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香車之吻】
陰陽門和官府早就勾結,果然見及門徒及官兵不斷地搜索,大有把整座城翻過
來之勢。
劉吉不禁苦笑,沒想到會淪落如此地步。
苗如玉則靠擠心上人身旁,總帶點甜蜜綺想,暫時忘去一切危急。
李喜金則痛心苦笑道:“怎那麼巧?鬼王竟然已趕回,這跟斗栽得不輕!”
他人高馬大,窩在桌底小小洞中,說有多彆扭便有多彆扭。
話未說完,忽聞腳步聲傳來。
數名壯漢搜向各處,就連桌底布簾亦掀開,鬼頭刀揮砍幾下,迫得三人不敢喘
息。
鬼頭刀砍空之後,那人始放下布簾。
冷喝道:“沒人,後院看看!”
其實他若認真探頭搜瞧,或許可發現桌底小洞,以及泥土細屑,三人必露痕跡
。然誰又想得著,竟然有人如此快速能挖洞藏身?
但聞腳步聲走遠,三人暗暗噓氣,終又逃過一劫矣!
沉靜一陣,苗如玉始道:“他們會走嗎?”
劉吉道:“會嗎?鬼王勢在必得,必定把此城堵得水洩不通不說不定連秦玉秋
夫婦都難逃命。”
苗如玉道:“咱們都逃不了,他們豈能逃?一定被逮了,可謂前功盡棄!”
劉吉道:“可是若被逮著,怎會靜悄俏,毫無反應。”
李喜金道:“也許己被敲暈,不醒人事啦!”
劉吉道:“希望如此,否則事情可麻煩了。”
苗如玉道:“怎麼說?”
劉吉道:“如果他們真的開溜,這分明是有計劃的坑人,也就是說,一切都在
他們計劃之下,我們只不過是他們的一顆棋子罷了。”
苗如玉若有所覺,輕歎道:“希望不是才好……”
李喜金道:“若真如此,待我逮了人,必定繡他一隻大烏龜!”
劉吉歎笑:“一切待這波過去再說吧!”
三人無奈,只好悶躲洞中。
夜漸深,搜索人馬又來兩撥,而後漸漸平靜。
劉吉始敢出來打探,原是快到天亮,縱使江湖幫派霸氣凌人,卻也不便勢壓官
府,擾得百姓惶恐不安。
在協商之後,陰陽門終於化明為暗,守住任何通路,以讓目標無法走脫,然後
再來個甕中捉鱉。
至於官兵則藉口四處搜查,只不過手段較為溫和,以免引起官府和幫派勾結之
側目情景。
劉吉見狀,心想如此也好,只要自己扮成老百姓,或許暫時可掩耳目。
當下他折返神廟,想來想去,決定把李喜金腦袋理光,穿上廟中現成之破爛袈
裟,偽裝成和尚。
他則和苗如玉扮成平凡的老百姓。
苗如玉己從千變魔女姜年香那裡取得縮肌散,現在只要弄些許在臉上,白嫩肌
膚稍皺,頭髮再弄亂些,前後宛若兩人。
劉吉則乾脆把門牙塗黑,眉毛倒垂,十足甘草人物。至於衣衫,此廟倒提供一
些捐贈之舊衣,方便不少。
三人易容之後,總覺想笑,尤其李喜金變成和尚已大呼犧牲太大。
苗如玉道:“若能藉此混出此城,任何犧牲亦是值得。”
劉吉道:“恐怕不易!咱們這幾手功夫太粗糙,如若仔細探查,隨時可穿幫。
”
苗如玉歎道:“總得一試吧。”
劉吉道:“當然要試,只是,別冒險,照鬼王怒火中燒,說不定已布兵十里,
實是不易對付呵!”
苗如玉歎道:“且走一步算一步啦!”
三人相視苦笑。
不敢此時出門,待清晨過後,人潮漸多,三人始敢混在祭拜的香客之中,漸漸
行往街道。
街道上果然重兵重重。
陰陰門弟子不少已換穿百姓衣服,守住所有街口、巷道,只要一有疑問,必定
加以詢問或跟蹤。
至於官兵亦三五成群,四處搜索。
劉吉暗自叫苦,此時三人日不再並肩而行,各自分開,只不過目光偶而交錯,
有個照應而已。
劉吉有意探探出城路子,遂向東城行去,卻發現官兵鎮守重重,每位出城者都
得搜身,甚至還得洗把臉。
他暗自叫苦,莫非鬼王己經知道自己上次冒充他,而誤會自己易容功夫厲害,
故出此招,眼看洗臉當前,自己必定過不了關,只好折返,繞到另三城門,結果完
全相同。
失望之眾,他忽而發現一輛馬車架於西城牆角,那車上橫木斷了一棧,分明是
昨夜秦玉秋所駕駛那輛,怎會停留於此?
人呢?馬呢?
難道他倆夫婦並未逃開?
可是打探之下,任誰都說沒逮著一個。這分明已說明秦氏夫婦仍未落入他們手
中,開溜了!
他們好大能耐!
劉吉有意無意靠向馬車,仔細探查此車,已發現此車結構特殊,只要抽出鐵閂
,立即可以使馬車脫離。
換句話說,它隨時可以換上另一輛馬車。
秦玉秋是百姓人家,怎會懂得這門道?
莫非這其中真有陰謀?
劉吉忽而想及那位暗中告密,要秦玉秋跪求自己的灰發老頭。
似乎一切事情全在他掌握、盤算之下吧!
他已暗自苦笑,敢情栽了筋斗而不自知。
他有意無意又把苗如玉、李喜金招往巷角暗處,探查四下無人之後,他始說道
:“我們可能被坑了。”
苗如玉道:“那輛馬車真是秦玉秋所租的?”
劉吉頷首道:“不錯!他倆分明已逃開。”
李喜金道:“可惡!害我留此當和尚!下次碰著,非剝他一層皮不可。”
劉吉道:“這也得先逃離此城再說。”
李喜金道:“怎麼逃?殺出去?”
劉吉道:“人家怎麼逃,我們便怎麼逃!”
苗如玉道:“你這是指……”
劉吉笑道:“如法炮製!你可知秦玉秋何處租馬車?”
苗如玉道:“西街千里馬房吧!她是到過那裡。”
劉吉頷首道:“那便是了!走,到那裡瞧瞧!”
三人心頭有了底,遂又各自分開,往西城行去。
千里馬房其實也只是小規模營業。
十輛馬車十匹馬,已租出去三馬兩車,瞧來更形單調。
老闆叫馬超,四十上下,禿頭、大八字鬍,倒像摔跤高手,只是身材較瘦,威
風不足,或因姓馬,對馬特別感興趣吧!
馬房有若四合院,只是沒有外牆,像個反凹,馬匹可以自由進出中庭,必要時
可關入左右馬房。
或許荊州城已被封鎖,生意更形清淡,老闆無聊,刷著一匹黑馬,動作稍嫌懶
散。
除了他,並未見著其他人,可能還是個光棍。
劉吉甚快找到地頭。
為免於惹人注意,還是他單槍赴會,苗如玉則躲在附近,李喜金乾脆化緣以等
待消息。
劉吉踏入地頭,一眼即已發現主人,他淡聲說道:“租車!”
馬超冷眼回頭,見及白癡般傢伙,冷道:“今天不租!”
劉吉道:“為何不租?叫老闆出來。”
“我就是老闆,說不租就不租!”
“你就是老闆?”劉吉暗笑,試探一下,立即見真章,倒也省事,道:“騙誰
?老闆還刷馬?”
馬超冷斥:“滾吧!小白癡,看你也付不出什麼錢,少在這裡打渾!小心我捆
你拖在馬背上。”
劉吉道:“我沒錢,我老爺可有錢!”
馬超眼睛一亮:“敢情是跟班的?你老爺是誰?他能出多少錢?”
劉吉道:“別管我老爺是誰,他要我來說明,昨天租的那輛車在西城門,自己
去拿,租金照算!”
馬超霎時大喜:“怎那麼好?不是算完了?難道還要加倍不成?”
劉吉已走得甚近,邪邪笑道:“不錯,昨天租多少,今天多加一倍,只要你把
那馬車拖回,好好藏起來便可。”
馬超面有難色:“現在風頭甚緊,恐怕不易拖回……”
他忽見劉吉眼神、表情怪異,頓覺什麼,登時冷斥:“我不知你在說啥,昨天
根本沒租過馬車出去!”
劉吉邪笑道:“是嗎?方纔怎麼說的甜甜蜜蜜,又是加錢,又是加倍?
還說風頭緊,不易拖回?”
馬超怒斥:“你胡說什麼?你到底是誰?”
劉吉笑道:“我大柢可算是你祖宗,現在找上門來了!”
馬超怒道:“滾!小心我報官抓你!”
劉吉笑道:“惡人倒先告狀。”
“無賴之徒,懶得跟你計較!”
馬超登時轉頭,欲閃入廳中。
劉吉冷笑,一閃身,擋在他前頭。
馬超臉色一變:“你想幹什麼?”
“想幹什麼?你比我還清楚!”
劉吉猛地伸手,扣住馬超肩頭,功力一運,馬超已悶疼哼出。
他怒斥:“你到底想幹什麼?”
劉吉笑道:“把昨晚租車之事說出來!”
“我根本沒租……”
“是嗎?”
劉吉再次運勁,馬超終受不了,疼汗直滲。
他急道:“只是有人拿了元寶,要我租他馬車,如此而已。”
劉吉道:“是秦玉秋?”
馬超道:“不識姓名,只知她是女的。”
劉吉冷道:“你最好說實話!否則不必我動手,我只要傳句話,說那馬車是你
租出去的,日後你別想再在此混了。”
馬超臉面閃抽不已:“我能說什麼?我只是租車人,還能怎樣?”
劉吉冷道:“秦玉秋能逃出去,分明是通過你的安排,我只要那方法,銀子照
付,否則大家好看!你一定比我更好看!”
馬超冷眼盯著劉吉閃爍不定。
劉吉看著他,冷笑不已,四目較量一陣,馬超終於輕輕一歎:“你蠃了!”口
氣軟弱了不少。
劉吉笑道:“這才是聰明選擇!你是生意人,犯不著得罪我們,說吧!
到底是什麼花招?”
他已鬆開馬超,讓他自由活動。
馬超咬咬嘴唇,已說道:“跟我來!”
話未說完,已帶著劉吉往左側一馬房行去,掀開木門,兩人走了進去,霎時傳
來花生香味,裡頭原是一駕方型馱油車。
劉吉皺眉:“油車?”
馬超道:“不錯。”
劉吉道:“你是說,把人藏在油車裡頭,再混出城?”
馬超道:“那樣雖可,卻容易弄髒、溺死!後來改良,在油車底下另有夾層,
只要躺在那裡,神不知鬼不覺!”
劉吉桄然:“果然妙招,難怪秦玉秋能躲過重兵追捕。”
馬超道:“油車三日一趟,你們要出城,恐怕也得等三天才行。”
劉吉道:“這麼久,能不能早點?”
他想,要是過了三日,哪還追得著秦玉秋夫婦。
馬超皺眉:“我只是受香油行之托,每三天運行一次到十里錦外的分行,你若
急著出去,恐怕得買一車油才行,何況這仍得冒風險。”
劉吉道:“風險我自己擔!一共要多少銀子?”
