個。”瞄向胸脯,挺豐滿地。   至於那胖女人苗如花方介紹自己,已引來一陣笑聲。   苗如花臉面一拉,斥道:“有何好笑,待我減肥成功,照樣比妹妹更出色!”   劉吉笑道:“何必減肥,現在照樣出色得很!”   苗如花斥道:“少損我,想當年,我還是苗疆第一美女,不信,你可去打聽! ”   劉吉笑道:“我相信,非常相信,如花姑娘,希望你早日奪回苗疆第一美女封 號,到時,我替你放一大串鞭炮,或者立即替你送來如意郎君!”   苗如花聽得心花怒放,直道指日可待矣!   李喜金怎麼看都認為不可能,暗道:“難嘍,喇叭花怎麼變,難不成會變回水 仙花!”   苗如花斥道,“你說什麼?”   李喜金笑道,“我是說,你人如其名,如花如花,越念越像花,可以感覺出你 昔日的花容月貌啊!”   暗中仍捉笑是一朵大肥花。   苗如花倒特別欣賞自己名字取得好,被誇讚之下,亦自飄飄然,笑道:“日後 便知一切,現在談談正事吧1何時出發。”   劉吉呢了一聲,“如若可以,當然越快越好!”   苗如玉道:“正合我薏,等了快半個月,都快瘋啦!現在便走,可另有幫手? ”   忽聞谷口傳來笑聲:“有!”   不知何時,神算先生王八靈已然揹著一大袋東西,現身前來。   他似乎無孔不入。   劉吉怔詫:“先生怎知我在此。”   王八靈笑道:“否則怎叫鐵口直斷,能知過去未來了呵呵!不過此次是跟著兩 位而來,毫無技術可言啦!”   劉吉淡笑,便自引見苗氏姐妹。   王八靈拱手道:“有兩位公主□助,任那妖魔鬼怪多厲害,照樣招架不住,此 行將可大功告成。”   苗如玉笑道:“算命的全憑一張嘴,今日一見,果然不差!”   王八靈笑道:“姑娘過獎了,有機會,在下甚樂意替您服務。”   苗如花冷道,“現在機會便來了,你說,我何時才會恢復苗條身材!”   “呢……”王八靈頓覺為難。   苗如花逼迫冷道:“算不出便給我自動砸爛攤子!”   “在下並末帶攤子……”   “那就硬招牌,名字也該塗掉!”   王八靈無奈,說道:“照姑娘五官看來,該瘦的,三個月之內必定可瘦,該胖 的便不必瘦啦!”   苗如花聞言甚喜:“你是說,我三個月之內會瘦下來?”   王八靈笑道:“不錯,該瘦,絕逃不掉!”   苗如花果真心花怒放,道,“要是到時瘦不下來,你可小心了!”   連責備之話皆充滿喜意。   王八靈老是頷首直道沒問題,這其中只有劉吉明白奧妙——該瘦才能瘦,至於 何處該不該,又豈是苗如花心頭所想者?   反正眾人合作亦只在於破去妖陣,到時各自分飛,誰還管得了誰?   劉吉並末點破,他說道:“咱們目標在太行山齊雲堡,在前往之前,會經過清 風樓,屆時將請清風樓主助陣,只要破去鬼域,自有大家好處!”   看在銀兩分上,眾人興致特別高昂,為搶時間,哪肯稍作停留,一行登時取道 ,直返太行山。   三天後。   一行人果然重登斷雲崖齊雲堡。   只見得古堡天際烏雲罩頂,冷風飄飄,尚未逼近,即已感覺陰氣冷森,比起往 昔又不知強上幾分。   劉吉乾笑道:“不知妖怪是否生下鬼子鬼孫,越來越是恐怖哩!”   清風樓主果真跟來,他道:“希望不是如此才好……”   算命先生道:“待本山人瞧瞧便知!”   他已是一身茅山道士打扮,右手桃花木劍,左手乾坤鏡,外帶大包袱,裡頭捉 鬼道具樣樣俱全。   他一馬當先走在前頭,倒讓人消除不少陰氣,壯了膽子,亦步亦趨逼了過去。   劉吉雙手護胸,易筋神功逼足全身,以防萬一,邊走邊道:“大師你到底行不 行?”   王八靈冷道:“不行,先賠命的也是我,放心,一定行,待會兒照我意思做便 是。”   在鬼魅橫行下,眾人只有任他囂張去了,仍自緊緊跟在後頭。   此時就連平日高傲之苗氏姐妹,亦閉上尊口,全神戒備,以防萬一。   砰然一響,偌大城門被劈開,一股強大妖風呼呼吹得眾人然。   李喜金怔急道:“時隔多天,鬼魂似乎仍在?”   王八靈突然喝道:“何方妖孽,還不快快現出原形受縛,難道要我把你打入十 八層地獄不成?”   話末說完。   突見黑影閃現左近處,他猛地一喝,桃花木劍施咒砍去,一道紅光乍閃射去, 叭然一響,似中黑影,但黑影卻消逝無蹤。   眾人正疑惑之際。   驀見黑影反撲過來,似若山崩地裂般潼湧而至,轟然一響,撞得眾人倒飛門外 ,個個跌得四腳朝天。   砰聲再響,巨門早已緊閉。   如若王八靈倒摔地面,那尚可理解,然而連清風樓主這一代高手亦招架乏力, 跌個四踟朝天,不禁讓所有人心頭髮麻——妖魂力量當真匪夷所思?   剎那間信心喪失一半。   清風樓主歎聲道:“在下行走江湖多年,從未見過如此可怖對手,實不知該如 何是好……”   胖姐苗如花最是不服,冷斥:“我看先用毒,把對方毒死再說!”   劉吉輕歎:“若是鬼魂,已經死過一次,哪還怕什麼毒?何況勁風由內往外吹 ,你這一丟,莫要先毒死自己人才好!”   苗如花道:“你們不是服過解藥,還怕什麼?”   苗如玉道:“姐不可動怒,咱們對付的是難纏傢伙,得小心翼翼,步步為營才 是。”   苗如花冷哼一聲,道:“我可專門對付人,哪知還有這些不乾不淨的東西,實 在惱人!”   王八靈道:“我自有辦法收抬對方,只要能攻破此門……”   劉吉心念一閃,道:“聽說有條秘道,我去查查看,若有,自是省事,若無, 再另尋方式!”   說完,照著孟夫人指示,摸向東牆角那頭,企圖尋找秘道,然而尋覓一陣,果 真找到秘道入口,誰知早被石塊封得密不透風。   他不禁洩氣:“這惡鬼倒厲害,竟然事先封住秘道,看來只有硬闖了!   ”   他已搜尋一段時間,清風樓主忍不住探問過來,劉吉只好實話實說,兩人洩氣 走回正門前,和眾人會合。   李喜金問道:“如何?”   劉吉歎道:“看來只有硬闖了……”   李喜金道:“怎麼闖?未進門便被轟出來,根本闖不了!”   劉吉靈機一動,道:“咱們分頭闖入,縱使妖魔厲害,一時間也無法對付這麼 多人,只要一人闖入,便大肆被壞,殺得鬼魂措手不及,你們以為如何?”   清風樓主道:“看來只有如此一試了……”   王八靈道:“我還是走正門,諸位多拿幾顆乾坤彈,若有鬼魂近身,燒它便是 !”   說完從大麻袋抓出黑黃相間彈丸,交予眾人使用,在鬼魂難抗之下,眾人皆抓 扣於手,以免有所閃失。   眾人立即選取路子,待一切取得默契之後,大喝一聲,分別縱向高牆,躥沖而 入。   劉吉從東城躥入,清風樓主躥向西城,苗如花勉強掠向南邊,她雖身胖如球, 動作卻不慢。   至於苗如玉則掠往北邊城門。   如此一來,四麵包抄,自能分散敵方力量。   剩下李喜金則和王八靈一並,復往城門衝去。   那幾乎是同時衝入城堡一刻,忽見妖風掠轉更強,一道黑影嘯向空中。   似已察覺敵人四面而來。   他桀嘯幾聲,登時幻入陰風之中,朝那武功較高之清風樓主衝擊。   只見妖風乍閃,清風樓主竟然招架乏力,砰然一響,硬被打得暴彈空中,摔出 城外。   劉吉眼尖,乍見黑影,登時喝道:“妖孽,看你往哪逃!”   手中乾坤彈疾射而出,砰砰,一連三響,命中黑影,暴出青光,此彈原是裝有 磷粉,撞開之後,見風即燃。   就在青光閃處,黑影竟然現出骷髏青影,嚇得劉吉毛骨悚然:“當真是鬼魂嗎 ?”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其實妖魂現影,另有青光相襯,更覺鬼氣森森,不只是劉吉,就連苗氏姐妹亦 瞧得頭皮發麻,欲攻乏力。   就在此時,王八靈沖門而入。   忽見青光,急急喝道:“快攻,千萬別讓他喘息!”   話聲末落,桃花木劍一抖,數道紅光直衝過來。   劉吉、苗氏姐妹被喝,終亦醒神,趕忙發動攻勢。   豈知妖魂邪叫幾聲,身形一卷,青火立即幻滅。復見那妖魂化成陰風般快捷, 旋捲於天地四方,更卷沖於四面敵人方位。   那快逾追風身形,直若颶風旋天罩下,捲得數人無法閃避,剎然聞及砰砰砰砰 ,一連四響。   苗氏姐妹倒噴高牆而去,王八靈、李喜金更如滾球撞出門外。   唯有劉吉猛受重擊時,心神一慌,護體易筋神功突然展出,羅漢真氣化開,終 於擋掉不少勁道,身形勉強翻落城牆高處,免於跌個四腳朝天。   他猛喘大氣:“好險,好險!”   來不及拍拍胸脯以收驚,那妖魂忽見劉吉竟然以躲過此功,甚是怔詫,第一次 通出人話:“你?”   狐疑中,猝又化成黑雲,疾掠撲來。   劉吉訕誡斥道:“我又如何?幸好練了少林神功,百邪不侵!”   他自覺神功似能抵擋鬼氣,信心不由大增,猛地運起羅漢真氣,直叫來啊來啊 ,其實黑影早已掃至,他拼全力轟出掌勁。   砰然乍響,黑影頓挫,劉吉受力不住,再退七八步,差點摔下城牆,勉強勾住 石板,彈回牆面。   黑影更形怔詫:“你用何功夫?”   劉吉斥喝:“專殺妖孽功夫!”   他待反攻,門口那頭已見王八靈直衝而入。   王八靈未攻黑影,反往四處奇異地形轟劈過去。   他先往廣場左側一張大石桌下手,一掌過去,已劈得石桌稀爛,正待搶攻,那 黑影見狀,無暇再鬥劉吉,猛又化成陰風,反撲下來。   劉吉豈肯失此機會,喝喝大叫,硬是拚命纏來。   照他想法,王八靈已在破陣,若能破去鬼陣,自能削減妖孽不少威力,到時再 收拾他不遲。   王八靈正是此想法,他見石桌已毀,驀又想迸廳前那似是凹坎之小水池,待要 飛去,卻覺一陣頭暈目眩,他驚叫不好,“有迷藥,苗如花還不快來!”   聲音未落,人已嚇跑,後頭李喜金見狀,他可吃過大虧,豈敢再越雷池一步, 趕忙掠退數丈。   就此打頓之際,陰風哇哇厲叫狠猛再次捲來。   苗氏姐妹亦自左右抄衝過來。   苗如玉見救人已不及,趕忙抓出一把東西,喝道:“看奇毒紅沙!”   手一揚,一幕紅沙撲向黑影。   此毒果然連鬼魂都驚懼,只見得黑影猛往左閃去,哇哇厲叫兩聲,狂風頓卷, 不但捲得紅沙暴飛天際,亦將苗如玉、王八靈捲得東倒西歪跌個四腳朝天。   苗如玉強忍著痛,急叫道:“姐,快毀院中所有花草樹木,那是奇門迷藥陣! ”   她已瞧出端倪,這一喝出,苗如花登時拿出大把毒粉,硬想往廣場花草打去。   那黑影豈肯讓她得逞,猛地哇哇狂嘯,身形化若遊魂撞掠,霎時狂風大作,盡 掃得毒粉倒吹空中。   氣得苗如花哇哇大叫,喝著將那毒蜂射出!   然而毒蜂仍受不了強風,被吹得不見形影。   苗如花更怒,卻禁不了妖孽強大掌勢撲來,叭然一響,正中胸口,打得她猛吐 鮮血,倒撞牆頭。   劉吉見狀大喝:“鬼妖精,專找女人下手,算得了什麼?有膽過來一斗!”   他自恃神功護體,膽勁大增,存心想纏死妖孽,登時拚命撞向黑形,先拖住再 說。   妖孽見他逼近,一掌搗去,本想逼退,劉吉卻強忍掌勁,突然打出隨身習慣放 置之釣魚用蠶絲,急急纏住對方身形。   如此一來,對方一動,必定拖他同行。   那妖怪被纏,登時嗔喝:“這裡沒有金銀財寶,還不快滾。”   劉吉訕笑:“你說沒有便沒有,那我算什麼!”   那妖孽斥道:“你想壞事不成?”   劉吉訕笑:“不錯,就是壞你好事,還不快快束手就縛吧!”   那妖孽仍想掙脫,卻見王八靈猛打出乾坤彈,掉落於四面八方,青光頓閃。   王八靈猛喝道:“快摧毀發光處,那全是陣眼!”   此語一出,苗氏姐妹,甚至隨後趕來的清風樓主立即往發光處劈衝過去。   妖孽見狀,無暇理會劉吉,哇哇大叫中,硬是拖著劉吉,仍自身化陰風,奇猛 無比掃向無數火花。   甚至掃得大群人東倒西歪。   劉吉豈知這妖魂如此霸道,自己不斷地使出千斤墜萬斤,照樣如風箏般被拖過 來甩過去。   只好拚命收繩線,好不容易迫近三四尺,猛地一掠,終於捉住那人右腿,便說 什麼亦不肯放手。   妖孽被捉,嗔喝大叫:“快鬆手!”   劉吉豈肯聽他,抓得更緊,嘿嘿怪笑。   並大叫:“我逮著妖孽啦,快破陣——”   眾人乍聞,信心不禁大增,王八靈勉強提勁喝道:“毀去西樓頂那引風樓,妖 鳳自除。”   他急忙打出乾坤彈,直射西樓上那座石砌八角怪亭,火光一亮,復被勁風吹熄 ,但只一亮,眾人已知目標,拚命往其撲去。   那妖孽見狀大驚,叫道:“放手,否則不客氣!”   劉吉豈甘聽他,抓得更緊:“死也不放,除非殺死我!”   妖孽突然狂笑:“好個殺死你!別以為練了少林神功就可胡作非為!看我如何 宰了你!”   妖孽暴笑之中,突然旋飛而起。   劉吉急運真勁想攔,妖孽仍旋。   劉吉想抗,猝聞妖孽哇哇厲笑,突然產生一股強大無比力量,撞得劉吉招架乏 力,哇然鬆手,倒摔飛去。   那妖孽猝化勁風,直撲數名欲毀引風樓者,那群人豈是對手,硬被勁風捲著, 紛紛墜樓,跌個四腳朝天。   清風樓主不管疼痛,猛地一喝:“出來吧!陣眼已知,全力毀去,就是那引風 樓!”   叫聲未落。   突見十名青衣壯漢掠撲引風樓,一副視死如歸模樣,敢情非破此陣不可可。   那妖孽見狀哇哇大叫:“再不退,我要大開殺戒啦!”   只見行他遊走於壯漢之間,三兩掌打得壯漢唉唉悶叫,跌落地面。   苗氏姐妹自是不服,猛喝一聲,再次撲上。   妖孽冷笑,“手下敗將,還不快滾!”   苗如玉斥道,“打不過你,毒死你,看我奇毒之毒!”她猛伸手,打出數粒藥 丸,直取妖孽門面,藥丸受力,登時炸開,紅煙白煙四散。   妖孽卻哈哈狂笑:“憑此彫蟲小技,也敢毒我?下輩子吧?”猛地一卷真氣, 打得煙霧四散不見,氣得苗如玉直咬牙。   忽聞引風樓上出現聲音,原是劉吉趁著妖孽打鬥之際,偷偷溜爬上來,此處果 然狂風嘯耳,威勁十足。   他卻滿足得意,喝著苗如玉,道:“笨傢伙,要下毒,就要打在上風啊快射來 幾顆,我炸他便是!”   苗如玉一愣!   一座鬼城,此時變得更加陰森、淒涼、可怖!   狂風嘯過,一切似乎又將恢復於寧靜,鬼氣森森般寧靜……隨即會意,喝著“ 接著。”幾顆丹丸打了過去。   那妖孽哪知這賊小孩竟然鑽向引風樓,情急中只有捨棄眾人,急急轉頭想逼迫 對方下樓。   他尖喝道:“劉吉,還不給我下來!”   劉吉一愣:“你倒知我大名,實是受寵若驚!”說時遲,那時快。   他見藥丸射來,正準備伸手去接,妖孽見狀大驚,猛地欺掠過來,想伸手去搶 卻仍慢一步。乾脆劈掌打得爛碎。   劉吉忽見紅白煙霧冒出,立即竊喜:“這樣也好!”   猛地發掌斜切,大片煙霧反撲妖孽,嚇得他趕忙施展千斤墜墜落下方以逼烈毒 。   劉吉哈哈大笑:“你逼吧,我毀你引風樓便是!”   他猛將易筋經運至極限,準備毀去此樓。   妖孽聞聲更急,反衝過來,吼道:“毀不得——”   劉吉冷笑:“毀不得才怪!”   喝地一聲,神功化掌而出,砰砰砰砰,炸得引風樓四分五裂,狂風更是嘯起, 卷滾無數碎石傾沖而下,那山崩地裂之勢,嚇得地面眾人鳥獸散。   那妖孽突然悲喝:“你這昏庸無知的小鬼,實是可惡!”   只見得他咆哮如雷,身化游龍,在那狂風霸勁之中掠飛沖撞,大堆亂石撲身, 照樣被打得四分五裂。   狂龍更撞向四面八方人潮,那似乎受魔鬼般詛咒威力,簡直摧枯拉朽似地卷劈 於滿臉驚慌人潮,霎時劈劈叭叭,唉叫連連。   旋風嘯勁中,只見得人影一條條倒噴堡外頭,就連劉吉亦不例外,剎那間已被 擊昏,終於不醒人事……狂風仍嘯,久久不絕於耳。 熾天使書城

    【第四章 地窟訪八惡】   待劉吉酲來,已落身於一處沉靜冰冷石室之中。   觸眼即是一盞脆弱燭燈,置於石壁凹洞。   這似乎是天然石洞,頗為寬敞。   他醒醒心神,揉揉眼晴,再次往四處瞧去。   只見得四壁巖層森冷,自己則睡在一張石床上,除此之外,空無一物。   他哺哺說道,“難道我己經進入陰曹地府,還是被囚起來當人質?”   想不通,咬咬舌頭,發現仍疼,該仍活著,他不禁回憶當時情景,分明受到妖 孽重擊,又怎好端端活在這裡?或許當真被抓囚成人質了吧?   他又想及其他人,是遭殃,亦或被囚成人質?   猜不透!   他勉強下來,活動筋骨,奇怪,怎一點傷勢亦無?難道易筋經真有神奇功能? 不禁自得笑起……“這到底是何地方?誰救了我?”   他直覺有人伸援手,否則遭此重擊,怎可能毫髮無傷?   “出去瞧瞧……”   劉吉決定探個究竟。   於是運起真勁護體,小心翼翼走向門口,往外探去,那頭竟是一座更寬廣的天 然石窟,似乎處處可聞石鐘乳清水聲,仔細瞧來,左內巖牆湧有山泉泉下則是小池 ,泉水清澈欲未溢出。   劉吉見著山泉,登時覺得口渴,便自移步,想取水飲用。   誰知方移半尺,突覺泉邊黑影乍現,妖孽陰影立即浮起,嚇得他怔駭大叫:“ 誰?”   陰風湧來,黑影飄浮而至,嚇得劉吉驚叫:“當真是你?你這陰魂不散的傢伙 !”躲退數步,“你到底是人是鬼?”   陰森黑影淒聲道:“是人……也是鬼……你害得我好慘。”   聲音冰冷,讓人聽來毛骨悚然。   劉吉頭皮發麻斥道:“到底是你害我,還是我害你?既然是鬼就下地獄幹嘛留 在人間作孽,遲早會有報應!”   陰森黑影突然轉身,骷髏臉面霎時現身,眼珠子竟然還在打轉,嚇得劉吉全身 抽搐,沒命逃回石室。   他想找門關緊,卻找不著,哺哺直念阿彌坨佛,莫要當真墜落地獄才好。   他千祈萬拜,道,“人鬼殊途,你走你的鬼路,我走我的人道,互不相干,你 去吧,我再也不想要回齊雲堡,那地方便讓你成家立業,這樣夠慷慨了吧!”   陰森聲音突然轉硬:“劉吉,你這個小傢伙,還不給我出來!”鬼氣少了幾分 。   劉吉干叫:“我不是劉吉,你認錯人了,劉吉是那個平頭高個子(指李喜金) ,你要找也要找對人啊!”   森冷聲音斥道:“你敢叛祖背宗?”   “我哪是?我真的不是劉吉!”   “如果你不是劉吉,豈能活命到現在?還不快承認,否則立即取你性命!”   劉吉一愣:“你是因為劉吉,才不殺我的!”   “不錯!”   “那……我們到底有何關係?……該不會仇深似海,你想折磨我至悲慘地步, 才殺了我吧?”   “出來看看,你自明白。”   “人鬼殊途,有何好看?”   “不然,難道要我進去!”   “不不不!”   劉吉心想裡頭毫無退路,縱使想進,亦無法可用。   他只好硬著頭皮,千笑道,“我出去好了,一切好說話,縱使人鬼兩不同,還 是可以談的,不是嗎?”   他勉勉強強又擠往外頭,深懼中,一臉奉承、巴結笑容,直往妖孽送去。   妖孽冷道:“劉家全是出你這種拍馬屁的後代嗎?”   劉吉乾笑:“也算啦!尤其是我爹,他的馬屁功夫的確一流,他逢人便拍,我 只對三界之外的……例如你這鬼仙……這不是馬屁,而是尊敬的結果……”   妖孽冷目瞪來:“你敢說你爹壞話?”   劉吉道:“那豈是壞話?是實話實說,他名揚武林,全靠馬屁功夫,您不是能 知人間事?運用您的法力想想便知。”   妖孽冷道:“你不怕你老爹聽到?”   劉吉笑道:“會嗎?人在鬼域,他哪知道?何況,就算知道,他也無話可說! ”   “是嗎?”   “當然!”   “如果我把你老爹找來對質,你待如何?”   “我爹會在此?”   “那可說不定!”   “呃……呃,不會那麼巧吧?您把他也抓來了?”   “沒有!”   “那就更不可能啦!有本事,您把他變出來對質,我一定說得他啞口無言。”   “是嗎?”   “事實證明一切,您把我爹找來再說!”   “你爹已經來了!”   “在哪?”   劉吉稍緊張,四處瞄探,仍不見人影,但覺不可能,仍得意欣笑:“您愛說笑 ,我爹早失蹤多年,怎可能出現於此?”   “因為我就是你爹!”   “你?”劉吉如被鞭抽。   “嗯!”妖孽認真點頭。   劉吉一張臉變幻莫測,驚訝中帶著不信,道:“我爹會是一張骷髏臉?”   話末說完,妖孽已伸手往臉上抹去,揭下一面骷髏面具。   露出一張中年俊秀臉容,那仙風道骨神韻,以及英挺架勢,正是劉吉熟悉且印 像深刻的容顏啊!   見著此人,比見鬼還來得讓他吃椋。   他兩眼已自發直:“爹?你真是我爹?”   那中年漢子兩眼含淚:“你說呢?”   劉吉百感交集,沒想到八年末見,日夜相思的父親會在此情此景之下相遇,他 自激動萬分:“你真是我爹?”   兩眼含淚想撲去,突又無法接受。   急道:“不可能!你是妖孽,足可千變萬化,現在故意化成我爹來騙我對不對 ?”   中年漢子輕歎:“阿吉,別再瞎猜,我真的是你爹喁!”   劉吉道:“我爹耳後根有顆硃砂痣,你讓我瞧瞧!”   中年漢子淡然一笑:“幸好你還記得,否則我可難解釋了!”   說完,翻向耳根,果然見及一顆硃砂痣。他又道:“其實你左臂也有一紅點, 是爹印上去的,對嗎?”   劉吉至此喜極而泣:“爹,您其是爹呵?可惡!您怎不回家,跑到這兒裝神弄 鬼!”   他想撲去擁抱痛哭,卻覺已長大成人,做出此舉,十分尷尬,僵在那裡不斷拭 淚。   中年漢子正是當年名聞天下的神仙無影劉千知,亦是劉吉父親。   他見兒子啜泣,於心不忍,走了過去。   一邊拍他肩頭,一邊安慰沒事沒事,忍之不住,仍將兒子抱於杯中,父子情深 ,終仍淚水滲流。   好不容易熬過激情處,兩人方自拭去淚痕,面對現實。   劉吉趕忙掙脫父親,一副興師問罪模樣,道:“爹你耍何花招,躲在這裝神弄 鬼?差點還要我的命!”   劉千知輕歎:“爹有難言之隱……”   劉吉道:“當然要想成你有苦衷,否則我豈非活活被您整死?”   劉千知歎聲連連,不知如何說起。   劉吉但覺不該逼人太急。   便緩和語氣,道:“爹您慢慢說吧!如果不方便,日後再說也沒關係,但必要 的問題,還是請您幫我解決疑慮,就像孟神醫,他當真死了?”   劉千知道:“神醫仍活著。”   劉吉怔詫:“既然如此,為何傳出那麼嚴重消息?”   劉千知道:“那是敵人有計劃的陰謀。”   劉吉征愕:“這麼說,我早跳入陰謀陷阱而不自知?”   劉千知道:“沒錯,從一開始,你便是他們設計對像!”   “當真嗎?”   劉吉一臉痛苦,若真如此,自己未免栽得沒名其妙且笨得足可一頭撞死。這張 臉實在叫人掛不住:“他們為何要設計我?”   劉千知道:“用你來對付爹,自是最佳計策!”   劉吉道:“爹能說清楚嗎?”   劉千知道:“坐下來,咱們好好聊!”   於是他引領兒子走向秘道,轉折中,終於見著月光,原是抵達懸崖邊,此處置 有右桌,崖邊亦長古松,別有一番情景,兩人坐於石掎,準備長談。   劉千知理了情緒,說道:“你該知爹和孟神醫交情匪淺吧?”   劉吉道:“此事天下皆知。”   劉千知道:“不錯,就因為如此,對方先把孟神醫抓住,逼我就範,可惜孟神 醫不受威脅便詐死,對方只好另生一計,便是請你出面對抗爹,這招果然管用!”   劉吉道:“孟神醫既然詐死,現在可在齊雲堡?”   劉千知道:“不清楚,或許對方把他埋了,不過依孟神醫能耐,應可脫困而出 才對,當然,這是指他詐死之後仍可復活,至於能否逃出魔掌,就得看他自己造化 了。”   劉吉道:“對方到底是誰?爹為何要裝神弄鬼,死守這裡?”   劉千知輕歎:“或許全是命運安排吧……”陷入沉思之中。   劉吉知道父親將說出秘密,立即住口,以待回音。   劉千知理了情緒,道:“事情該從十年前說起,當時爹雖以尊重生命為出發點 ,救了不少人,然而在進行中發現有的人行為實是無法想像,就如生物之劣根性, 彪豹之類,總會持殺獵物。也就是說,有的人就是再次興風作浪,殺人無數,實是 禍亂根源。為免善良者受害,爹終於開始將武林中狂惡分子一一逮捕,困於某處。 老實說,若一刀解決他們,倒也省事,可是爹總下不了手,亦相信人性本善,想看 看多日規勸,對方是否能改過向善,誰知一勸便是七八年,效果並不佳……”   劉吉道:“就因如此,爹才失琮那麼多年?”   劉千知道:“這並非爹所願意,只是爹沒想到,在囚禁他們之後,才發現,如 果不緊緊看住,他們隨時可能脫逃,故而一直拖到現在,仍未想出妥善辦法,否則 爹必定能回家與你們見面。”   劉吉苦笑:“爹何苦呢!”   劉千知輕歎:“或可說上天折磨吧……”   劉吉道:“那為何又選齊雲堡,來個裝神弄鬼?”   劉千知道:“老實說,我們現在位於齊雲堡懸崖下方,那些怪人亦囚在這裡! ”   劉吉怔詫:“當真!”   急忙傾耳聆聽,想發現什麼。   劉千知道:“此處聽不出聲音,否則一傳出,敵方豈非立即發現?”   劉吉喔了一聲,道:“不知爹選此地,用意何在?”   劉千知道:“那是爹和孟神醫商量結果,決定把那些怪人囚於此,故而聯合神 醫力量,佈置天羅地網陣勢,以孟神醫對毒性之瞭解,封鎖所有可能前來救人之路 ,七八年來倒是相安無事。然而天下無永久之秘密,那些怪人之徒子徒孫不斷查探 之下,終於指向齊雲堡,於是趁機將孟神醫逮捕,且逼供,孟神醫只好詐死,他們 豈肯放手,又想及困住怪人者可能是爹,於是利用詭計將你騙來對抗我,事情似乎 有了效果……”   劉吉皺眉,“這麼說,齊雲堡根本沒有金銀財寶了?”   劉千知道:“有一點,卻未如你想像之多。”   劉吉道:“可是清風樓主亦和孟神醫交情不錯,他會助紂為虐?”   劉千知道:“那位清風樓主是假的,真的早就被抓走。”   劉吉咋舌:“那麼說,連那護法古月河、孟夫人、苗疆雙女都是對方之人了? ”   劉千知道:“或許吧!”   劉吉苦笑道:“沒想到從一開始便落入圈套而不自知,還帶著他們前來收拾自 家老爹?實是罪過……爹您幹嘛不事先說明,害得你我父子相殘!”   劉千知輕歎:“爹以為能把你逼退,誰知……唉,是天意吧,老實說,當時狀 況,硬說我是你爹,你也未必相信,或因此洩了底,對你我皆不利!”   劉吉喃喃頷首,“說的也是……”他道:“嚴不嚴重?在孩兒毀去引風樓之後 ……”干伸舌頭。   劉千知輕歎:“引風樓一毀,奇陣已破,屏障少了一層,現在只有靠老天保佑 ,別讓他們找到這裡才好。”   劉吉歉聲道:“對不起,孩兒不是故意的!”   想及當時,拚命拖者父親右腳,幫助敵人陂硨,他已自滿臉通紅,直叫不該。   劉千知輕歎:“全是天意吧……江湖恐將亂矣!”   劉吉自知犯獵,只能沉默。   