馬超道:“一車油,大約五十兩銀子,至於藏人……”
劉吉道:“是不是元寶一錠?”
馬超乾笑:“那是秦氏夫人大手筆,通常十兩銀子便行了,其實現在,只要能
把你送走,別洩了我的底,我哪敢收費。”
劉吉道:“就是只付油錢便行了?”
馬超乾笑:“小本生意,我賠不了那麼多,或許出城後,在下幫你把油賣掉,
可還你銀子。”
劉吉道:“不必了,秦玉秋給多少,我就給多少,省得你心裡有疙瘩!
只要你安安全全把我們送出去便行。”
還好,上次擺攤子看病,賺了不少銀子,劉吉捨不得地拿出一張三百兩銀票,
終於交予馬超,心想此帳遲早要向秦玉秋討回,便慷概許多,一手交予馬超,道:
“夠了吧?若不夠,要當人了。”
馬超接過來,驚詫道:“三百兩?太多了吧!”
劉吉道:“我們有三個人,一人五十兩,連油錢,差不多吧!”
馬超道:“那女的付兩百五十兩,何況人多還有打折。”
劉吉道:“不必討價還價,我要的是快速、安全出城,剩下算是賞錢,反正這
筆帳有得收,你分點紅吃便是!”
馬超終露喜色:“好吧!看在兄弟夠爽快分上,在下親自出馬便是,兄弟既然
趕時間,便把想出城之人找來,先藏入桶底,待我立刻趕往香油行加油便是。”
劉吉道:“要是把關者問及為何急著出城,你怎麼說?”
馬超道:“只說先前那輛漏光了,再補一輛便是。反正搜不著人,他們必定不
會為難,何況平日還有打點。”
劉吉道:“姑且一試了,最後警告你一句,連陰陽門門主親自前來都未必能收
拾我,你可別亂耍花樣,否則吃虧的一定是你!”
馬超笑道:“在下還想混,怎敢亂來,何況這還是筆大生意,放心,我會全力
以赴的!”
劉吉瞧他一副忠於職責形態,倒也信他幾分,畢竟有秦玉秋在先,他已騎虎難
下,於是頷首表示,一切看他辦事。
隨後,他帶回李喜金和苗如玉。
馬超見及李喜金,不禁皺眉,這個大塊頭要擠入鐵桶底下,恐有罪受。
李喜金亦哭笑不得,直道簡直比擠水缸還慘!
劉吉則安慰他多忍怨,時間很快過去的。
李喜金無奈,先行擠入桶底,縮手縮腳,果然難受,只好歎道:“哎呀!乾脆
打昏我算了。”
劉吉笑道:“這主意甚好!”
不等李喜金後悔,他一拳便揮過去,正中李喜金胸口暈穴,大塊頭立即暈倒,
痛苦立除。
苗如玉見狀驚笑:“你當真……”
劉吉笑道:“不當真行嗎?必要時,咱們也得自點暈穴呢!時不宣遲,進去啦
!”
說完,拉著苗如玉擠入車底夾層,兩人此時幾乎面對面,心跳可聞,惹得苗如
玉窘困不已。
馬超不知苗如玉花容月貌,當然把她當成丑村婦,自未能體會劉吉把李喜金打
昏的原因了。
他甚快將夾層鐵板閂上,此時只剩幾個細小通風口,裡頭己漆黑一片,馬超果
真拿人錢財替人消災,不敢怠慢,將其他馬匹趕回馬廄,剩下兩匹快馬,已拖著油
車,徑往油行行去。
行駛中,顛簸不斷,並不好受,然而苗如玉能倚近心上人,享受那股甜
蜜,苦一點又算什麼?
劉吉則苦中作樂,時而伸手扣向美女腰際,搔得她呵呵叫癢,直罵不怕洩了行
蹤?
劉吉似乎樂此不疲,搔了又搔,乾脆將苗如玉臉上的易容物全部清除,恢復動
人的容貌。
夾層雖是黑暗,但透著呼氣孔傳來淡淡的弱光,己足以讓練過夜視眼的劉吉瞧
個清楚了。
他忍不住,終於湊嘴親吻過去。
雙方一觸,感情化開,一陣纏綿擁吻,穿心透肺,恨不得互相把對方吞了方始
甘心,哪還記得身處危險之境。
直到油桶傳來倒油聲,兩人方始驚醒,這一吻,的確刻骨銘心啊!
苗如玉已窘紅臉面。
暗暗窘斥:“你好壞!”卻甜蜜於心。
劉吉則神氣活現,直想替此吻取個名字,說是“暗夜之吻”,又覺此時非黑夜
,不大適合,再取個“流浪之吻”,總覺有些悲慘,想來想去,倒想出“香車之吻
”,那“香”並非香吻之香,而是花生油之香,惹得苗如玉啼笑皆非。然而,苗如
玉想及心上人純真一面,更自疼愛於心,任何苦疼又算得了什麼麼?
外頭已傳來馬超和油行掌櫃閒話聲音,大約是說另有油行借油,得急忙送去。
掌櫃問及可是九河口大拜拜用油增加的緣故,馬超立即打隨蛇棍,說聲是,省
得多作解釋。
油行掌櫃當然願意借油,且交代馬超問候張三李四,馬超一一答應。
時不宜遲,馬超見油桶已滿,故意敲桶兩聲,通知劉吉,之後已上車,驅馬往
東門駛去。劉吉亦提足精精神,準備應付一切,必要時,他會抽出匕首,先解除危
險再說。
從掌櫃和馬超對話之間,劉吉已知運人一事,掌櫃根本不知,如此也好,少一
人知道,多一份保障。
街道不長,眨眼已至東門。
守衛早將路人隔開,一一受檢,馬超則落落大方等待通關,他想找熟人,可是
似乎剎那間全換了,見不著任何熟人,可謂一場硬戰。
車輛較少,不到盞茶工夫已輪到馬超。
守衛頭領冷道:“來者是誰?報上名來,運的是什麼?欲往何處?”
馬超拱手道:“在下千里車行,替祥香油行送油,九河口大拜拜,急著要用油
。”
守衛頭領瞄他一眼:“下車,洗把臉,抽箱給我仔細檢查!”
守衛立馬應是。
四人圍上油車,敲破打打,甚且掀開油桶,長矛剌入搜查。
那敲打聲震得夾層裡頭有若雷轟,已讓劉吉、苗如玉耳暈目眩,十分難受,然
又能如何?只有硬挨啦!
馬超忽見守衛長矛剌得用力,驚聲道:“大爺小心,油桶不堪剌擊的。”
守衛怒目瞄來:“大爺想如何就如何,你能奈我何?”
他又狠力一剌,嚇得馬超不知該如何是好。
急急地求助頭領,道:“我和嚴統領有多年交情,且運油從來未出錯,頭領通
融如何?”
那頭領聞及嚴統領,目光稍抽,冷道:“這是非常時期,誰都是一樣。
”轉向手下,道:“搜歸搜,別當真刺破抽桶,給人添麻煩。”
守衛應是,動作溫和許多。
敢情頭領已買嚴統領之賬,馬超暗自噓氣,拱手拜謝不斷。
那頭領道:“一切照規矩來,下車洗把臉,然後接受搜身。”
馬超應是,立即照辦,洗了臉,清爽不少,然後接受搜身,忽而被搜出一張銀
票,守衛立即交予頭領。
馬超暗自叫糟!
守衛頭領打開銀票,念道:“懷寧天寶莊銀票三百兩?”疑惑地道:“你哪來
這銀票?光是跑馬可賺這麼多?”
馬超一時答不上口。
乾笑道:“這是……這是受托的……”
守衛頭領冷斥:“受誰之托?莫非油中有鬼?仔細再給我搜!”
守衛應是,登時如尋媽蟻般敲敲打打,二次搜索,另有守衛甚且想把花生油倒
出來搜個徹底。
劉吉聞聲暗道苦也,這傢伙怎如此不小心,膽敢把銀票帶在身上,眼看己有守
衛敲向桶底,若是發現油桶底下另有小洞,必起疑心。
情急之下,他趕忙倒出黑色藥丸塞住通氣孔,暫時擋它一陣。
馬超眼看整輛車都快被拆去,心中雖急,卻不可動聲色,他只好以最古老方法
“賄賂”試試。
當下馬超便說道:“這是在下友人受托之銀票,他說只要交到十里舖一位張姓
友人,自給在下一點酬勞,如若頭領不信,您留下銀票,親自去查證不就得了。”
那頭領聞言,似知行規,當下邪邪一笑:“看你敢留下銀票查證,敢情是心胸
袒蕩,本官且信你一次,銀票還你,反正跑了和尚跑不了廟,去了之後,把他也帶
來一並問話,免得說我攪民,仗勢欺人,去吧!”
他交還銀票,捎個手,四名守衛立即收隊,不但是馬超,就連劉吉、苗如玉皆
噓喘大氣,差點虛脫。
馬超接過銀票,連連道謝,表示回來必定報到,那頭領終露暗笑,擺擺手,馬
車終於軋軋響中出了大城門。
劉吉暗自噓氣,登時激動吻向苗如玉,以示慶祝。
苗如玉被劉吉吻得莫明其妙,但甜蜜上心頭,她怎能拒絕,二度纏綿再次化開
,吻得死去活來。
兩人當真快喘不過氣!
原是通氣孔已被塞住。
在忍無可忍之下,劉吉這才想通,趕忙幾指戳落藥丸,奏嘴通氣孔,大口吸個
夠本再說。
苗如玉亦如法炮製,邊吸空氣,邊斥笑道:“色鬼!不要命麼!”劉吉邪笑道
:“好一對姦夫淫婦!”
苗如玉斥道:“這麼難聽!不跟你扯了,空氣已被吸光,阿喜豈非要糟,多吸
點進來,免得出岔。”
劉吉反手摸向李喜金脈腕,但覺均勻,笑道:“暈倒者,吸不了多少,他可舒
服呢!”
說歸說,他仍運勁吸入大量新鮮空氣,也好讓夾層輕鬆一些。
激情過後,道路又崎驅,馬車甚是顛簸,已讓兩人難以忍受。
劉吉不得不敲向鐵板,問問情況如何?
不久,馬超傳來話聲:“離城三里,已在郊區山區,少俠若認為安全,自可出
來。”
劉吉耐不住急道:“安全啦,快開栓,我出來,你也安全。”
馬超聞言,立即掠下馬車,動作迅速,扯出鐵栓,暗門一掀,劉吉和苗如玉已
跳出車底,一身是汗,山風吹來,清涼沁膚,簡直再世為人。
劉吉順便將李喜金拖出夾層,他仍然熟睡不酲。
馬超則急忙裝回鐵栓,低聲說道:“此處在東南山區,少俠若想追秦氏夫婦,
可往西北走向,他們該在十里舖脫固。我得趕路,免得停留過久,引人起疑。”
劉吉會意,瞧向四周,原是曲道轉折處,巨巖擋住四周,不易發現。
他先道謝,而後問道:“你可知秦氏夫婦曾說過要去哪?”
馬超道:“不曾,畢竟我和他們只有租車關係,不過秦夫人曾說過此馬可有耐
力奔往白馬關。看來是要到關外吧!”劉吉甚喜:“有此話就夠了,多謝幫忙,若
有損失,日後必定補價,你去吧,有緣再相見了。”
馬超亦拱手:“多謝保密,且付高酬,在下願交你這位朋友,只是時不宜拖,
下次再續緣。”
深深拱手,已策馬而去。
雙方英雄式相送,直到轉角處,方自收回目光。
劉吉道:“倒是漢子,多虧幫忙。”
苗如玉笑道:“花了不少錢吧!”
劉吉乾笑:“是多了點,真可謂賠了夫人又折兵。”
苗如玉媚笑:“有嗎?”
劉吉忽而悟通,夫人豈非好端端站在此,當下猛又欺身將她抱住,喝道:“三
百兩,非親回本不可!”
他果然拚命親去,吻得苗如玉哇哇叫,終也按捺不住,乾脆反拽,相互親個夠
,方始甘心。
兩人一直陶醉親蜜愛意之中,直到似乎另有馬車駛來,兩人這才驚醒,趕忙抓
住李喜金,滾人附近石堆之中。
不久,果然見及馬車通過,瞧其摸樣,並非官車,劉吉方替馬超放心不少,否
則得趕去幫忙才行。
待馬車走後,劉吉心想不能耽擱事情,遂一指點醒李喜金,準備趕往十裡舖。
李喜金一臉酣睡初醒,喃喃叫著:“我在哪裡?”
劉吉苦聲道:“在地牢!”
“地牢?”
李喜金怔嚇欲跳起,不斷四處瞧望:“真會是地牢?不像嘛!”
劉吉捉笑道:“話還沒說完,我們是在地牢外面。”
李喜恍然乾笑:“原來如此,那我們自由了。”
劉吉笑道:“暫時吧,說不定外面還站著鬼王呢!”
此語一出,李喜金額又驚縮腦袋,藏於石後,東張西望,道:“老鬼還在外頭
?咱們尚未脫離危險?”
劉吉道:“何時脫離過鬼王追逐?習慣點!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走吧!先去
逮那可惡夫婦再說吧!”
說完已起身,領著苗如玉往前行。
李喜金急急跟上,他仍忐忑不安,東張西望:“真的不怕鬼王?”
劉吉道:“別嚇成這德行!他暫時還在城裡打轉,咱們有的是時間,走吧!慢
一步,可能真的鬼上身!”
李喜金霎又追得緊,深怕一個落後,當真惹鬼上身。
劉吉亦不想耽擱時間,找出捷徑,攀山越嶺,一路趕往十里舖。
當劉吉三人尋及此鎮祥香油行之際,已是事隔一夜,油行外頭只留大油桶,哪
還尋得秦玉秋夫婦?
劉吉只好四處轉尋,心知不易尋得目標,他當機立斷,立即動身趕往白馬關,
希望能截住秦氏夫婦。
為搶時間,三人幾乎日夜不停趕路。
終於在兩天後,趕往白馬關。
已是接近漠區,黃土遍野,飛沙走石,倒是讓人不甚習慣。
三人躲在城門外側亂石堆中,藉以探查過往行人。
劉吉暗自想笑,好端端地淪落蠻荒之區,倒是先前所料未及。
由於風沙頗多,三人已罩上面巾防風抄,如此瞧來,倒像黃巾賊。三人相視,
總調侃一番,然後自嘲而笑。
時間漸漸流逝。
或因出關荒涼,旅客甚少。
三人從早上等到黃昏,只有七八輛車馬。
那些不是漢人趕羊,便是漢人辦貨而過,實在瞧不出任何異樣。
當然,劉吉為了以防萬一,每有人馬,必定跟蹤一陣,待真正查清之後再返回
。
由於追蹤七八趟,眼看天色已近黃昏,三人不禁洩氣,看來今天將泡湯了。
李喜金道:“收攤了吧?找個地方休息休息,明兒再監視如何?城門夜晚將關
,有車隊並不易通過的。”
劉吉道:“也許他們會刻意挑夜晚行動。”
李喜金道:“會嗎?大隊車馬,方便嗎?”
苗如玉道:“說不定他們只是只身行動,不拖泥帶水。”
劉吉道:“或許可能,可是秦玉秋為何透露到白馬關的線索,騎馬豈不行動更
方便些?”
苗如玉道:“話是不錯,可是臨時變卦的可能性也該不低!”
劉吉頻頻點頭,正待做出決定之際,忽見遠處傳來塵煙,他心下一喜:“且看
這波人馬過去再說!”
三人立即伏躲,準備一探究竟。
馬車漸漸迫近,仔細看來,原是一對蒙古夫婦,男者年約四十,滿臉粗胡,一
身羊皮祆,十足大漠風味,女者肥胖臃腫,粗枝大葉,長相與一般大漠婦女差不多
。
劉吉見狀,感到失望:“看來這一批又泡湯了。”
苗如玉道:“或許……待會兒另外有一批……”
她忽然說不下去,直覺這話似在自欺欺人。
三人只能靜靜瞧著這對夫婦接受檢查,先是搜身,然後搜及車上兩口箱子,那
看似寶箱,但翻出來全是衣物,還有白花花東西。
守衛開始吱吱喳喳指責,蒙古大漢立即咕嚕咕嚕說了一大堆話,最後終於奉上
銀子始過關。
兩夫婦上了馬車,驅車而去。
劉吉不禁皺眉:“他們車上裝著何東西?”
苗如玉道:“似乎是鹽巴,在大漠鹽巴頗值錢。”
劉吉喃喃點頭:“敢情是一個鹽商……還說蒙古話,該不是秦氏夫婦易容冒充
了……”
李喜金道:“那口大鹽箱能換回大箱元寶麼?瞧他們如此小心翼翼掩藏。”
劉吉遠目望去,只見兩夫婦放著馬兒前行,找來布袋之類粗布,極力想罩住箱
子。
劉吉心念一閃:“那是一口鐵箱,我聽到方纔搜查時砰然大響!”
李喜金道:“我也聽到,可是這有何干系?元寶箱本就如此!”
劉吉眼睛轉邪:“不一樣,元寶箱是木頭聲,和鐵箱完全兩回事。”
苗如玉道:“你瞧出什麼?”
劉吉道:“有不合理地方!試想,鐵箱甚重,若裝鹽巴,豈非重上家重?他們
必定另有功用,這讓我想起油箱。”
苗如玉眼睛一亮:“你是說,他們可能是秦氏夫婦?”
劉吉道:“若不是,或許也有一點關係!反正天色已暗他們不久將紮營,咱們
摸去瞧瞧,待摸清再說。”
李喜金道:“可是守關一事呢?”
劉吉道:“官道只有一條,而且大漠寬廣,若有車隊一定逃不了我們耳目,如
果你不放心,留下好了。”
李喜金趕忙乾笑:“放心,非常放心,走吧!我有預感他們就是目標!”
劉吉斥笑:“轉得好快,走吧!一切不久將明了。”
話聲未落,三人立即動身,跟追過去。
那蒙古夫婦並未察覺,仍自悠哉驅馬前行。
直到明月東升兩人行約七八里,終於找到一處本是客棧,卻因某種原因而荒廢
、倒塌之破屋。
兩人有若識途老馬找了地方開始升火,並找到唯一一口井,汲水洗臉。
那洗臉也只是沾濕毛巾,東擦西擦而已,似乎清水特別寶貴。
當然,這習性對缺水之大漠人家,自屬正常,可是此時大口井水在旁,如此洗
滌,似乎真的太保守了吧?
兩人洗完,隨又回到火堆拿出乾糧烤熱之後大口吞噬。
一有機會,二人交頭接耳,而後哈哈暢笑,隨又怕吵到什麼,趕忙壓抑,四處
瞄眼,收斂動作。
劉吉聞及笑聲和動作,已自冷笑:“狐狸尾巴露出來了,這笑聲不夠粗曠,分
明是中原人。”
苗如玉征聲道:“如若如此,那他們易容功夫恐怕十分高明,幾乎可追得上千
變魔女姜年香了?”
劉吉道:“不錯否則怎會瞞過我們。”
李喜金邪笑:“現在唯一任務即是拆穿他們。”
劉吉頷首:“沒錯待我嚇嚇他們!”
說完,他要苗如玉拿出藥扮,往臉上抹得死白,裝出死鬼模樣,隨後暗中發掌
,吹得火堆呼呼欲熄。
眨眼間,鬼氣重重。
那大漢忽覺森冷上身,征道:“好端端地,怎會起風……”
他抓起乾柴,多加幾塊。
然而妖風陣陣,火勢老是旺不了,四周開始傳出淡淡鳴聲,憑添鬼氣。
那女者見狀,怔心道:“會不會鬧鬼?”抓緊衣衫,想感覺自己確實存在。
那漢子冷道:“別亂說話,什麼鬼對咱們也沒有用,反正咱們死不掉的。”
他拍拍女者肩頭,兩人小心翼翼探瞧四周。
劉吉暗自好笑,冰冷聲音談談說道:“秦玉秋……你害得我好慘啊……”
淡淡聲音傳來,尤其那名字,嚇得那女子臉色頓變:“聽到沒有……當真有人
在叫呀……”
那漢子斥道:“住口,不准亂說話,那只是幻想而已,世間哪來的鬼!
”
話未說完,劉吉突然暗運輕功,馭浮過來,森冷聲音更形淒涼傳來。
“秦玉秋……你害得我好慘啊……你害得我變成孤魂野鬼,四處飄泊呵……”
他方現形,讓李喜金、苗如玉倆立即發掌迫出冷風,掃得兩人遍體生寒。
那女子忽覺有影子,猛一抬頭,瞧及空中森白人影飄浮,已嚇得六神失散,尖
聲駭叫:“鬼!鬼!他真的來了?咱們快逃啊!”
她猛往男人身後躲去。
那男人驚惶中猛瞧鬼影,劉吉卻借此閃失,他當然不見蹤影,登時冷道:“少
疑神疑鬼,哪來鬼影?”
劉吉則偷偷轉向那女子背面,冷風一送,復又說道:“秦玉秋……還我命來…
…你害得我好苦啊……”
那女子猛一轉眼,又見妖魂,嚇得她沒命再叫,男人似乎不敢保護她,只好往
牆角鑽躲。
那漢子猛地回頭,終於看見劉吉,眼看人在空中,亦自怔駭:“是你?
”
劉吉眼看躲不掉了,只好裝作下去,淒冷地說道:“君書平……你害得我好悲
慘啊……”
那漢子更愣,急道:“我不是君書平,你找錯人了!你我根本毫不認識!”不
自覺駭退直縮。
劉吉更淒悲說道:“你還想不承認?連亡魂都要瞞騙嗎?……你……還我的命
來……”
他飛快撲前,嚇得兩夫婦尖叫別過來,四掌不斷爛打,竟然有些功力。
劉吉則借其掌勁,在空中亂珧,更像鬼魂,聲音仍冰冷徹骨:“秦玉秋……傷
害死我,難道還要傷害我鬼魂麼?”
那女子心膽俱裂,駭叫道:“我沒有……我真的沒有……你不要來找我。”
此時那男子突然想到什麼,喝聲道:“快抓柴火,鬼怕火,燒死他!”
心念一動,那漢子登時欺向火堆,抓起柴火,猛往空中丟去。
劉吉眼看火把燒來,只能以鬼魂般慢動作劈去,雖能劈落大部分,但紅炭被擊
,火星霎時散噴,不少觸及髮膚,疼得他哎呀驚叫。
嗔斥道:“君書平,你倒狼心狗肺,連鬼魂都要傷害?可惡?”