不久,說道:“不知爹囚禁之人,有誰?”   劉千知道:“八九個,男女皆有,每一個皆能在江湖掀起滔天巨浪。”   劉吉道:“何不趁此危急時刻,把他們宰了!”   劉千知輕歎:“壞即在此,他們被逮,個個表現悔悟情景,讓爹下不了手,何 況爹一向不殺人……”   劉吉道,“規矩是可變的啦!孩兒若非遵照您救世濟人方式,也不會落得今日 下場,也就是說,經過此事,我已相信人性本惡,好端端地被坑,實在嘔人!”   劉千知道:“其實好人仍佔多數,只是你碰上的全是壞蛋聚結而己。”   劉吉道:“孩兒自知,所以學會如何對付壞蛋方法了。”   劉千知輕歎,拍拍兒子肩頭,一副希望兒子比他強的神態,劉吉自也聳肩表示 必不讓父親失望。   “走,爹帶你去見識見識當今怪邪角色!”   劉吉自是欣甚萬分,登時急道:“好呵!”   劉千知道:“也得把臉抹黑再說,我可不希望我的後代被人認出,日後麻煩無 窮!”   劉吉想笑:“爹怕他們報復?”   劉千知道:“你不怕?”   劉吉呃了一聲,乾笑道:“抹了也好,免得日後他們見我即跪,實在難以應付 !”   劉千知似有備而來,當下丟給兒子一包東西,劉吉接過手,立即打開,看似碳 粉,便往臉上抹去,果真變成大黑臉。   父子相視而笑。   劉千知便起身,帶著兒子往懸崖行去,正待準備掠往某處,忽覺一陣頭眩,身 形為之不穩,嚇得劉吉趕忙扶去。   急道:“爹您受傷了?”   劉千知邊調氣息邊說道:“昨夜中了些許煙毒,尚未排除,不過,不礙事…… ”強忍毒傷,以免失態。   劉吉更覺內疚,因為那煙毒還是自己賞予父親的,他干聲說道:“爹,原諒孩 兒,當時實在把您當成殺人魔,所以才……”   劉千知笑道:“算啦!能活命,哪還能怪罪什麼?誰叫爹老來發什麼瘋,還扮 成老魔。”   劉吉乾笑道:“下次見鬼時,孩兒自留三分情!”   劉千知急道:“千萬不可!”   “為啥?”   “因為真正鬼王,便在秘洞之中,對付他,只有先下手為強!”   “鬼王?”   劉千知道:“不錯,昨天那耍桃花木劍以及乾坤彈者,必定是鬼王弟子,鬼王 不但練就一身妖術,且知機關陣勢,特別難纏,日後千萬小心。”   劉吉頷首:“孩兒自會小心……”   他不禁想及王八靈,其貌不揚,把戲竟然不少。   說話間,劉千知調勻氣息,這才拉著兒子右手,輕喝一聲,往懸崖墜去父子有 若浮雲,無聲落下,連墜數百丈。   劉千知一點崖壁使勁往左斜方落去,他似乎甚是費勁,劉吉見狀,猛運真氣, 手掌按牆牆,借力送父親一程,兩人終於安然落於一隱秘凸巖。   其實那凸巖不過兩巴掌寬,勉強可貼身而立,若有強風掃至,任何人幾乎將墜 崖而亡。   劉千知卻頗為滿意,“你的易筋神功練得不差吧?”   劉吉笑道:“托爹的福,無界師父說我有六成火侯,該可應付一般狀況了吧… …”   劉千知喃喃道:“有六七成,大概可自保,不過用來對付絕頂高手,仍得努力 ,你得多練輕功,要逃也有路子……”   劉吉笑道:“我練會了爹的輕功,大柢沒什麼問題。”   劉千知道:“一山還有一山高,爹這身輕功是管用,但老實說,裡頭有個笑笑 老頭,輕功可不比爹差。”   劉吉皺眉:“他學的是何門路功夫?”   劉千知道:“似是天山派的登天步及崑崙派的騰龍飛升術,兩者相互使用,反 正你日後小心些便是。”   劉吉頷首,謹記在心。他迫不及待想見這群怪人。   劉千知立即引掌打向石壁,叭叭數響,石壁登時陷入,兩人得以閃入裡頭,石 壁立即復原。   裡頭漆黑一片,然他倆功力以及夜間視物能力,故可瞧及淡淡輪廓。該是一條 秘道,裡邊另有石門。   劉千知連啟兩道,果然傳來哈哈狂笑聲,且不止一位。   眼看將遇奇人,劉吉不禁緊張興奮,雙目睜得特別大。   劉千知見狀,道:“吉兒,不必反應過度,免得自露輕浮,以平常心看待,那 才深藏不露。”   劉吉受教,嫩臉稍熱,笑道:“其實,我一張黑臉,早已深藏不露啦!”仍自 調撫自己情緒,免露痕跡。   劉千知待他平穩之後,方自啟開石門,裡頭霎時閃出燈光,一串串囂叫喧鬧笑 聲湧了過來。   劉吉一眼看去,只見此地如監獄牢房子右側排列,順著稍寬廣通道延伸而下, 似乎有十餘間之多。   此時犯人己知有人前來,或伸手招晃,或露出大腿彈抖,器叫聲銀不斷:“老 劉,可來了?帶些什麼東西?”“冤家!可把我男人帶來了?”“有人!歡迎歡迎 ,哈哈……”七嘴八舌,各有表情腔調。劉吉直皺眉頭。   聽其聲音,似乎並非全是老頭子。   劉千知笑道:“好久不見,諸位可悟出什麼?”   突然傳來一大堆匝聲,大多指人性本眷,他們早知過錯,日後將痛改前非,重 新做人等語。   劉千知笑而不答,引領兒子行去,道:“裡頭千奇百怪,你自己揣想了。跟我 來……”   說完,引領兒子前往第一間牢房行去。   只見得裡頭坐著一位其貌不揚,一副員外打扮的中年漢子,他身軀稍稍發福, 然怎麼看皆不像武林中人。   劉千知道,“別看他其貌不揚,暗器功夫可是一流,他叫錢多財,人如其名, 一生貪婪無度,為了財產,連家人都陷害,為了三顆米,可斬人手臂他乃天下最貪 之人,若放他出去,咱們可要喝西北風去了!”   錢多財干聲笑道,“劉大俠過獎了,那些都已是過眼雲煙,我老早皈依佛門, 不再貪念啦!哇,你有訪客?可帶來見面禮?小兄弟你這身衣衫不差借我穿個幾天 如何?”   貪婪形態已露出。   劉吉汕笑道:“行嗎?恐怕一穿下去,一輩子都還不了啦!”   錢多財急笑道:“不會不會,那借我摸摸,聞聞如何?”   劉吉笑道:“聞銀子如何?”   “銀子?”錢多財兩眼睜大:“哪來銀子?我已好多年不知銀子味啦!   你要賞我?”   劉吉想想,笑道,“賞你有何不可!”   說完,將身上碎銀抓成米粒大一塊,射了過去。   錢多財乍見銀光,跳喜欲狂,一個接抓不住,銀子落地不見,他已若野狗乞食 ,趴地找尋不斷。   劉吉暗道:“果然天下第一貪婪!”   此時其他牢房開始起哄。   “劉大俠,何時帶來個訪客?帥不帥?帶過來讓我瞧瞧呵!憋死我了,足足當 了八年尼姑,你可憐可憐我嘛!”   一名女子幽怨興奮地喊著。   劉千知淡然一笑,帶領兒子行至第二間牢房。   只見得裡頭坐著一位奇醜無比老太婆,她兩眼外凸有若瞻賒,鼻塌如平地,兩 孔盡現,一張血盆大口接著滿口爛牙。她正以冷毒眼神盯著來人。   劉千知道:“她叫徐月香,本是貌美如天仙,可惜一次意外後毀容,從此心性 怪異,只要聞及有人說她醜,抑或以異樣眼神瞧她,她立即將那人臉皮剝下,幾年 前還留有剝皮妖女名號,平常不大喜歡說話,雖然一頭灰發,其實還不到四十歲。 ”   劉吉道:“神醫不是醫術通玄,怎不替她復原?”頗為同情此女,劉千知歎道 :“神醫的確想過,她卻不屑,怒吼漂亮臉皮下永遠有顆最惡毒之心,怎麼勸都不 聽。”   徐月香冷道:“不錯!醜人才有一顆善良之心,我要撕掉所有假面具!”十指 指甲尖尖抓得牆壁格格響,憑添幾許可怖。   劉吉道:“既然你是醜人,自有顆善良之心,可是你怎還要傷人?”   徐月香一愣!隨又嗔怒厲聲道:“花言巧語,油嘴滑舌,黑臉皮下也不是好東 西,遲早要剝了你那張皮!”   劉吉不禁搖頭,看來這人心智果然有問題。   隔壁房已傳來嬌媚聲音:“小兄弟可別讓她嚇著了,乖姐姐一張漂亮臉蛋下, 仍有一顆善良之心,過來吧!讓姐姐好好疼你如何?”   劉吉忍不住想看看這位又是啥樣人物?   他移步過去,尚未見著人,即已見著一隻潔白大腿勾出鐵柵門外,他暗自驚心 。   劉千知已說道,“這位叫魚嬌娘,人稱九騷狐狸,每晚非男人不能活,而且喜 歡童男,八年前作案連連,不得已才把她囚起來,別看像二十上下,其實已有五六 十歲,最近不以采陽補陰,老了幾歲,她最大特徵是有股狐騷味,不過平常皆以香 水壓去,不注意,甚容易被蒙騙,而且,她易容功夫亦是一流,十分難纏!”   魚嬌娘呵呵笑道:“我要難纏,怎會栽在你手中呵!可恨的是,連你小手都沒 摸著,不過,沒關係,看了八年,你早被我意淫千百次啦!”   魚嬌娘轉向劉吉,笑道:“小黑臉,我美嗎?”雖然憔悴些,但天下可找不出 像我這麼騷的女人喔!看你準是個處男,別忘了,初嘗人道,一定要找我,保證讓 你欲死欲仙!別聽那老頭說我五六十歲,我真的只有二十出頭,而守身如玉,不信 你看我奶子,可彈性得很,而且乳頭還潤紅得比處女還美呢!”   她當真媚笑中敞開衣衫,露出潔白胸脯,甚且擠向鐵柵門,要劉吉試試。   劉吉若非有老爹在場,倒想伸手摸去,只是此時萬萬不行。見其挑逗行為,只 能呵呵邪笑應對。   魚嬌娘瞧他笑得輕浮,心花為之怒放,“小兄弟,喜歡我便來抱我呀,可等不 及了!隔著鐵柵也沒關係,過來,讓我聞聞男人香!”   劉吉仍自邪笑,兩眼直視這位臉蛋甜甜,眉清目秀卻暗帶妖邪的女子。   劉千知卻怕兒子定力不夠,急道:“阿吉可別上她當,跟她上床的男人第二天 幾乎死去,最幸運者也逃不過三天,你得小心。”   劉吉笑道:“她倒很美啊!”   魚嬌娘聞言更樂,道:“我不但美,勁道更足,小兄弟試試如何?”竟然喘息 起來,似想脫個精光。   劉吉仍自邪笑,“其實我最欣賞女人牙齒,你的美不美?若不美,我可沒胃口 !”   魚嬌娘浪笑:“當然美啦!牙是貝齒,天下多少男人要我吻他,我還不屑一顧 呢!小兄弟你可得天獨厚呵!”   劉吉倒認真瞧著她牙齒,似在尋找什麼,數了一陣,笑道:“三十二顆不多不 少,很標準!”   魚嬌娘呵呵浪笑道:“既然滿意,咱們結為夫妻如何?”   劉吉笑道:“那也得等老的走了才行,待會兒再來如何?”   他神秘莫測,移往第四牢房。   劉千知此時亦安心不少,兒子定力果然不差。   魚嬌娘頓知被耍,猛地又罵劉吉不知好歹,發飆一陣,又覺身仍在險境暗自咬 牙,改轉語氣,一邊請求劉千知早些離去,一邊熱切招喚劉吉返回。   反正閒著亦無聊,她喊得特別勤。   及近第四牢房,只見一位光頭如彌勒佛模樣老頭,正對兩人暢聲大笑,他道: “有朋自遠方來,該大笑三聲!”   果然大笑,卻不只三聲。   劉千知道,“他便是輕功十分厲害的假喜佛,姓單名不快!他說名字叫不快, 偏要天天快樂,故而見人即笑,不好笑亦笑,如若有人見他不笑,他便把那人嘴巴 切成笑嘴。十年前還在杭州城,一口氣宰了十幾名不肯發笑的老百姓,實叫人不得 不把他關起來!”   單不快哈哈笑道,“提起往事,好笑好笑,哈哈……不笑之人活著有何意思? 不如死了算了,哈哈……”   劉吉但覺他和丑老太婆一樣有毛病,亦自陪他笑幾聲,他道:“被關,也值得 笑?”   單不快笑的更暢快:“當然,有人聊天,有人做伴,不笑才叫怪事,哈哈…… ”   劉吉拿他沒辦法,只好陪笑地走向第五間牢房。只見得裡邊坐著一位滿臉短鬚 漢子,他年約四旬,目光卻如狼般冷酷,見及劉吉,嘴角露出冷狠笑意,習慣性手 摸著胸前一串白森森似是骨頭串成項鍊。   劉千知道:“他叫仇天悔,聽說少年時被狼群扶養長大,後來被一位魔頭收養 ,傳其武功,一生只會逞強好斗,武功又奇高,死在他手中者不計其數,他那串白 骨項鍊即是死者大拇指串結而成,算算也有百餘人吧!”   劉吉不禁皺眉,這傢伙倒嗜殺如命!   仇天悔冷森道:“有膽放我出去一決雌雄,困我在此,算什麼英雄好漢!”   劉吉笑道:“幾年前就已失敗就擒,幾年後你還發威什麼?”   仇天悔冷斥,“八年來,我武功大進,誰都不是我對手!”   劉吉笑道:“那我封你天下第一人,永遠隱居於此如何?”   仇天悔一楞,怒道,“孬種傢伙,不屑和你交談,滾吧!”悶在那裡摸骷髏。   劉吉則再往第六間牢房行去。   劉千知拉開他,道:“這間關著毒王,我雖搜光他毒藥,但以防萬一,還是別 靠近的好。”   劉吉自有警惕,繞退幾步,始瞧往裡頭,只見得一位五旬老頭,盤坐地面,雙 手不停轉動著。   他頭髮梳理整齊,全身似乎一塵不染,兩眼如豆,卻帶青光,最大特色是有耳 串著一隻青蛇耳環,蛇眼閃出兩道碧光,讓人生寒。   他兩掌特大,臉面、肌膚上有不少點點疤疤,大概全是毒蟲咬傷所留下的。   劉千知道:“他乃苗疆五毒教主,名號厲絕生,用毒功夫天下無雙,若非中原 還有個孟神醫,不知多少人將死在他手中。”   劉吉頷首,已有所悟。   厲絕生冷道:“卻不知孟老頭可解得了我那無毒之毒?”   劉千知莫測笑道:“那得當面問神醫方知曉了,其實你只要說出配製方法…… ”   厲絕生冷笑,“做夢!普天之下只有我能配,你休想套出什麼!”   劉千知淡笑,不想說什麼。   劉吉道:“苗如花姐妹是不是他徒弟?從她們身上下手不就得了?”   厲絕生目光一亮,“我徒來了?她們已尋到此地?”   劉吉頓覺露了口風,淡聲笑道:“你多做白日夢吧!你兩位女徒早在苗疆已被 我洗劫一空,到現在還在找內衣褲呢!”   厲絕生厲聲道:“你敢!”   劉吉笑道:“都已經做了,有何不敢?我看你若想等她們來救人,大概還要等 個十年八年喔!”   厲絕生叱斥一聲可惡,不再說話。   劉吉掩飾得體,已自得意一笑,問向父親:“下一間牢房住的是誰?”   劉千知道:“便是最難纏的鬼王,不知他姓什麼,只知他領馭人鬼雙界妖術甚 是高明,光是對眼,即有可能中他邪術,得小心應付才是。”   劉吉好奇探向第七牢房,只見得一位白髮亂散,臉瘦如骷髏之老頭,冷目盤坐 內壁。他雙手戴著鐵鏈,被釘於石壁,可見劉千知對他特別照顧。   見著兩人,鬼王冷邪怪笑:“天機將轉,你準備接受大難臨頭吧!哈哈……”   劉吉瞄眼:“你這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東西,說話挺不知分寸,我閒   著無聊,先抓你來祭祭,免得老天見怒!”   “你是誰?你是劉千知的兒子?對不對?我看就是!”   劉吉訕笑:“你管我是誰,反正你的命,遲早是我來收拾的!”   他又轉向父親,道:“劉大俠,我看他真的邪入骨髓,毫無救藥,不如宰了他 ,以免後患無窮。”   劉千知早有此想法,如今被捉,不禁信心開始動搖。   鬼王聞言大駭,登時露出一臉困厄、孤苦、無奈、可憐臉容,乞歎不已:“我 只是嘴巴硬而已,像我這風燭殘年老人,雙手被銬,武功又被制,還能做什麼?就 讓我在此安享天年吧,我已別無所求,別無指望,可憐可憐我,給我有個贖罪機會 ……”   說完,兩眼且含淚水。   劉吉冷道:“虛情假意,你要是能悔改,天下再無惡人啦!”   鬼王泣聲道:“此時此地,我除了悔改,還能奢求什麼?”   劉吉道:“等著某人來救呵!要是放你出去,那才是天下眾生之悲!”   鬼王更悲切,不知該如何是好,暗暗落淚。   劉千知轉向兒子,道:“到下一牢房吧!且看他悔改到何時!”   照他想法,若有風吹草動先收拾鬼王再說。   劉吉似能體會父親心意,冷眼瞄向鬼王,亦自移步下一牢房。   鬼王見人走去,霎時目露兇光冷殘謔笑,他似乎一有機會,必定加倍殘酷報復 般。   劉氏父子懶得理他,兩人行向後邊牢房,竟然空無一物。劉吉正覺奇怪想發問 ,劉千知示意不准說話。   隨又走向牢房深處,推開石壁,現出一黑洞,兩人閃了進去,石門關上,一切 暗如黑夜。   此時劉吉即見著一顆米斗大透明圓球,裡頭裝有清水,水中似有東西浮動,那 似乎是海星抑或水母之類東西,正不停慢慢蠕動,瞧來頗為沉靜安祥。   劉吉皺眉,“這是什麼?好像會發光!”   劉千知道:“它不會發光,只是全身透明,圓球下置有夜明珠,映照上來,便 像個發光體。”   劉吉好奇再瞧,道:“它從何處抓來了有何功用?是水母嗎?”   劉千知苦笑,“一概不知,它是爹見過最奇特、最兇猛、最耐命的東西,別看 它小小一隻,若漲大起來,足可吞下人頭。最讓人可怖的是,任你如何打它切它, 它就是不斷不傷,就像水製成似的,一有傷口,轉個彎又愈合,實是神奇!”   劉吉道:“這麼說,即是用任何方法都無法殺死它了?”   劉千知道:“至少目前還想不出來,孟神醫不知試了多少方式,總是功虧一簣 。”   劉吉道:“用火呢?它喜歡水,用火攻它,應可奏效。”   劉千知道:“試過了,遇火,它便縮成一團,外表看似烤魚,其實裡頭已形成 保護殼,只要一有機會,照樣復活,最重要的是爸爸根本無法把它抓住,永遠地置 於火堆中燒烤,因為它就像水,隨時會滲向四周。”   劉吉道:“用鐵盆裝著也不行?”   劉千知道:“不行,它能吐出毒水烈化鐵鋼之類東西,尤其燒紅鐵片,沾上毒 水,簡直像豆腐,一穿即透,它登時可脫逃。”   劉吉皺眉:“這麼難纏!”   不禁多瞧它幾眼,只覺此怪物似有一張可大可小嘴巴,以及談淡似是眼晴東西 之外,其它瞧不出任何異樣,就像會蠕動的白木耳,除了透明外。   劉千知道:“唯一可對付它的方法便是滑亮無縫的東西,就像這琉璃球,滑得 讓它無法沾上邊,否則它隨時可脫逃!”   劉吉道:“瞧爹如此慎重,它到底恐怖到何種程度?”   劉千知心有餘悸道:“或許你見著它殺人,才知其恐怖,尤其它落水無痕,簡 直比魔鬼還可怕,你可知長江派上上下下數百好手,全栽在它手中,就連幫主也不 例外,爹若非得自孟神醫相助,差點亦遭它毒手,所以爹把它列為頭號敵人,一直 想辦法除去,卻不可得,實是頭疼。”   劉吉道:“此物是否有人豢養,用來謀殺同道?”   劉千知道:“照孟神醫所言,它無人能養,它殺人,只不過想板飽肚子而已就 像猛獸獵食,永不終止,誰養它,很可能被吃掉。”   劉吉道:“它難道毫無靈性?”   劉千知道,“狡猾得很,不過那是獸性,你別想試著豢養,那是自找麻煩!”   劉吉昨舌道:“我才沒那工夫,只是如此看著它,豈非留下一顆定時炸彈?”   劉千知輕歎:“又能如何?我根本想不出收拾方法,只有緊緊看住它,直到有 一天,想出方法為止,對了,此事絕不能讓外頭那七人知道,否則必定更加麻煩。 ”   劉吉道:“孩兒省得。”   劉千知隨即伸手扯向地面,將一大堆軟柔東西整理一番,免得水晶球不小心滾 落而破裂,妖物得以一溜。   清理過後,兩人始小心翼翼掩門而退。   外頭又是一片嘈聲,劉千知低聲道:“你去看著他們,爹還得把毒逼出體外才 行……”   劉吉頷首,故作大聲地道:“劉大俠可累了?先歇吧,這些老魔頭交給我來照 顧便可。”   劉千知淡笑道:“想和他們交談?去吧,不過得小心些,他們一個比一個賊, 不易對付!”   劉吉道聲知道了,便自走去,開始欣賞七大邪人。   劉千知則趁此盤坐下來,運行功力,開始逼毒。   時間分秒漸逝。   一群怪人仍不斷發牢騷,有的乞憐,有的威脅,另有高歌,魚嬌娘乾脆跳起艷 舞,全身幾乎褪光,露出一身潔白動人身軀,倒讓劉吉大飽眼福,他想若非已知對 方底細,說不定還真被迷去呢,他極力把持住。   偷偷瞄向父親,只見得他臉冒熱汗,頭冒白氣,且漸漸暴紅,心知毒物快逼出 體外。劉吉倒也安心,找著話題和怪人抬槓。   忽見毒王鼻頭一挑,怔詫道:“是五毒紅沙味道,莫非我徒已來?”鼻子更嗅 。   劉吉聞言稍驚,目光瞧向父親,毒王何等精明,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好個劉 千知,竟然中了五毒紅沙,躲在牆角逼毒嗎?”   劉吉暗自叫苦,斥道:“中什麼毒,只不過是在研究五毒教的解藥,大驚小怪 !”   毒王寧可信其有,哈哈再笑:“是嗎?那分明是從體內排出氣味,他根本已中 毒!各位翻身日子來了,快合力推牆,我徒必定在外面!”   此語一出,眾怪生起無限希望,登時拚命往石牆推撞,霎時轟隆之聲不絕於耳 ,甚且引起小小地震。   劉吉苦笑不已,斥道:“誰再敲打,我先廢了誰。”   這群老魔頭個個心機深沉,誰肯聽他,仍自敲打不停。   劉千知眼看不行,只好暫時收功,準備出手制住這群妖人。   豈知就在他起身之際,忽聞轟然悶響,炸得地動山搖,巖屑紛紛下墜,妖人登 時征詫靜肅,劉千知、劉吉更自怔愣,想著這道底怎麼回事?   沉靜中,猝又轟然傳來一陣沉響,地震再起,石屑更落。劉千知登時驚覺:“ 不好,有人炸山洞!”   此語一出,簡直如被毒蛇咬及沒命往外衝去。   劉吉那肯讓父親涉險,登時跟追過去。   秘牢妖人清醒過後,已自哈哈狂笑,直道老天有眼,救兵已到來!個個猛敲狠 打,硬想將鐵柵門給拆下,現場霎時狂亂不堪。   然而劉氏父子卻無暇理會,兩人拚命迫往洞口。   在開啟三道秘門之後,果然見及人影閃動,竟然是獐頭鼠目的王八靈,帶著清 風樓主疾闖而入。   乍見劉千知現身,王八靈登時哈哈大笑:“任你多會藏身,仍逃不了我火眼金 睛!”   清風樓主更笑:“苗姑娘在那小子身上下的追蹤散果然有效,否則咱們仍不知 要再費多大勁才能摸對路子啊!哈哈哈……”   劉吉聞言一愣:“你們在我身上下了追蹤散?”   這個筋斗實在栽得徹底失敗!他甚覺對不起父親。   劉千知能說什麼?此時只有速戰速決,乍見來人,冷喝一聲,神功頓展,劈打 過去,轟然暴響,三四人全若斷線風箏便噴出去,哇聲連天。   然而三四人早有防備般,腰際已系妥繩索,雖被擊倒退,掉落深淵,卻免於摔 死。   就在眾人倒退之際,猝又另湧一批壯漢,他們手持炸藥,大喝一聲,轟炸過來 ,劉千知一掌打得炸藥反彈,撞及杜漢,飛退洞外,登時炸開,轟然暴響,四五名 壯漢竟被炸得肢離骨爛,散射四處。   那慘狀果然震住外頭諸人,一時不敢強攻。   劉千知趁此猛掠出去,準備生勤這堆人。   劉吉亦不落人後急起直追,疾衝出洞。   只見得洞外繩索連連,不下十數人,忽見劉千知父子衝出,大群人驚慌欲作鳥 獸散,然而此時繩索反而成了最大絆身枷鎖。   劉千知冷喝一聲,身化游龍,騰掠於絕壁之間,雙手揮劈中,十道道指勁戳中 對手穴道,紛紛墜落下來。   劉吉登時叫好,猛地抄中繩索,有若拖野狗般往內洞回扯,這一扯,大堆人紛 紛唉唉悶叫,倒貫秘洞。   劉吉手腳乾淨利落,見人即再點中數處穴道,始丟於一旁,眨眼逮捕六七位之 多,其中包括苗氏姐妹,以及墜落深淵又被拖上來的王八靈和清風樓主。   劉千知反擊成功,但覺毒性隱隱欲發作,立即掠回秘洞,他卻牽掛情景,道: “上頭不知還有多少人?看來得另尋地方了……”   劉吉自知父親毒傷,聞言說道:“剩下我來收拾,您看著這群傢伙,畢竟暫時 仍無法搬家啊!”   說完,不等父親回話,疾掠而出,外頭仍有不少繩索垂下,他得以藉此攀附而 上,省去不少工夫。   連卷數百丈,終見敵琮,他登時強功盡展,劈得數名妖徒抓繩不及,紛紛墜崖 身亡。   上頭妖徙見及劉吉有若煞墾,已心生寒意,趁著仍佔優勢,有人喊著轟他轟他 ,果然見及炸藥投來,劉吉冷哼劈去,打得炸藥彈飛,借此快速再攀高處,炸藥轟 開,如雷貫耳,引得地動山搖。   還好相距較遠,並不礙事,劉吉得以安然,趁機又暴沖崖面,嚇得七八名妖徒 作鳥獸般散去。   劉吉勢在必得,喝著哪兒逃,出手盡是煞招,一個照面放倒四五名,剩下者更 自狂奔逃命,然豈是劉吉對手,再撲截幾次,已全部落網。   劉吉這才噓氣,連點妖徒數處穴道,並以繩索捆綁,始冷笑道:“啥玩意?連 大爺也敢惹!”   大群人早昏迷,根本無法回話,劉吉始將這群人抓於一間石室,困鎖裡頭,這 才安心不少。   他想,另有妖徒嗎?   正待搜索之際,忽見青光一閃,猝又傳來轟聲,嚇得他趕忙撲地,以為另有伏 兵,急忙回頭,始見青光閃於空中,原是打雷。   他啞然失笑,道:“節骨眼裡,連雷公都來湊熱鬧!”   但見雷光閃閃,天空烏雲密佈,細雨已飄,該要下場大雨吧?   他顧及父親安危,登時快速轉尋四週一圈,眼看雨勢已起,便自掠墜深崖,藉 著繩索,輕而易舉尋回洞中。   劉千知並末離去,見及愛兒回來,欣聲一笑:“解決了?”   劉吉笑道:“該收拾的全收拾了,只是雷電交加,莫要劈著這裡才好!”   劉千知道:“若真如此,亦是天意矣!咱們回洞收拾收拾,得找機會轉移陣地 ……”   劉吉頷首:“自該越快越好!”   劉千知道:“且等這場大雨過後,畢竟如此狂雨,根本無人敢來!”   劉吉頜首:“隨您決定。”   當下,他已轉向兩眼瞪大,滿是怨恨的苗如花姐妹,邪笑聲起:“好個三八婆 ,騙得我好苫,還不把解藥拿出來?”   苗如花嗔斥:“中毒活該,死了算了!”   劉吉冷笑:“還敢嘴硬?給不給?不給,我給!”   他猛伸手,叭叭兩響,賞了大耳光,打得胖妞嗔怒欲炸:“你敢打我?   ”   劉吉冷笑:“不交出解藥,不但打,還要把你剝個精光!”   “你敢!”   “對騙子、敵人,不必有什麼仁慈!”   “你敢——”   苗如花已面帶恐懼,嘴巴仍硬。   劉吉瞄她兩眼,冷笑道:“沒什麼敢不敢,只是你這身肥肉實在讓我倒盡味口 ,還是找這位苗條的小妹來得好些!”   苗如玉聞言,怔懼斥道:“你敢動我,我死給你看!”   劉吉邪笑:“死啊!我倒想看看,有人會為瞭解藥,甘心自殺?交不交出來? 算了,我自己搜吧!”   說完,當真欺向苗如玉身前,哪顧得對方是否處女、玉女,伸手即往她杯中摸 去。   嚇得苗如玉又氣又怒,吼叫連連,劉吉仍自不理,左腰搜不到,換搜右腰,隨 又搜向胸口,嚇得苗如玉怒極而泣,厲吼道:“住手——解藥在在在……胸口掛著 那白包,我自己拿……”   劉吉笑道:“早說不就沒事,不必你動手,我自己來啦!”   說完當真扯開苗如玉胸襟,連肚兜亦拉開一半,露出潔白胸脯,苗如玉已自瘋 狂吼叫,劉吉卻穩如泰山,伸手扯向其朐前接包,一扯不斷,哎呀一聲:“這麼牢 靠?”猛勁再扯,哎呀再叫,倒是扯斷,卻因用力過猛,竟拉動肚兜,苗如玉左胸 脯終於完全曝光,迫得她淚水橫流,直吼要挖劉吉雙眼。   劉吉滿不在乎笑道:“我什麼都沒看到,不必太在意啦!”   說完,替她拉回衣襟,呵呵笑聲中,已拿出白包,準備讓父親眼下,劉千知卻 道,“不必了,餘毒已不多,只要再逼一遍,該可解去。”   