此時,他哪還顧得冒充鬼魂,他凌空一掌打得那漢子四腳朝天。
那漢子卻征喜直叫:“你不是鬼魂!哈哈,你果然不是鬼魂!”
劉吉斥喝:“不是鬼魂才更可怕!”
他猛地兩掌,打得漢子夫婦哇哇疼叫,躲於牆角,似已感覺出人比鬼魂更可怕
。
劉吉則飛落兩人面前,冷笑道:“好個狗男女,敢耍大爺,吃了熊心豹子膽不
成?”
那女子驚叫:“我沒有,我真的無此意思……”
那漢子卻一手掩她嘴吧,冷目瞪向劉吉:“你搞錯了,我根本不認識你是誰!
”
劉吉冷笑:“是嗎?要是不認得我,為何見我鬼魂會嚇個半死?”
那漢子冷道:“人鬼殊途,見著當然害怕,現在發現你是人,有必要澄清誤會
。”劉吉邪笑:“是嗎?你還死不承認?那我就驗明正身!”
他突然如虎般撲來,見著那漢子鬍子即揪即扯,那簡直殺豬拔毛般動作,直扯
得那漢子哇哇疼叫,四處想躲卻躲不了。
剎那間,劉吉已把那漢子刷了一遍,始將人放地面,拍拍手笑道:“現在我看
你能冒充什麼?”
他隨手一吹,大鬍子掉落火堆,燒得叭叭響。
此時那漢子巳露書生面貌,他仍死不承認:“我雖掛假鬍子,可是我倆不認得
你,我亦非你所想找之人。”
劉吉汕笑:“還嘴硬!也不看看屁股開花那黑痣!”
那漢子怔楞,反手抓去,左邊褲子果然已被挖出一洞,露出肌膚,霎時呆楞當
場。
此時苗如玉亦己現身,她知道逼迫那女子可比逼男人容易,遂掠往那女子,冷
喝道:“難道要我把你衣衫全剝光,藉以驗明正身,你才甘願嗎?”
她作勢欲撲,待要抓向那女子衣衫,已迫得她哇哇驚叫,猛抓胸□,怔駭急道
:“不要,我錯了,請你們原諒我呵!”說完掩面慟哭。
那男子看大勢已去,終於輕歎,不再爭奪什麼,似已認罪。
劉吉邪聲道:“終也承認了吧?君書平,你到底在搞何花招?連我都想坑麼?
”那男子輕歎:“我不是故意的……”
他敢情已承認身份,輕歎中,伸手揪下臉面所有易容東西,不久,果然恢復書
生面相,看似清秀,只不過多了一股精邪、疲憊神情。
劉吉冷道:“不是故意,就把我們整個半死,若是故意,我豈非當真要屍骨無
存?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喜金亦走來,摸著大光頭,斥道:“好端端地害我理個和尚頭,你要是不說
出道理來,保證讓你一起出家去,外帶十二顆戒疤!”
君書平輕歎:“一切都是巧合,我真的沒坑你們意思……”
苗如玉道:“你倒沒有,你妻子可就一手包辦了!”瞄向秦玉秋,冷道:“這
身易容功夫,可是天下一流,我們走眼啦!秦夫人!”
秦玉秋苦歎道:“是找人幫忙的,我們根本不懂……”
說完,她亦開始卸去妝扮,漸漸恢復美婦臉容,至於臃腫身材,原是多穿衣衫
,在此不便脫去,只有由它了。
劉吉冷笑道:“又是誰替你們易容?”
秦玉秋道:“一位不知名老頭……”
劉吉道:“又是那老頭?就是要你去求助我們那位老頭?”
秦玉秋頷首:“正是。”
劉吉冷道:“他到底跟你們有何關係?”
秦玉秋道:“可說毫無關係。”
劉吉冷道:“胡說!若無關係,他會如此幫忙?”
秦玉秋輕歎道:“真的如此,他完全無條件相助,而我也的確安全救出丈夫。
”
劉吉皺眉:“你連人家姓名、來歷完全不知?”
秦玉秋道:“不知,只知他姓白吧?他只說不忍看我丈夫斷送陰陽門,遂出手
相救?如此而已。”
劉吉邪聲道:“我看未必吧,他似乎瞭解任何一切,這種人會毫無目的?”
君書平道:“或許他知道我一些秘密,想施恩予我,將來能分點好處吧!”
劉吉道:“你有何秘密?”
李喜金道:“是那發財方法?”
君書平輕歎:“或許是吧。”
李喜金急問:“什麼發財方法?快說出來。”
“呃……”
“你還怕我們槍了去不成?何況現在,你沒有選擇餘地了。”
君書平掙一陣,終於輕歎一聲,道:“我曾在大漠山區找到一味東西,功能起
死回生……”
劉吉怔眼:“是靈丹妙藥?仙花朱果?你準備靠它去販賣賺錢?”
君書平頷首:“正是。”
劉吉道:“什麼靈丹妙藥?”
君書平道:“是仙泉。從地底湧出來,如羊奶般白色東西,它能讓人長生不老
,永世不死。”
他已臉露光彩,似乎陶醉其中。
苗如玉怔道:“世上真有這種東西?”
劉吉道:“你嘗過,也喝過?”
君書平道:“嗯!”劉吉道:“那你該是長生不老身軀,哪還怕被人宰了!”
君書平道:“我只喝一點點,藥力不夠,不過,多少有點免疫能力……”劉吉
道:“你是說已百毒不侵?那好。阿玉,給他幾味藥試試。”
苗如玉聞盲,立即拿毒藥,準備灌他幾口。
君書平見狀驚叫:“若要試,到了地頭再試,此時我身邊無仙泉,少俠一定要
我冒此危險麼?”
劉吉道:“遇此靈藥,你會空手而回?倒也讓人猜不透。”
君書平道:“不瞞少俠,那仙泉有蕃人把關,我武功不濟,哪能帶走什麼?此
次便是帶了鹽巴與臘肉,想裝它兩大桶回來,故而才親自跑此一趟。
”
劉吉桄然:“原來是有所交易,我說嘛!哪來千里迢迢載此大鐵桶?敢情是為
了那仙泉。”
苗如玉轉向劉吉,道:“看來他真的遇上仙泉,說什麼也得趕去瞧瞧才行!”
劉吉頷首:“當然不能放棄機會,只是另有許多問題未解,先問清楚再說。”
他轉向君書平:“你又如何跟陰陽門扯上關係?以至於後來被逮?你甚至去過
陰陽門總壇?”
君書平輕歎:“是我自己惹的禍。當時我無意間得到一本古籍,裡頭記載長生
不老秘方,也指出仙泉可能位置,我便姑且一試,收拾行李遠行。結果,碰上了陰
陽門手下也在搜尋靈藥,只因我會幾句蕃邦文,能跟野人溝通,他們便對我另眼相
看。在第一次搜尋三月之後,並無結果,眼看盤纏已盡,只好打包回府,陰陽門弟
子則故意示好,帶我游了一趟陰陽門。此時我始知對方怪裡怪氣的,必定不是名門
正派,不敢多待,找了藉口便回荊州城,對方亦未留我。到後來,我二次探尋仙泉
之時,陰陽門弟子已經不見,我也落個輕鬆,終於和野人周旋之後,得到仙泉。於
是高高興興回來,豈知尚住不到一天,已被陰陽門請去,關在秘牢裡,事後,你們
全知道了。”
劉吉桄然:“原來如此,難怪陰陽門視你如上賓,又不讓你走!”
苗如玉道:“看來鬼王為靈藥,幾乎不擇手段,如果仙泉真有靈效,被他尋得
,可就不妙了。”
劉吉邪笑:“可惜又讓我們搶先了一步。書獃子,你該不會拒我們於千裡之外
不肯帶我們去吧?”
君書平輕歎:“我本無意害你們,我只想脫困而已,既然你們己經跟來,而且
對我有恩,我自必報答呵!”
劉吉邪笑:“算你還識相!只要能找到仙泉,往昔恩怨一筆勾消,只是,你還
得告訴我,陰陽門總壇位在何處?”
君書平道:“在巫出十二峰之第七峰,有處叫黑風崖下,我不能說的甚清楚,
因為當時霧大,又是黑夜。”
劉吉欣笑:“夠啦,有名有地,足可把他十八代祖墳都挖出來啦,現在能不能
談談那灰發老人一事?”
君書平道:“我只在後來易容時見過幾次面,他說不願看鬼王得手,才出手相
助,其他別無目的,此事該問我妻,因為一直都是她在接頭。”
劉吉、苗如玉目光己落於秦玉秋,希望得到答案。
事情已明朗化,秦玉秋反而較為鎮定。
她道:“正如方纔所說,老人出現,只指點我去請少俠相助,並說可以找馬超
幫忙,我照做了,結果也把丈夫救出來。”
劉吉道:“你難道一點都不起疑?”
秦玉秋歎道:“當時狀況下,我能作何選擇?何況,縱使他有目的,也是為仙
泉而來,我想只要能救出丈夫,其他都已不重要。結果,他隻字未提仙泉之事,倒
讓我汗顏了。”
劉吉皺眉:“他當真一字未問?”
秦玉秋道:“沒錯,他甚至不知此事,也不想跟我們前來。”
劉吉道:“這麼說來,真是個大好人嘍!”
秦玉秋道:“我只能這麼想……”
劉吉卻覺此人太過神秘,日後必有動靜。
只是秦玉秋二人涉足武林不深,問也是白問,反正對方已願意帶自己去找仙泉
,其他已不重要,暫且擱下便是。
“算啦!你們又非武林中人,犯不著跟你們嘔氣,何況你倆看來還算善良,該
不會害人吧?只要找到仙泉,我幫你們脫離陰陽門追捕便是!”
君書平夫婦聞言,如獲重釋,登時下跪,再行救命大禮。
劉吉呵呵笑道:“怎麼拜都行,且別忘了褲子破個洞,小心補回去呵!”
此話惹得君書平窘困非常,不知該如何應付。
劉吉為不讓兩人感到負擔,已領著苗如玉、李喜金躲向古井那邊,找機會清洗
身軀,落個清爽。
夜已甚晚。
眾人席地而眠。
一覺醒來,已是旭日東升。
為趕時間,眾人稍作收拾,已過速趕路。
既然有劉吉三人保護,君書平夫婦無需再偽裝,乾脆策馬飛奔,滾滾黃塵中,
直往大漠遠處飛馳而去。
熾天使書城
【第十八章 仙泉——寶藏】
七日後,一行人穿過無數荒原、漠區,繞過青海,再轉北,直入八寶河,終抵
一不知名山區。
君書平見及一座似若黑熊伏立山形之高峰,始噓氣道:“就是那兒!”
劉吉引目瞧去,皺眉道:“似乎甚高,馬匹恐怕上不去吧?”
君書平道:“馬匹本就該放生,或者留在平野,待回來再取即可。”
劉吉道:“它們有如此聽話?”
君書平道:“或許沒有,不過此處常有商家經過,不愁找不到馬匹。”
劉吉頷首:“那就放啊!”
君書平得到允許,始敢驅馬進入山凹處,把馬匹放了,順便把馬車藏好。
可是問題來了,如此兩大箱食鹽及臘肉,兩夫婦如何扛得動?縱使扛得了,又
如何能攀登高峰?
兩人望鹽苦歎,計劃未免太過於理想了吧?