劉吉自知父親顧忌,要是此藥非解藥,豈非慘上加慘?當下不再堅持,道:“ 這樣也好,這些藥,留待以後慢慢用啦!”   忽見暴雷劈打,轟然一響,地動山搖,驟雨中,只見落石無數,甚且見及強雨 灌洞。   劉千知道:“到裡邊去吧,免得裡頭那些人毛躁不安!”   劉吉自是贊成,便抓著苗氏姐妹,和父親一同押及清風樓主、王八靈等人,直 往內洞行去。   連過三處秘門,內洞秘牢已現。一群妖人仍自瘋狂敲打,一臉謔喜,等待救兵 到來,脫困之日至矣!   劉吉卻不客氣潑人冷水,喝道:“鬼叫什麼?你們的救兵就是這群膿包了?下 輩子再作打算吧!”   他立即將苗氏姐妹推向秘牢,瞧得妖人煞停無聲,背脊如被砍了一刀。   毒王最是驚詫:“如花、如玉?除了你們,還有誰?”   苗氏姐妹見及師父,先是興奮,隨即又被現實逼得情緒低落。   苗如玉悲切道:“弟子已盡力了……”   毒王聞言哇哇大叫:“你們難道不知對手能耐,隨隨便便就來救人?真是自找 絕路!平常是如何教你們?實是笨得可以!”   苗氏姐妹不敢吭聲,低頭不語。   劉吉笑道:“自家人,說說便可,罵的那麼難聽,要是有人想不開跑去自殺, 那該如何是好?至於我的立場,實不忍讓你們見面即吵,有事隔牆再談啦!”   說完,提著苗氏姐妹,送往另一處空牢房。   苗氏姐妹自是哇哇怒叫,劉吉根本置之不理,將人一丟,砰地關上牢門氣得兩 女哇哇大叫,卻莫可奈何。   劉吉收拾兩女之後,隨又轉向王八靈,清風樓主,提了過來,押向鬼王面前, 呵呵笑道:“兩位想必是鬼王之徒吧?你這個王八烏龜精,騙得我好苦,不整你一 頓,實難消心頭之恨!”   王八靈怔俱道:“你待如何?”   劉吉笑道:“你說呢?我看你是鬼王弟子,總得長得鬼模鬼樣,這樣好了、我 把你大牙拔掉,裝上兩顆虎牙,讓你更像吸血鬼如何?”   說著,便自抓來清風樓主腰際佩劍,大大方方挺向王八靈牙關,疼得他直掉淚 ,但穴道被制,他根本掙扎不脫。   那殺豬般尖叫聲傳出,刺耳已極,就連劉千知亦稍稍動容,唯有假喜佛單不快 仍自哈哈大笑,直道:“犬牙變虎牙,快哉快哉!”   鬼王則面無表情。   他本就有意懲罰徒弟,見劉吉代為動手,反而露出快哉神情!   劉吉本想借此恐嚇鬼王,但瞧他反應似乎反常,興致減了大半,只好棄丟王八 靈,道:“我看你師父大概鬼性堅強,喜好虐待,看你受罪是他最大享受,所以我 想改變方式,放你自由,待我親自教訓他鬧房一事便是!”   他丟下王八靈,殺豬尖叫聲方止,王八靈左犬牙己掉落泰半,仍夠他疼上三天 。   雖然殺豬尖叫聲已止,劉吉卻聞另有吱吱聲音傳出,淡淡地,卻甚清楚,他心 神一閃,莫非是水晶珠那只怪物有了反應?   他想進去瞧瞧,可惜眼前事情仍未解決,只好作罷,瞧向那秘門,忽覺洞頂開 始滲水,轟隆隆,雷電威力總讓秘洞沉沉抖動。他哺哺說道,“莫要裂開才好…… ”   劉千知道:“此洞甚深,不易裂開,倒是雨勢太大,滲水在所難免!”   水勢似乎越來越大,且漸漸滲裂牢房那頭。鬼王驚然不加理會,毒王卻伸手迎 接水滴,滿是回味道:“七八年未曾摸過冰泉了吧!”   劉千知考慮他是否會下毒,但其身上毒物已搜光,想來不大可能,且水勢阻止 不了,只有由他去了。   劉吉但聞父親說此無妨,也懶得理會,轉向清風樓主,邪邪一笑:“至於你嘛 ……假仁假義,最是可惡,裝什麼名仕風流?現在就還你真面貌!”   他突然伸手抓向清風樓主臉面,哪管得鼻子、眉毛、耳朵、頭髮,能揪即揪, 能扯即扯,霎時扯得清風樓主哇哇尖叫,一眨眼,臉皮隨帶鬍鬚被扯下來,露出蝟 瑣臉容,劉吉仍不止,再扯再揪,有若拔扯豬毛,揪得此人眉毛、鬍子盡落,針頭 般血點斑斑,一張臉已腫脹起來,哪還像人。   劉吉訕笑,“少了鬍子,將來扮女人更省事啦!”   說完,這才將王八靈、清風樓主丟入鐵牢,先鎖起來再說。   那滲水漸漸流向鐵柵門,隨著鐵柱滲往地面,雖然不礙事,但瞧來總不舒服, 劉吉企圖阻止,但劉千知說及地下水滲出,根本阻擋不了,他只好作罷。   想及那神秘怪物,劉吉便想去瞧個究竟。   就待他欲推石門而入之際,猝聞一聲悶雷轟來,地動山搖,這還其次,那滴水 處竟然劇傳雷電,叭啦啦冒出火光,霎時電得劉千知哎呀尖叫,頭皮發麻,趕忙跳 開濕水區。   在此同時,毒王和假喜佛亦被電著,頭髮為之豎直,差點心跳停止,再也不敢 玩水。   劉千知卻憂心忡忡:“雷電似乎衝著我們而來,實是兆頭不佳……”   劉吉道:“我也這麼想……看樣子,得搬家……先搬到方纔咱們休息地方如何 ?”   劉千知頷首:“就這麼辦吧……”   於是兩人準備開啟鐵門,將人移位。   豈知就在此刻,驀又聞及一聲悶雷轟來,震得地動山搖,石屑簌簌飛下,有人 立足不穩已伏地安身,那悶雷過後,轟隆之聲不絕於耳,似有塊偌大巨巖被閃電劈 落,正轟隆往下滾撞,越滾越急越響。   猝然又是一陣狂雷轟來,那山崩地裂之勢貫湧眾人耳際,還來不及反應是何天 變地變之際,轟然再響,地牢前頭那本是秘道地區,又如刀切豆腐般整個崩陷,掉 往深淵,碎石亂飛中,狂風暴雨窶時卷向地牢,打得眾人身濕發亂,哇哇苦叫。   那荒海遇著海嘯般情景,終叫劉氏父子驚慌失措。   兩人急叫著快救人快救人,卻不知該救何人?那崖面已被震松,復遭暴雨灌淋 ,自是更為鬆動,已自一段段猛塌陷,前頭那地牢已空,貪婪如命的錢多財得以脫 困,哈哈大笑中,趕忙躥爬而出,他哪還顧得救人,早就相准一條繩索,抓爬即逃 。   劉氏父子無暇理他,在暴雨襲面之際,已分不清方向,直覺只想開啟鐵門,豈 知才打開一扇鐵門,裡頭鬼王卻哈哈狂笑,厲嘯如豬,喝著一聲,“天助我也!” 突生神力,雙手一抖,竟然將鎖在手上鐵鏈扯斷,奇快無比撲向劉千知,一掌打得 他悶呃落退。   劉千知證愕不已:“你武功早恢復了?”   鬼王哈哈謔笑:“不然老夫怎叫鬼王,你死定了!”   狂笑中,猛撲過來,企圖襲殺劉千知。   劉吉怎肯讓受傷父親遭殃,登時反撲過來,怒吼道,“臭死鬼,你敢囂張,我 掐死你!”   狂風暴雨中,哪談得什麼招式,硬將須彌神功運至極限,撞向鬼王,一手揪住 頭髮,兩腳緊扣其腰際,一手如搗猛虎,沒頭沒臉搗去,鬼王先時仍自托大,想以 真氣壓開,豈知連震三次不管用,這才知道這小子功力甚強,然一失先機,情勢立 變,竟然被劉吉撲倒在地揍得哇哇痛叫,他不禁狂厲尖吼,欲作突困之斗,掙扎中 的確打得劉吉唉聲疼叫,然他卻硬不鬆手,疼叫中,劉千知見狀,亦自欺來,一拳 打得鬼王猛吐鮮血,氣勢弱了三分,劉吉得以再佔上風。   狂風暴雨中,又劈來閃電,這一轟,打中地牢上頭,轟然一響,巨石再次落下 ,砰砰,十數塊猛砸下來,其中一彈命中斜凸巖面之鐵櫥門,砰然暴響,鐵柵門霎 時被震斜震松,裡頭妖人擠拼沖撞,硬是拚命想擠出來。   鬼王見及毒王已脫身,便自求救:“厲絕生快用毒毒死他們!”   厲絕生冷道:“我哪來毒藥?”   “你徒弟身上一定有!”   厲絕生頓有所悟,趕忙爬向女徒那頭。   劉千知見狀冷喝:“誰都別想逃走!”   欺撲過來,一掌打得厲絕生東倒西歪,悶吐鮮血,劉千知卻因此牽動毒傷,閃 動身形。   厲絕生趁此拚命,衝向女徒,隔著鐵柵直吼,快拿毒藥來,兩女直叫動彈不得 ,無能為力。   就在此時。   驀又一道強雷轟來,砰然暴響,打得地牢再塌三數丈,那抖顫地震更為厲害, 幾乎所有鐵柵門為之鬆動。能脫逃者已自拚命擠逃。   猝然間,一陣怪叫聲傳出。   石門縫隙滲出白色蛹動東西,敢情那藏困水晶球之怪物已脫困而出。   那柔軟身軀滲透甚快,眨眼穿出泰半。   那假清風樓主見狀,還以為可增強功力之靈寶異獸,登時急叫別逃,快過來! 怪物似覺聲音,突然猛彈過去,有若一張巨傘,硬將清風樓主腦袋包裹,猝聞清風 樓主尖厲駭叫,全身抽搐如魚亂跳,不到幾秒鐘,怪物躥掠而退,清風樓主一顆腦 袋已然不見。   此情此景,嚇得在場所有人暫時忘去敵我,矚目瞪著妖物,不敢抽動半分。   稗間轟雷傳來,妖物似有所忌諱,趕忙一彈,射向水區,順著流水沖落深淵, 逃之夭夭。   怪物方自閃失,劉千知這才想起可怖事,急喝道:“千萬別讓它走脫……”然 想追捕已是不及,兀自悶在那裡歎聲連連。   那苗如玉可未閒著,她曾被劉吉寬衣解帶,自是懷恨在心,如今見及師父前來 索藥,她心念一閃,說道:“藥全在那小子身上!”   毒王怔詫,隨即悟出,急往劉吉撲去。   劉吉縱使聞及聲音,但他和鬼王已殺得難分難解,無暇再騰出手腳以對抗毒王 ,見他逼來,冷喝一聲,斥道:“看奇毒暗器!”   他哪來暗器,能用亦只一張嘴,登時吐射口水當暗器。果然嚇得毒壬落地打滾 。   劉吉正待得意。   突然哎呀驚叫,掛在腰際藥包卻被鬼王揪下,他這一驚詫非同小可,嗔叫可惡 ,湊上利齒即咬鬼王肩頭,咬得他哇哇大叫,卻趁機將藥包丟予毒王,厲聲道,“ 快下毒呵!”   毒王接過藥包,暴雨中根本無法挑選,猛地捏散,紅白粉末化成水液,哪能吹 撒四處,眼看劉千知引掌迫來,他勉強打出,豈知強風暴雨太厲害硬是被打落地面 ,毫無用處,劉千知趁此劈他一掌,打得他悶滾內壁,唉唉尖叫。   毒王猝見劉吉,心想毒老者不行,先毒死小的亦撈些本回來,當下嗔喝,反撲 劉吉,豈知劉吉狡猾無比,猛地一轉身,硬將鬼王塞向他,毒王措手不及竟然將毒 打在鬼王身上,疼得鬼王哇哇大叫:“你長不長眼晴。”   他想反撲,卻仍被劉吉扣住,更自狂叫不已。   幸好暴雨甚強,淋去不少毒液,鬼王免於斃命當場。   劉千知存心想收拾毒王而後始放心,當下又自欺來。   豈知鬼王趁機卻捨劉吉不顧,斜身切掌劈往劉千知腰際,迫得他左閃身形,毒 王見機不可失,滾身落於暴風雨上頭,喝地一聲,盡打毒液而出,毒液隨著風勢雨 勁,奇快無比撲向劉千知,他頓覺不妙,回手卷袖掃去,然縱使能掃去泰半,仍有 不少滴液淺落身上,疼得他悶哼一聲,身形搖搖欲墜。   毒王見一招得手,哈哈狂笑。“劉千知,你中了無毒之毒,準備受死吧!”   劉吉聞言怔愣:“臭老妖,你敢耍陰招!”   他硬踹鬼王一腳,趁勢彈撲毒王,哪顧得他是否毒藥在身,猛砸爛打,一時間 打得毒王沒頭沒臉,倒地哇哇痛叫。“快交出解藥,否則剝你皮!”   毒王硬是不理,哈哈狂笑,“無毒之毒根本沒解藥……”   “放屁!”   劉吉突然找來石塊,塞入他嘴巴,毒王一時不察,牙齒差點被敲光,疼痛中, 哪敢再笑。   劉吉趁此又將他手中藥包搶回,本想一拳打死這傢伙,豈知父親悶呃一聲,搖 搖欲墜,且那閃電又劈響,打得亂石下墜,秘牢地基再次崩塌,眼看大群人就要葬 身深淵,劉吉當機立斷,一拳再打毒王,嗔喝一聲:“下地獄去吧!”   拋下毒王,猛地撲向父親,急道:“不走不行啦!”   抓起父親,冒著雨勢,掠攀高崖而上,準備躲過此劫再說。   轟嘩啦,秘牢地基又自塌陷,一群妖人己身無立足之地,眼看危機四現,鬼王 突然喝叫抓繩子抓繩子!繩子卻捆在王八靈、清風樓主身上,他猛撲鐵柵門,怒扯 開來,伸手拉向清風樓主屍體身上繩索,這一抖,屍體滾落,繩索立現,他哈哈大 笑:“你們都欠我一條命!”   他一手解去王八靈穴道,一手抖甩長繩,卷向那群欲墜妖人,終將妖人卷救起 來,免於落崖身亡。   王八靈功力恢復,立即解繩,甚且破柵而出,再解苗氏姐妹穴道。   兩人得以自由,破去柵門,想找劉吉報仇,卻哪見著人影,眼看地基淋濕,不 斷崩塌,鬼王急叫快走,眾人不敢停留,拚命全往高崖攀去,縱使艱辛萬分,但為 了遠命,個個莫不拼死拼活,斷指裂肉攀逃而上,以期能重見天日。   狂風暴雨中,只見得十數人漸漸攀高,縱有不小心滑落者,卻因繩索纏身,終 於有驚無險!   終於,狂風暴雨中,亦傳出瘋狂厲笑聲,震得山峰抖動,音傳百里。   一群妖人,似乎已完全脫險…… 熾天使書城

    【第五章 比武招親】   至於劉氏父子,則躲入先前休息之秘洞之中。   劉吉為顧及父親毒傷,已無暇對付這群妖人。   方掠入秘洞,劉吉便要父親盤坐於地,開始運功逼毒。   他則將搶來之藥包一一解開,甚想找出解藥。   然而劉千知卻輕歎道:“不必找了,無毒之毒根本沒有解藥,找了也是白找… …”   劉吉急道:“哪有這回事,配得出,一定解得了,您別聽妖人胡謅,我這就替 您配配看!”   他將藥包解開,然後仔細試驗,若味道不對,或發出強烈反應者,全部捨棄, 最後只剩兩包,聞來清香之藥,他想,再無比中那無毒之毒更厲害,便決定讓父親 服下試試。   劉千知把死馬當活馬醫,當真吞下藥末,但覺入口清涼,至少不是毒藥吧!於 是再次運功,不斷將解藥灑向四肢面頰,以期能化盡毒性。   父子就此靜默下來,靜觀其變。   外頭閃電連連,暴雨不斷,兩人心緒仍沉,尤其聞及一連串瘋狂笑聲,兩人已 知那群妖人可能全部逃逸,歎息聲不禁傳出。   這一戰,可說一敗塗地。   劉吉更是內疚,因為這一切幾乎是他一手所造成!   然而錯誤已成,徒怨無益,他甚懊惱。   劉千知心緒仍沉,道:“阿吉,你偷偷潛去,看看走脫幾人?若有機會,能撈 多少算多少,但千萬別涉險。”   劉吉正想找這群妖人算悵,便自頷首:“孩兒這就去了,可是您的傷?”   劉千知道:“不礙事,能解則解,不能解,逼至一角便是,倒是擒回妖人,比 什麼都重要。”   劉吉頷首:“那爹多保重,孩兒去去就回!”   說完,拜禮過後,探向洞外,冒著大雨,再次掠往崖面,只見得齊雲堡崖部份 崩塌不少,這場暴風雨的確來得厲害。   他不敢多想,立即潛入堡內,想探探是否有妖人行琮,結果人去樓空,就連被 囚嘍羅亦不見蹤跡,他再尋向附近三里,仍無結果,心想妖人可能亦怕追兵趕來, 故先逃之夭夭再說。   搜人不著,他只好找尋退路,掠回秘洞,告知父親去了。   劉千知已功行三周天,那五毒紅沙之毒倒是解去,至於無毒之毒卻悶在心頭, 任他如何催化,全然無效。   他心知無法解去,然又能如何?只能另尋解藥了。   他勉強撫平心緒,淡笑問道:“妖人全部逃了?”   劉吉頷首:“大概吧!”   劉千知苦笑:“全是天意啊!”   劉吉歉聲道:“對不起,是孩兒的錯,若非孩兒身上被下追蹤散而不自知,自 不會洩露行蹤。”   劉千知淡笑:“天意吧!縱使對方知道地方,若無這場雷雨,且偏偏劈得那麼 准,豈會落得如此局面?”   劉吉默然不語,仍自怪罪自己、劉千知道:“不必自貢,只要日後仍能將人逮 捕,或可彌補過失之罪。”   劉吉道:“孩兒必定全力把人抓回,必要時,當場宰了,免得後患無窮。”   劉千知輕歎:“是該把人宰了,否則怎有這下場?爹一念之仁,終鑄成大錯! ”不勝唏噓:“如今他們已走脫,江湖將再掀巨浪矣!”   劉吉輕歎:“孩兒必將全力阻止妖人作怪!”   劉千知笑道:“或許冥冥之中早有注定,否則爹怎會把你送往少林學那易筋神 功,這似乎早在提防今日之事發生似的。”   劉吉歎道,“可惜那些功夫不管用,仍讓妖人逃脫。”   劉千知笑道:“不是不管用,只是你火候不夠,照爹所知,易筋神功練至八成 以上,足可脫胎換骨,任何毒藥皆可輕易排出體外,哪還怕無毒之毒?而且亦不怕 妖術騷擾,足可對付鬼王和毒王。”   劉吉輕歎:“照無界師父說,修得八成,大概要二十年光景,孩兒怎等得及? 何況那也未必會成功。”   劉千知安慰道:“你已耗了八年,剩下十二年,到時也只不過二十七八歲,簡 直太年輕,武林仍等著你另有一番作為,何必洩氣!”   劉吉道,“可是那些妖人可等不及十二年啊!”   劉千知輕歎:“這倒是了,看來是天意吧!”   劉吉忽而想及什麼,欣笑道:“我倒忘了爹仍管用,只要你毒性能解,足可再 次面對妖人,不必再耗十數年光景啦!”   劉千知苦笑:“談何容易?無毒之毒神醫都解不了,毒之厲害可想而知!”   劉千知道:“它到底有何厲害之處?”   劉千知道:“問題即在於此毒藥引幾乎完全不是毒藥所配出,故而無法以解毒 方法探試。中此毒者,先是覺得倦怠,隨後感覺欲昏睡,若練功者則功力漸漸消退 ,直到最後,將變成廢人,到那時,不死也差不多了!”   劉吉皺眉:“時間呃?從中毒到廢人,需多久時間?”   劉千知道:“不清楚,神醫說,視個人功力,以及是否服用其他靈藥有關,照 常理,大概三個月光景吧!”   劉吉稍急:“三個月……”有了時間限制,總覺短些,“若有萬年靈芝之類東 西,能解嗎?”   劉千知道:“沒試過,不敢保證,何況那種東西,比解藥更難尋,所謂可遇不 可求啊!”   劉吉道:“看來孩兒得親自赴苗疆,找那死毒王討解藥。”   劉千知輕歎:“他甚難對付呵……”   劉吉道:“再難對付也要對付,何況還有一大筆悵要算呢!”   劉千知心知除此之外,無其他方法可想,輕輕一歎,道:“你得小心,硬逼, 未必能逼出解藥,得以智取為妙。”   劉吉道:“爹跟我一並前去?若找著解藥,立即可服用,自省去不少時間。”   劉千知搖頭輕歎:“看是可行,實卻不可行,若時間緊迫,亦已接近三月期限 ,屆時,爹功力已失,將是廢人一個,跟在你身邊,豈非是累贅?到時爹莫要變成 絆腳石才好!何況現在孟神醫生死末卜爹趁還能動,查他十天半月看看,若有機會 ,先救神醫便是,其他全看你表現了。”   劉吉本想和著父親力量對抗毒王,可是聽及此言,終覺不妥,當下不再堅持, 說道:“那就孩兒全力以赴啦!咱們約定三月後再碰面,抑或在家?我看在家好了 ,畢竟娘和姐姐甚是想念您啊!”   劉千知輕歎幾聲,道:“是該回去一趟,時間卻未定,這樣好了,你先去取藥 ,爹隨時通知你會面地點,若真的聯絡不上,則在家碰頭,屆時也顧不得傷勢如何 啦!”   劉吉聞言甚喜:“就這麼說定!”   劉千知見及愛兒已能獨當一面,頗為寬心,露出滿意笑容。   隨又想及什麼,道:“趁現在空閒,爹把無影幻步輕功傳你,得仔細學著!”   劉吉甚喜:“孩兒己學基礎,正等著爹傳授訣竅呢!”   劉千知問及,方知夫人慕容玉玲已授及基礎,自是欣喜:“這麼說來,自可事 半功倍!”   當下要劉吉演練招式,見有差錯,便一一糾正,遇及節骨眼,則說及訣竅,劉 吉經父親指點,自是一竅通,竅竅通。   他又絕頂聰明,入耳不忘,不到天亮,已將一套絕世輕功身法融會貫通,差的 只是熟巧。   然儘管如此,他自覺身輕如燕,飛掠起來,更能隨心所欲,輕身功夫大概增進 一成以上,樂得他靜不下來,晃個不停。   劉千知亦陪他練功,直到外頭暴雨漸弱,淡光送來,心知黎明已至,始說道: “時候不早了,咱們到上頭吧!”   劉吉立即收起玩意,頷首點頭,已和父親步出洞口,隨即輕喝,兩人雙雙掠崖 而上。   劉吉自是拼足全力,劉千知或而傷勢在身,騰掠之間,旗鼓相當,劉吉果然得 到父親不少讚賞聲。   及至齊雲堡,見及蒼涼景觀,兩人不勝唏噓。   劉吉見及父親已是一張發白病容,更是內疚,便一刻不肯耽擱,急著告別,直 往苗疆方向奔去。   劉千知望著兒子逝去方向,感慨良久,最後喃喃說道:“希望一切將能順利解 決才好……”   說完,往城堡深處,消逝無蹤。   且說劉吉花費半月時間,終於到了雲貴苗疆。   在入境隨俗之下,他亦換上一身苗服,或許他兩眼帶野,裝起苗人亦有幾分神 似,至於語言,用心學習,倒也能應付一般應對詞句。他甚滿意,能瞞過不少人。   然而最讓他頭疼的是,隨身那把彎鐮刀,老是不知該擺在何處才恰當——他原 是過慣空手無物者。   不管如何,總是撐了過來。   雖說五毒教頗有名氣,但一些百姓皆不願沾惹,打探起來甚是費勁。   劉吉就此從大涼山探至玉龍山,復往怒山,再移野入山,終於探出,五毒教總 壇即在野人山某深山處。   有了目標,劉吉總算放心,於是住進野人山下之野人村。   只見得此村大約四五百戶,房屋皆為竹、茅搭築而成,頗見原始風味。   至於村民則未見純樸,大概此乃市集聚散區,生意鼎盛,苗人受及薰陶,亦現 出精明,尤其碰上漢人,更是處處提防。   還好,劉吉已經苗人化,省去不少麻煩。   他漫無目標晃於街道,想再探清五毒教總壇確實位置,然卻見及一大堆人擠向 一類似告示之竹牌坊,吱吱晤晤,指指點點。   劉吉湊著熱鬧,亦自迎前,東張西望,擠擠推推,仍搞不清是何名堂,原來是 告示寫著原始苗文,根本瞧不值。   只見及告示兩旁畫了毒蛇,莫非是五毒教告示?   他甚好奇,遂問向左旁漢子,終於得知五毒教正想招兵買馬,擴大組織,有興 趣者,可自動前往報名。   那漢子又補充一句:“教主也想把女徒嫁踔,也就是比武招親之意!”   說完,他呵呵大笑。   劉吉心念一轉,已知他笑中含意,畢竟那個苗如玉還勉強通過,要是推出胖妞 苗如花,那豈非嚇死人?   眾人果然議論紛紛,不斷揣測是苗如花抑或苗如玉想嫁人?當然每講及苗如花 ,必定引來一陣大笑。   現場氣氛甚是熱鬧,憑添不少情趣。   劉吉打量著,自已該應徵教徒,抑或爭那駙馬爺職位?   想來想去,他倒覺若能混近苗氏姐妹,也許較能將無毒之毒的解藥弄到手。當 下已決定一試。   他再打探日期,乃三天後之野人山,多情崖上,自有擂台。   地點已知,他落個輕鬆,隨處串逛,亦探出五毒教在此又稱五仙教。   其實苗人對耍弄蛇蟲皆有研究,或多或少對玩蟲老手五仙教存有敬仰之意,懼 恐之心自是較少。   難怪說到吸收門徒抑或招親,立即引來無數男人騷動。   劉吉有意更加苗人化,趁著這幾天,亦跳人苗人特有之空手打鬥賭場,不但贏 得兩隻豬三隻雞,以及一大串怪異白色貝殼項鍊,掛在身上,更覺苗味十足。   他將豬仔、雞仔換得一些食物,算算時辰,該只剩一天光景,反正無事,便往 野人山區行去。   一路上似有路標,他輕易可尋得多情崖在哪。   他原以為多情崖必定在險山峻嶺之申,豈知卻位於一處對於練武者根本不能算 是山的山峰西麓。   那本是一座梯田式山崖,最北一面高逾百丈,不知何時已被刻上“多情崖”桌 大三宇,瞧其字跡,或有十數年歷史吧?多情崖兩旁則畫著飛蛇抑或飛龍相吻,刻 鑿粗糙,且見粗俗。   然而或許如此才能表現其原始風貌?   多情崖下另有一平台,此時倒佈置幾張大石椅,該是主持者所坐之處,那平台 下又見復大平台,寬廣數十丈,正可讓比武者大展身手,此平台高約六七丈,想掠 上去,還得練過武功才行。   平台下則為寬廣石地,足可容下千百人之多。   或許多情漢不少,此時已有人影晃動,或行走、坐、臥,全為等待明日比武招 親而來!   劉吉暗自叫粗俗,汲事湊何熱鬧?   但想想,此行乃在收拾老毒王,粗俗一番又何妨?   他當真掠往那多情崖上方,找尋最佳地點,舒舒服服躺下,準備迎接明日光輝 美妙時刻。   一夜無事。   次日清晨。   山下開始不斷湧來人潮,不但男者興致沖沖,就連姑娘家亦不落人後,想瞧瞧 這難得一見之盛會。   就在朝陽東升之際,廣場上果然擠滿人潮,放眼望去,紅紅綠綠,儼然一片花 海,憑添幾許光彩。   喧鬧中,忽聞吹笛聲,鳴鳴傳來,群眾霎時肅靜。   突見十餘名紅衣壯漢,各舉一面大旗,凌空飛掠而來,那大旗掀掠處,宛若仙 女飄飛,煞是好看,終贏得一連串掌聲。   十餘壯漢耍掠一陣,落於石椅之後,十餘旗幟排列整齊,每旗一字一圖,圖乃 蛇、蠍、蜘蛛、娛蚣及蛤蟆五毒,字仍“五、仙、神、教、威、震、武、林、統、 一、天、下”等字,氣勢不見。   劉吉早已醒來,瞧及圖字,暗自想笑,這老毒王野心果然不小,但話又說回, 他的毒功的確天下無雙,根本大意不得。   心念未畢,復聞笛聲,現場一片肅靜,剎那間,六七道人影凌空掠來,直落椅 子前。   劉吉一眼看出,那居中紅衣紅袍,胸前接著一條活青蛇者,正是滿臉滿身傷痕 的五毒教主厲絕生。   他高舉粗大雙手,哈哈笑個不停。   其左右各站著四名巫婆、巫公之類長相怪異被頭散發老傢伙,他們乃是五毒四 老,用毒功夫不在教主之下,名傳武林甚久,自有其來頭和地位。   四老之後則為苗如花、苗如玉兩女,分別立於石椅左右兩側。   兩人已穿上串珠衣衫,串珠圓帽,一身玫瑰鮮紅,特別醒目,看似待嫁之身, 卻末見待嫁表情。   眾人目光全落於妹妹苗如玉身上,老實說,她相貌英挺嫩美,身材苗條娥娜, 簡直絕世美女,實不可多得。   至於苗如花,不必多談,用肥豬二字形容,最是貼切不過。   苗如花當然知道群眾反應,冷哼一聲:“全是凡夫俗子!令人不屑!”鼻頭一 抬,兩眼望天,不知不屑瞧群眾,抑或群眾不屑瞧她!   笛聲再響,群眾一片肅靜,目光移向五毒教主,準備聽聽意見。   五毒教主果然君臨天下說道:“各位有眼光,能趕來參加盛會,我徒相貌出眾 ,誰娶過門,必定榮華富貫一生,而且他將有可能接掌本教教主,不知哪位有膽一 試?”   全場頓時嘩然,躍躍欲試者不在少數。   有位壯漢信心十足說道:“不知教主欲嫁何人?是胖的,還是瘦的?”   瞧其裝扮,似是中原人。   厲絕生聞言哈哈大笑:“當然兩個都嫁,就看你有何本事娶走,中原、苗疆人 皆行,只要能技壓群雄,兩個女徒任你挑!”   那人滿意一笑,“這可好,我即挑瘦的,教主快快宣告大會開始吧!”   全場登時嘩然。   厲絕生見狀哈哈大笑:“各位興致既高,老夫也不思掃興,比武招親立即開始 ,有本事儘管來!”   他猛一揮手,笛聲頓起,群眾登時瘋狂嘩然,一大群人衝向擂台,指名挑選苗 如玉,可見美女威力非比尋常。   苗如玉冷眼瞧人,說不出心中厭惡,若非師父逼著要辦,她老早開溜,何況相 來相去,總未見意中人,興致更是低落。   她冷道:“師父,就算要招親,也是大姐先來吧!”   苗如花冷哼一聲,一臉不屑,然心中嫉意匪淺。   厲絕生忽然感受其心情。   登時欣笑:“自該如此!”   他本是坐著,立即又起身,笑道,“諸位既然上台,就把我大徒弟當作第一目 標吧!她雖外表特珠,但人品武功比起二徒弟高出許多,何況娶了她,才有資格當 教主,請全力以赴!”   此語一出,全場嘩然。   有人回話:“不是說好任人挑選嗎?”   厲絕生道:“那自當然,但長幼有序,得先把大徒弟嫁出去,才能輪到小徒弟 吧!”   群眾嘩聲道:“那就等二姑娘招親再說吧!”   嘩聲中,大群人紛紛掠回地面。   剎那間,本是擠得毫無立足之地的擂台,竟然溜得一個不剩。   厲絕生頗覺意外,卻仍帶希望,笑道:“現在一個一個來!少人挑戰較易過關 ,誰要先試試?”   喊話中,眾人噓聲連連,始終來見挑戰者上擂台。   苗如花不禁臉面發熱,惱羞成怒,嗔斥道:“誰要嫁!師父你未免太多事了吧 !”   厲絕生自知她臉面掛不住,笑道:“為師自有安持,你也別盡往壞處想,若沒 人上台,為師替你抓一個便行!”   苗如花冷道:“徒兒說不嫁就不嫁,別為我多操心!”   厲絕生笑而不答。   轉向群眾,冷道:“你們實是有眼無殊,放著便宜不撿,我大徒弟雖胖,但何 不娶回去再減肥,想當年,她可比二女徒美上十倍,實是有眼無珠!”   群眾有人回話:“省省吧!一隻肥豬餓下來,還能看嗎?”   此話登時引得大串笑聲。   苗如花氣得七竅生煙,準備抓出那發話著加以毒死,可惜人群亂動,根本找不 出目標。   厲絕生冷道:“廢話少說,要是嫁不出老大,你們也別想娶老二!”   群眾有人回話:“教主豈非強人所難?”   厲絕生已動怒,斥道,“少說風涼話,誰要?否則我抓人,誰要的,便給我站 著不動!”   此語一出,眾人自覺惹不起教主,紛紛搶著蹲坐下來,可惜地方太窄,有的竟 然倒摔一片,不過幸好皆能及時逃過一劫。   厲絕生本想抓人,可是動作慢者,幾乎全是女性,根本抓之不得。   他正懊惱之際,後頭劉吉正瞧得苗如花沒人要,以及大群男人倒成一片之窘境 ,忍不住呵呵笑起。   他縱使笑的甚輕,但群眾好事者已發現有這麼一個人,登時伸手指來。   謔笑道:“後面有個自願者,站得威風八面!”   此語一出。   群眾目光陡迎,登時嘩然大叫。   劉吉頓覺失態,正待躲閃,厲絕生自也轉頭,發現不是女者,大為欣喜,喝叫 :“就是你!”   身形一扭,飛掠而起,直撲過來。   劉吉驚叫一聲,本能地想反擊,然他忽又想及此行任務,豈可一照面即搞砸, 當下換來驚惶哎呀急叫,拔腳即逃。   那厲絕生傷勢似乎已復原,武功自不在話下,見人逃躲,其速更急,喝拔高三 丈凌空蒼莊撲免般截撲下來。   奇巧扣住劉吉肩頭,劉吉但覺一陣蛇腥沖鼻欲嘔,趕忙閉氣,唉唉驚叫中,已 被厲絕生捉提倒扣,縱下山崖。   此時群眾傳來一陣歡呼,老胖妞已有伴,接下來自是精彩絕活。   劉吉拚命掙扎:“放手啊,我根本不想徵婚,教主搞錯啦!”   厲絕生笑道:“你不好意思吧?所有人都坐下,唯你站著,我明白你心意!”   劉吉急道:“站著是因為看不到,你那些大旗遮住我視線啦!”   厲絕生笑道:“看不到誰?我大徒弟?哈哈,現在讓你瞧個夠!”   他輕喝,連掠效身形,終飛落大石椅前,抓來頸中青蛇,繞住劉吉脖子,始推 向胖妞邡頭。   他哈哈大笑道:“如花,他人品不錯,體格亦佳,足以和你匹配,只是膽量小 些,武功差些,但這可以訓練!”   又喝向劉吉:“別亂動,這條青蛇王奇毒無比,咬上一口,必死無疑!”   劉吉哪敢亂動,見及青蛇吐信,血盆大口挑毒牙,說不出厭惡,卻無可奈何。   此時眾人目光皆落於劉吉身上。   尤其那胖傢伙,見及劉吉一身苗味帶勁,兩眼靈亮,五官端正,雖然長了短鬚 須,卻見生嫩,老實說,人品的確不差,尤其肌肉結實,如果和他做愛,必定十分 夠勁吧?   胖傢伙已露邪念笑容,似乎對一切甚是滿意。   不但是她,就連苗如玉亦被劉吉所吸引,縱使劉吉已一身苗人打扮,苗人腔調 ,然乍見他身形、動作,似乎頗為熟悉,可是認真思索,卻又一團模糊。   她曾幻起劉吉形態,然一閃即失,畢竟這傢伙苗臉苗味太重,甚且掛著搏斗之 賞花項鍊,又怎是死要命的劉吉呢?   心頭怦動中,仍想從此人身上找出某種影子,苗如玉靈目盯得甚緊。   劉吉光是應付那條毒蛇,己無暇再想及婚事。   他急道:“教主你行行好,這東西加身,我實在沒心情挑你徒弟當老婆,放開 它如何?”   厲絕生笑道:“不必挑,就是老大,較胖那個!”   劉吉一愣:“她?”   厲絕生道:“有何不好,她生性善良,武功又好,娶了她,是你八輩子修來福 氣!”   劉吉輕歎:“殺了我吧!”   苗如花忽受傷害,嗔斥:“你說什麼?”若聞及任何不爽言詞,立即宰殺此人 。   劉吉頓覺失言,他暗想,自己乃有目的而來,娶誰只不過是假像罷了,當下乾 笑道:“大姑娘行行好,把這毒蛇抓走,否則我會被它殺死呵!”   苗如花登時竊喜:“你叫我大姑娘?”   劉吉道:“不然要叫你什麼?老婆不成?”   苗如花更自欣喜:“你接受師父安排了。”   劉吉苦笑:“都被抓來,能不接受嗎?至於你我感情,可以慢慢培養。”   苗如花欣笑:“說的也是,算你有眼光!”   又轉向厲絕生:“師父可收回蛇王啦!他認命了!”   厲絕生笑道:“識時務者為俊傑,小子,你前途無量!”   說完哈哈大笑,伸手一抖,青蛇飛回手中,劉吉得以脫身,感覺有若再世為人 。   厲絕生隨即向群眾宣佈:“此人已是本教女婿,來點掌聲祝賀吧!”   群眾登時豉掌掀天,當然消遣居多。   劉吉倒也坦然接受。   他暗自窈喜,身分末暴光。   接受歡呼之後,厲絕生轉向劉吉,道:“總該報個姓名吧?師承也說說看!”   劉吉早有準備,說道,“在下馬哈達,師承雪山老人,名不見經傳,功夫湊合 過得去而已。”   厲絕生喃喃點頭:“雪山老人,倒是聽過……哪天再去拜訪,賜坐!”   他伸手一揮,可惜己無過多椅子,手下不禁焦切。   劉吉倒是落落大方走向苗如花。   手指一勾,道,“該換人坐了吧,娘子!”   苗如花本是不願,但聞及“娘子”,心神一甜,立即軟了下來,含笑道:“你 坐吧,我得看清,誰是我丈夫哩!”   她當真讓坐,劉吉老大不客氣坐下,裝出一臉美滿笑容,瞧得苗如花甚有安全 感!   苗如玉亦自瞄眼,想不到懦弱的劉吉敢如此大方坐下,那豈是儒弱表現?   姐姐竟然甘心讓位,看來春心動啦!   此時厲絕生已轉向群眾,道:“老大已解決,現在換老二,誰有意思,盡管來 !”   話末說完。   突見大群勇士一窩蜂湧向擂台,先前盛況立現。   剎那間,尚來不及宣佈比鬥,大群人已先行交手,劈劈擠擠,不少人又已失足 ,倒摔下來,現場已然混亂不堪。   劉吉皺眉暗道:“小妖女媚力果真不小!”   偷偷瞄向苗如玉,她果然美麗出眾,不禁想起搶扯藥包而替她寬衣一幕,此時 瞧來,那尖聳胸脯,倒挺結實似的。   苗如玉本在注視人群,看看是否有上相者,忽覺有人謔探,猛一轉頭,見及劉 吉色瞇瞇瞧著自己。   冷目一挑,暗斥:“看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劉吉倒是談笑置之。   突然說道:“這些人夠笨,難道不知越是後面越有利嗎?”   他喃喃自語,雖有意警告苗如玉,卻被厲絕生聽著,厲純生但覺有理,登時喝 道:“搶什麼?急什麼勁?一個一個來,越是後面越有利,有本事還怕娶不到老婆 ?如此東擠西擠,莫要遭人暗算才好!”   此語一出,群眾終有醒悟,剎那間,復往地面掠去,擂台上剩下不到七八人, 掙扎中,又有四五人掠回地面。   其中有名光著上身粗壯漢子哈哈大笑:“有實力者,根本不必下去,有本事向 我昆山大力王曹放天挑戰!”   他猝搗雙拳,簡直泰山壓頂般,已將左右劈落擂台,唯我獨尊般哈哈大笑,雙 手不停捶胸,大力王風範盡展無遺。   劉吉見此人身高丈八,魁梧非常,身粗、手粗、臉粗、脖子粗,倒像位孔武有 力巨人,感覺上,他似乎一拳能劈死一頭猛牛,不禁暗暗想及,他若用來匹配胖胖 妞,倒是天造一雙!   曹放天連吼幾聲,無人應戰,不禁哈哈狂笑,轉向苗如玉,邪聲笑道:“美人 兒,我將是你丈夫,滿意吧!”   苗如玉淡聲笑道:“那也得看看那群人讓不讓你如願以償!”   話末說完。   忽見一位二十上下高挑男子掠飛過來,他冷道:“在下崑崙俗家弟子燕平沙, 特來會會笨牛你的大力神功!”   他一身白衣,頗有翩翩公子風貌,只是兩眼過小,心機頗重,說話間,老是瞄 著苗如玉,似乎她已是自己妻子般,實讓人感覺過於輕浮。   苗如玉冷眼瞧來,無啥好感,淡然一笑,且看好戲再說。   燕平沙拱手拜向五毒教眾人。   大力王豈肯接受“笨牛”兩宇?   聞言咆哮一笑:“說我笨!也得看你有何本事!”   他猛地一拳轟來,竟是隔山打牛硬功夫。   燕平沙本是托大硬接,豈知方觸及勁,竟然抵擋不住,硬被打得蹬蹬連退三四 步,差點倒坐地面。   群眾傳一陣笑鬧聲。   燕平沙一招失著,惱羞成怒:“暗算手法算什麼英雄好漢?”   崑崙掌法立即展開,果真千變萬化,讓人目不暇接,他猛攻對手,剎那間有若 雙虎搏鬥,殺得難分難解。   燕平沙精在招式變化無窮,身手靈活,東掠西跳,似乎佔盡上風,曹放天則全 靠精純內勁,以及金鐘罩鐵布衫之類橫練功夫,每每身軀被打得劈叭響,雖是哇哇 疼叫,他卻能及時迫掌擊退對手。   雙方你來我往,幾乎平分秋色。   然而纏戰數十招過後,燕平沙內力似遜一籌,身形開始遲滯,他不得不出險招 ,喝地一聲,一把匕首已刺向對手肩頭。   那曹放天豈知他耍詐,一時不查,肩頭挨了一刀,幸好鐵布衫已有七分火候, 只被刺入三寸,該是皮肉之傷。   他嗔怒不已。   厲吼道:“卑鄙之徒,饒你不得!”   雙拳一搗,猛勁直灌敵手。   那燕平沙本陶醉於一刀得手之際,本想謔笑,豈知刀傷不重,對方又反攻過來 ,自己空門已露,無法閃躲,硬被擊中胸腹,砰然暴響,他哇地悶吐鮮血,倒噴十 餘丈遠,滾落擂台下,群眾霎時避開,他跌得一身泥灰。   他勉強爬起,身形搖搖欲墜,厲吼道:“山不轉路轉,咱們走著瞧!”   他已身受重傷,且無臉再戰,怒咬牙關,跌跌撞撞擠出人群,逃躲去了。   曹放天再次擊敗強敵,信心不禁大增,登時雙手高舉,哈哈狂笑:“還有誰想 嘗嘗大爺猛拳滋味?”   群眾一陣嘩然,開始衡量自己分量,蠢動者已無幾人。不少人東張西望,似是 探瞧有誰想出面抑或該輪到自己了?   劉吉則趁此又瞄向苗如玉,邪邪笑著,大概表示,這渾傢伙亦是理想的對像, 別再挑啦!   苗如玉總會不知不覺中意識地反瞧回來,見其眼光,冷哼一聲,實在想找機會 ,抽抽他的皮。   現場忽見變化,一位苗人裝束二十上下年輕人掠往擂台。   他相貌平平,神態冷漠,腰際卻揹著一包東西,雙手不停抓動,裡頭似有活東 西蠢蠢欲動。   大力王見及來人,冷道:“你想自尋死路嗎?”   直覺此人差自己一腦袋,似乎不堪一擊。   那人冷道:“那死路者是你,有膽放馬過來!”   年輕人未報名號,亦未施禮數,要人放馬,自己卻先撲過去,雙掌猛打得大力 哈哈大笑,似乎不痛不癢,那人連劈數掌,頓覺無效,冷聲說道:“好個鐵布衫, 且看我獨門武器!”   他狂往腰際布袋抓去,竟然抓出一條紅色如鞭般長蛇,用以用鞭,準備對敵。   此蛇一現,五毒教諸人兩眼頓亮。   厲絕生急道,“紅姑娘?可是我這青蛇王的好搭檔?”   他頸上那條青蛇已經嘶嘶怪叫,大為所動。   大力王不知厲害,冷笑道,“光耍蛇就能混飯吃嗎?”   他仍自托大,一步步逼近。   那人冷笑:“試試便知威力!”   他猛地將蛇身往大力王抽去,叭然一響,正中胸口,大力王頓覺肌膚泛紅,開 始發癢變辣,不禁急道:“你敢下毒?”   那男子冷笑:“不然,你以為是鬧著玩的!”   大力王自有所忌諱,轉向五毒教,道:“教主好是比武招親,怎能用毒?”   厲絕生哈哈大笑,“武功再好,若不懂毒,還不是廢人一個,何況本教向來用 毒自如,你若認為招架不住,自動退去,本王會叫他奉上解藥!”   大力王自知爭取無用,只好硬撐,猛又轉身,道:“好小子,陰險耍詐,照樣 收拾你!”此時,他只有搶足先機,猛地怒拳開打,砰砰劈劈中,打得那人東躲西 藏,毒蛇欲抽過來,卻又被擊退。   一連十數招下來,他竟然挨了三拳,簡直頭昏眼花,正待乾脆將毒蛇放出,咬 死對方算了。   豈知大力王卻因用功過度,毒傷發作甚快,已自冷汗直冒,後繼無力,全身已 癱軟下來。   那男子見狀欣喜,猛地撲前,一腳踹得大力王倒滾七八丈,哇哇怒叫連連,卻 哪有心情反擊。   他跌坐而起,怒道,“三流手段,不乾不淨,不屑再鬥,解藥拿來!”   那男子冷道:“你認輸了?”   大力王冷道:“以毒取勝,我不認輸,只是不想再攀這門親事,解藥拿來我立 即走人!”   那男子這才露出得意的笑容:“既是比鬥,又分何彼此,你已認輸,解藥在此 ,去吧!”   說完,丟出自瓶,大力王抓來,倒嘴即吞,果然清涼解毒,冷哼一聲,掠下擂 台,閃身離去。   那男子戰勝此局,滿心高興。   轉向群眾,“還有誰想挑戰?”耍著毒蛇,頗為威風。   厲絕生道:“小子,何名何姓,先報上來,本王參考參考。”   那男子笑道:“在下袁青竹,住在蛇谷,師父蛇郎君,還請多多指教!”   厲絕生頻頻點頭:“蛇郎君高徒,果然不差!”   目光移向苗如玉,大概暗示別挑了,此人即可。   然苗如玉卻發現袁青竹滿口黑爛牙,未免倒盡胃口,冷冷一笑,不置可否。   袁青竹投以愛慕之情,笑得更是甜邪。   隨又轉向眾人:“有誰想挑戰,請快上來,否則……”   忽有聲音傳來:“否則如何?”竟然是女者聲音。   群眾一愣之際,已見著一位青衣女子掠向擂台,此女滿臉雀斑,兇悍逼向那男 者,根本不畏那條毒蛇。   女者上擂台,窶時引來嘩然。   有人促狹道:“女人也來比武招親,莫非另有相好?”   “她會是男扮女裝?可是不像啊,胸脯尖得很呃!”   “如果苗姑娘嫁給她,那才有意思啊!”   大群人湊興說個不停。   劉吉亦瞧好戲說道,“真是高潮迭起,這年頭,什麼都流行啊!”   苗如玉瞪他一眼,沒有說什麼?且看局勢變化再說。   那女子方逼近擂台,袁青竹登時驚詫:“師妹!”   此語一出,眾人嘩然,每以為此女另有圖謀而來,誰知為情郎而上陣,頗為洩 氣,但或而另有好戲上演吧?眾人又睜大眼睛期盼著。   那雀斑女子冷斥,“好個袁育竹,敢暗地揹著我來此招親?該當何罪?”   袁青竹忙道:“我沒有……”   “沒有?站在這裡的是誰?”   “我——”   “還不跟我回去受罰!”   “師妹,給點面子……”   “給你面子,誰給我面子?還不跟我走!”   “我不能……”   “豈有此理,敢跟我斗,來啊!”   “師妹,這是檑台,打贏了要娶小公主,你是女的,不適合吧?”   “你就適合?”   那女子氣不過,猛地欺身撲殺,袁青竹只能閃躲,縱想以毒蛇對敵,然而師妹 功夫更形厲害,猛地一抄,已將紅蛇抓回手中,一連三掌打得男人東搖西晃,敢情 連武功皆非女子對手。   袁青竹仍想裝酷:“師妹你再任性,休怪我翻臉了!”   那女子冷笑:“你翻啊,我看你能耍出什麼花樣!”   蛇鞭一甩,登時捲住男人手臂,她猛欺身,硬將男人扣得死死,任他如何掙扎 ,己然無效。   那女子逮住之後,轉向厲絕生,道:“抱歉,他是我的,不能當貴派女婿,失 禮處,多多包涵!”   說完拜禮後,立即提著袁青竹掠開擂台,飛奔而去。   群眾一陣掌聲,不知替雀斑姑娘道喜,抑或為看場好戲而鼓掌。   厲絕生直道可惜,他心疼那條紅毒蛇又被帶走,否則配上青蛇王,天衣無縫。   苗如玉自也鬆口氣,否則配給這男人,簡直暗無天日。   現場又是一陣混亂,挑戰者繼續比鬥,時有勝負分出,當然越戰越少人,高手 亦突顯出來。   此時一位獨臂漢子已連戰五關,頗有架勢,可惜他長得甚醜,似乎不得人緣。   在打敗第五名高手之後,他冷目盯向群眾,有若一頭殘狼,正等待獵物上門。   厲絕生對他並不滿意,連喊數聲,有誰還要挑戰?兩隻手難道打不過一隻手嗎 ?仍然沒人敢回話。   如此僵持數分之久,或而可宣佈他即是人選了吧?   劉吉暗自輕歎,如若苗如玉嫁給他,每當深夜醒來,莫要覺得身旁睡個丑鬼才 好?   眾人正在打量情勢之際。   忽見一位年約五旬,連頭髮都快斑白之青袍老頭掠向擂台。   此人一現,群眾又自暄嘩,這老頭未免想老牛吃囊草吧!   厲絕生更是皺起眉頭,他從未想過會有此老頭前來搶親?   正待出言相勸,老頭已說道:“比武招親,未限年齡,在下但覺和二小姐頗有 機緣,便上台一試便是,教主且看結果,自不讓你失望。”   厲絕生心念一轉,與其選那獨臂丑小子,倒不如讓老頭將人打敗,再找機會開 導老頭便是。   聞言已暢笑:“是了,本王方纔未先說明,閣下自有機會爭取,且看你功夫如 何了!”   那老頭拱手:“多謝教主成全!”   立即轉向獨臂人,冷道:“瞧閣下拳掌,該是出自嶺南教派之劈龍掌,在下青 城外門弟子甘清元,領教幾招便是!”   那獨臂漢子冷笑,運足真勁等候迎敵。   甘清元拱手為禮,喝地一聲,展開青城絕學,奇速無比攻來,雙方一觸,但見 人影躥飛處處,拳去嘯風陣陣,掌劈呼聲連連,戰得難分難解。   那獨臂漢子招勢剛猛帶勁,似若老頭所言之劈龍掌威力自不在話下。   然那老頭卻功力深厚,經驗老道,專挑獨臂左脅處攻招,由於少了左臂,他總 得拚足勁以抵擋。   剎那間,數十招已過,雙方雖戰得旗鼓相當,然而獨臂人呼吸漸混濁,似乎內 力較遜一籌。   再戰十餘招,老頭不願多糾纏,冷喝一聲:“看看我這青陽真氣!”   雙掌暴吐青氣,奇速無比劈來,砰然一響,打得獨臂連退三步。   獨臂人驚詫中冷喝:“好功力!”   他不肯認輸,猛又掄掌劈來。   甘清元冷笑,雙掌合十,待對方迫近之際,猛地翻開,強大勁流猝然撲沖獨臂 人,打得他登登……連退七八步,嘴角一甜,滲出血絲。   獨臂人臉色抽變。   終於歎息一聲,說道:“好個青陽真氣,後會有期!”   身形一抖,頭也不回,掠飛而去。   甘清元輕易解決對手,一副落落大方向厲絕生拜禮後,隨即轉向群眾:“不知 哪位想試試運氣?在下奉陪到底!”   他此時表現出一派至尊模樣,鎮攝不少現場諸人,看來想上台和他對抗者,非 得認真掂掂自己分量不可了。   連減數聲,仍無人上台。   甘清元不禁轉向厲絕生,拱手道:“教主可瞧見了?已然無人再上台,在下是 否有此榮幸,入幕五仙教?”目光總偷瞄苗如玉,暗自欣喜。   厲絕生當然為女徒不值,可是,一時又找不出理由搪塞,呃了老半天,說道: “比武招親乃至午時止,現在尚早……”   甘清元道:“照此看來,莫說等到午時,就是等至黃昏亦無人敢上擂台,縱使 上來,亦是枉然,畢竟在下已得青城武功真傳,鮮有敵手矣!”   厲絕生皺眉:“閣下當真得到真傳?”   甘清元笑道:“否則怎能輕易打敗敵手。”   厲絕生喃喃念道:“若真有此功夫,配上五仙教專長,本教自可大展鴻圖矣! ”   他目光已移向苗如玉,大概想說句:稍稍犧牲便是了。   苗如玉豈肯下嫁老頭,那比叫她自殺還來得難受。   聞言冷哼一聲,立身而起,冷道:“別人不敢,我來挑戰,想當我丈夫,得能 勝過我才行!”   說完掠身飛落擂台。   群眾不禁嘩然,準備看好戲。   厲絕生心緒亂得很,想阻止抑或放任皆不是,乾脆悶在那裡看結果。   甘清元倒是彬彬有禮:“二小姐儘管動手,在下接你三招便是,若是不行自動 走人。”   苗如玉冷道,“那就接招吧!”   她猝然凝足全力,奇猛無比打向老頭胸口。   砰然一響。   老頭悶呃一聲,連退四五步,悶悶晃晃中,終也挺直腰杆,紅著臉笑道:“二 小姐好掌力,幸好在下仍能挺住,否則必定吐血而亡矣!”   苗如玉亦自動容,她雖未必是絕頂身手,但躋身一流境界並無問題,對方竟能 挨一掌而毫髮無傷,而功力深厚可想而知,今日之事恐難善了矣!   雖如此想,她仍冷笑,凝足全勁,喝道:“再吃這掌試試!”   強功迫逼,衣衫無風自動,在凝聚浩瀚強勁之際,猛又轟往老頭胸口,砰然暴 響,老頭連退六七步,悶著身子一陣,仍自慢慢挺胸而起。   他臉面更紅,卻也忍下第二招。   淡聲笑道:“二小姐發掌勁,只剩一招,你用吧!”   準備再接招。   苗如玉已然亂了方寸,這掌已是她全力一擊,仍然傷不了他,下一掌又待如何 施展?除非用毒吧!可是行嗎?這只老狐狸可能精明無比。   暗自焦切中,她捏緊雙拳,不知該如何下手。畢竟這掌打去,若未奏效,自己 豈非非他莫嫁?   正掙扎中,劉吉忽然開口:“打他鼻樑呵!反正還有一招,能打得他鼻血直流 ,看他還有面子站在你面前求婚嗎?”   苗如玉聞言一楞,暗道:“對啊,說好攻招,豈只能攻擊胸部!”   手指己抖,似乎想截瞎老頭雙眼,到時,他輸定了。甘清元聞言征斥道:“小 子你鬼叫什麼?我和二小姐之事,用不著誰來管!”   劉吉瞧他說話囂張,越是看不頎眼,冷斥:“你又是什麼東西?七老八十也想 吃天鵝肉,我第一個就看不順眼!”   甘清元怒斥:“這裡沒你說話餘地!”   劉吉更斥:“這裡更沒你放屁餘地,碰上我,准叫你爬著回去!”   甘清元被氣得七竅生煙,面紅耳赤,怒道:“好好好,有膽下來較量較量!看 老夫如何收拾你!”   劉吉登時起身冷笑:“誰怕誰,到時逃的是狗熊!”   他當真想收拾老傢伙,躍躍欲下。   胖妞苗如花卻拉住他,急道:“站住,你是我的,還敢上擂台比鬥嗎?”   厲絕生亦道:“如此爭鬥不妥吧!”   劉吉笑道:“這和比武招親是兩碼事,我是被教主選中,有資格接掌五仙教, 可是這傢伙也可能進入五仙教,看他模樣,根本不把我放在眼裡,分明是想搶奪教 主職位,我要退縮,豈非讓全教弟子笑掉大牙,日後如何立足?所以我必須拚命而 出,去收拾這老不死,也就是說,此乃為未來教主職位而戰,並非娶二小姐而戰, 教主可懂了?”   厲絕生莫名點頭:“懂是懂,可是以你武功……”方纔試過,總覺他武功不濟 。   劉吉笑道:“別的不行,我這鐮刀刀法仍有看頭,這傢伙未必接得了!”   厲絕生心想看看他功夫也好,反正若老頭下重手,他出言喝止便是,於是不再 吭聲,只道:“你量力而為。”笑意已露。   胖妞卻仍不放心:“幹嘛趟渾水,要是你死了,我怎麼辦?”   劉吉白眼:“少烏鴉喏,我長命得很,縱使死了,那老頭立即晉升,非你莫娶 ,滿意了吧!”   胖妞支支吾吾,不知該說什麼?劉吉已哈哈暢笑,掠向擂台。   甘清元冷笑以待,劉吉卻拜向苗如玉,笑道,“二小姐請回吧,你的問題,我 來解決便可,請回請回!”   苗如玉想笑:“你打得過他?”   劉吉笑道:“大概吧!”   苗如玉道:“打不過,如何替我解決問題?”   劉吉笑道:“方纔不是說了?打不過,我便自殺,你自動降級,他自動升級, 配給胖姑娘啦!”   苗如玉聞言欣笑不已:“那可多謝了,別忘了到時,你苟且偷生啊!”   劉吉瞄眼:“少扯後腿,你該祝福我大勝才對!”   “那,祝你大勝啦!”   苗如玉欣笑中已掠回山崖,對於劉吉種種,不覺想笑,又多瞧幾眼,總覺他不 同於一般人,有點熟悉,卻老想不出哪裡見過。   劉吉則轉向甘清元,訕笑道:“老不死,都已快走進墳墓,還想吃天鵝肉?這 倒也罷了,還報出青城派名號,不把青城派的臉丟光才怪呢!”   甘清元怒斥:“決鬥便決鬥,哪來這麼多廢話!”   劉吉訕然笑道:“笑話!決鬥就不能開口批評?你是心虛了?理虧了?還是想 掩飾爛屁股?”   甘清元怒道:“你再胡說,休怪我取你性命!”   劉吉哈哈大笑,道:“笑話!你說取我性命便取得了?那我算什麼?我看青城 派全出些自大狂、色情狂、吹牛狂!對不對?”   他問向群眾,剎時引來一串笑聲,直道沒錯沒錯!劉吉一上場,立即將好戲帶 上高潮,個個不禁卯足精神,看個過癮。   劉吉又大聲喝道:“青城派是不是出個大色狼?”   群眾們齊聲應是,氣氛一陣掀天。   劉吉哈哈大笑,擊掌叫好。   此時就連五仙教徒亦莫名笑起,實不知劉吉膽子竟然如此之大,甚且還是寶貝 一個。   甘清元終於忍不住,怒斥:“老夫瞧你年幼,想讓你幾招,你卻百般猖狂,饒 你不得!”   他一出手便是青城絕學冷陽掌,硬想一招將劉吉劈個半死。   劉吉自知對方怒極而發,非同小可,自己又不便使出自家功夫,當下只有哎呀 驚叫,故意受掌波及,落地打滾,終也避開要命掌勁。   甘清元一招將人逼滾地面,已是冷哼:“我還以為多厲害,原是三腳貓、紙老 虎,你好自為之吧!”   他冷喝,凌空一掠,餓虎撲羊般擒來。   劉吉喝喝怪叫:“功力不行,刀法可是一流,猛地抽出彎刀,奇快無比飛打出 去。 熾天使書城