兩人又不敢求助劉吉等人,縱使七夭七夜混得頗熟,可是想叫恩人扛東西,實
在說不過去。
兩人掙扎欲扛,卻不斷相視苦笑,簡直自找罪受。
劉吉老覺兩人怎會如此久仍未現身?連馬匹都溜出來悠閒吃草,兩人為啥不見
?難道會開溜了?
但幾日的相處,劉吉又覺得兩夫婦不是這種人。
他忽而想及,莫要受到暗算才好,登時掠往山凹處。
乍瞧之下,卻發現了兩夫婦的窘境,亦自想笑而呵呵笑起,道:“你們當真要
扛此鹽上山?”
君書平乾笑:“總得表示誠意,只是搞得太重太多,惹麻煩了。”
劉吉笑道:“既然同行,總該分點工作,咱幫你扛便是,反正練了武,這些算
不了什麼!”
李喜金亦趕來,見狀,大言不慚說道:“兩口箱子算什麼?我足足可扛一只千
斤石獅呢!”
劉吉引話而說:“那你就把它當石獅扛吧,然後爬到那黑熊大山如何?”
李喜金一楞,敢情話說多了,自找麻煩,不禁苦笑:“扛石獅爬山,倒是沒試
過,大少爺不怕我半路累死了。”
劉吉笑道:“放心,我對你信心十足。”
李喜金笑得更苦,這差事似乎推不掉矣!
君書平見他為難,自是困窘,笑道:“沒關係,我們夫婦慢慢扛,仍能抵達地
頭。”
他和妻子終於挺勁,硬是把大鐵箱扛於肩頭,卻已步伐不穩,汗水直冒。
劉吉見狀,無暇再捉弄李喜金,笑道:“哪有讓你們扛之理,那我們練功者豈
非白活了!阿喜扛下一箱,我一箱,阿玉帶著秦夫人咱們一並飛上去,一步一步爬
,難道還要拖個十天八天不成?”
李喜金聞言,回應得令一聲,立即接下秦玉秋肩頭鐵箱,甚且左手拋右手,好
似在玩棉花球。
秦玉秋見狀已道謝連連。
隨後,劉吉亦接下另一口箱子,騰出左手,抓向君書平肩頭,苗如玉亦扶往秦
玉秋,三人大喝一聲:“起。”
只見得君書平、秦玉秋被擠於三人之間已拖帶飛行,一掠十數丈,再掠數十丈
,簡直如騰雲駕霧,瞧得兩夫婦目瞪口呆。
待進入山區,騰掠於山林險壁之中,果真如神仙游掠,直讓兩夫婦歎為觀止,
兩人終於體會出練武之妙境,除了感謝之外,甚且想日後有機會,必定學它幾招。
就此,五道人影有若飛鳥,直往森山險峰飛去。
照平常,君書平得花兩天兩夜方能攀登之峰,此時不到半日光景,已掠抵地頭
了。
君書平見及已至黑熊山之半山峰處,他指往那一片怪異白色有若銀杏之山林,
道:“就是那裡,離野人巢穴不遠了。”
劉吉聞言欣笑,立即將人帶往該林,而後降落地面。
只見得此林樹木租如腰標,葉若耳朵,另結桂圓般果實,卻全部一片銀白色,
實是奇特極了。
苗如玉研究藥草甚多,卻也未見過此樹。
問及君書平,他亦不知,只道當地土人拿此銀果化妝,倒是一張白臉,姑且叫
它“白怖樹”吧!
苗如玉自也想笑,采了幾顆,試探之後,稍帶毒性,也就留下,待有機會加以
研究一番。
君書平則引領眾人穿越山林,走往險徑,終於找到一處甚是隱秘山洞。
他帶人穿入,行約數十丈,一片漆黑,他有備而來,打亮火折子,再行秘道,
似乎將近出口行約三數里,忽見陽光投來。
君書平這才吹熄火折子,笑道:“地頭到了。”
劉吉等拭目以待。
君書平引入出洞。
豁然間,一片開朗,原始森林四處圍繞,居中有座天然大石坪,坪側清潭晶瑩
,小孩正在戲水。
那千年神木枝幹上幾乎築有巢穴,該是土人居住房屋。
一切盡是天然景像,宛若遠古山頂洞人穴居情景。
苗如玉乍瞧種種,稍帶臉紅,一群婦女竟然未穿上衣,露出結實胸脯,彈彈晃
晃,甚是醒眼。
李喜金則是皺眉,直覺她們不穿衣服,那可能也未穿褲子,只用奇異樹皮或枝
葉罩佳下體而已吧?可惜婦女稍有暴牙,和中原審美的觀念不同,勾起不了他的慾
望,否則怎受得下。
劉吉瞧過之後,呵呵笑道:“原來土人是此形態,看來甚是隨和,該無心機吧
?”
君書平道:“他們是無心機,但有所堅持,就像仙泉,若非我耍了花招,酋長
還不肯說呢!”
劉吉道:“什麼花招?你變戲法?”
君書平道:“哪有花招,只是無意中給了酋長一條鹹魚,他竟然視若神仙。原
來在此,鹽巴和仙泉同等重要,後來他便同意和我交換了。”
劉吉呵呵笑道:“真是一地一寶,誰也不吃虧。出去吧。”
君書平頓首:“待會兒見著族人,要露出牙齒,好像咬牙切齒狀,那是他們示
好的動作。”
劉吉想笑:“咬牙切齒,竟然表示好意?”有點莫名不解。
君書平笑道:“的確如此,每個地方風俗不一樣,準備好了?咱走了。”
待眾人表示已準備妥善,君書平領著他們步入土人部落。
君書平等先是一陣嗚嗚輕叫,頓時引來土人,土人忽見生人,嚇得搶惶失措,
如猿猴般沒命往巢穴躲藏。君書平趕忙要眾人咬牙口齒,以表示善意,眾人果然咬
如猩猩,白牙齜露,想來即好笑。
土人見及露牙,情緒較緩和,這才開始聽及君書平嗚嗚長叫,驚覺者亦開始嗚
嗚叫起,不久,話聲傳開,有人趕忙跑入山林那頭洞穴。
人尚未進入,已見著一位披著青灰長袍之老人,面相森嚴且帶緊張地行來,他
身後則擠著十數名手持長矛壯漢,似有敵對之意,君書平表示那便是酋長,他趕忙
露出牙,吱吱喳喳說了一大堆,大概是介紹的客套話吧!
酋長凝目注視君書平,他不斷整理頭髮,且劃著魚狀,總覺酋長不能悟通,乾
脆從腰帶中抓出一條鹹魚來。
酋長終於恍然,哈哈大笑,轉向手下,咯啦咯啦說了一大堆話,壯漢登時收矛
,吱吱喳喳,笑牙頓展,只是日久未刷,黑黃居多。
劉吉瞧他們動作,忍不住咯咯笑出聲音,豈知笑聲方傳出,登時嚇得眾人緊張
地瞧了過來。
劉吉不覺一楞,轉向君書平,苦笑道:“難道笑聲也錯了嗎?”
君書平笑道:“你的笑聲有若貓頭鷹,他們會把你當成妖怪呢!”
劉吉皺眉苦笑:“這麼嚴重,要是笑成叫春,豈非變成魔鬼了!”
君書平笑道:“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只一聲,他們仍未確定你是什麼化身,
我已說過是同伴,等把食鹽、臘肉送給他們,大概也就沒什麼禁忌了。”
劉吉頷首:“這倒是好方法,賄賂是千古不變的好招數!”
當下他把食鹽扛於地面,掀開蓋子,向酋長咬牙切齒示好,隨即指手劃腳。
酋長半知半解,待經君書平解釋他始敢往食鹽行去,小心翼翼伸手抓出少許,
吃它一口,終見靈藥般嘩然驚叫。
李喜金復把第二箱扛來。放在酋長面前。
他先是嚇了一跳,復見白鹽,又欺身伸手抓來舔食,終嘗鹽味,更是興奮,突
然轉向族人,哇哇怪叫。
霎見族人瘋狂亂奔,東竄西竄於巢穴之間,方纔躲入暗處之婦女,此時全部面
帶喜色蜂擁而出。
那激動之間,尖挺胸脯顫顫抖抖,倒讓苗如玉更形困窘。
劉吉、李喜金則瞅目直瞧,暗歎還是生平第一次見著此種波波大陣,倒也是別
具一番情景。
只是這群婦女比起中原人,姿色仍較遜些,倒未能引起劉吉想入非非。
他倒汪意到,這族群除了酋長較老之外,其他清一色都是年輕力壯者,實弄不
清其他老人身在何處?
亦或根本沒老人,酋長乃是得天獨厚,故能當酋長?
等不及他多想,只見酋長已威風八面,要眾人排成一隊,然後一人抓一把白鹽
,加以發放。
果然惹得眾人歡天喜地,不斷向劉吉等人露出白牙。
他們自也相迎,然而三數百人下來,眾人已咬得牙根生軟。
好不容易,白鹽發放完畢,仍留一大箱,酋長甚快叫人抬入洞穴,然後和君書
平交頭接耳,表示要設宴歡迎。
君書平本表示不必麻煩,劉吉卻說既來之則受之,君書平只好答應。
歡迎晚宴設在平台上,架了火堆,一升起,土人怪舞即跳即吼。
這倒是小事,最讓人噁心的是,土人有道名菜,原是野獸眼珠子,分明已發臭
長蟲,他們卻視若美昧。
此道菜一端出,眾人臉色立變,有的甚至捏起鼻子。
君書平無奈道:“這就是我不願意設宴原因,如果不吃下它,那表示大大不敬
,以後甭想和他們打交道了。”
劉吉苫笑:“可是真的很臭,而且還長蟲……”
君書平道:“就把它當成臭豆腐吧!它倒是挺乾淨,未受到污染。”
說完,當真一口將大眼珠吞了,甚且咻出長聲,讓人聽得打從喉嚨發毛。
酋長見他吃得津津有味,登時擊掌叫好,目光立即移往劉吉,支支吾吾,似也
表示美味當前,別錯過了。
劉吉轉瞧君書平,皺眉道:“你不會覺得喉嚨有蟲在爬麼?”
君書平笑道:“老實說,它的汁有些甘甜,吃起來別有味道。”
劉吉直叫噁心。
苗如玉已花容盡失:“阿吉,想想辦法救救我啊!”
老酋長又在催促了。
劉吉實在沒辦法,心念一較,計上心頭。
當下他哈哈笑起,向酋長比手劃腳,突然把獸眼珠拋向空申,卻暗用手法將臘
肉捏成一團,待獸眼欲落地面之際,已靠近火堆。然廟猛地搶口接去,卻利用快速
手法,將獸眼打入火堆,再將肉丸吸人嘴,然後大口嚼起,直道好鹹好鹹。卻也慶
幸耍出此招移花接木之計。
老酋長不疑有詐,瞧他嚼得愉快,亦自叫好,大有剖心置腹之態。
接下來換李喜金和苗如玉,劉吉更是大方,將兩人上拋之獸眼加以暗中吸下,
換來臘肉丸,救了兩人一命。
至於秦玉秋,在丈夫慫恿之下,也就大膽吞食,只不過嗆得欲哭,連喝三大杯
酒,方自壓住氣味。
土人見狀,亦覺有趣,直表示,或許女人該吃小顆的才是。
災難已過,眾人應付式看完表演,迎賓宴終於散去。
土人開始回巢休息。
酋長則趁此把君書平找來,直道禮物收到,至於仙泉,可取兩大箱回去,君書
平欣喜不已。
酋長並特別交代,沒有必要,不得亂飲。
君書平只要能取得仙泉,其他哪還茌乎,立即點頭回應。
劉吉當然在旁,他雖然聽不懂土話,但酋長搖手錶示不能“飲”動作,他倒猜
出了幾分。
他不禁問向君書平:“他說什麼不能喝?”