    【第六章 求藥】   只見得那彎刀如飛龍斬般掠轉如月,直撲甘清元門面。   那嘯風甚急中,甘清元不敢大意,分出掌勁擊去。   豈知彎刀當真會轉彎,直飛之後,從其跨下切來,甘清元身形本就在空中,欲 閃不易,只能旋滾遠躲。   豈知那刀勢過快,叭然一響,切下腰際衣角,連帶劃破褲管,嚇得他面色冷白 ,如若再偏幾寸,豈非卵蛋不保?   想及此,氣得他恨狂大怒,雙掌猛劈不斷,藉以掩飾,其實只是亂打罷了。   劉吉一招得手,哈哈大笑,滾滾竄竄之中,終把彎刀接回手上,始人立而起, 彎刀一甩,那片衣角散飛如花,引得眾人一陣掌聲。   劉吉即拱手笑道:“小意思,小意思,功夫太差,否則只差三寸,有人要當太 監啦!”   群眾一陣大笑。   有人說道:“別急,慢慢來便是!”   劉吉頻頻點頭,表示照辦。   甘清元哪肯受此侮辱,登時再展狠招,青陽真氣迫至極限,想一掌劈死對方。   劉吉見狀不敢硬接,哎呀一聲,轉身即進。甘清元冷哼,掠追後頭,眼看就要 將劉吉逼入死角,真氣猛轟而出,豈知劉吉竟然跳落擂台下以避掌勁。   甘清元一愣:“你敢犯規?”   劉吉突又躥出來,喝道:“又不是爭老婆,哪來規矩!”   趁此機會,雙掌開打,砰砰砰砰,一連四掌,打得甘清元節節閃退,胸口竟然 生疼,一口鮮血就快噴出,不得不強調氣息以忍下。   他征愕道:“你用何掌勁?”   照他護體神功,輕易不能破去,如今卻招架乏力,難怪他如此吃驚。   劉吉暗自好笑,羅漢真氣最大用處即在破人護體神功,方纔偷偷用上,果然奏 效,他暗自高興。   訕笑道,“我的掌勁叫‘拳打笨牛’,雪山神功之一,有興趣歡迎指教!”   甘清元嗔斥:“雪山哪來神功,你分明胡謅瞎掰!”   怒不可遏之下,青陽真氣再次運出,他已知劉吉非庸手,不敢托大,亦步亦趨 逼了過來,一有機會,掌勁再吐。   豈知那明明是試招之勁,劉吉卻招架乏力般哎呀一聲,連連蹬退七八步,跌坐 下來,更讓人莫名不解,嘴角竟然掛出血絲。   他臉色發白,直冒冷汗:“你敢耍暗招……打得我六腑受傷……”   掙扎欲起,復又搖搖欲墜。   群眾見狀嘩然,頗替他擔心,苗如花、苗如玉兩姐妹更驚惶站起,想出手相助 ,卻顧及師父,暫愣當場。   甘清元已然被耍得莫名不解,自己分明只是試招,對方怎會如此不濟,若說裝 出來,可是嘔血一事怎麼說?   難道對方會自傷內腑?還是這小子根本只是個空殼子?眼看劉吉東倒西歪,他 豈肯錯失機會。   突又冷笑:“再接一掌,打得你筋斷骨裂!”猛掌迫來,盡往劉吉打去。   劉吉果真招架無力,才被劈著,唉呃悶叫,人若蝦米倒彈,撞向內壁巖牆。嚇 得眾人驚叫,苗氏姐妹更自驚慌,掠衝下來。   甘清元兩招得逞,哪還顧及什麼,登時哈哈大笑,打鐵趁熱,厲喝一聲找死! 飛命撲殺過去。   眼看餓虎即將撲向羔羊,羔羊登時驚叫突作困獸之斗,硬是挨他一掌,猛地抱 住甘清元,霎時活打爛捶般糾纏不散,雙雙滾成一團,尖叫連連。   原來劉吉早有計劃躲向高崖底部,如此一來,自可避開上頭諸位目光,亦可擋 去大部份人群視線。   利用此機會出秘招,方能保住秘密,故而他先咬破舌尖,裝出吐血模樣,復又 挨掌滾至崖邊。   甘清元不疑有詐,立即撲來。   如此正中劉吉計策,他立即暗運易筋神功,待人撲近,來個大反抄,抓扣對方 ,然後以須彌真氣護體,雙拳頓如瘋虎抓打不停。   甘清元受擊,自是反抗,然而先機已失,對方又有須彌真氣護體,根本難以傷 他,自己想脫身又力不從心。   掙扎揪扯中,只見得大肉團東滾西撞,唉叫連連。   劉吉存心讓他好看,越是慘叫,越是搗拳抓爪,抓得老頭須落皮裂,一張臉面 快變成麻花,幾乎體無完膚。   兩人仍在纏鬥,外人根本分不清誰勝誰負。   苗如玉卻聽得劉吉叫得特別慘,終忍不住怒喝,一掌打向甘清元,一掌想切開 兩人糾纏。   劉吉早就主控全局,見狀哎呀一聲,狂地掙扎迫甩甘清元,對方果然受及苗如 玉掌勁,悶哼一聲,倒栽七八丈。   劉吉亦受波及,彈向內壁,撞得唉唉痛叫,甚是狼狽。   苗氏姐妹急忙奔去,想探問傷勢。   劉吉勉強掙扎坐起,拭去嘴角血痕。   乾笑道:“還挺得過去!”   臉面亦有抓痕,但比起笑容,顯得微不足道。   苗氏姐妹見狀,方自安心不少。   反觀甘清元,受及劉吉撲打,已是傷勢沉重,如今再吃一掌,哪還消受得起, 哇哇連吐兩口鮮血,臉面轉成煞白,搖搖欲墜之中,勉強撐起。   轉向劉吉,嗔目瞪來:“好個陰險小子,老夫今天認栽,這筆帳,來日再算! ”   說完,蹌踉步伐掠退,走得憤恨難消。   劉吉勉強蛄起,風涼式地招著手:“有空再來喟,老牛也想吃嫩草!”   他仍裝出一副劫後餘生狼狽慶幸模樣,瞧得眾人頗為欣賞其勇氣,劉吉想招向 眾人,卻欲振乏力,只能以彎刀當拐杖,立足台面。   苗氏姐妹想扶他,又覺身分不妥,臨急收手,幸好劉吉已挺住,讓她倆安心不 少。   厲絕生見狀頻頻點頭:“武功雖差,拚勁一流,腦袋亦不錯,足堪當大任,不 錯不錯!”   他始終耒瞧出劉吉武功底子甚高。   此言一出亦讓劉吉安心不少。   此時台下已有人蠢蠢欲動,一名三十上下壯漢掠上台面,冷道:“在下向你挑 戰,請出招吧!”   目光總往苗如玉瞄去。   劉吉笑道:“你倒是挺會趁火打劫!”   那人訕笑道:“擂台比鬥,只問輸贏,不問時機,你若不行,自動退讓便是! ”   劉吉仍在捉笑,苗如玉卻已等不及,嗔喝道:“比武招親已完畢,有本事去找 那老頭比劃!給我滾下去!”   她猛地劈掌掃向那漢子,硬把他打得倒栽台下,差點跌個四腳朝天,群眾霎時 傳來謔笑。   那人哪還敢再上台挑戰,摸著鼻子,鑽入人群逃去了。   苗如玉一招得手,轉視群眾,冷道:“比武招親已停止,諸位有興趣,等他傷 好了再說!”   說完,拉著劉吉,掠向厲絕生,準備告知一切。   群眾不禁嘩聲四起,擂台之斗雖然精彩,但二小姐婚事未落定,總覺遺憾。   苗如玉向厲絕生說明不想玩了。   厲絕生亦覺今日無好手,待下回再說。   終向眾人宣佈比鬥正式結束,若有佳期,另行通知。   群眾這才確切失望,紛紛尋路下山。   厲絕生則凝目盯向劉吉,越瞧越覺滿意。   登時伸手拍拍劉吉肩頭,笑道:“小伙子,好好干!日後自有你好處,現在請 跟大姑娘回去,一邊養傷,一邊培養感情,半月後,立即替你倆完婚。”   劉吉憋聲笑道:“多謝教主栽培、提拔!”   厲絕生更自暢笑:“都已是一家人,不提拔你,提拔誰?好好干,本王有事, 先走一步,來日再見!”   說完,再拍劉吉肩頭,隨又大笑,伸手一招,四位長老一同起身,掠向高崖, 絕塵而去。   教主已去,掌旗者亦自動身離去,高台上,眨眼走個精光,只剩苗氏姐妹和劉 吉,三人相視,頓覺尷尬。   還是苗如玉先開口,她笑道:“姐有了伴,我看我得搬出來了!”   苗如花窘聲道:“也不急於現在,何況我未必看上他呢!一起回去吧,待他傷 勢好了再說。”   苗如玉其實亦無處可去!   她聞言只好同意,不再靠近劉吉,要姐姐扶著他,三人終於掠身而起,直往起 居處奔去。   連縱兩座山頭。   只見一座山峰聳入雲霄,其中一面已被剃光似地,鑿有“五仙神教”四字,勾 劃了了,氣勢不見。   苗如玉指著山林道:“可別亂動嘍,此林名為不歸林,裡頭藏滿毒蛇、蠍子等 等毒物,被咬一口,休要活命!”   劉吉仍在疑惑。   兩女登時引人入內。   方行十餘丈,赫見蠍子滿地爬,毒蛇纏樹行,一股腥味離得劉吉欲作嘔,直道 快行快行快受不了啦!   苗氏姐妹發出得意笑聲,掠步雖快,卻趁此威脅,誰敢背叛五仙教,就只有喂 蛇蟲之命。   劉吉哪理會這些,仍叫快走快走。   終在盞茶光景後,穿出不歸林。   眼前景色已變,換來碧竹青松,清溪流水,遠處另有飛決流瀉而下,宛若世外 桃源一般。   劉吉暗道:“這才像人住的地方。”   他仍有疑問:“為何毒蟲不咬你們?”   苗如玉支吾一陣。   她仍說了:“平常我們練有馭蛇、蟲之術,故能支使它們行動,當然,有時會 出差錯,故而只要在身上抹一些味道,毒蛇自會避開。”   劉吉頷首:“原來如此……”   他又學了一招。   行進中,兩女已將人帶往飛瀑附近。   只見得一棟倚山而築古樸雅軒現於松林之間,軒外籐蘿處處,軒頂碧苔舖蓋, 甚且長出蘭花,的確有若桃源之居。劉吉已被帶往雅軒裡頭。只見得紅木傢俱寬敞 排開,野蘭掛窗生長,素雅中隱帶恬靜,實是修身最佳場所。   苗如玉道:“雅軒是我和姐姐共有,軒後是山壁,已被挖空,我住左邊,較靠 瀑布那頭,姐姐在右邊,到時別走錯了,你們聊,我先休息去啦!”   說完,露出祝福笑容,已移步而去。   劉吉若有所失,隨即叫道:“等等!”   苗如玉煞住身形,目露喜色:“有事?”   劉吉乾笑:“我受了傷……你總得幫忙治疔吧?”   老實說,身入蠻幫已是萬般委屈,若留在肥婆身邊,更是虐待,倒該留下美女 欣賞,縱使可能變大仇家,但暫時打發時間也好。   苗如玉似想幫忙苗如花卻頗為吃醋,道,“不必了,這點小傷,我還應付得了 。”   劉吉苦聲道:“那可未必,老妖掌勁太強,我傷了六腑五臟,說不定得你倆功 力合併運用才行。”   苗如花冷道:“我說行便行,你敢不信任我武功?”   劉吉急道:“不是這麼回事,有人幫忙豈非更好。”   苗如玉登時說道:“我就在隔壁,真要我幫忙,叫一聲便行啦,再見!   午餐見!”   為不讓姐姐多心,她終於先行告退。   劉吉好生洩氣,然又能如何?   乾脆移目他處,以不見肥婆為原則。   妹妹一走,苗如花終於自在許多,露出一副溫柔模樣,道:“烏公子,我帶你 參觀我房間如何?”   劉吉一愣,終於會意,自己已改名烏哈達,難怪老肥婆叫烏公子,但覺噁心, 卻避之不及,只有隨她便了。   在肥婆引導下,終於行至山壁那頭。   只見得此山有若龍門石窟,外表已全部掏空,甚且雕出花欄石窗,根本感覺不 出此乃石洞。   連著雅軒者,是一道寬敞石橋。   走過石橋,乃是高雅通道,裡頭雕鑿兩丈餘高石柱,左右各四尊,乍瞧之下, 宛若是神殿。   石柱上,留有燭台,此時大白天,並未點燃。   石柱左有則各自築有一棟雅屋。   苗如玉住處傾向白色,肥婆起居則較近淡紅,尤其是窗紗簾,更見紅色。   劉吉雖不習慣,仍跟她進入紅雅房。   迎面即為書軒式擺設,只可惜一切皆大,瞧來頗為俗氣。   又如那口七弦琴,常人用者修長古雅,她偏偏加厚加肥,擺在那琴桌上,倒像 一隻小肥豬趴在那裡,讓人覺得想笑。   其他巨椅、巨桌、巨茶几、巨書桌……連茶杯都是巨碗,讓人不禁想起喝茶像 灌水吧……苗如花倒沾沾自喜:“我想不出和妹妹閨房有何區分,所以特別加大, 現在別具特色,像喝茶,我一次倒一杯即夠,哪像她得倒十幾次,即經濟又省時, 你覺得如何?”   “甚好甚好,大就是美,我今天終於領悟,不錯不錯!”   苗如花聞言欣喜,“老實說,是你第一次誇讚我,你亦是第一個進我閨房的男 人,看來我們的確有緣,你先坐下,我替你找來療傷聖品,保證你不用三天,立即 痊癒。”   說完,安坐劉吉於雕花園黃色石椅上,高高興興進入閨房尋藥去了。   劉吉兀自苦笑。   他心想:“再耗下去,不知是否會發瘋而亡?”   苦笑中,亦開始觀察四周,看是否能見及類似集藥處、煉丹之類秘房,抑或瞧 些奇花異草亦行。   然而書軒除了應有擺飾,並無奇特之處。   他想,肥婆既然進入閨房取藥,或許藥窟即在裡頭,哪天有機會,探它便是。   盤算中,又想及苗如玉,卻不知她住處到底是何模樣?不禁往大門瞧去,可惜 緊閉,瞧不出名堂。   未久,胖傢伙果真拿出三個玉瓶,欣喜不已,飛奔而來。   她笑道:“瞧,這是我珍藏己久的水晶靈芝露,它可是百年難得一求,還有靈 蛇膽汁,千年蜈蚣內丹,吃了它,保證藥到病除!”   她炫耀置於劉吉面前,大獻殷勤。   劉吉皺眉道:“是真是假,靈丹妙藥你全有了?”   苗如花笑道:“當然是真,這可是五仙教百年來來得東西,大伙都分得些許, 雖然分量不多,但治你內傷,綽綽有餘!”   說完打開玉瓶,果然芳香四溢。   “張嘴!”   苗如花喝叫,劉吉倒也聽話張開嘴巴。   苗如花立即倒傾,晶液滴落嘴中,劉吉但覺清涼舒暢,口感甚佳。   苗如花已自笑起,“成了。”   於是她收回了瓶子。   劉吉驚詫:“只有一滴?”   “未免太吝嗇了吧?”   苗如花笑道:“一滴已足夠醫百病啦,別忘了它是水晶靈芝,可遇不可求!我 至多也只分得兩滴,這一滴,足可增強你十年功力。”   劉吉皺眉一笑,“看來還福氣不小哩!五仙教中還有幾滴?”   他想,若有,找機會順便帶走便是。   苗如花笑道:“少貪了,本教獲此靈芝已是百年之久,分享到現在也差不多用 光啦!否則教主武功豈非天下無敵!不過你也別灰心,這裡還有靈蛇膽、千年蜈蚣 內丹,服下去照樣能助益。”   劉吉呵呵笑道:“隨便啦!不吃白不吃,一次倒來,我好舒服舒服!”   說完自動張嘴,苗如花笑瞇眼睛,道聲:“來啦!”當真開啟另兩玉瓶,隨即 往劉吉嘴巴倒去。   汁液入喉,倒聞及淡香淡腥,但大致一說,仍覺清香,劉吉自知靈藥入口,登 時咕咕咕吞大腹中。   此次可吞得過癮,足足三大口之多。   汁液入體,化成熱流,劉吉心知藥效發作,盤坐起來,準備催化。   苗如花亦自欣喜道:“快把藥性化開,你傷勢不但可治,武功且能精進不少。 ”   劉吉當然照辦。   他開始運功催化。   但覺熱流漸強,他不敢大意,認真運功便是。   苗如花則在一旁守候,邊瞧邊笑。   她對於能嫁此老公,似乎感到滿意、幸福無比。   時間分秒流逝不知不覺中,劉吉已功行三周天,體內熱流已化開,感覺功力充 沛不少,似乎靈藥已漸漸被吸收。   但他裝傷在身,只能摸摸胸口表示好多了。   苗如花見他醒來。   急問道:“身體有何異樣?”   劉吉道:“舒服許多,只是腹中似有東西未化開……”   苗如花笑道:“那是蜈蚣內丹,得大約三天光景才能化去,其他則無不妥吧? ”   劉吉笑道,“一切順利,多謝大小姐抬愛,賜我靈藥!”   苗如花笑得更甜:“咱們都快結為夫妻,還分什麼彼此?今後只要你對我忠心 耿耿,保證一切沒事。”   劉吉暗道噁心。   他道:“既然快結為夫妻,也就毫無秘密可言,我可以瞭解五仙教的毒功了吧 ?”   苗如花皺眉:“這個……這麼急幹嘛?”   劉吉笑道:“不是急,而是好奇!你該知我武功較差,如若教主再拿我試能耐 ,豈非要丟臉,如能學點毒功什麼,到時也好充場面呵!”   苗如花想想,亦有道理。   她頷首:“好吧,待你傷勢好了之後,我再慢慢教你。”   劉吉聞言乍奮,“我覺得己經好啦!這藥可靈得很,不僅是靈丹妙藥!”   他耍著雙臂,一副天下無敵模樣。   苗如花呵呵笑道:“別逞強,還是養好再說。”   劉吉仍想爭取。   但外頭已傳來苗如玉聲音:“午餐煮好了,一起用餐吧!”   劉吉目光一亮。   他笑道,“且先填肚皮再說。”   說完,走下巨椅,準備迎門而出。   苗如花瞪眼:“急什麼?難道我不會煮嗎?”   劉吉笑道:“不是我說你,能少吃便少吃,待恢復苗條身材,我將愛死你啦! ”   說完,推門而出。   只見得苗如玉笑臉甜甜相迎過來。   她特別向姐姐招手,表示一起進餐,苗如花百般不願,卻不便當場發作,悶著 臉面,走了出來。   餐席設在紅木雅軒,幾道可口小菜不油不膩,甚是爽口,劉吉吃得津津有味, 瞧在苗如花眼裡甚不是滋味。   尚未用完全餐,苗如花已藉故減肥,不想再吃,便往飛瀑行去,臨去露出怪邪 笑容,讓人瞧來甚不舒服。   苗如玉道:“你得罪姐姐?”   劉吉笑道,“我看才是你得罪她!每次想跟你聊天,說句話,她便抓狂!實在 肚量小得塞不下一粒砂子!”   苗如玉嫣然笑道:“你喜歡我?”   她挑邪般試探者。   劉吉稍窘:“老實說,像你這樣美女,不心動者實在也不多!”   苗如玉呵呵笑起,她露出深深的酒窩道:“難怪姐姐會吃醋,看來,你的出現 也是為了我嘍?”   “呃……”   劉吉一時不知該說什麼,這苗婆的確有股誘人媚力。   可是自己乃為解藥而來呵!   苗如玉自以為他掙扎即為自己,呵呵再笑,“所以你見著老頭打敗群雄,你立 刻挺身而出。”   劉吉乾笑:“有一點吧!至少不忍讓你被老頭娶走。”   苗如玉呵呵笑道:“現在呃?你把我老公打跑了,日後我要嫁給誰?”   “呃……”劉吉只能幹笑。   苗如玉挑邪眼神直送,倒有幾分勾引意思。   她笑道:“老實說,見到你,老覺得幾分熟悉,不知在哪兒見過……所以才對 你……”   有所好感四字並末說出。   劉吉聞言暗自驚覺,心想莫要讓她看穿才好。   當下不動聲色道:“會嗎?平常只有在下暗中偷瞧二小姐花容月貌,哪有福分 在你心中留下印像呃!”   苗如玉凝眼瞄來。   只聽她輕輕一歎:“說的也是,仔細看清,又感覺不出你像誰,或許全是幻想 吧!”   劉吉道:“應該如此……”   歎息中,苗如玉替他添碗肉粥。   隨又泛起媚情:“如果我也看上你,你會怎麼辦?”   她含帶挑逗表情不斷顯露。   尤其胸脯順著呼吸起伏,憑添幾許媚力。   劉吉忽而想及上次替她寬衣解帶一事,不禁臉熱起來,呃了幾聲,說不出答案 。   苗如玉媚笑道:“你會捨姐姐,改娶我嗎?”   劉吉乾笑:“如果情況許可的話……”   老實說,娶她總比娶肥婆好。   何況,若無法從肥婆身上套出解藥,說不定在苗如玉身上可找著呃!千萬別放 棄任何機會。   苗如玉笑得更嬌媚:“原來你也是見異思遷之人哩。”   劉吉苦笑,“其實也不能這麼說,老實說,我早對你有所憧憬,只是陰錯陽差 ,被你師父湊給你大姐,實是天下一大悲劇呵!”   苗如玉輕輕一歎:“沒錯,世事不如意十之八九,好事總多磨,如今演變成這 局面,叫人想來心好疼啊……”   輕歎中,她竟然倚靠劉吉肩頭,那蘭香味陣陣襲來,挑得劉吉血脈奔流,恨不 得將她吞噬入腹。   然就在他邪念頓生之際。   忽覺胸口一陣刺痛,嚇得他哎呀驚叫,邪念頓失。苗如玉被嚇著。   她猛地起身,急道:“你怎麼了?”   劉吉怔急道,“我四肢似有東西蠕動,哇哇!真的,哇!好痛呵!”   那蠕動東西似在啃食心脈,疼得他冷汗直冒,趕忙運起神功抵擋,可是,似乎 抵攔不了,疼痛越來越重。   他怔叫:“你們動了什麼手腳?”   苗如玉登時笑道:“有嗎?有動手腳,也是姐姐耍的吧?”   苗如花忽然得意返回。   她訕笑道:“不錯,手腳是我下的,我早知你對我虛情假意,所以才下這絕情 蠱毒,只要你敢跟任何女人有染,蠱蟲會啃光你心脈,叫你失心而死!”   劉吉臉面登時抽變:“你當真下蠱毒?”   苗如花笑道:“不然你為何叫疼?”   “何時下的?”   “給你水晶靈芝露的同時,老實說,沒什麼千年蜈蚣丹,只有絕情蠱丸而己。 ”   劉吉笑得更苦。   這個筋斗栽得不輕。   沒想到出師末捷先受制,這如意算盤打得實在差勁,眼看蠱蟲蠕動胸腹,疼意 不斷,他切急道:“快把它拿出來呵!我對你一直真心真意啊!”   苗如花冷笑,“若是真心,蠱毒豈會發作?”   劉吉急道:“是你妹姝故意勾引,不能怪我!”   苗如花斥道:“就是勾引也不成,我看你早對她想入非非!”   苗如玉道:“可惜我一點意思也沒有。”   苗如花冷道:“這就是賤男人本性!”   劉吉急道:“我錯了,大小姐,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們重新開始,快把蠱毒拿 出來!整死我,對你也是一種損失。”   苗如花道:“我有何損失?要我的男人,天下多的是。”   劉吉急道:“但是要你的男人,像我這般條件的並不多。”   苗如花冷斥:“少臭美!”   她突然大唸咒語,蠱蟲為之蠕動,疼得劉吉冷汗狂流。   終於忍受不了,倒地滾動。   苗如玉見狀不忍,道:“姐,給他一次教訓便夠,真要真的把人整死了。”   苗如花這才停止唸咒。   她冷哼一聲:“便宜你了,給我聽著,蠱毒除了我,天下沒人取得出,只要日 後你敢背叛我,一切後果自行負責,還不給我起來!”   劉吉趕忙爬起。   汗流浹背中,仍裝笑臉相迎,“大小姐說的是,小的永遠追隨您身邊,此心至 死不變!”   苗如花瞄他一眼,笑道:“少甜言蜜語,聽來噁心!”   劉吉謅媚一笑:“我能不甜言蜜語嗎?因為日後你永遠是我唯一女人,不對你 好對誰好?”   苗如花瞄眼:“你哪是真心,全是受蠱蟲威脅才如此,虛偽!”   劉吉笑道,“那有何差別,就是受蠱毒威脅,我別無選擇,所以必須全心全意 放在你身上。剛開始可能有點虛偽,但日子一久,我不斷發現你的優點,必定將會 愛上你,到時結婚生子,多甜蜜?你已是我這一生中唯一之愛啦!”   她呵呵甜笑起來:“算你有自知之明,難怪絕情蠱另又稱多情蠱,好吧!只要 你對我好,我亦真心對你,如此,咱們往後日子將快樂無比啦!”   劉吉謅媚笑道:“娘子說的是。”   忽見苗如玉,哪還感覺吸引力,冷道:“你走吧!陰險傢伙,賣弄美色,最是 可惡,我再也不想見到你。”   說完甩頭,不願再見苗如玉。   苗如花登時倍感虛榮。   她終於打敗妹妹,實是無比快哉。   苗如玉先是一愣。   隨即訕嘲道:“那,祝兩位白頭偕老,永浴愛河,再見!”   說完,高傲一笑,仰頭離去。   誰知本以為走得毫無牽掛,竟然泛起淡淡失落。   或許她自認美貌出群,天下所有男人皆無法抗拒自己。   但沒想到此時卻被奚落之結果吧!   她暗自冷哼有何了不起!大步一踏,走向飛瀑那頭散心去了。   她已離去,雅軒只剩小倆口天地。   苗如花終露柔情:“烏哥哥,你放心,我會認真減肥,想當年,我可比妹妹美 上三分,到時你將愛死我啊!”   劉吉甜笑道:“不必那麼辛苦,能減肥即減,若不能,把你溫柔一面表現出來 ,我照樣愛死你,而且毫無二心。”   苗如花心中一甜。   她笑道:“那,祝我們重新認識,咱們喝它幾杯如何?”   劉吉能說什麼?當然應是。   苗如花立即飛奔回房,再小鳥依人般飛回,終於多了一大罈美酒,兩人交杯而 飲,熱鬧非常。   劉吉心想,此時不醉,尚待何時?   於是拚命灌飲,終於醉倒。   苗如花雖洩氣,但基於愛心,仍將劉吉扶往閨房休息,自己則親自下廚,一副 甘心侍奉夫君模樣。   就此,三天光景,劉吉醒來又醉,醉醒又喝,三天三夜沉沉入醉境,倒也擺脫 肥婆糾纏。   直到第四夭清晨,苗如花意識不能再讓未來丈夫喝酒,始熬了稀飯,要他服下 ,然後開始說及正事。   她道:“烏哥哥,你不是說過要學毒功嗎?經過三天休養,你傷勢己復原了吧 ?不如趁此教你如何?”   劉吉這才想及來此另有目的。   心下暗歎,為了被下蠱蟲,一切信心全部毀去,然父親身上之毒,總不能不解 ,當下打理精神。   只見他笑道:“好呵,你肯教我了。”   苗如花甜聲笑道:“不教你教誰?只要你肯學,我傾囊相授。”   自從劉吉吃下蠱蟲,她已無後顧之憂,當然想把他調教成第一高手,說不定還 可接下教主職位呢!   劉吉談笑著。   他心想,如此局勢,不知是福是禍。   苗如花怕他又想及喝酒之事,當下拉他手腕,笑道:“跟我來,讓你一開眼界 。”   說完,拉著劉吉掠奔外頭。   經過雅軒,竟然發現苗如玉失神坐於窗邊,不知在想什麼。   忽見兩人,她突現喜色。   似乎想說什麼,劉吉卻冷哼不理。   苗如花則招手說句:“我將教他功夫!”   話聲耒落,雙雙已飛出外頭。   苗如玉若有所失,暗暗輕歎,又自失神。   苗如花則帶領劉吉掠向飛瀑那頭,隨又攀掠崖壁,終在半山崖之間找到一天然 石洞,她閃了進去。   裡頭霎時傳來稀奇古怪的味道,或腥味、或清香、或藥草味,混為一團,讓人 難以分辨。   苗如花雙足方落地。   她已嬌笑:“到了。”   劉吉兩眼早往四處瞧去。   只見得此石洞甚是寬敞,居中置有不少煉丹銅鼎,以及調藥石桌。   石桌後巖壁則挖出大蜂巢般石櫃,裡頭堆滿不少瓶瓶罐罐。   石桌左右崖壁則另有較大深洞,左邊堆了藥草,右邊則加了鐵網,仔細瞧來, 每個小洞皆關有一種生物,大概全是毒物吧!   腥味即傳自該處。   劉吉暗暗咋舌:“這是百毒窟了?五毒教果然名不虛傳!”   苗如花笑道:“這還是第二級秘洞,師父那頭,另有一秘洞,藏的才是天下至 毒之極品,不過,其實也都大同小異,你只要認得這些毒物,己足以應付一切。”   劉吉道:“你師父配的毒藥比這兒的毒物毒的多嗎?”   苗如花道:“也不盡然,毒藥調至後來,都差不多,能有所突破幾乎全是胡亂 配湊而來,你看看這有一隻八色穿山甲。”   她從鐵籠中抓出一隻巴掌大,全身花色有若彩虹之穿山甲。   笑著說道:“它本就奇毒無比,甲殼那顏色粉末,只要抹著動物,必死無疑, 但用它們配藥,老是配不出奇藥,結果呢?呵呵,你信不信,就是它那無毒尿液, 竟然可配出無解之毒啊!”   劉吉急道:“無解之毒?是什麼毒?”   苗如花呃了一聲。   她不知說不該說。   劉吉豈肯放過機會。   他道:“它當真毫無解藥?”   苗如花呵呵笑道:“其實每味藥皆可解,只是必須找到如何配製方法,再一一 化解便可。”   劉吉道:“可是那毒藥又怎叫無解之毒?它必定有特殊原因吧?難道它全是一 些非毒物之東西所配製而成?”   苗如花稍加思索,但她想及劉吉已受蠱毒控制,一輩子翻不了身。   於是她落落大方笑道:“不錯,無解之毒又叫無毒之毒,它根本就是非毒之藥 配製而成。就如這八色穿山甲尿液即是其中一味藥引,因為它非毒藥,所以甚難解 去,故而也成為五仙教最厲害毒藥!”   劉吉道,“你會配?”   苗如花笑道:“我哪有這功力?除了師父,沒有人會配,這是不傳之秘,只有 教主可學得。”   劉吉道:“那該有解藥吧?”   苗如花道:“也沒解藥!”   劉吉皺眉,“若無解藥,要是自家人不小心中此毒,該如何是好?”   苗如花登時神秘笑道:“這個嘛……等你中了此毒再說嘍!”   劉吉苦笑:“那不會太慢嗎?”   苗如花笑道:“怎會,中此毒,得數天甚至數月之後才會發作,只要你仍在我 身邊,救你足足有餘!”   劉吉乾笑,“恐怕萬一啊!”   苗如花笑道:“放心,對你來說,絕無萬一之說。”   劉吉自知她仍有提防,不便再加以追問,免得洩了心機。   還好,已知無毒之毒仍有解藥,此行將確定有所代價,該不虛此行。   他立即興致濃厚,準備學此毒功。   苗如花自是傾囊相授,於是雙方開始辨毒、試毒,一步步接觸毒物其中妙境, 總讓劉吉大開眼界。   只見得苗如花抓來一隻白色蟾蜍,瞧其身軀,只不過拳頭大,兩眼碧青如翡翠 ,下巴咕咕鼓動,似甚靈狡。   她笑道:“這只叫雙頸蟾蜍,奇特之處在於它有兩個下巴,叫起來咕咚咕咚, 甚是怪異。其唾液又分兩種,左下巴含有劇毒,右下巴又可解毒,混在一起,則變 成迷藥,如若學會分離兩種藥物,功力自是大有進步,你試試。”   她將蟾蜍置於桌上,要劉吉取出兩種唾液。劉吉故作研究之後,笑道:“這簡 單。”   當下找來細長竹管,準備插入其嘴以取汁液。   苗如花笑道:“這自不行,一插進去,兩種口水不就混合了?”   劉吉皺眉:“那,往它下巴插去,總不會混合了吧?”   苗如花笑道:“話是不錯,卻把它給插死了,全教只剩這只,不被師父罵死才 怪!”   劉吉道:“那就沒法啦!你傳幾招吧!”   他裝出恭敬求師態度,逗得苗如花欣笑不已。   “教你吧!首先要逗得它發春,或者生氣也可。”   說話間,她伸出手指,往蟾蜍背部彈去。   指勁過處,騷得蟾蜍咕咚咕咚怪叫。   只見得身軀漸漸腫脹,終變成巴掌大圓球,頭部亦出現兩凸球,倒若女人胸脯 般甚是顯眼,雙頸之說由此而來。   劉吉見狀,暗自想笑。   他暗道:“這不就是眼前這位肥婆縮影嗎?”   偷偷瞞向肥婆,暗笑更起。   苗如花並未發覺。   她繼續說道:“蟾蜍已脹鼓滿滿,你得確定要取何唾液,如果求毒,則抓來一 隻毒蛇,在它面前發飆,它將吐出毒液。如果要取靈藥,得學會母蟾蜍叫春聲音, 它尋之不著,必會吐出靈藥唾液加以引誘,自是大功告成。”   說完,她示範抓來一隻青綠毒蛇,輕往蟾蜍晃去。   毒蛇猛吐蛇信,蟾蜍嗚嗚嗔叫,猛地射出白色唾液,苗如花立即揮甩手中杯子 ,接個正著。   手法靈巧,劉吉自歎不如。   苗如花甚快將毒蛇裝回籠中,開始學蟾蜍叫著鳴噬鳴嗤倒見淫蕩,劉吉聞來亦 是想笑。   如若是人,聽她叫聲,恐怕倒盡胃口,然那蟾蜍卻甚受用,開始呱呱長鳴,轉 跳一陣,尋之不著。   只好吐出透明汁液以引誘。   至此苗如花始收工。   她笑道:“這唾液用來敷傷口,簡直奇效無比,且不留傷痕,你要留點嗎?”   劉吉總覺唾液不乾淨。   他搖頭道:“算啦!”   苗如花但覺他不識貨。   她又說道:“這也是配無毒之毒秘方之一。”   劉吉霎時轉為欣甚:“那就留下嘍!”   說完,找出小玉瓶,將唾液吸裝入內。   苗如花呵呵笑道,“你似乎對無毒之毒特別感興趣?我一說,你便要,已收集 七八種了吧?”   劉吉笑道:“如果你知道有一種救命仙丹,而你有機會找到配方的話,你是否 會好奇收集。”   苗如花一愣:“倒也對了,呵呵……咱們就共同研究,看看能否找出無毒之毒 配方,到時,連師父都要大吃一驚啦!”   劉吉求之不得,自是逢迎叫好。   兩人有了共同目標,工作更形賣勁。   且見得苗如花喝向雙頸蟾蜍,伸指點向其背脊,蟾蜍受疼,尖叫一聲,有若洩 氣皮球霎時萎縮,竟然變成皮包骨般瘦弱。   瞧得劉吉暗自想笑。   他暗道:“如若肥婆能一戮洩氣而瘦,實是天下肥女子之福音啊!”   苗如花豈能悟出真諦,見及愛人媚笑,自己亦跟著笑,此時感覺,當真兩心相 悅,甜蜜不在話下。她把雙頸蟾蜍置回籠中。   興致沖沖便道:“咱們努力研究無毒之毒配方吧!它大概有四五十味藥引,不 容易,但可慢慢找出來!”   當下開始念及種種知道藥引。   並翻找藥堆。 熾天使書城

    【第七章 大鬧丈人府】   劉吉聞及數十味之多,難免洩氣,但除此已無他法,遂認真研究便是。   此後三天,劉吉果真全心投入,幾乎已達廢寢忘食地步。   如此不眠不休,倒讓苗如花頗為心疼。   然想及他如此肯上進——感覺上為自己而拚命,心頭不禁濃情蜜意,少女柔情 已然化開,幾乎將心上人照顧得無微不至。   可惜此舉讓劉吉大感吃不消。   但他為瞭解藥,也只有硬撐下去了。第四天。   劉吉但覺該學的都己瞭解,於是便慫恿苗如花,似乎該去教主毒窟探尋秘密了 吧?   苗如花雖未疑心,卻有負擔。   她擔心說道:“不知師父是否同意,若不行,自行前去,即觸犯教規,罰得挺 重的呢!”   劉吉道:“去參觀一下總可以吧!”   苗如花道:“可是我們分明要去偷秘方……”   劉吉道,“怎算偷?怎麼偷?如果你師父寫在秘本上,我們偷偷拿來,那才算 偷,咱們是去研究,靠自己本領研究,如果配出新秘方,連教主都要嘉獎我們,哪 算什麼偷!”   苗如花頓覺有理。   她道:“對呵!沒秘方留下,何來偷盜之有?若是參觀,倒是容易哩!   走吧,我帶你去便是。”   說完,她信心十足,引著如意郎君掠出毒窟,直往那山峰鑿有“五仙神教”之 禁地掠去。   奔行數百丈,果然見及守衛把守。憑著苗如花身分,自是通行無阻。   兩人再掠高處,直抵“五”字處。只見得左右山洞各有通道。   苗如花有若識途老馬,逼開正殿,尋往左邊小徑,行繞百餘丈,終見倚山而鑿 隱秘凹洞。   此洞有若大半邊月亮,裡頭石椅石桌不少,且見煉丹銅鼎,此時則有兩位散發 老者把守。   忽見有人逼近,兩老目光一閃,似在告戒別再越禁區一步。   劉吉一眼認出兩人乃五毒四老之二。   他不禁心生警惕,加以戒備。   苗如花嬌笑道:“六姑婆婆、蕭伯伯我帶他來參觀參觀百仙洞,他是我未婚夫 啊,兩位該記得吧!”   那六姑婆婆臉瘦身瘦目光卻如電。   她瞧及劉吉,冷冷說道,“沒有教主命令,請回吧!”   那蕭老頭兩眼睜亮,雖未言詞,卻支持老太婆說法。   苗如花急道:“師父不在,兩位行行好,只參觀一下,立刻就走。”   兩老仍不肯放行,劉吉心想貿然闖入,未必能找出什麼。   既然有人堅持反對,強求何用,何不如另尋機會較恰當,於是說道,“既然不 行,就待下次教主允許再說吧!”   說完,欲帶苗如花離去。   苗如花甚是不甘心,心念一轉,急道:“他已跟下絕情蠱,根本就是自己人, 兩老不必多疑才好。”   六姑婆婆目光一轉,盯向劉吉:“他當真……”   她半信半疑。   苗如花笑道:“我試給您看。”   說著想唸咒。   劉吉頓時嚇得臉色蒼白,急道:“大姑娘千萬別玩這名堂,我寧可不看什麼百 仙洞,也不想嘗此滋味呵!”   說著想逼開。   苗如花笑道:“只試輕微的,別怕啦!”   說完,喃喃念起咒語。   劉吉頓覺胸腹開始顫動,嚇得冷汗直冒。   他趕忙扒開衣服,急道,“快看快看,動了,動了即算,大姑娘別再念了!”   兩老果然見及胸腹心窩處,肌膚起伏不定,已自滿意笑起。   苗如花這才收去咒語,笑道:“烏哥哥果然機智,懂得掀開胸脯,否則還得煎 熬一下子呢!”   劉吉苦笑,“以後千萬別拿我開玩笑,會死人的!”   苗如花笑道:“怎捨得,這次是不得已啊!”   轉向兩老。   她又繼道:“你們看見了該相信他不會背叛本門了吧!”   蕭老頭聞言,淡聲說道:“服絕情蠱,終身忠貞不二,老太婆,看在他如此專 情下,放他們一馬如何?”   六姑婆婆瞄向劉吉。   她喃喃說道:“老身總覺他是有備而來,膽子出奇之大,且鎮定……竟然在招 親大會談笑自如,實是他小小年紀所能表現者……”   劉吉聞言暗道好厲害的老太婆,不動聲色,逢迎一笑:“能入五仙教,任誰都 會動腦筋,婆婆多疑了。”   苗如花笑道:“不錯,婆婆想的太多了,他若有企圖,怎會服下蠱毒呢?”   六姑婆婆淡笑道:“所以說,老身似走了眼,大概初生之犢不怕虎吧?”   她不禁對劉吉有所好感:“既然已是本教中人,且是大姑娘的未婚夫,老身通 融一次便是,去吧!”   說出“去吧!”兩字,只不過目光移動,也和蕭老頭仍盤坐地面,根本懶得動 身。   苗如花見狀,立即道謝。   她拉著劉吉已穿過兩老,終於閃至內洞秘室。   只見得此秘室更寬廣,光是煉丹銅鼎即有七口之多,其他藥材、毒物更多,幾 乎已若進入藥林之中。   甚至有口兩個桌子大小水池,裡頭養著不少毒物,如此包括天上飛的、水中游 的,幾乎全部到齊。   劉吉能再辨識不同毒物,自也心花怒放,逮著機會,仔細觀察起來。   苗如花則一一把知道者說清。   劉吉自是過耳不忘,霎時又記數十種之多。   行轉中,劉吉忽覺左牆倒著一人形銅糟,裡頭堆置不少白米,似乎久未動用, 白米已泛黃色。   劉吉但覺奇怪,“你們拿此銅糟煮飯嗎?”   苗如花見狀稍驚:“怎可能?這東西怎會在這兒?實在粗心大意!”   她急忙轉身,抓起銅糟,想移往隱秘處。   劉吉不禁好奇:“好它好像很重要?否則你怎如此緊張?”   苗如花道:“教主常用它裝人做實驗,要是他突然把你當目標,我豈不緊張? ”   她仍將銅棺置於暗處。   劉吉笑道,“那米粒呢?又是做何用處?”   苗如花道:“大概試毒藥吧!有機會再問師父看看,逛得差不多了吧?   可以出去了嗎?”   劉吉但覺苗如花不甚自在。   他暗暗覺得銅糟必有原因,然她此時有所警覺,自套不出什麼,倒不如先退去 ,待有機會再說。   於是他笑道:“幾乎逛遍,東西看得差不多啦,下次有空兒再來便是。”   苗如花笑道:“如此甚好,咱們走!”   於是領著劉吉調頭退去,六姑婆婆見人出來,頷首表示夠信用,末逾時間。兩 人投以笑禮,相繼離去。   行進中,劉吉暗想,或許教主住處另有秘方可探,將來若找不到解藥,只有親 自拜訪了。   於是問及苗如花,始知教主便住在“五”字上頭那神秘洞中。   劉吉暗自決定,遲早要把這老毒物抓回去,免得他興風作浪。   幾個轉掠,便回到飛瀑那頭。   忽見潭中游魚不少,劉吉頓覺興致不淺,說道:“幾天勞累,該讓我洗澡了吧 ?”   聞及身上,果然汗臭撲鼻。苗如花哪有不肯之理。   她便道:“潭水可冷,自個兒小心啦,我替你準備衣服吧!”說完,投以微笑 ,逕自去了。劉吉暗道噁心。   他攢得寬衣,身形一掠,跳入水中,清涼湧來,果真舒暢不少。   他邊哼小調,邊褪去衣衫,露出結實肌肉,然後戲水,追魚,潛掠飛躥,真是 不亦快哉!   忽見魚群精肥,大有挑戰意味。   他興致更來,暗道:“可惜役釣竿,否則可試試運氣,現在便用腰帶耍它幾下 便是。”   說完,他找回腰帶,霎時耍得出神化。   只見飛虹在天,復轉靈蛇擺尾,每每腰帶深入水中,便捲起偌大肥魚,但一甩 轉,肥魚驚慌即逃。或興之所致。   他將肥魚逼跳空中,再一一捲住,隨又加以放生,玩得不亦樂乎。   就在盡興之中,劉吉忽覺有人逼近。   暫覺轉頭。   竟然是白衣女子,美若天仙之苗如玉。   她冷目望來:“你這套耍腰帶功夫,從哪學的?”   原來她在齊雲堡崖下,曾經遭受劉吉以縷索捆身,那純熟功夫,讓她印像深刻 ,如今見著類似功夫,她不禁疑惑,立即逼問。劉吉暗道要糟。   他干聲笑道:“這哪是什麼功夫?隨便耍耍便成,你不信,抓下腰帶耍幾招, 保證比我還行。”   苗如玉瞧他神態。   她冷冷道:“你不是苗人!”   劉吉更驚!   莫非短鬍鬚沾水變了樣?   伸手摸去,總覺仍在。   他笑道:“怎會?二小姐多疑了!”   苗如玉冷道:“苗人哪來這麼白嫩肌膚,你分明不是做過苦力者。”   劉吉笑道:“我師父名為雪山老人,可知我早年全住在高山雪嶺上,沒機會光 著身子曬太陽,當然較白了。”   苗中玉冷道:“既然住在雪山上,水功為何這麼好?分明太矛盾!”   劉吉道:“這算好嗎?洗個澡亦算好?呵呵,全天下已找不出差勁水功啦!二 小姐今天吃錯什麼藥?老挑我毛病!別忘了,我已服下絕情蠱,連你都不敢追,我 還能做什麼?”   苗如玉聞言一愣。   她臉面頓熱,冷斥:“這種人就是該受折磨,縱使你是什麼來路,也休想要興 風作浪!”   說話間,胖姐苗如花已聞聲趕來。   苗如玉為避嫌疑,冷道:“教教他,脫光衣服在此洗澡,成何體統!”   說完,嗔怒般甩頭面去。   苗如花直覺兩人乃爭吵而來,心頭不禁泛甜。   敢情劉吉對自己的確忠心。   她笑道:“別理她,自從你跟了我之後,她就心頭不平衡,老是說些沖話,實 在沒雅量,洗個澡有何大不了?洗好了,這套新衣穿上便是,我替你弄晚餐,回頭 便可用啦!”說完甜蜜一笑。   在得到劉吉含笑回話後,她放下衣服,含情帶媚去了。   劉吉趕忙掠上岸,穿妥新衣。   青灰掛棕邊之苗服倒有幾分帥氣。   劉吉卻無心欣賞。   他想,算算日子,耗在苗疆業已近月餘光景,時間所剩不多,如今苗如玉已經 起疑,說不定百般阻撓,那將讓工作進行更加困難。   看來得先下手為強。   畢竟自己已學得不少解毒功夫。   只要加以防範,應可應付一切,何況憑自己武功,要收拾老毒王,應仍過得去 ,縱使身上那絕情蠱可能被利用。   他不願多想下去。   已決定夜探老毒窟,越早尋得秘密越好。   想定之後,故作無事行往雅軒,陪大肥婆吃頓晚餐。   隨又談些風花雪月,而後喊累,便自回房睡去。   直到三更,他小心翼費爬起,探往大肥婆,見其已熟睡且打呼,乾脆一指點其 睡穴,讓她睡個夠。   隨後,他掩門而出。   本想探苗如玉是否睡去,然對面房門緊閉,他想此行根本不干她事,便捨她而 去,掠往外頭,找尋方向,直往峰頂秘窟潛掠而去。   幾個起落,已避開守衛,潛往禁區。   舊地重遊,使得他駕輕就熟,甚快摸向毒窟。   只見得兩長老仍在守門。   劉吉暗自揣想,該如何支開他們,抑或找尋方法潛入。觀察地形之後,他決定 兩者並用。   由於此窟嵌在崖壁間,他先行潛向頂崖,慢慢攀去,待快接近秘洞,始打出石 塊於先前入口處。   只聽一響,兩者皆驚。一名說道:“過去看看。”   兩人果然一位守在原處,另一位探尋而去。   然兩者目光皆瞧往外頭,劉吉暗自想笑,有若壁虎般,無聲無息溜了進去,輕 而易舉通過關卡。   舊地重遊,卻是兩種心情。   那巖壁籠中毒物,見著人來,總傳叫聲,劉吉只好先藏暗處,看看是否有人探 來。結果兩長老並未入內,大概習慣此聲音矣。   他暗道如此亦好,終於大方搜尋。   他第一念頭即是那人形銅槽。   苗如花怎會避於談它,其中必有秘密。   於是搜尋過去,終在暗處找著。   他將銅槽搬於石桌上,加以研究,只覺此銅槽若兩片合併,倒是個銅人形態, 其底部復有焙燒痕跡,難道老毒王當真喜歡動私刑?   如若將人裝入銅槽裡頭,為何又要加入這些米粒?   難道這些米粒另有其他功能?   劉吉抓把米聞聞嗅嗅。   只覺發霉味道,嗅不出什麼名堂。   他想,或許這是特殊米粒,故而裝入小瓶,準備帶走。   隨後,他再尋四處,想找出可能秘密,然此毒窟似乎只有實驗功能,搜不出任 何蛛絲馬跡。   他想,或而該到老毒王住處瞧瞧吧!   想定後,已探向洞口,準備開溜。   豈知方轉頭之際,忽見白影立於門口。   他怔楞再瞧,詫聲道:“是你!”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白天對他起疑心的苗如玉。   她淡聲笑道:“你膽子倒不小,白天才被我抓住小辮子,夜晚竟然還敢闖禁區 !”   劉吉沒想到對方仍下了功夫。   如今已被抓,只好硬著頭皮撐下。   他說道:“我掉了東西,回頭來拿而已……”   苗如玉訕笑:“是嗎?”   劉吉笑道,“不然,你以為我有何目的。”   苗如玉道:“你在找某種解藥!”   忽見石桌銅槽,臉面一變:“你在找銅槽?”   劉吉見她驚慌,直覺必有原因。   他立即追問:“它有何功能?”   苗如玉突然驚覺煞住。   她訕笑道,“把你裝入銅槽,便知有何功用了。”   劉吉乾笑:“二小姐別鬧了,我要找的東西已找著,可以放我回去了吧?”   苗如玉笑道:“放你回中原?”   劉吉乾笑:“二小姐所言差了,我已是五仙教徒,哪有心情回中原?”   苗如玉逮著語病:“如果不是五仙教,你便可回中原?你根本不是苗人!”   劉吉乾笑,“別越描越黑,我只想回去睡覺而已!”   苗如玉訕笑:“別裝了,憑你能無聲無息躲過六姑婆婆、蕭伯伯,潛入裡頭, 你武功已不在他倆之下,還裝什麼土包子?你根本有備而來,說!你到底是誰?”   話未說完。   六姑婆婆亦自現身。   她嗔目瞪人,冷笑道,“我說嘛,怎生冒出大膽小子,原來是奸細!報出名號 免得死無葬身之地!”   蕭老頭亦現身。   他冷道,“說出理由,或可有生路,否則只有死路一條。”   劉吉眼看無法再隱瞞身分,得找機會先發制人。   他表情仍是一臉無辜,道,“我的一切,教主全知道,不信,你們問教主便知 ,一切誤會自可解決。”   照他想法,擒賊先擒王。   如若抓住老毒王,或可逼出解藥,大功自可告成。   苗如玉但覺他怎會要求教主現身?   難道其中另有秘密?   否則常人在被拆穿之後,早想開脫,哪敢再等高手前來?   這小子到底在耍何花招?   六姑婆婆冷笑:“教主自會前來,不過,得在你受捕之後,老頭,上,先把人 逮著再說。”   話聲方落,只見那蕭老頭猝然欺身撲至,雙手頓展,五毒掌立即展開,奇速無 比劈向劉吉。   如若劉吉在半月前,可能招架不了這五毒掌之威力,然而經過半月苦修,他已 把五毒教之毒功摸清許多,而這毒掌又以毒性著稱,其掌勁並未如想像高強,自不 能對劉吉構成威脅。   劉吉待老頭撲近。   他見其掌指顏色,喝喝笑道:“青中帶黃,敢情是蛇、鶴之毒!”   話聲未落,他照樣凝掌迫來。   往前方掌面打去,雙方觸招,矸然一響,蕭老頭悶呃一聲,身形如球倒滾撞退 ,砰砰再響,竟然撞及六姑婆婆,兩人差點栽落懸崖。   苗如玉若非閃躲較快,亦遭池魚之殃。   見及劉吉如此兇猛,不禁怔叫:“你是誰?你是劉吉那小子?”   劉吉笑道:“你說呢?”   說完就要欺來。   苗如玉冷喝,趕忙打出毒砂。   她喝斥道:“臭小子,你耍得我們好苦,讓你來得去不得!”   那毒砂如霧散罩過來。   劉吉只能反掌打去。   苗如玉趁此再射出三支毒鏢,倒迫得劉吉閃閃躲躲。他喝叫道:“你耍詐!”   苗如玉冷斥:“哪比得上你。”   此時被擊退之六姑婆婆、蕭老頭已捲土重來,雙手備抓毒鏢,存心以暗器取劉 吉的性命。   蕭老頭冷道:“看來你修得不少毒功,卻未必毒不死你!”   雙手一揚,十數支毒鏢猛射過來。   劉吉冷喝,飛高洞頂,毒鏢掠腳而過。   六姑婆婆猛又欺來,伸手一把毒針,奇速射來。   劉吉末料到兩老輪流攻擊,威力不小,一時無法躲閃。   他登時猛吸勁道,須彌真氣暴展而出,真勁竄處,竟然炸得毒針紛紛倒噴回來 ,迫得兩老手忙腳亂。   兩者極力自保之際。   劉吉更欺身前來,兩掌打得對方滾撞退跌,狼狽不堪。   劉吉再次得手,已自托大哈哈笑通。   他道:“我看還是去請教主出來解釋吧!”   話耒說完,猝見兩道黑影射來。   趁著劉吉狂妄之際,一掌一暗器猛打過來。   劉吉哎呀驚叫,逼開掌勁,卻閃不了毒針,呃地一聲,左肩臂被射中十數針, 疼得他直皺眉頭。   他急道:“厲害厲害,得服解藥!”   他早從苗如花身上找來不少解藥。   當下立即抓出玉瓶,倒出解藥,先服下再說,隨又左臂一抖,毒針杖飛落地, 看來已不礙事。   兩黑影原是另兩名長老到來。   問明原因之後,一名已說道,“此地太窄,無法強攻,毒針有效,用此制他便 是。”   於是四位長老各自找角度,一有機會立即打出暗器,一時間終把劉吉耍得手忙 腳亂,窮於應付。他不禁哇哇大叫:“你們只會玩下流把戲嗎?好吧,我陪你們玩 便是!”   他突然想到裡頭毒物不少,用來對付用毒行家,可謂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   心念一動,便自掠往鐵籠,邪笑中,一手打開籠子,猛地抓出大把奇異毒蛇, 砸丟而去。   四位長老乍見怪蛇,驚叫道:“七星坨,殺不得!”   他們哪敢再射毒針,趕忙伸手抓蛇,以免寵物開溜。   劉吉但見此招有效,他呵呵笑道:“當然殺不得,七星坨上過之後,再來一道 六角蛇,這道人眼黑蜘蛛亦不錯,哇,紅翅吸血蝙蝠更夠味!”   他有若丟垃圾般,見籠即開,見毒物即抓即打。   霎時毒物滿地滿天竄爬亂飛。   尤其烈毒吸血蝙蝠吱吱竄飛之下,幾位長老簡直招架乏力,竟然甘心讓其咬傷 ,硬是不讓它們飛走,端地是只愛寵物不要命!   然而裡頭毒物不下千百種,少說也有上萬隻之多。   在劉吉不斷傾砸打出之下,就連苗如玉皆加入攔捕行動之中,仍阻擋不了毒物 外洩。苗如玉早巳臉色劇變。   她嗔吼著:“你這王八小子,敢放砸神物嗎?”   越說越砸越多,氣得她哇哇大叫:“來人啊!神物逃了,快來人喟!”   此語一出,頓時引來十數名守衛高手欲抓攔毒物。   然而秘通過窄,作用根本不大。   眼看一隻隻毒物往懸崖逃去,眾人哇哇嗔怒更吼,卻只能幹瞪眼。   忽見一道青影閃出。   原來是五毒教主親自趕來。   驚慌中,他急問,“裡頭是誰,膽敢私闖禁地?”   苗如玉道:“他便是您抓給大姐當丈夫的臭小子!”   仍未確定他乃劉吉,故不敢胡亂說出。   厲絕生聞言大驚:“是他?他不是服下絕情蠱毒了嗎?”   苗如玉道:“那又如何?他根本有備而來,甚且可能是劉千知的兒子劉吉!”   他怒道:“是他?怎可能!”   復見寵物竄進,心慌大亂:“快拿布袋,先裝起來再說。”   此時此刻,如何拿得著布袋?   劉吉倒替他設想周到。   他呵呵笑道:“我看先脫下衣服抓抓吧,遲了恐怕不行啦!”   厲絕生聞言頓悟。   他急道:“快脫衣服抄住它們!”   守衛立即照辦。   厲絕生忽又驚覺,為何要聽他的,登時嗔斥:“小子,給我出來,敢毀我東西 ,叫你死無葬身之地!”   劉吉哈哈笑道:“那也得比劃比劃才知道,怎麼,心疼了?那好呵!咱們談條 件,你只要把解毒秘本拿出來,我留你寵物便是。”   他忽而想及這些毒物似是厲絕生命根子,用以威脅,說不定能奏效,故而放緩 速度,以留當籌碼。   見及那群守衛當真脫衣抓蟲,他喝地一聲,吸回地面暗器倒打而出,立即打得 守衛哇哇跳閃,無暇捕捉,毒蟲再次逃脫開溜。   厲絕生氣得哇哇大叫:“你敢在太歲頭上威脅太歲爺?看來你是找死!”   他心生殺機,顧不得苗如花是否嫁得出去了。   右手一揚,終於打出一把紅色粉末,喝著:“快閃!陰陽散取他性命!   ”   知其厲害者,紛紛避開。   劉吉但聞陰陽散,臉色稍變。   原是苗如花說過五毒教中有五種最厲害毒藥,陰陽散即是其中一味,中著全身 將潰爛而亡。   然劉吉早知解毒之法,縱使驚惶,仍自出掌反打,使陰陽散變薄,隨又掠向藥 草堆中,抓出幾味藥材,啃吞入腹。   他訕笑道:“你施陰陽散,我用無極草,簡單簡單!”雖啃著藥材,仍自拿出 苗如花特地為他準備的百解消毒丸,連吞食幾顆,方自安心不少。   果然,陰陽散吹過,雖覺有些頭暈,卻仍沒事。   厲絕生見狀怔詫,冷道:“你哪來解藥?”   劉吉訕笑道,“你說呢?”   苗如玉道:“姐姐幾乎把壓箱本領全傳給他了。”   厲絕生更是哇哇大叫:“當真?短短幾天之內全學會?我不信,再看我這無命 水!”   他猛地打開一瓷瓶,射出青色液體。   再一劈掌液體化霧點,趕撲內洞。   劉吉自知無命水,沾身即爛,除非能以還陽液洗身,可是此時哪來這麼多還陽 液?   心念一轉。   他喝笑道:“難不倒我,且以紅蛛粉,以毒攻毒破去!”   他猛將箱槓抽去,找出紅蛛粉,一把抓來打向空中,混合無命水如此縱使濺往 身上,藥性已變,解毒丸自可抵抗。   厲絕生但見雙毒被破,更是哇哇大叫,猛又打出追命散、化骨丹強烈毒藥,劉 吉仍自想盡辦法破去。   劉吉但覺對方似乎不買帳,在不堪其擾之下喝道:“你倒只顧殺我,可見得你 的寶貝死傷慘重?”   厲絕生這才注意到地面不少寵物已受不了毒藥,全都死傷化成血水,不堪再養 ,不禁氣得他暴跳如雷。   他哇哇大叫道:“縱使棲牲它們,也要把你抓來五馬分屍!”   死即死去,他無力教治,若是先殺了劉吉,那才是真正勝利!   當下又打出數樣奇毒。   劉吉見狀嗔喝道:“不怕死即來拚吧!”   於是又把鐵籠打開,大小毒物盡往外頭逃去。   毒物雖然厲害,卻幾乎抵擋不了奇毒,紛紛中毒斃命。   幾回下來,瞧得厲絕生己手軟。   他厲吼道:“小妖魔,不殺你,誓不為人……”   轉向苗如玉,厲道,“還不快把肥阿花叫來,用絕情蠱殺死他……”   苗如玉亦覺鬧成這樣,莫非姐姐已被他收拾?那豈非一敗塗地!   聞言趕忙掠退,尋找姐姐去了。   劉吉聞言,驚魂動魄。   他急道,“教主饒命,小的不敢了,咱們有話好談!”   當真想下跪求饒。   厲絕生見狀,忽而哈哈謔笑:“太晚了,你毀了我寵物太多,我要把你身上的 肉一塊塊切下餵牠們,你認命吧!”   劉吉求人不成,惱羞成怒。   他大喝道,“既然你不讓我活,我就收你性命!”   他猝然展開無影幻步功夫,身形如陀暴沖而出,厲絕生乍見此功夫,怔詫叫道 ,“無影幻步?你當真是劉千知兒子?”   劉吉冷笑:“是又如何?”   笑聲未落,已欺近厲絕生、四大長老。   厲絕生還待喊開四大長老,豈知劉吉身形的確太快,一閃即至。   他竟然躲之不及,硬被挨掌,砰然一響,悶哼一聲,口角掛血,連退七八步, 差點跌落懸崖,還是後頭守衛擋了下來。   四名長老亦受襲擊,紛紛倒退。   四人豈肯丟下這臉面,隨又想反攻。   厲絕生喝道:“強攻不得,毒器伺候!”   話末說完,猛又將方纔用過之毒散、毒液暴打而出。   四長老亦知此人武功甚高,還是以毒物對付,故全力打出毒針毒鏢,霎時間已 逼住劉口攻勢。   劉吉本想突圍,但毒液實在厲害。   他不得不再退回毒窟,加以找尋解毒東西,更何況無毒之毒解藥仍未到手,他 根本不能離去。   眼看毒液不斷,劉吉喝叫,再次放出毒物,藉以威脅厲絕生,眨眼間又見寵物 死傷慘重。   厲絕生不禁疼心哇哇大叫:“肥阿花還不來嗎?”   這一喝城,山下已傳來肥妞聲音。   她驚惶說道:“到底怎麼回事?”   顯然苗如玉所說,她根本不信。   兩女一前一後疾奔而來。   厲絕生忽見女徒。   他急道:“快念絕情咒,殺死這小子!”   肥女苗如花問道:“他犯何錯?縱使闖毒窟,罪亦不足死啊!”   厲絕生厲道:“何只闖毒窟,他要我的命!還不快殺了他!”   說及恨處,猛地吐出鮮血唾液,表示自己受了傷。   肥女見狀怔詫:“師父,這是怎麼回事?”   厲絕生厲吼:“你心上人的傑作,還不殺了他,他就是劉千知兒子,咱們仇家 ,還等什麼?”   苗如花登時轉瞧秘洞。   