君書平道:“不是不能喝,只是不能多喝仙泉。”
“為什麼?”
“大概太珍貫,多喝浪費吧!”
劉吉但覺有理,心念一轉又道:“你問他,仙泉既然能長生不老,他為何會老
?”
君書平頓覺有理,遂問酋長。
酋長呵呵直笑,表示他是一族之長,若不帶點年紀,如何服人?他表示少喝仙
臬,自能維持老態,他從不後悔,且又交代千萬不能多喝。
劉吉從君書平口中得知,倒也認為酋長頗有智慧。
只是他又強調不能多喝,不知有何指示?難道真是珍惜靈藥之話?可系言語不
通,猜之不透。
君書平表示現在能去嗎?酋長並未拒絕,君書平大喜,遂向劉吉等人報喜,眾
人為早日見著仙泉。自是願意。
於是眾人告別酋長,隨即穿往森林,尋那仙泉去了。
酋長見人消逝,輕輕一歎,望著天際,隨又轉向火堆行去,拿出卜封東西,丟
入炭堆燒去。
他似有難解之題,想求助天神吧!
劉吉、李喜金、苗如玉三人。在君書平引導之下,穿入原始森林,隨又前往險
崖,延著一條小徑行去。
越是深入,越是險峻,大有山風一吹,人將落崖之危。好幾次,都見及君書平
差點墜崖。
劉吉只好扶他而行,並問仙泉到底在哪?
君書平始道,在兩崖交界之秘洞中,並指了方向。
劉吉乾脆扶他,施展輕功,騰掠一陣,果然抵達兩崖交界之深淵處。
君書平瞧探一陣,指出再往下百丈,自可找出洞穴。
劉吉照辦,凌空落崖百丈,果見小凸巖可落腳,這一站上去,始見秘洞,他始
噓氣,終於到了地頭。
隨後,苗如玉、李喜金亦帶著秦玉秋趕來。
劉吉笑道:“以此地形,就是練武者也危險重重,何況是你們老百姓,上次如
何尋來的?”
君書平乾笑:“繩索纏身,一步一步爬下來的啊!此次倒容易得多,其實若非
險阻隱秘,豈非早就讓他人發現?”
劉吉笑道:“說的也是……進去吧!我還想喝它一大口呢!”
君書平頷首,遂點燃火折子,引路入洞。
方行二十丈,忽見怪異雕像,瞧來如惡魔,倒讓眾人嚇了一跳。
君書平道:“那是土人守護神,膜拜之後便可!”眾人合掌拜去,終亦通過。
再入百丈,已有石造油燈。
君書平點燃兩盞,裡頭忽見光明,仔細望去,原是偌大洞穴,足足可擠上百人
而不覺擁擠。
眾人目光落於最內側一處山泉,那石壁上一滴滴滲出白色泉液,滴落池中,嘟
嘟有聲,剎是好聽。
此泉和一般山泉造形無異,只不過像極羊奶呈乳白色而已。
儘管如此,己讓眾人噴噴稱奇。劉吉兩眼睜大:“這便是長生不老仙泉了?”
君書平頓首:“正是!”
劉吉邪笑:“且飲它幾口再說!”
他猛地一聲吆喝,眾人有若餓狗搶食般追撲過去,但見仙泉寬若木鍋,足足可
喝個夠,登時伸手舀泉,暢飲一番。
劉吉乾脆湊上嘴,猛吸一大口,吞食入腹,果然覺得精神舒爽。
那味道有若苦茶汁,苦中帶甜,甜中帶膩,且稍帶腥味,乍飲之下,已終身難
忘此味道了。
苗如玉則仔細品嚐,想探出是何藥性,但仙泉靈藥性,她似乎亦摸不著頭緒,
劉吉大口飲完,總覺不過癮,復想再喝它一大口,卻被苗如玉阻止,道:“別忘了
酋長交代,不可多飲。”
劉吉乾笑:“那是珍惜,可是眼前一大池,多喝幾口有何不可?”
苗如玉道:“待你快老死時再喝不行嗎?說不定現在--喝,返老還童,變成一
個嬰兒呢!”
劉吉恍然:“哎呀!我倒沒想及此,還好,只喝一口,頂多減個幾歲便是!”
邪笑轉向李喜金:“你若嫌老,多喝幾口啊!”
李喜金亦自猛搖頭:“有機會再說吧!我可不想變嬰兒……”
劉吉淡笑,轉向君書平,道:“這下你可放心地裝了吧?可惜鐵箱未扛來,可
能裝不了什麼。”
君書平笑道:“鐵箱乃運送時所用,夫人已帶來羊皮水袋,可裝些吧!”
只見得秦玉秋已從身上扯下一張張羊皮口袋,眾人這才知道她為何老是臃腫一
身衣,原是藏了羊皮袋結果。
她已抽出四大張,身軀立即消瘦,瞧得眾人目不移位。
她窘聲乾笑:“不帶此袋,無法裝仙泉啊!”
劉吉笑道:“是極是極,你裝便是,我們四處看看,不妨礙你們工作的。”
不忍讓兩夫婦發窘,他領著李喜金、苗如玉逛往四周。
兩夫婦終能安心裝那仙泉,眼看美夢將成真,心頭竊喜不已。
劉吉則四處亂亂轉。
他發現此洞不只一條通道,而是另有兩條通道相連,他則探往其中一條,呵呵
笑著表示,說不定另有奇人留下奇書,足以轟動武林呢!
苗如玉則表示別做夢,畢竟有不老仙泉在,若有人隱居於此,豈會喪命?
劉吉並未洩氣,畢竟那只是說說而已。他漫不經心逛著秘道,第一條終了,擋
在巖壁前,只好換第二條。
行約三十丈,他忽而踩到什麼,咦了一聲,伸手拾去,抓出一條軟重東西,喃
喃說道:“是腳鐐?”又覺不對,腳鐐豈有如此之細,“是項鍊?”
想及此,他立即引燃火折子,照向此東西。
只見黑體中,隱現黃光。
李喜金一眼即叫:“是金項鍊!”
劉吉趕忙遠勁捏向黑體部位,果然捏下黑垢,露出金黃色東西。
他征詫道:“真的是金項鍊呢!”
李喜金更喜:“難道另有寶藏?否則怎有金項鍊遺落於此?”
劉吉皺眉道:“我也覺得奇怪,怎生原始洞中有些手工項鍊?說不定真的有寶
藏。”
苗如玉道:“亦有可能是某人遺落,根本沒寶藏。”
李喜金興奮道:“也有可能是某人發現仙泉,偷偷拿去賣,再把銀錢藏在這裡
,不管如何,四處找找,說不定另有結果。”
劉吉頻頻點頭:“不錯,多找找,不吃虧,咱們就找吧!”
於是三人且把死馬當活馬醫,開始仔細摸索秘洞,不但是地上,就連牆壁亦模
尋得仔細。
漸漸地,搜尋十餘丈遠近。
李喜金又發現一顆珍珠,已讓他詫喜不已,直道必有寶藏。
三人搜來更是帶勁了。
眨眼,又深入七八丈,劉吉忽覺一道內壁敲來回音不一樣,直覺有問題。
他喃喃說道:“會是一道秘門?”
此語一出,李喜金、苗如玉亦圍過來,未看一眼,李喜金已表示必是秘門無異
!
劉吉瞄他一眼:“既是秘門,你開給我看吧!”
李喜金登時叫好,立即施展功夫,猛往石牆劈去、撞去,打得叭叭亂響,石牆
仍是不動。
一連數錘,連肩頭皆發疼,他不禁皺眉:“好像並非秘門……否則連撞數下而
不開!”
他尷尬瞧向劉吉,似乎認錯,乾笑道:“或許用寶刃挖它一下,自可明白。”
劉吉瞄眼:“東挖一下,西挖一洞,我哪來時間?”
說完,不理他,蹲身下來,吹去地面灰塵,仔細瞧看地面和牆壁接連處,總覺
甚是整齊,這分明是石門特徵。
於是拿出寒月寶刃,輕輕劃向地面石牆,這一劃,果然切下一三角型石片,更
能證明石牆即是石門。
他不禁更加小心搜測石牆種種,果然發現兩塊凸出巖石,曾經經過多次的摸撫
,較為平滑。
於是他伸手按去,忽聞一聲輕響。石門己自晃動,或許日久未開啟,卡了石屑
,推來甚是吃力。
然而只是石牆移動,李喜金、苗如玉己欣喜叫好,終於找出秘室了啊!
劉吉推門不易,乾脆拿出寶刃,順著邊緣劃去。再推,石門果然陷入裡頭,出
現另一秘道。
李喜金欣喜若狂:“可見著寶藏。”趕忙伸頭探去,卻是一片漆黑,只聞一股
悶封空氣湧來。並不好受。
劉吉瞄眼道:“猴急什麼?是你的,誰也搬不走!”
此語說得李喜金干伸舌頭,乾笑退於一旁。
劉吉則點燃火折子,探人裡頭,仍是天然洞穴,且空無一物。
然而他前行七八丈,火光照處,忽見裡側地角處傳來反光,他快步欺去,蹲身
摸往該東西。
又是一塊壓在石壁的晶白珍珠,只是被擠壓。己裂成數片。
劉吉欣喜道:“敢情又是另一秘洞門。”他再次摸索著,找出了七八處暗鈕式
浮巖,伸手擊去,未久,終於觸動開關,石門緩緩移開。
他這麼一推,石門漸開,猝見一道青光透出,照得三人頭暈目眩。
這並非光線效果,而是那青光讓人遐想萬分,故有目眩之感覺。
石門終於敞開,只見裡頭金光萬道,照得三人當真兩眼凸大,眼生金花,被這
金光照得失魂落魄。
裡頭足足堆滿十數箱金銀珠寶,那半傾倒地面之珍珠、翡翠、夜明珠,已足以
射得滿室生輝了。
那些珠光寶氣,足以叫人如墜五里霧中。
李喜金全身發抖,怔楞失神道:“這就是我一直夢見之情景,滿山滿坑的珠寶
,搬上三天二夜都搬不完!”
劉吉亦驚心動魄:“我原不知金銀財寶是如此迷人,第一次感受它的威力啊!
著那些夜明味,一顆即價值連城,它竟然像在下蛋,足足上百顆之多?有吧?不只
一百顆吧!”
他湊向寶箱,撫著夜明殊,陶醉在發財夢中,實叫人癡迷。
苗如玉雖不大愛財,但見及漂亮珠寶首飾,亦忍不住動心。
她愛不釋手抓來玩逗,玉環一隻隻往手腕戴,項鍊一條條往頸上掛,簡直已成
了玉臂金人,那感覺好好啊!
李喜金則猛把夜明珠、八玉馬、青龍佩等等最值錢東西往口袋塞,先過過發財
癮頭再說。
劉吉亦是大小明殊落滿懷,早忘了身在何處。
他還在翻找更奇特值錢東西,直迫寶箱最裡層。
忽而他抓出一顆白東西,呵呵笑道:“可真是千奇百怪,連骷髏都用白玉雕刻
而成!”突然覺得重量不對,再仔細瞧瞧,登時怔駭:“哎呀!是……真的骷髏呀
!”