劉吉一臉無辜瞧來。   她急問:“此言屬實?”   劉吉歎聲道:“花妹妹別聽他們所言,我哪是什麼劉吉?我是你的烏哥哥啊! 我只不過一時犯錯,闖了禁區,他們便要殺我性命,我不甘心啊!”   苗如花一時心軟,不知該如何是好。   厲絕生見狀厲吼,“臭小子,敢做敢當,玩弄唇舌,算什麼英雄好漢!”   劉吉輕歎:“我不是什麼英雄好漢,我只是想當花妹妹的忠實丈夫而已,教主 饒過我們吧!”   苗如花聞言更心軟:“師父,您聽到了,他只不過一時犯錯,何況有絕情蠱制 使他,他縱有天大本領,也不敢心存反叛吧!”   劉吉楚楚動人道:“對啊!在下若心存二心,甘受天打雷劈,蠱蟲穿心而死! ”   苗如花道:“師父聽著了,他己發重誓……”   厲絕生怒極反笑,“屁個誓言,看見了,偌大血腥,全是他想毀我寵物的結果 ,你或可不信我的話,可是四大長老,以及所有弟兄親眼目睹,全教只有你不信我 !我看你是鬼迷心竅了。”   六姑婆婆道:“此人不除,後患無窮,你看著辦吧!”   苗如花瞧及所有目光幾乎盯著自己,信心不禁開始動搖。   她轉向劉吉:“烏哥哥你當真殺了這些寵物?”   劉吉怨聲道:“是你師父殺的。”   厲絕生吼道:“他若不放出來,豈會死傷遍處?好好好,你這黃毛丫頭,竟然 不聽師父的話,待會兒再收拾你,你信他仁慈,我便讓你看清楚他真面目。”說完 ,狂地一喝,竟然一馬當先撲衝過來。   劉吉眼看正貨上門,他哪還顧得偽裝,狂地哎呀驚叫,逃躲內側,忽見厲絕生 掠衝入洞,他登時餓虎撲羊般反撲過來。   厲絕生並未多大反抗,照他想法,只要引露劉吉真面目,苗如花立即念咒,劉 吉必死無疑,自己自可死裡逃生。   劉吉早有盤算,喝地一聲,已將厲絕生逮住。   一連數指點他穴道,厲絕生競毫無懼意。   他急道:“阿花見著了,他身手豈是一般庸手,他根本就是劉千知兒子,有所 目的而來!”   劉吉敲他腦袋。   他汕笑道:“老頭,少說兩句不行嗎?”   厲絕生唉呀叫疼,仍自硬指劉吉身分。   苗如花見狀怔道:“快放了師父,你膽大包天,敢敲他腦袋!”   劉吉苦歎道:“他就是亂說話,不敲醒他行嗎?”   說完,他突然針對厲絕生,拳指猛敲他腦袋,喝道:“亂說話,給我醒醒!還 不向所有人宣佈一切錯誤!”   厲絕生哪想過自投羅網竟然是這樣滋味?   被敲得哇哇尖叫,狼狽不堪!   苗如花見狀嗔叫:“烏哈達還不快住手!”   劉吉苦聲道:“不敲醒他是不行的。”   敲得更厲害。   厲絕生尖叫更響,兩眼直掉淚。   六姑婆婆見狀急喝:“苗如花你難道要等你師父白白讓人整死不成!”   苗如玉道:“大姐,難道你還看不出真假嗎?”   凝神提勁,準備救人。   苗如花已然兩眼含淚。   她嗔道:“烏哈達你再不放手,休怪我不客氣了。”   說完,立即唸咒,存心給劉吉一個警告。   咒語一響,劉吉頓覺胸腹蠱蟲蠢蠢欲動。   他哇哇驚叫,開始東閃西晃。   厲聲道:“還不快停止,否則我殺了他!”   硬想捏死厲絕生。   苗如花怒道:“你敢,還不放人嗎?”   咒語更快,劉吉不禁尖痛大叫,眾人終見歡喜。   厲絕生亦自哈哈大笑:“死吧,中了絕情蠱毒,除了忠心,只有死亡,你犯了 禁忌,誰也救不了你!”   苗如花泣聲道:“烏哈達,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厲絕生汕笑道:“算了吧!他根本不是烏哈達,就算後悔也不能饒他性命!”   劉吉突作鎮定:“臭老頭,你分明要我走上絕路?是何居心?”   厲絕生訕斥道:“得罪五仙教只有死路一條,這是你自找的!”   劉吉突然哈哈謔笑:“我看才是你自找的,別人不惹,來惹我小太歲,整死你 ,實在不甘心!”   說完,竟然伸手扭向厲絕生雙耳。   扭得他哇哇病叫,眼淚直流。   他厲吼:“苗如花你敢放水嗎?”   苗如花急叫:“徒兒正在唸咒呵!”她念得特急。   劉吉突又哇哇慘叫,猛抓胸口,直叫饒命饒命!他幾乎落地打滾,瞧得眾人幸 災樂禍,大叫活該。苗如花一把淚水一把咒。   只聽她泣不成聲說道:“你何苦呢?為什麼要欺騙我的感情呢?現在後悔還來 得及呵!”   厲絕生汕笑道:“阿花你還未覺悟?他根本是仇人之子,你若怕沒人要為師保 證替你抓一打回來任你挑個夠,先結束他性命,否則後患無窮!”   他突又哎呀尖叫,原是再吃劉吉響頭。   眾人頗為意外!   因為劉吉受到蠱毒,竟然還能反擊?   苗如玉驚叫:“你不怕蠱蟲?”   劉吉懼聲道:“怕啊,可是我必須掙扎活命……”   他一副垂死掙扎模樣:“就算死,也要拉一個墊底者。”   厲絕生聞言驚急大叫:“快救我逃出這瘋子手中,阿花快殺死他!”   四大長老聞言,登時飛衝過來,準備救人。   劉吉突然抓起厲絕生身軀當木板甩。   這可擋得四大長老不能逼近。   厲絕生急忙催迫苗如花唸咒。   她卻顯然已拼勁以赴。   苗如玉看在眼裡,她怔叫:“你當真不怕蠱毒?”   劉吉哇哇怪叫說怕,然終於忍不住哈哈大笑。   他斥謔著說道:“什麼王八蠱蟲?簡直比小蜂蟲還好吃,我伯什麼!哈哈…… ”   此語一出,眾人臉色皆變,尤其是厲絕生,若對方真的不怕絕情蠱,那己豈非 當真自投羅網?   他厲聲道,“不可能!絕情蠱普天之下除了施蠱之人,無人能解,難道阿花你 早替他解去?”   苗如花急道:“徒兒怎敢,蠱蟲還在他身上竄動啊!”   厲絕生仍自不信:“若真如此,他怎好端端不受干擾?”   六姑婆婆道:“難道他練了奇功,加以封鎖蠱蟲活動?”   劉吉哈哈大笑:“不錯,我就是練了絕世奇功,蠱蟲一下肚,我便把它逼至一 角,可憐的它就像坐牢一樣,根本只有求饒的命啦!”   幸好他學得易筋神功,正巧是克制邪門歪法入侵體內的最佳功夫,因此方能如 此消遙自在。   苗如花聞言,臉色全變,怒極說道:“這麼說,你早就心存玩弄,完完全全在 利用我了?”   劉吉汕笑:“不要抬高身價,我連玩弄興趣都沒有,是你自以為能以蠱制人, 能以盤控制未來丈夫!老實說,跟你這肥豬生活,是我這一生最大噩夢,不過還得 感謝你傳我毒功,這是你唯一好處。”   苗如花先聞及連玩弄興趣皆無,已然怒火攻心,哇地吐出一口鮮血,身形搖搖 欲墜。   那憤恨使她全身抽搐,失去思考。   她厲吼不已:“我不相信蠱蟲制不了你……”   瘋狂又念起咒語。   劉吉但覺胸口蠱蟲吱吱怪叫,似亦瘋狂般想竄沖而出,他謔笑一聲,道:“倒 有幾分火候,留你不得!”   身上有條活蟲,的確讓人不安,劉吉不敢大意,趕忙運出易筋神功,迫向蠱蟲 ,以期能制服它。   兩人就此掙斗下去。   一位唸咒念得淚水橫流,全身抽搐。   一位猛運神功,額頭一直冒冷汗。   苗如玉見狀喝道:“趁此拿下他,還有機會。”   她和四大長老立即發動攻勢。   劉吉不禁喑罵苗如玉果然賊。   眼看對方攻來,自己得運勁對付蠱蟲,不宜再戰。   突然抓著厲絕生當護身符,隨即竄向鐵籠,再次放出賸餘毒物,藉以阻止對方 繼續進攻。   那蠱蟲突然尖叫,不斷兇鳴。   劉吉已知是困獸掙扎最後一刻,狂將功力提至十成,準備焚化它。   豈知手臂一辣,原來一直纏在厲絕生身上那條青蛇王,已受支使,突躥而出, 咬住劉吉右臂,使得他手臂發麻……敢情毒性特強。   厲絕生見狀哈哈笑起。   他急喊手下快收拾他。   四老自是強勁攻來。   劉吉但覺頭暈目眩,那敢大意。   猛地把厲絕生當石塊砸向四老。   身形急忙衝向藥堆,想找解藥……厲絕生見狀大喝:“攔住他,讓蛇毒攻心, 不死也要昏迷!”   四老接下厲絕生,攻勢已弱,聞言想再搶攻。   劉吉卻突然想到什麼,猛將蠱蟲臂向手臂,甚至逼入青蛇嘴中,任青蛇王具有 刀槍不入之能,但腹腔卻是軟弱如豆腐。   突被蠱蟲鑽入,只見得它疼痛吱叫,哪還顧得咬人,己自卷縮成團,想把毒蠱 勒死。   然而毒蠱在易筋神功逼迫下尚能活命,又豈怕蛇縮之勁?   吱吱怪叫,猝然穿破蛇腹而出。   只見得蠱蟲大小若食指,全身血紅,卻有兩顆蝌蚪眼珠及一排鯊魚式尖利三角 牙,它仍想撲向劉吉身上。   劉吉見及此蠱,簡直噁心。   猛地運足神功,一腳踹去,蠱蟲仍掙扎。   劉吉哇哇怒吼,勁道再加幾成,終於把它踹得血肉模糊,除去後患。   此時他腦袋更暈,急忙抓來那條腹腔穿洞之青蛇王,劃向蛇身,終見蛇丹。   他呵呵欣笑:“蛇丹治蛇毒,百分之百!”猛地張嘴吸去。   厲絕生見狀急叫:“快阻止!”   劉吉比他更快,一口吸入蛇丹,催化入腹,昏眩立除。   他猛又劈出狂勁狂掌,打得四老節節敗退,厲絕生穴道末解,根本動彈不得, 一個照面,又被劉吉抓回來。   厲絕生厲道:“你敢動我,叫你死無葬身之地!”   劉吉冷笑:“還有什麼法寶?絕情蠱毒奈何不了我,青蛇王也被我整死,你要 我自殺讓你擺佈不成?”   厲絕生仍不服。   他厲聲道:“反正,你敢亂來,吃虧必定是你。”   劉吉猛敲他腦袋:“還嘴硬,還不把解藥秘方交出來!”   他頗用勁,敲得厲絕生痛徹心骨,再也不敢胡言逛語。   苗如花早就怒火攻心而摔倒地上。   苗如玉卻頗為冷靜。   她說道:“你到底想要什麼解毒秘方?”   劉吉笑道:“很簡單,我只要解無毒之毒秘方,馬上給我,我馬上放人。”   眾人聞言,這才明白這小煞星混入五仙教真正用意。   厲絕生忽而哈哈訕笑,他道,“原來你要此秘方,是不是你爹中了無毒之毒? 哈哈,這可好,天下無人能解,你爹死定了。”   聽其言,大有報復快感。   劉吉斥道:“你才死定!”   猛又敲得厲絕生痛疼欲淚。   他又道:“我爹好得很,他隨時在外面準備收拾你!”   此語一出,眾人皆驚。   不禁四處張望,若是劉千知前來,豈有人能擋?   苗如玉冷道:“少再唬人,你爹若前來,你何苦處心積慮,假借比武招親之名 接近我姐姐,分明是想偷盜秘方面來。其實只要你爹親自前來,我師父哪有不招之 理?他分明已中毒,所以你休想要唬人!”   此語一出,眾人又自安心不少。   劉吉笑道,“隨你怎麼說,反正我爹來不來,秘方還得交出來,老頭聽見沒有 ?不給,吃虧的永遠是你。”   他再敲人。   厲絕生忍不了疼痛,唉唉尖叫。   終於無法抵擋,急道:“給給給,如玉,快把無毒之毒解藥給他,快啊!我受 不了啦!”   苗如玉皺眉:“解藥……一定要給嗎?”   厲絕生急道:“給給給,難道解藥比師父性命還重要嗎?”   苗如玉輕歎:“好吧,師父既然同意,徒兒給他便是。”   說完,從杯中小心拿出一白底青花玉瓶,欲交予劉吉。   她道:“這就是無毒之毒解藥,一手交人,一手交貨。”   劉吉邪邪一笑:“哪有這麼便宜,這可是你們地頭上,何況解藥不只一瓶,損 失亦無大礙,我若失去人質,可要大費周章,你把它丟過來,待我鑒定看看,若是 真貨,我自會放人。”   苗如玉冷道,“你又非配藥之人,怎知此藥是真是假,若硬耍賴,我如何侍候 你!”   劉吉笑道:“那得感謝胖肥婆,教了我不少招,是不是解藥,我自有感覺。”   厲絕生急道:“快給便是,他殺我這糟老頭,一點用處皆無,我信得過他。”   苗如玉輕輕一歎,道:“好吧,希望你說話算話。”   說完,已丟出玉瓶。   劉吉霎時欣喜。   趕忙接過玉瓶,笑道:“希望給的是真貨。”   他立即打開,想嗅聞,又怕中計。   隨即逼那厲絕生聞聞看。   他道:“要毒,也該你先上路才對。”   厲絕生乾笑,“保證真品,我深呼吸讓你瞧瞧。”   說完,當真對準瓶口深深吸氣。   隨即哈出氣息,直道舒服。   劉吉見狀,這才安心。   抓回之後,亦試探吸去,但覺清香如蘭,感覺不錯。   呵呵笑起,“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呵!”   正待高興之際。   猝覺腦門一片昏眩。   他臉色大變,“苗如玉,你敢耍詐!”   苗如玉淡笑:“有嗎?”   劉吉復見厲絕生,他已然昏迷不醒,原是為了騙劉吉上勾,竟然犧牲自己。   劉吉這一驚非同小可。   他急道,“你下何毒?哇,好暈,解藥!解藥!”   他無暇顧及厲絕生,趕忙將苗如花所給之解藥一一抓出來。來不及選擇,只好 先吞下再說。   苗如玉卻訕笑不止。   她道:“不必找啦,它即是無毒之毒,那些解藥根本不管用,而且我還加上特 殊迷藥,不出幾分鐘,你將倒下矣!”   “你!”   劉吉但覺昏暈更重。   在驚懼中,只有一信念,直覺解藥在苗如玉身上。   他趁著仍有一絲知覺,拜地大喝:“給我解藥!”   奇功盡展,那絕世身法無影幻步狂閃過來,竟然輕易撲向苗如玉身前,一手扣 住肩臂,一手已往身上搜去。   苗如玉哪知對方竟然仍有此神功?   突地被扣,已是花容失色。   復見對方伸手搜來,前次恐懼再次浮現,嚇得她尖聲大叫,拚命掙扎。   然而劉吉已是困獸之斗,用勁更是強猛,見她扭拒,搜索不易,不得已,猝地 撕開她衣衫,想搶那解藥。   只聞唰然一響,白衣抖地裂開,肌膚立現。   苗如玉簡直瘋狂,厲吼你敢你敢!   雙掌猛打,劉吉卻只想搶解藥,任她揍人,仍自強搜身軀。   四長老見狀,疾撲過來想救人。   劉吉卻無暇顧及,但覺腦袋越來越沉,不得不勒住苗如玉脖子,兩人幾乎臉面 相貼。   苗如玉又羞又怒,沒命掙扎,卻哪能掙脫武功高過自己甚多之要命男人。   劉吉喝吼:“給我解藥,否則勒死你……”   苗如玉厲吼:“不給,放手呵!”   劉吉哇哇大叫,當真勒得苗如玉兩眼翻白,舌頭外吐,淚水不禁滲流,垂死一 刻讓她露出祈求眼神。   劉吉忽而見及,便再如何狠心,亦無法親手擊斃與自己仇怨不深之女孩,輕輕 一歎,暗道算了。手不由一鬆。   四長老登時撲來,又拉又扯,戮指連連,劉吉終於難忍毒藥威力,癱軟下來, 將杯中苗如玉伏壓於地面。   苗如玉驚惶中掙扎爬出。她一邊抓衣蔽體,一邊厲喝:“把他捆住,打死他! ”   四老已強撲過來,將劉吉死死扣住。   劉吉卻無知覺,昏睡如無邪嬰孩。   不知過了多久……似乎做一場春秋大夢。   夢中不斷浮現苗如玉驚惶眼神……隨又轉現純真笑容。   不斷地和她飛奔於百花盛開山林中……突然間又墜入萬丈深淵,全身覺得冷冰 冰…… 熾天使書城

    【第八章 私奔】   劉吉忽然驚醒。   頓覺全身果然如置冰冷世界之中。   眼前卻見一位滿臉滿身齒疤的灰發老頭,竟然是五毒教主厲絕生,他早換得新 衣,頭髮整理很齊,恢復教主風采。   厲絕生冷殘直笑,瞧著劉吉,似在待宰什麼。   劉吉暗自叫苦,想掙扎,卻發現自己已被結在鋼槽裡頭,一身有若銅人直立, 只留臉部未被罩住,縱使如何掙扎,還是無法掙脫。   他苦笑不已。   此時此刻恐怕比死還慘呵!   厲絕生故作優雅狀。   他淡淡道,“歡迎光臨本教,過得還好吧?”   劉吉乾笑,“還好還好,承教主照顧,一切還算順利。”   瞧及自己仍在毒窟裡頭,除了教主之外,另有四大長老盤坐把守於洞口,至於 外頭是否另有埋伏,則不得而知。   毒窟己被整理乾淨,未見血腥情景。   劉吉卻暗自叫苦,此時可能將流自己身上血液吧?   厲絕生談聲笑道,“你膽子不小,敢單槍匹馬闖我五仙教總壇!”   劉吉道:“我是為娶你徒弟而來的。”   厲絕生邪笑:“是嗎?肥姐這麼胖,你會看上她?”   劉吉道:“我是看上二小姐,自從見她一面,我已深陷無法自拔,故千裡迢迢 趕來想比武招親,可是教主你偏把我湊給大小姐,實是斷我姻緣啊!”   厲絕生一愣:“你當真為二小姐而來?”   對於苗如玉美貌,他信心十足,故有此一問。   劉吉輕歎:“不為她為誰?教主卻毀了當今天下最完美一對……”   厲絕生冷斥:“當時你為何不說?”   劉吉道:“我能說什麼?說了教主也未必會准,一段煙緣就此斷送了。”   厲絕生道:“如果你當時表明身份,我或許會考慮考慮。”   劉吉露出希望。   他道:“在下現在已表明身分,不知教主能否成全?”   厲絕生忽而哈哈大笑。   他怒道,“在你把我打得半死之後,你還有臉提親?”   劉吉乾笑:“不,打不相識,冤家變親家,這是常有之事,教主只要往好方面 去想,隨時都會習摜的。”   厲絕生斥道:“我一點都不習慣,如果你不表現殺死絕情蠱的威力,我或許會 以此控制你而答應這親事,現在門都沒有!”   劉吉苦笑:“教主又誤會了,我根本沒中絕情蠱毒,那只是假的,不信,您再 試一次真的,我根本無法抵擋。”   厲絕生斥道,“少在那裡舌燦蓮花,是真是假,我會看不出?胖姐為此還嘔血 成重傷,待她元氣復來,准有你好受!識相點,把那逼死絕情蠱之神功秘訣寫出來 ,我或可看在你真誠分上,把如玉許配給你,否則你只有死路一條。”   劉吉終於明白自己還能活命原因。   看來皙時仍能保命矣!   心頭稍安。   他道:“其實,我也沒什麼神功,只是另有獨門秘招而已,既然教主想學,我 傳你便是,可是我全身被扣,總得放我一雙手活動活動吧!”   厲絕生邪笑道:“用說的即可,只要你能說出所以然,一切還有得談,否則後 果自行負責。”   劉吉笑道:“在下必定知無不言,教主放心好了。”   厲絕生冷笑:“我一點都不放心,得先給你一點苦頭吃吃,才能讓你死心踏地 說出實話。”   說完,走向石壁,抓來一盞抽燈,便想置於銅人左腳。   劉吉見狀尖聲大叫:“教主不必試了,在下絕對忠誠,若有虛言,再燒不遲。 ”   “可是我難道不能報復一下,你揍我之仇嗎?”   厲絕生仍自把油燈靠向銅皮,熱氣漸漸捲來,疼得劉吉哇哇大叫。   只聽他大吼道:“教主可以把我揍回去呵!如此燒法,不死也要脫層皮!哎呀 疼啊!快住手呵!”   疼叫已轉為尖叫。   聽得厲絕生頗為暢快,“你全身銅皮,如何揍你?何況還得加點利息,燒你一 下又何妨?”   劉吉已然尖厲大叫,全身抽搐。   他冷汗直冒,厲道:“再不住手,我會自殺,你什麼也得不到。”   厲絕生兀自大笑,似乎報復是他唯一快感。   忽見苗如玉驚徨奔入秘洞。   她早已換下被撕衣服,美貌依舊,只是面帶感傷,已失去已往光彩。   聞及叫聲,她急道:“師又是您?”   發現乃劉吉叫聲,道:“還留他幹啥?若要逼供,交給弟子好了。”   厲絕生狂笑中,始把油燈收回。   一陣燒焦味道霎時湧出,看來劉吉左腳恐怕被燒得不輕。   整張臉已顯蒼白,甚是狼狽。   厲絕生冷笑:“這只是一個開始,只要你說實話,我不但放你,還將如玉許配 給你,自己好好考慮。”   聽及“許配”兩字,苗如玉心頭不禁一顫!   苗如玉頷首:“弟子明白,一切交給我辦即可。”   厲絕生笑道:“你可比胖子聰明多了,我甚放心,不過,為師仍提醒你,他詭 計多端,千萬別聽他胡言亂語,否則吃虧上當的一定是你。”   苗如玉用計擺平劉吉,厲絕生已對她另眼相看,故把重任交予她。   苗如玉頷首:“弟子會小心,師父您去吧!”   厲絕生這才滿意點頭,交予油燈。   轉向劉吉,邪笑道:“美人在眼前,就看你如何努力表現了,我樂觀其成。”   說完哈哈大笑,揚長而去。   劉吉終於解脫似地噓喘大氣。   忽覺左小腿仍燙熱,復又尖叫:“疼呵!快用水澆我左腿,會燒死人呵!”   苗如玉被他一喝,大概天性善良已被喚出來,趕忙瞧及左腿,發現銅片仍紅, 怔急叫糟。   登時想找清水,一時卻無。   發現內牆瓶瓶罐罐,立即抓來一瓶,聞及不是毒藥,便往紅銅皮倒去,滋然白 煙直冒,熱氣方弱不少。   劉吉終於噓氣,暗道好險。   苗如玉救他脫離苦海之後,突又覺得跟劉吉本就仇家對立,為何做出此行徑? 心頭甚怕被瞧出端倪!   於是她臉面一拉,冷聲道:“別以為劫數已過,你若不說出秘功,下次燒爛你 全身,到時將更痛苦十倍以上。”   劉吉苦笑:“我全知道,所以,請你快快記錄,我好早日脫身。”   苗如玉暗斥:“縱使說出,也難逃一死!”   劉吉似知她想法。   他重重咒聲道,“我知道說了未必能夠活命,我只想死得痛快些,其他都不重 要了。”   苗如玉一楞:“你知道我在想什麼?”   心事被猜中,她未免覺得困窘,卻佯裝掩飾。   劉吉道:“不然,我還能想什麼?說出之後,還祈求你高抬貴手放過我?”   笑的有些蒼涼:“算啦!你又不是見眼淚會軟心之人……”   想及自己若非一時心軟,放她生路,此時又怎會落得如此局面。   苗如玉登時想起此事,心頭開始掙扎,畢竟這條命似乎是撿回的,然而他為何 是自己頭號敵人呢?   她什麼都不願再想,冷道:“既然知道活命不長,便合作說出該說者,我會讓 你快活上西天!”   劉吉悲恨一笑。   他道:“我是該說,只是,我實在搞不懂,怎會中了你暗算而不自知?你當真 以無毒之毒解藥混著迷幻藥收拾我?”   苗如玉嗯地一聲,不知該不該說。   劉吉道:“說吧,讓我死得明明白白,毫無牽掛好嗎?”   苗如玉咬咬嘴唇。   她冷道,“那不是解藥,而是真正的無毒之毒,當時教主已明白,所有毒藥都 制不了你,連絕情蠱也不行,看來只有無毒之毒可制你,故拚命要我拿解藥給你, 其實無毒之毒的解藥不是裝在瓶中。我疑惑師父為何如此說。   心念一轉,於是想及師父乃要我以此毒收拾你之意。我想此毒發作性較慢,怕 你作困獸之斗,故而加了迷藥,當然也加了某種良藥。你自賊心,要師父先聞,他 只好犧牲,結果,你也中了詭計,全部過程,即是如此,你明白了吧?”   劉吉目光一閃,他道:“無毒之毒的解藥不放在瓶中,那又放在何處?”   她冷道:“這你就不必問,我也不會說。”   劉吉道,“對一個垂死之人,仍這麼吝嗇?”   苗如玉冷笑:“既然要死,知道那麼多幹啥?還是快快把秘訣念出來,否則師 父返回,有你好受。”   劉吉心想現在要套出秘密,並不容易。   只好放棄,歎聲道:“我是該說,只是,人之臨死,一切也就無所謂了,我必 須把心中秘密告訴你。”   “老實說,我這次前來,的確是為父親找無毒之毒的解藥,畢竟你已明白,你 師父亦正亦邪,邪時以人試毒,或幫助邪惡之徒,造成江湖不少傷亡。實在需要控 制他行為,以免無辜人受害。你心地眷良,我看得出來,這也是我前來的另一原因 。”   欲言又止。   他還是說了:“老實說,打從第一眼看到你,我已深深被你吸引,每想到你, 即升起一股莫名甜蜜,故而有股衝動想親近你。就如在比武招親時,我雖然不幸被 你師父許配給胖妞,然見你要嫁給那青城派老頭,我哪忍得了,立即挺身而出,替 你解決問題,至於事後我雖中了絕情蠱毒,其實心頭想的仍是你呵!好幾次都潛到 你窗口,想靠你近些,你不是己感覺到了嗎?”   苗如玉全身突然抽搐。   她猛地斥道:“不要說了,說這個幹什麼?還不給我說出秘訣!”   雖然她口口聲聲裝兇,然而自己當真毫無感覺嗎?   不是的!自從在齊雲堡秘洞中,被劉吉強扯衣襟搜身之後,她已無法忘懷這奇 異男子,縱使懷恨成份居多,但總不斷幻起劉吉身形。   就連在比武招親,劉吉以苗人出現,替自己解危,她仍想成眼前此人要是劉吉 ,那可精彩了。   果然,他果然是劉吉,及至後來之種種情景,她總把烏哈達想成劉吉,心思亦 不斷浮動。   雖然在毒窟中曾經對敵,然而就在劉吉中毒,再次撲向自己搜身之後,那惶恐 尷尬,事後又帶著驚懼甜蜜之感覺,實叫自己終身難忘。   尤其劉吉見及自己流淚,終至不顧自己性命而鬆手。   那為自己而犧牲之胸襟或許是真情深情吧,已讓苗如玉暗暗流淚多次。   此時乍聞劉吉被酷刑慘叫聲,她立即忍不住飛奔而來解危。   然而敵我對立,她又能如何?   如今聞及劉吉表白心意,她整個心情已激動不能自己。   可是,又能如何啊?   她感動得想慟哭一場。   但她卻得忍著眼淚,還得裝出兇相,實在叫人難挨啊!   眼前又該如何處置?   且走一步算一步了。   至於劉吉呢?   估量對苗如玉有所好感,卻也未到迷情深戀地步。   他只不過想把死馬當活馬醫,如今只有博得苗如玉同情,一切才有翻身可能, 他當然無所不用其極,全力以赴。   他終亦滾下多情淚水。   泣聲道:“不管如何,說出來心情好過多了,只要你記著,今生今世還有這麼 一個人對你如此癡情,我便心滿意足了……”   苗如玉突然嗔喝:“不要說了,還不給我說出秘訣?找死不成!”   她想伸手切去,卻哪還忍心下手?   身形不禁輕顫,她咬著嘴唇硬撐。   四位長老被她喝聲驚著,迎目過來,見及身形,還以為是為生氣而發顫,不禁 多瞄劉吉幾眼,待有機會,替她報仇便是。   劉吉但覺效果似乎頗為理想。   他輕輕一歎:“我念就是,我又怎會為難你呢?別生氣,我這就給你口訣,唯 一希望是想請你幫忙,讓我死得痛快些即可。”   苗如玉仍咬嘴唇,不吭一聲。   她怕一開口,忍不住將泣出聲音,忍得甚是僵硬。   劉吉不再為難。   他隨便念上一段少林金剛內功經之類句子讓苗如玉有個交代。   這金剛內功乃入門必修功夫,念起來自是朗朗上口。   苗如玉先是情緒大亂,不知如何抄錄,好不容易平撫情緒,始要劉吉重新念句 ,她好抄錄下來。   就此,一人念,一人寫,情況較為平靜下來,兩口子倒像一對戀人,面面相視 ,工作認真。   好不容易抄錄一大張之際,忽又聞及踟步聲傳來,劉吉但覺腳步沉重,暗自叫 糟,果然移目,肥婆苗如花已冷森行來。   經過失戀、受騙折磨,她整張臉已慘白,毫無血色。   那股憤恨之火,似乎可燒死千百人。   劉吉苦歎,暗道劫數又臨。   他卻毫無法子躲避。   苗如玉此時卻緊張。   她急道:“姐,師父已處罰過了,現正叫他交出武功口訣,有任何冤仇,待他 交出時再算帳如何?”   苗如花仍冷目死盯劉吉,根本不理,沉步踏來。   劉吉見她一步一步逼近,只能幹笑:“大小姐別怪我,我是身不由己,和你配 成對,也是你師父促成,要怪怪他去。”   苗如花冷森笑容漸露,突然拿出匕首就要劈向劉吉,此舉嚇得苗如玉怔駭萬分 !   她猛地伸手搶攔過去。急忙道:“姐,不可,要留活口。”   苗如花已然瘋狂:“什麼活口,放手,我要劈了他,剁了他,挖他雙眼,切他 鼻子,搗爛他每一寸肌膚!放手啊!”“不行,姐,您自製一下。”   “對這種人,我自製不了,放手!”   “不行!”   “你敢?我連你一起收拾!”   “姐……”   苗如花當真如瘋子,竟然哇哇怒叫之際,匕首往妹妹身上刺去,嚇得苗如玉急 忙斜身閃去。   兩人墜落地面,纏成一團,搏鬥般猛勁搶著匕苜。   四老見狀,六姑婆婆掠身過來,說道:“大小姐,此人尚有用處,有何恩怨, 待他交出秘訣再說如何?”   說完,伸手搶去匕首。   苗如花霎時哇哇大泣,悲心處,突然甩開妹妹,直撲劉吉,拳腳猛捶猛打,砸 得銅槽砰砰亂響。   劉吉卻無動於衷,不痛不癢。   然苗如花突然想及此法無效,遂抱起銅人,猛往牆上、石床敲去,砰叭響中, 劉吉果真身受重擊,開始哇哇痛叫。   “大小姐饒命啊,我錯了……”   苗如花仍摔仍砸,悲切怒泣不斷。   苗如玉不忍。   她急道:“姐,有任何事,待幾天後再說如何?”   她想攔,卻不知找何理由。   苗如花仍不理,瘋狂亂砸中,終於洩力頓坐下來,泣不成聲。   苗如玉見狀,趕忙將銅人移開。   復想安慰姐姐,豈知苗如花對她仍有心結似地,斥叫一聲:“不要你管!”   甩其雙手,突再悲泣。   撲身即起,往洞外狂奔而去。   苗如玉輕輕一歎,劉吉傷她頗深,可是劉吉呢?   她轉視銅槽,劉吉已口角掛血,滿臉青紫,幾乎是奄奄一息。   她更不忍心,輕歎道,“實是冤孽……”   不知該如何是好。   欺身前去,避著四大長老,倒出藥液,滲入銅槽。   劉吉立覺好過些,苦笑道:“再這樣下去,准沒命,你不如一刀殺了我吧!”   口角又掛出血絲。   苗如玉兩眼含淚:“對不起,我沒照顧好……”   劉吉道:“算啦,該說抱歉的是我。”   苗如玉突然覺得,和他乃對立,怎會說出道歉字眼?   難道當真不忍他受到傷害了?   她登時掙扎,這位曾向自己表達愛意的年輕人正在受苦啊!何況他曾饒過自己 一命。   她終於狠下心,暗道:“算了,一切就看老天如何安排了。”   她已豁出去,畢竟救命之恩不能不還,先還劉吉這段恩情再說,至於是否為了 感情,她亦迷惘!   只能避開不想,如此方能自在些。   轉頭瞧及四大長老,總是冷目監視不斷。   看來要不動聲色放人,並不容易。   她立即將劉吉扶正,道:“你稍休息吧,待舒服些,再把秘功口訣說來,傷得 重不重?”劉吉苦笑:“都不想活了,難道不夠嚴重?”   苗招玉想想,於是說道:“紿你一些傷藥便是,誰叫你欺騙我姐姐,這就是報 應!”   劉吉苦笑:“被你們關在這裡,已是最嚴重報應,其他的就省省吧!”   苗如玉冷道:“誰叫你自作孽!”   說完,拿出一瓶藥物,冷道:“嘴巴張開!”   “呢……”劉吉稍疑惑。   苗如玉道:“還怕我毒死你不成?”   劉吉乾笑:“怎敢胡想?只是垂死之人,有必要再多吃那些嗎?”   苗如玉斥道:“隨便你,想讓你好死,你倒願意折磨而亡,怪不了誰。”   欲將玉瓶收起。   劉吉桄然:“說的也是,好死些總較快活,別收別收,賞我靈藥吧!”   苗如玉冷眼一瞄,這才把靈藥倒入他嘴中。   劉吉但覺清涼芳香四溢,敢情真的是良藥,這才放心不少,如果能運功催化它 ,想必功效更大。   心念方起。   他不自覺運起功力,本是不存希望,但稍一運及,竟然浮出一絲功效,嚇得他 哎呀驚叫。   苗如玉、四大長老同時瞪來。   他趕忙乾笑道,“左腿被燒傷,稍一動作便疼,實在受不了,驚動各位抱歉! ”   苗如玉斥道:“再叫,燒得你連右腿也脫層皮,還不快念口訣!”   劉吉乾笑:“唸唸念,我念啦!”   說完,他又開始背誦口訣。   苗如玉認真抄錄,目光卻不停注視劉吉表情變化。   劉吉則時作思考狀,其實乃暗運功力以讓神功恢復。   突然間,他想到什麼,驚心不已,直瞪苗如玉。   原來,他暗運功力而發覺失去之際,已然明白不知何時,中了何種散功之毒, 此時能恢復,分明是得到解藥,否則以毒王之手法,又怎可能失手而讓自己有機可 乘!   至於解藥,現在除了苗如玉能給之外,還有誰呢?   他再次運功催化方纔服下之靈藥,果然慢慢化去受制之毒。   他更怔詫盯向苗如玉,疑惑道:“你?”   苗如玉輕輕一歎,“好自為之吧!你放過我一命,我不能見死不救……”   她眼神充滿感傷、不安且帶情,表情複雜。   劉吉聞言怔喜。激動得想說出謝謝、你良心仍在……等語。   苗如玉卻怕他說溜嘴,讓四老聽及。   隨即便喝聲道:“快念口訣,那麼多毛病作啥。”   劉吉乾笑:“是是是!”   便自念起。   苗如玉抄寫中,心情卻是低落。   她如此做,未免對不起師父,然而她卻做了。   劉吉念了幾句,發現四長老已閉目養神。他始偷偷說:“多謝姑娘深明大義… …”   苗如玉輕歎:“不必謝我,是我自願的,如果當時你把我掐死,也不會有今天 ……”   劉吉道:“怎可能,我根本下不了手……”   “你當真對我……”   苗如玉終覺窘困,心頭開始怦動。   劉吉縱使有所戲言,可是當時的確不忍下手,如今再瞧苗如玉,果然楚楚動人 ,美若天仙。   若對她不動心,根本是違心之論。   他笑道,“怎捨得,你是那麼漂亮的姑娘,難道我千里迢迢是來掐死你的嗎? ”   苗如玉終於兩眼含淚。   她泣道,“不錯,今天想放你走,多多少少被你深情打動,這筆帳……”   苗如玉歎道:“管不了那麼多了……”   整理一番心緒,道:“你內力可否恢復?是否另有受制?待我想法解去便是。 ”   劉吉道,“一切正常,只是這銅槽,鎖得很緊吧!”   苗如玉道,“我會找機會把它鬆開……”   劉吉道:“謝啦!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苗如玉道:“什麼都不必說,待出了教區再說。”   劉吉心想亦有道理,遂以感激眼神,然後開始運功解毒,必要時再念一段口訣 以偽裝。   如此,不知不覺中己耗至黃昏。   劉吉但覺武功已恢復七八成,可能的話,或許該可突破銅糟而逃吧!   苗如玉正待問他成果如何之際,忽又聞及怪笑傳來,原是五毒教主關心秘訣, 特地前來探個究竟。   他道:“如何?他可乖乖念出口訣?”   苗如玉頷首:“念了,但尚未念完。”   五毒教主道:“這麼難?是不是想拖小命?哼哼!若真如此,只有自找苦吃! ”   劉吉乾笑道:“不敢不敢,小的哪敢?只是有的地方艱深難懂,不得不長思做 答,延誤之處,多多見諒!”   厲絕生冷笑:“希望如此。”   接過苗如玉手中紙張,開始念起。   劉吉暗自緊張,口訣乃是敷衍而念,只要對方看過金剛經之類書籍,或可能猜 出真假,自己仍受銅槽之困,他若再施重刑,豈非前功盡棄。   還好厲絕生仍未發覺,反正念不懂,反而認為此秘功更高深,念了幾句,還頻 頻地點頭。   他道:“倒是有些門道,不錯不錯,阿玉你下去休息吧,待我陪他一下便是。 ”   他想詢問不解之處。   苗如玉當然緊張。   但她卻故作沉靜道,“我還不累,一切交給我好了……”   厲絕生道:“為師對秘功口訣較內行,得先考考他,你下去吧!去安慰你姐姐 ,她可受傷不輕。”   如此一說,苗如玉無法拒絕,只好拜禮而退,臨行仍瞧劉吉一眼,要他好自為 之,隨後,暗自輕歎而去。   劉吉自知狀況,開始勤運真勁,想將功力提高,亦自開始打量銅糟厚度,看看 能否突破而出。   厲絕生露出一臉和藹笑容。   他說道:“劉兄弟可辛苦你了。放心好啦,只要你能說出秘功,我自會將你許 配給二女徒,完成你最大心願,這可正所謂冤家變親家啊!”   劉吉淡笑,“多謝教主抬愛,在下受寵若驚。”   厲絕生道:“不必椋,到時你便知我的誠意。”   劉吉道:“可是到時,她未必肯下嫁予我呢!”   厲絕生笑道:“沒問題,一切包在我身上,只要你有真誠,一切將可迎刃而解 。”   劉吉輕歎:“希望如此。”   厲絕生道:“長話短說,且談談秘功口訣,這羅漢舉鼎是何意?為何要用三隻 手?另一隻手哪處來?”   劉吉道:“那即是無形之手,當然內行人一聽即知,那是指丹田之意,乃是將 功力倒轉丹田,明白了嗎?”   厲絕生桄然:“受教受教,可是丹田……下陰此時要高舉,抑或是放軟?”   劉吉想笑。   他道:“你行,便把瞅瞅高舉吧!”   想他練功還要挺著下陰,不覺笑聲不斷。   厲絕生信以為真,當真躍躍欲試,可惜疑點仍多,只好詢問清楚再說。   劉吉倒是有問必答,然卻多般消遣。   儘管如此,他卻言之有理。   厲絕生頻頻表示受用無窮。   劉吉則趁此機會逼解餘毒,希望恢復十成功力,脫逃更加幾分保障。   厲絕生忽而念得一句:“此情可問天?……這是何意?”   劉吉一楞:“怎有此句?”   厲絕生道:“清楚寫在此,你看,最後第三句……”   當真拿予劉吉瞧視劉吉果然見及此句,眉頭一挑,暗道:“莫非是苗如玉受到 感動,在不自覺之中寫下此句。”   暗覺苗如玉果然用情頗深,看來對她不該再存有戲弄之心矣!   厲絕生又問:“這到底何解?接上句:‘羅漢過江會如來’,總覺甚是突兀吧 ?”   劉吉心念一轉。   他呵呵笑道:“這是陰陽倒轉訣,也就是功行百會穴之後,得再逼回腳底湧泉 穴,然後慾火重生之意”   厲絕生道:“有這麼回事?但下一句‘佛光普渡三才界’,乃是玉枕穴、天突 穴、太陽三穴,分明全在腦袋附近,怎會壓回腳底?”   劉吉淡笑:“這就是厲害地方,如若能從頭頂到腳底,隨又從腳底追向頭部三 穴,如此快速運行,功力自然大增,這才是秘訣要緊之處!”   厲絕生半信半疑。   他疑問道:“真有此妙用?”   劉吉道:“你試試便知啦!”   厲絕生疑惑中,仍照著運行。   劉吉則再次催勁化開散功毒藥,直覺上似乎已完全解去。   可是曾受苗如花擊傷,縱使十成功力可以復原,卻也只能使出六七成,比他原 先估計,似乎差了幾成。   然他卻不洩氣,暗暗運功推向銅槽,試探其開關秘鎖韌性如何?結果卻毫無動 靜,他不禁感到失望。   只有再試幾次,希望找出空隙,以便有機可乘。   厲絕生試過運行方式,卻越試越糟,不禁更為狐疑,反正劉吉已受制,自己足 可予取予求。   於是他冷面一拉,斥道,“你胡說什麼?敢隨便唬我?這是哪門子武功秘訣? 說!是不是苗如玉那丫頭對你有了感情,不小心寫下‘此情可問天’等句,你只好 加以掩飾,對不對?”   劉吉急笑道:“哪有這回事!教主多慮了,我是栽在二小姐手中,她又怎會對 我有所感情。”   厲絕生冷道:“男女之間之事很難說,你那張嘴尤其厲害!嘿嘿,我倒想檢查 一下。你受苗如花如此重擊,又怎在剎那間恢復如此精神,分明吃過什麼靈丹妙藥 吧?”說著漸漸逼近。   劉吉暗道要糟,老狐狸果然生性多疑,看來得特別小心應付才是。   他乾笑道:“為了我能及時說出秘功口訣,二小姐的確給我服用過療傷之藥, 否則在下豈有精神為您背口訣呢?”   厲絕生冷笑:“恐怕是解藥吧?”   他逼得更近。   劉吉頗為緊張,雖極力表示絕無此事,厲絕生卻寧可相信,非得檢查而後始放 心。   眼看他已逼得甚近,劉吉不得不破釜沉舟,內功業已運至極限,準備來個致命 一擊!   他倆裝出一臉無辜,苦笑道:“教主何苦呢?我根本毫無反抗之能,尤其這銅 人加身,我還能翻身嗎?”   厲絕生冷笑:“別人或可相信,你的毛病,實大叫人不安,檢查一下也好。”   說完,便伸手想摸向劉吉太陽穴。   劉吉猝然猛吐口水,直衝對方肩井穴。   厲絕生登時驚喝,想躲開。豈知躲過肩井穴,卻躲不過左臂肩,被打得疼痛不 堪。   他驚駭不已:“你功力已復!”   猛地撲前,想制使劉吉再說。   劉吉則猛運真勁,想突破銅人,可借撐得叭叭響,卻毫無效果。   眼看對方撲來,他趕忙運出羅漢真氣,這一震,銅槽連人往後傾撞,砰然脆響 ,銅槽撞向石壁,復往回彈。   這一鍾,力道十足,銅槽似乎已變形,劉吉即想利用此,先撞壞銅槽,再運功 將其震破。   厲絕生頓覺劉吉企圖。   他急忙喝向四大長老,道:“快快擒住他,快!”   四大長老見狀,立即撲來。   劉吉突然拚命,猛然逼出羅漢真氣,迫得銅槽亂撞、亂滾,倒讓一群人甚感棘 手,不得不拼足強勁,撲了過來,扣住銅槽,硬想拖住,劉吉突然哇哇大叫,奪命 一彈,衝向洞口。   四大長老急喝撲來,扣住銅人腳,復把銅人拖回。   劉吉哇哇再叫,突又扭轉身形,迫使對方撒手,自己得以脫困,然而四大長老 早有防範,見他扭轉,立即鬆手,待他弱勁之際,再撲前扣住,任劉吉功力了得, 仍被扣住,硬被拖回內洞。   他急得哇哇大叫,只能擠命使那銅人扭轉以尋找機會,厲絕生哈哈大笑,就要 以毒藥制人。   忽見洞外掠來一道白影,正是苗如玉去而復返,她早已聽得劉吉叫聲,急如熱 鍋螞蟻,不知該如何是好?   然而在煎熬下,終仍難抵深情,奔射似地飛沖而來,見及戰況一團亂,她嗔喝 一聲:“哪裡逃!”   趕忙撲來,看是幫助自家,卻暗中擊掌,打松那銅槽秘拴。   劉吉乍見苗如玉前來,信心為之大增。   猛又迫勁銅人,終見鬆動,他自是大喜,在不想讓苗如玉落嫌疑之下,他仍扭 撞十數回,故意讓四大長老扣住,突施猛功,砰然一響,銅槽彈開,劉吉得以脫困 。   霎時他哈哈狂笑:“臭老頭,看你往哪逃?”   一連數掌,打得四大長老東倒西歪。   厲絕生見狀,哇哇怒斥:“苗如玉你敢吃裡扒外,放走他!”   苗如玉焦切道:“我沒有……”   厲絕生怒道:“沒有才怪!”   劉吉汕笑:“還是想想你老命吧!”   他豈肯讓厲絕生喘息。   猛地欺身撲來,硬想擒人於手中。   厲絕生卻早有防範,哈哈大笑:“地獄無門闖進來!”   雙手突然開打,數種毒藥化散撲來。   劉吉見狀但覺不妙,伸手揮劈,心想無毒之毒太過於厲害,還是別碰為妙。   他哪敢再戰,登時甩頭想走,豈知洞口六姑婆婆卻暗中偷襲。   苗如玉見狀驚叫小心,然卻已過慢。   劉吉忽覺頭昏身軟,暗呼不妙。   苗如玉已自撲來,逼走六姑婆婆,拉著劉吉,趕忙往洞外奔逃。   厲絕生見狀大怒:“苗如玉你當真吃裡扒外!”   苗如玉泣聲道:“我沒有,只是他對我有救命之恩啊……”   厲絕生怒斥:“什麼救命之恩?那我的養育之恩怎麼算?”   “徒兒自會報答。”   “報答個屁!”   厲絕生怒吼:“通通擒下,幫規侍候!”   極力猛撲過來。   苗如玉含著眼淚,仍自引領劉吉逃躲。   劉吉雖受奇毒,武功仍可使用,那五毒教弟子武功不高,幾乎無人能擋,劉吉 得以突圍而去。   連縱半里,終竄入不歸林,在苗如玉引導下,得以安然通過,免於毒蛇、毒蠍 纏身之苦。   眼看後頭追兵已至,劉吉毒性又發作,苗如玉只好扶著他,直往深山奔去。   不知奔行多久,只見得山峰一座座腳底掠過,直到三更天,已深入一處毫無人 煙山谷。   劉吉昏沉欲睡。   他感恩說道:“謝啦!若非你,這輩子我恐怕難以脫身五毒教矣!”   苗如玉急道:“別說話,待我看看你中何毒……”   說完,將劉吉扶至小溪邊,替他清洗臉面,隨又拿出銀針剌出血液嗅嗅聞聞, 希望找出毒源。   劉吉笑道:“該是無毒之毒吧!除了這味毒藥,其他的我還能撐著……”   苗如玉道:“儘管如此,可是其他毒藥亦不可忽略,畢竟沒解藥,任何毒都厲 害!”   說話間,她往身上找出幾瓶藥,要劉吉張嘴,盡把藥物往其嘴中倒去。   劉吉但覺清涼、苦、腥全來,怔詫是哪門解藥?   苗如玉叫他別多說,趕快運功便是。   劉吉照指示運功。   但覺腹部越來越熱,似若無數蟲蟻翻騰,終至難忍已極。   哇地吐出一口濃腥黑色的黏液。   苗如玉立即替他洗淨,再讓他服下清涼解藥,感覺上好轉許多。   苗如玉虛氣道:“你是中七絕之毒,我少了幾味解藥,只有來個以毒攻毒,逼 你嘔出,終能解去,現在你只剩無毒之毒,我暫時無法替你解……”   劉吉但覺氣色好轉許多,只是仍覺身軀懶散,這正是中了無毒之毒徵兆。   他道:“這無毒之毒到底該如何解去?”   苗如玉欲言又止。   她淡然一笑道,“其實你早該猜出來……放心,反正時間一到,自會幫你解去 便是……”   劉吉感恩道:“多謝幫忙……”   苗如玉心頭一甜,但想及五仙教,不禁喟歎,道:“沒想到我會因為你,得罪 了相處十幾年的師又……”   劉吉道:“得罪也好,那種教你去做壞事的師父,不要也罷!”   苗如玉道:“可是他一直對我很好……”   劉吉道:“對你好,然後叫你去殺人放火、搶劫、或是抓人來試毒藥,這還算 什麼好?簡直是拿糖衣毒藥給你吃,吃久了死的一定是你。”   如玉歎聲道:“可是師父對我有養育之恩……”   劉吉道:“簡單,把他抓到風光明媚地方,養他一輩子便是。”苗如玉歎道: “我不能……哎……”   劉吉瞧她心緒頗糟,不忍再提。   他便道:“一切看造化啦,離開他,對你保證是一件好事。”   苗如玉道:“不談這些,走,走,帶你去解無毒之毒。”   她深怕師父再次追來,不敢稍作停留。   扶起劉吉,便找了方向,小心翼翼掠去。   然而劉吉除了無毒之毒未解外,其他餘毒己去,身軀較為舒爽,且無毒力仍未 全部發作,他仍有五成功力可用。   之毒威力仍未全部發作,他仍有五成功力可用。   儘管如此,比起苗如玉之輕功,仍高出許多。他遂反扣苗如玉與腕,笑道:“ 該讓我服務啦!”   說完掠身飛奔而去。   苗如玉先是一楞,隨即甜在心裡,畢竟自己心頭已有所屬,對於劉吉種種體助 ,她感到心滿意足。   然而想及師父,她不禁又喟歎起來,掙扎中,還是暫且不想,沉默跟著劉吉飛 掠而去。再攀三座高峰,終見脈勢己緩,該能走出山區矣。   苗如玉瞧及西沉月亮,辨了方向,說道:“往東南走,該可抵怒江流域,自有 人家居住,到時再替你治毒。”   劉吉瞧她指示,立即選了方向,直奔東南山區。   果然掠過兩座山峰,眼前一條奔流橫擋前頭,兩人遂又順流而行,及近日昇之 際,終於找到一渡口。   遙遙望向對岸,黎明將亮,燈火不少,似乎甚是熱鬧,苗如玉立即決定先到達 對岸再說。   劉吉遂找船家,渡船而去。   打探之下,方知對岸村鎮名為三月村,原是渡口另有三凹處,有若三個下弦月 嵌在那裡,因而得名。   行船中,已見朝陽升起,大地漸漸甦醒。   劉吉卻覺疲累,還好,目的地已抵,兩人匆匆上岸,尋向村鎮,本想住進客棧 ,但苗如玉想到什麼,便自尋往空屋。   轉過幾條街,發現空宅,便自掠進。   苗如玉第一目標即是尋找廚房。   待見及廚房置有大鐵鍋,方安心不少,噓氣道:“行了,我得先替你解毒再說 。”   劉吉皺眉,“解毒要用到廚房?”   苗如玉淡笑,“待會兒即明白,你先生火煮熱水,如有鐵桶更理想,我去找解 毒秘方,去去便回。”   說完,含笑而去。   劉吉自嘲一笑。   他暗想:“莫非要把我丟在大鍋中煮食。”   他倒覺有此可能。   邊猜測中,邊找來柴火,以及找尋廢井,將大鍋裝滿清水,隨後引燃爐灶,準 備煮開水便是。   待火勢已燃,他無事可做,但坐下來,甚覺疲累,又不敢打盹。   無聊之下,檢查自己左腿,它曾被厲絕生燒傷,雖塗上靈藥已結疤,但如若下 水煮燙一番,恐怕會更嚴重吧?   他想不出好的方法,只好走一步算一步。   沉默中,漸漸瞧及鍋中清水開始生煙,就要沸騰,方見苗如玉方扛著若大一麻 袋東西回來。   瞧她香汗琳漓,劉吉實是不忍。   他問道:“幹嘛?扛的如此辛苦?它是什麼?”   苗如玉丟下麻袋,噓喘大氣,邊抹汗水,說道:“它是解藥。”   劉吉一楞,“解藥?”   “嗯!”   “這麼大一包?”   “嗯!”   劉吉哭笑不得:“怎麼吃?這麼一大包,足足可吃上三年吧?”   苗如玉笑道:“你說呢?”   劉吉道:“該是把它們熬成幾碗湯吧?”   “那要熬多久?不是這麼回事。”   “那……這些東西遇水即縮,對不對?”   “不對,它們遇水即脹,說不定可脹三倍之多!”   “那怎吃得完。”   “又沒叫你吃!”苗如玉笑道:“它是用來吸你身上之毒,快下鍋,幫你解毒 啦!”   劉吉一楞,“原是用吸的?它是什麼?”   苗如玉道:“你看過,而且摸過。”   “當真!”   “當然。”   “會是什麼?”   劉吉仍在揣測中,苗如玉已劃破麻袋,抓出一把東西,攤在劉吉眼前。   劉吉一楞,“是白米?”   苗如玉道:“不,是糯米!”   劉吉驚詫道:“它可解無毒之毒?”   “不錯!”   “這麼簡單?”   “嗯!”   “不必再添加什麼?”   “不必。”   劉吉不禁自嘲笑起:“竟然是這麼回事?難怪我見及銅槽中有白米,苗如花會 一副不自在摸樣,原來它即是解藥呵!可惡!我竟然未想及此點,這麼說,那銅人 槽也是專為解無毒之毒而設計的了?”   苗如玉頷首:“不錯,不過,用來關人,亦十分理想。”   劉吉想及被關事,窘困仍在,乾笑道:“不談這些,糯米能解此毒,怎麼解? ”   苗如玉道:“你躺在鍋中,倒上襦米,然後加熱,毒性自然被吸出,你自會沒 事。”   劉吉乾笑:“這麼簡單?難怪我想不出來,呵呵,就算孟神醫恐怕亦想不著吧 ?真是江湖一點訣,不說出,任想破頭亦無效啊!”   苗如玉道:“時間不多,你下鍋吧!”   “我?”劉吉瞧著大鍋,乾笑道:“倒覺自己像殺豬,如再慘叫一聲更像哩! ”   苗如玉笑道:“憑你功力還怕忍不了熱嗎?”   劉吉道:“人倒沒事,可是這只左腿,可能煮不得吧……”   苗如玉這才注意劉吉小腿。   她輕歎道:“師父倒是狠了點,把你燒成這般傷。我的藥也已用得差不多,看 來,只有請你把腳抬出外面,兔得沾水。”   劉吉笑道:“這又像美人出浴吧?”   他裝模作樣起來。   苗如玉捉笑:“少耍啦!治毒吧,時間並不多!”   劉吉亦怕追兵趕來,便想脫衣入鍋,可是瞧及女者在場,一時覺得不妥,笑道 :“反正衣衫也髒了,一並煮它便是。”   說完,運起功力,便往熱鍋躺去。   先前裝水過多,此時溢出不少,熱氣為之四竄,劉吉卻忍下來。   苗如玉立即抓起麻袋,伸手一扭,麻袋裂開,白米直往鍋中倒去,眨眼滿鍋, 劉吉扭動身形,終讓白米裹住全身。   此時他抬高左腿,倒像個翹著二郎腿的老鴇子,故作神態地哼起小調,惹得苗 如玉呵呵笑起,直覺他倒是樂天知命啊!   待白米舖妥,苗如玉立即加大火勢。   漸漸地,白米開始發熱,熏逼進入劉吉體內,終見淡淡青白氣體,順著無數毛 細孔排出,染上白米,漸漸轉為淡青色。   劉吉但覺此氣體嗅來完全無味,難怪受此迷毒而不自知,果真是厲害玩意。   苗如玉道:“可別再吸回腹胸,引來二次中毒。”   劉吉聞言,乾笑中趕忙閉氣,遵照指示為妙。   就此,苗如玉不斷加柴燒火,蒸那毒藥,不知不覺中已過兩時辰,那糯米幾乎 快被煮熟。   苗如玉不斷抽出銀針刺血取樣化驗。   於是終見喜悅,笑道:“成了,毒性已解,可以出鍋啦!”   劉吉此時已滿頭大汗,聞言忍不住洩聲道:“好險,再煮下去,准熱死啦!”   大喝一聲,他飛掠而起,奇准無比落於左近裝水木桶之中,滋滋觸響,白煙直 冒,劉吉趁此洗去黏身米粒,方覺好過些。   他噓氣道:“要命東酉,下次可得小心,莫要再中此毒才好。”   苗如玉輕歎:“談何容易,此毒無味無色,根本防不性防!”   劉吉道:“難道別無解藥?出門得扛一大包米才行?”   苗如玉道:“只要中了毒,先行逃開,短時間之內,仍可解毒,不是嗎?”   劉吉乾笑:“真是好事多磨,禍害一千年!得想個法子破解才行啊!”   苗如玉道:“恐怕不容易?何況在五仙教,隨時都有新配方出現,防不勝防, 就像你爹雖中無毒之毒,卻也可能另中極陰之毒,畢竟當時你搶我藥包,可能混合 被使用了……”   劉吉一楞:“極陰之毒又是什麼?”   苗如玉道:“它亦介於毒藥和非毒藥之間,目的在使無毒之毒發作較快,因為 你爹武功太高,當時我不得不如此安排。”   劉吉更急:“這麼說,我爹的病要比頇期發作更快!”   苗如玉道:“原則上該如此,可是以你爹功力或許能壓制吧……”   劉吉哇哇叫道:“怎不早說,時間已過兩月,爹豈非受盡煎熬,快快快,咱們 得趕回去才行!”   顧不得一身濕,顧不得末進食,猛地跳出木桶,便要走人。   “中了極陰之毒,會如何?”   苗如玉道:“先是覺得寒冷,如果找到解藥,可以祛除風寒,但它往往被人忽 略,若此毒深入骨髓,則全身癱瘓,無藥可治……”   他拉著苗如玉,已往外頭掠去,急於趕回救人。   苗如玉卻掙扎:“我不能去……”   “為什麼?”   “那毒是我師父下的,而且還是我帶去的……”   苗如玉常為此事自責。   劉吉道:“別想那麼多啦!我爹不是那種記仇之人。”   苗如玉感傷道:“可是,我現在跟你走,如何向師父交代?”   劉吉道:“你現在回去,准被剝皮,他根本已不顧師徒之情,所以你也不必太 在乎走人便是!至少現在不是你回家時刻。”   劉吉拖得甚緊,苗如玉百般掙扎,卻仍被拖著走,眼看已奔出數里,心緒一橫 ,便由他去了。   她認命地因著心上人,再次回中原。   然而想及將面對那曾經被自己毒傷的劉千知,她總是忐忑不安,看來只有走一 步算一步矣!   劉吉卻滿心掛念父親,無暇照顧身邊女子。   他幾乎日夜趕路,縱使餓空肚子,全是買了乾糧、燒雞之類東西,邊走邊啃, 以爭取時間。   如此,足足趕了十天路程,終抵太行山齊雲堡附近。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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