他趕忙甩丟地面,卡卡跳響幾下已落在牆角。
此景終把三人嚇回現實,直往骷髏盯去,深怕發生意外。
劉吉定神之後,乾笑道:“沒事沒事,只不過是守財奴骷髏突然現身而已,沒
事沒事!”
苗如玉噓喘大氣:“要命,還以為作賊被抓呢!”
“賊?”
劉吉瞄向她,簡直寶氣逼人,已呵呵邪笑:“看你脖子快掛滿了,怎未見主人
喊抓賊,好威風啊!”
苗如玉頓覺困窘,反斥道:“你還不是一樣,肚子快生出金蛋來了!”
她不好意思,已慢慢將珠寶首飾放回原處。
劉吉呵呵笑道:“不必客氣啦!無人寶藏,被咱們發現即是咱們的,你愛拿多
少使多少,任誰也無法擋住的呀!”
苗如玉道:“還是先找看看,是否有此珠寶的來歷,免得惹禍上身……”
劉吉但覺有理,遂往那發現骷髏處尋去,果然見著似是穿著官服之白骨,那官
服該是大漠酋長服飾吧?
他忽覺此人佩劍左側另有一卷羊皮紙般東西,於是挑抓於手,攤開瞧瞧,雖有
些腐蝕,卻仍看出大概。
他喃喃念道:“余達庫拉欽臣,奉命押寶撤退,免落於唐軍之手,日後助吾主
興邦復國……”下邊被腐蝕了,接下來寫著:“潛入此洞,但覺隱秘,遂藏此寶藏
,未久忽見土人祭拜,始發現仙泉,吾大喜,日夜飲用,想以無敵之軀助吾主復國
,豈知卻走火入魔……”
劉吉念到此,不禁皺眉:“被腐蝕了,根本無法得知他為何走火入魔,可惜可
惜,真是太可惜了!”
他睜大眼睛找尋字跡仍不可得,有些懊惱。
李喜金即樂得笑口大開:“管他寫什麼,他只想說仙泉不能亂喝,我們卻證明
這珠寶乃是唐朝蕃邦之物,事隔數百年,已是無主者,咱們既然發現,當然歸咱們
所有,天下再無比此事更爽了吧!”
劉吉立時頓悟:“說的也是,管他是誰!先發財再說!”
他登時彈開羊皮紙,抓著苗如玉,哇哇怪叫,跳起土人舞步,加以慶祝。
苗如玉見狀,瞄他一眼,道聲神經病,終也難忍發財喜悅。跟著雀喜起來。
三人歡呼不斷,猛抓珠寶,或戴或擲,端的是身在寶窟,盡把金銀當石塊,玩
得盡心盡意,哪還想及這些珠寶得搬出去,才能算數。
三人就在陶醉難醒,美夢連連。
就在沉溺時刻,猝聞外頭傳來一聲驚叫。
三人同時征楞。
劉吉登時驚醒:“會是君書平夫婦?不好!”
他哪還顧得發財,丟下手中寶物,快捷如電,疾射而出。
雖洞深數百丈,但他早得父親真傳,無影幻步一閃再閃,直比閃電還快,終於
閃出了秘道。
忽見君書夫婦倒於仙泉旁,另有一道灰影提著四大袋東西,閃出秘洞。
劉吉立即明白是怎麼回事,登時冷喝別逃,飛快無比追往那竊靈藥之人。
那竊藥之人動作倒是快速,方掠出洞,己彈射崖面,似若識途老馬,往另一秘
道掠去。
幸好劉吉輕功造詣了得,猛一追出,仍能見及此人身形,登時大喝一聲,緊緊
地窮追不捨。
任那人輕功高強,然而提著四大袋仙泉,終因重量過重,行動漸緩,已被劉吉
追前不及三十丈。
劉吉一眼瞧及灰發,已呵呵笑起:“我道是誰來了?原是神秘老頭,終於現出
原形了吧?怎樣?老神通,留步下來,咱們好好談談如何?”
那老頭悶不吭聲,硬是撐著,猛地掠過險徑,落於高崖之上,準備開溜。
劉吉豈能讓他得逞,無影幻步神功一閃再閃,奇速地斜截過來,終於把灰發老
頭退路截住。
灰發老頭冷斥:“別不知好歹,讓開!否則有你好受!”
劉吉訕笑道:“此話聽多啦,我倒想著看你的廬山真面目,竟然對我們行蹤如
此瞭如指掌。”
灰發老頭怒斥:“不關你事,讓開!鬼王立刻會來,你將吃不完兜著走!”
他深怕劉吉認出真面目,已抓起面巾,罩在臉上,始敢正視對方。
劉吉一楞:“你故意把鬼王引來?”
灰發老頭冷笑:“不錯!”
劉吉桄然道:“我懂了,前次在荊州城,也是你把鬼王引來的,斷我的後路,
現在又故伎重演!”
“不錯!”
“你安何心?”“只不過要你知難而退!”
劉吉邪邪一笑:“這麼說,你自始至終都在計算君書平夫婦?”
“不錯!”
“你早就知仙泉之事?”
“不錯!”
“那你為何不親自前來搜取?”
那老頭一陣哈哈狂笑:“你未免太天真了吧!我知仙泉事已是頂了不得,哪還
得知地點?也就是說,地點只有那書獃子自己知道。”
劉吉道:“所以你用計故意示恩,終能騙得仙泉?”
“不錯,這總比鬼王硬壓迫的好吧!”老頭又是一陣狂笑,劉吉道:“你的確
夠狐狸,可惜你告訴鬼王仙泉在此,未免大錯特錯!”
“怎麼說?”
“因為他霸佔之後,你也得不到好處。”
“這個你放心,我有四大袋,夠我用一輩子!”
“一輩子有多長?遲早會用光!”
那老頭一楞,隨又訕笑:“怕什麼?仙泉湧不斷,鬼王總不會在此守一輩子吧
。”
劉吉笑道:“那就問他自己才知道了……如果你聰明的話,還是別冒此險才好
。”
那人道:“來不及了,鬼王已快迫近此處,你識相,快滾!”
劉吉冷聲笑道:“遇上又如何?我會說仙泉就是你手上那四袋東西,你想他會
向你還是向我下手?”
那人又是一楞:“你敢?”
劉吉冷笑:“試試看,我敢不敢!”
那人又哈哈大笑:“可惜你不知我和鬼王關係,此計永難得逞。”
劉吉道:“你和鬼王有何關係?”
那人哈哈大笑,不肯正面作答。
劉吉一楞,敢情這傢伙不斷大笑,是在引鬼王前來麼?遂佯道:“你若真的聰
明的話,乾脆送兩袋給鬼王,我讓你走便是!”
那人一楞:“你存何居心,竟然輕易放我走?”
劉吉歎道:“鬼王都要來了,如何能留住你?我此時只想保存仙泉。”
那人半信半疑:“這麼好居心?叫人難以相信……”
他正待揣想真假,劉吉卻趁此發難,相隔不及十丈。
他猛探無影幻步,急逼過來,一手擒龍爪,眼看就要扣抓老頭臉面,嚇得老頭
驚叫躲閃,狼狽不堪。
豈知劉吉身上夜明珠過多,這一猛欺,卡卡數響,掉了三四顆,盡往崖邊滾去
,劉吉豈肯讓價值連城寶貝滾失。
他怔叫不好,只得騰出左手,吸往夜明珠,他雖仍攻往那老頭,可是這一耽擱
,老頭已借勢閃開。
兩人同是一楞,劉吉為失良機而懊惱不已。
那老頭卻眼睜睜貪婪地注視劉吉手中會發光東西,怔詫道:“夜明珠?
”口水猛吞。
劉吉見狀,頓有所悟,登時喝叫:“要就給你一顆!”
他猛地射出一顆,故意打偏,幾乎落於懸崖。
那老頭卻急叫不好,拚命搶撲過去,想攔劫此珠。
劉吉早就算準了機會,欺身猛撲,凌空一掌迫其臉面,叭然一響,打得面巾掀
飛,露出一張平凡無奇的臉容。
那老頭卻因抓著夜明殊,怔喜不已,忘了面巾已落。
劉吉一眼瞧及老頭臉容,詫聲叫道:“錢多財?你果然是七大惡最陰險的傢伙
!”
除了錢多財,誰又如此愛財如命?除了他,誰又能說動鬼王,要他往東即往東
,要他往西即往西?
錢多財本是一張平凡無奇臉容,但劉吉早就特別注意他特徵。
如今見及左眼倒成三角型,另有眉行挑邪,這分明是長久奸邪所留下特征,已
能確定他便是錢多財沒錯。錢多財被拆穿身份,已自一楞!
“你果然有兩下子,呵呵!反正知我來歷,也該知難而退了吧!”
錢多財玩著手中的夜明珠,貪婪地又道:“此珠何處來?你若說出,咱可做個
交易。任何事,全不告訴鬼王。”
劉吉訕笑:“你真的不告訴鬼王嗎?”
“真的!”回答的倒是挺乾脆:“我一向很認真!”
“也是一向很陰險,為了錢,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錢多財呵呵笑道:“未必吧!就像君氏夫婦,我救了他們,只不過想分一點點
羹而已。”
劉吉道:“然後再從背後踹他們一腳?”
錢多財道:“有嗎?我只點了穴道,待他們醒來,照樣可取仙泉。”
劉吉訕笑:“可惜你已準備告訴鬼王,若鬼王一來。他們哪還有命在?
好一個借刀殺人之計!”
錢多財道:“我無此心。這段時間夠他們逃了!”
“是嗎?”
劉吉仍待諷刺,然而天空突然傳來--陣陰沉狂笑聲。
劉吉臉面頓變。
錢多財亦自緊張:“糟了,鬼王已至,快說出藏寶地,你我好隱瞞他!”
劉吉道:“你先去阻止鬼王再說!”
錢多財為了寶藏,終臨時變卦,猛地點頭:“好,你等我回來!”
他方說完,頓時掠奔而去,迎向那烽林狂笑聲。
劉吉暗自輕歎,這傢伙果然視財如命,隨時會倒戈,得小心應付才是。
錢多財方奔及百丈,天空霎時射來一道黑影,果然是鬼王親自前來,錢多財見
人即道:“門主可來了,仙泉在此,足可讓你練成神功。”
鬼王一陣狂喜:“真的嗎?拿來我看看!”
錢多財立即將其中一袋仙泉交予鬼王。
鬼王接過手,笑聲更狂:“終尋得靈藥,天下非我莫屬啦!這些夠嗎?
其正泉源在哪?”
錢多財暗愣,看來鬼王亦是貪婪之徒,心念一轉,或許該捨仙泉。求寶藏吧?
當下乾笑:“仙泉在崖底,待會兒帶您前去。”
鬼王哺哺說句崖底,張閃往四處搜去。
突然發現崖邊另有人形站立,他一眼即已認出是劉吉,登時哇哇大叫:“臭小
子,你也在此,難道想奪我仙泉嗎?納命來!”
猝見他凌空射去,有若電閃撲來。
劉吉見狀駭叫,哪敢再戰?若自己一人,或許可拖纏一陣子,可是崖下另有具
他的同伴啊!
劉吉猛地急叫:“阿喜,阿玉快逃呀!他媽的鬼王來了!”沒命往懸崖栽去。
李喜金和苗如玉正攀爬崖面一半,聞聲驚心動魄道:“人在山崖,如何可逃?
”兩人急如熱鍋螞蟻。
劉吉反縱下來,見及狀況,二話不說,急急抓扣兩人,立即斜切崖壁,往他處
掠去。
鬼王難得逮著機會,自是狂笑不已,拚命追趕:“臭小子,留下來當我手下,
保證你雄霸天下,否則,哈哈哈哈……”狂笑如鬼嚎,聽得刺耳已極。
劉吉猝地斜掠崖面,豈知拖帶兩人,速度上慢了一半,鬼王甚快便纏上,他不
得不喝著兩人快走。
劉吉凝聚全身功力,猝見鬼王躥出崖面,一掌“怒毀乾坤”打得鬼王悶哼一聲
,倒栽下去。
劉吉得以喘息,拔腿便逃。
鬼王受襲,氣得哇哇大叫,幸而他功力深厚,倒栽百丈之後,一個旋力,扭轉
身形,猛又翻身縱追上崖。
鬼王眼見劉吉逃開數百丈,哇哇怒叫中,拚命追來。
那拚命速度來得好袂,劉吉為顧及李喜金、苗如玉,心知走脫不易,只好留下
來再擋一陣子。
當下易經神功護體,須彌神掌化開,劉吉斥喝道:“死惡鬼,別以為我怕了你
,且看殺鬼絕功,要你斃命當場!”
那奇功幻掌迫出,氣流大作,勁勢逼人。鬼王自知他得劉千知真傳,不能大意
,亦自凝掌,提足功力應付。
雙方一觸,霎時掌影連天,砰砰叭叭,不絕於耳。
只見礙兩道青光越轉越急,時而交錯,時而炸開,終至扭成一團,狂風過處,
飛沙走石,樹斷枝飛,霸氣撼天。
眼看交纏數十招之多,鬼王似乎不堪其擾,登時暴喝,拼出狠勁,雙掌凝功,
輕劈出去。
劉吉迎掌相抗,轟烈一響,卻被炸彈出去,一連追撞十餘丈,撞倒一株腿粗大
樹,撞得他背脊欲裂。
遠處苗如玉見狀,急得快哭出來,趕忙想追前救人。
劉吉卻勉強挺起,大喝:“別過來!”
此話似喝向苗如玉,迫得她不敢再跨一步,其實劉吉乃喝向鬼王。
鬼王卻哈哈狂笑,得意地一步步逼近:“叫我別過來,是否已不堪一戰了?”
仍然逼迫前行。
劉吉訕笑:“我是叫伙伴別過來,至於你,儘管來!”
他擺出槊勢,大有從容應付之勢。
鬼王不禁狐疑:“你在耍何花招?”
劉吉汕笑:“有何花招可耍?只不過想斗垮你,待那仙泉秘洞炸……”
突覺說溜了嘴,趕忙閉口,且以笑聲代替。
鬼王更是疑心:“炸什麼?你耍何花招?你想幹什麼?”猝然驚悟大駭道:“
你想炸毀仙泉?可惡!你敢?我剝了你的皮!”
他哪敢再戰,猛地一掌狂風迫來,登時厲空長嘯,人影一閃。反往懸崖那頭飛
縱而去,顧不得再收拾眼前敵人。
劉吉這才噓喘大氣,臨時來這麼一招,反把自己的小命給保了下來,實可謂老
天有眼呵!
苗如玉和李喜金此時才敢奔回,緊張直問劉吉傷勢。
劉吉表示死不了的。
苗如玉這才放心不少。
李喜金不斷責斥鬼王實是陰魂不散,哪天非得剝他皮不可!
劉吉苦歎:“這傢伙若得仙泉,日後恐怕更難纏矣!”
李喜金道:“不如趁此,把仙泉炸了!”
劉吉歎道:“慢一步啦,鬼王盤據洞口,誰也奈何不了他!”
李喜金憤憤不平,然而一抬眼,突見數十道黑影直衝而來,他驚叫:“不好,
鬼王手下已趕至。”
劉吉見狀,苦笑道:“先退一陣再說吧!”
說完,和兩人急忙藏身,往向森林區遁去。
數十道黑影,似乎全是一流高手,追得甚勤,迫得三人不敢輕舉妄動,乾脆找
個隱秘山洞躲藏,若有闖入者,則暗中加以收拾。
如此,不知經過多久,只有一個黑衣人闖入秘洞,隨被收拾,而後,已漸漸平
靜,再無訊息傳出。此刻天色已亮。
劉吉心想,或許鬼王已搶夠仙泉,回去練功了吧?
李喜金卻掛念那批寶藏,道:“鬼王莫要連那寶藏私自吞了才好。”
苗如玉道:“如若被發現,必定難逃被劫命運。”
劉吉苦笑:“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李喜金道:“咱們趕回去瞧瞧如何?若人仍在,乾脆炸毀秘洞,把洞封死算了
!”
劉吉道:“能封得住,倒也省事,就怕封之不住……回去看看也好,一大堆寶
,實在難以割捨。”
苗如玉擔心道:“不怕再被鬼王纏上?”
劉吉道:“小心些便是了……”
苗如玉自知阻止不了他,也只能跟隨他了。
三人於是小心翼翼潛出秘洞,但覺無人,於是再探往秘崖。
此時旭日東升。山崖一片透白,原是被晨霧所罩,然而傳來清脆鳥鳴聲,倒讓
人直覺少了兇神惡煞。
劉吉暗道:“鬼王當真走了?亦或是躲在秘洞享受成果?”
他多半認為有此可能,更是小心地摸向崖邊,並無鬼王手下攔阻,情況有些詭
異。
苗如玉道:“崖下一片晨霧,不宜冒險,不如等雲霧散去再說……”
於是三人找了隱秘處,伏於地面,不斷瞧往山崖那層晨霧,希望它早點散去。
然而晨霧甚厚,擴散緩慢,直到日上三午,陽光熱氣始把晨霧逼散不少,當崖
底依稀可見時,已快接近午時。
劉吉等人雖等得發慌。但終見成果,亦自欣喜。眼看崖底並無動靜,劉吉始大
膽往下探險。
越是逼近,越感到緊張,他乾脆找來石塊,往那洞口打去,卡卡脆響,並沒有
什麼反應。
他皺眉道:“沒有人?”
已大略猜知狀況,立即小心潛下,果然無人把守。
他探入內洞,那土人所設守護神石雕已被毀去,裡頭仍空無一人。
“真的走了?”
劉吉加快速度搜尋,直到仙泉處,赫然見得池中所有仙泉已被取盡,只剩源頭
一滴滴湧落。
如若再想滴滿整池,恐怕得一年半載了吧!
他終於明白鬼王為何不必困守此處原因,只要一年半載派人前來取一趟,又何
需死守於此?
他不禁苦笑,這或許是錢多財那老狐狸出的主意。
想及老狐狸,他登時一楞,急急道:“我的寶藏!”趕忙往第二秘道掠去,直
撞向寶窟。他急忙推開寶窟。
哇呀呀!就連牆上嵌置幾顆夜明珠全被取走,那十數箱寶物豈能在此?
寶窟已空空如也,連那具骷髏亦被打得粉碎,大概想挑出骷髏裡頭是否另藏寶
物吧?甚且隨身寶劍亦被取走了。
或許,錢多財已視若古董,準備賣個好價錢呢!
劉吉見狀,苦歎不已,一夜發財夢,醒來便成空啊!
他呆立當場,不知該如何是好。
李喜金、苗如玉亦自趕來,見狀,啊聲尖叫,隨即發呆、發楞,感受著財聚財
空悲慘命運。
三人僵楞甚久,還是劉吉先開口安慰,苦笑道:“算啦,至少摸過它們,值回
票價啦!”
李喜金嗔恨道:“好個王八鬼王,非得把他剝層皮不可!”
苗如玉摸摸手上所戴手環,倒也想笑,因為雙手幾乎戴上數十隻玉環,亦可算
是一筆橫財啦!
她笑道:“咱也沒全賠,沒想到玩玩弄弄,還留下這些……”
晃動著手環卡卡響,喚回三人信心不少。
劉吉亦自我安慰:“說的也是,我杯中倒裝了不少夜明珠,看來頗值錢的!”
他摸摸肚皮,掏出幾顆,淡光四射,失寶之心已減弱不少。
李喜金興致又起:“我也有,八寶馬,還有金銀珠寶!”
他從腰際、杯中抓出一大把,然而該是不識貨,除了八寶馬較昂貴之外,其他
全是金銀之類,價值少了許多。
但是,他仍然沾沾自喜。
李喜金苦笑道:“小財是發了,但比起十數箱,實在叫人難以平衡!”
李喜金忽又想起了金山銀山,已自忿忿不平,道:“一定要奪回來,咱們跟鬼
王誓不兩立!”
劉吉道:“本就誓不兩立,只是敵長我消,想拿回,並不容易啊!”
苗如玉道:“寶物倒可暫時不拿,只是鬼王得了仙泉,必定加緊練功,總壇可
能落個空城,咱或許趁此搗它一番,說不定有所收穫!”
李喜金猛點頭:“對對對!攻其不備,必有收穫!”
劉吉道:“話是不錯,可是盜寶者也有可能是錢多財那老狐狸!”
苗如玉一楞:“是他?他何時前來?”
劉吉道:“他便是幫助君書平夫婦脫困的灰發老頭,他一直跟在後頭,且趁機
放倒君書平夫婦,盜走仙泉,後來才被我拆穿身份。”
於是劉吉便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苗如玉恍然:“原來是他,難怪如此狡猾,而且跟鬼王有所串通。”
李喜金道:“他更可恨,哪夭得剝了他的皮!”
此時,他對盜寶者,一律以剝皮為報復。
苗如玉輕歎:“不知君書平夫婦如何了?兩人已失蹤不見……”
劉吉道:“失蹤還好,就怕當場見屍……”
苗如玉道:“也有可能被丟入深淵……”
劉吉輕歎:“就算如此,咱們也無能為力……全看他倆命運了!”
李喜金道:“說他兩人,幫不了事。大少爺你覺得該不該去搗鬼王老巢?”
“這個……”
“我認為該去!”苗如玉道。
李喜金道:“或許寶藏難要回,但把仙泉打翻或穿個洞,他必定練不了邪功,
豈非大功一件?”
“可惜他已喝了不少吧!”
“仙泉總是越少越好……”
劉吉笑道:“不知怎麼,我倒希望他多喝一點,說不定會像寶藏中人所說,走
火入魔……”
李喜金道:“萬一不成,豈非禍害遺千年?”
劉吉道:“那也是命啦!”
李喜金道:“我還是覺得,該走一趟鬼王老巢!”
劉吉瞄眼:“不必說得正氣凜然,你分明只想找那寶物下落。”
李喜金乾窘笑道:“難道大少爺不想嗎?何必說的那麼明白?”
劉吉瞄眼,不知該說什麼,掙扎一陣,始道:“去就去吧!能探得確實位置,
說不定能救出孟神醫,要不然,告訴老爺子,也有個交代。”
李喜金聞言頓時欣喜。
苗如玉只有支持的分兒了。
劉吉輕歎,要兩人備自把寶物藏妥,然後再尋一陣,發現不了什麼線索,只好
出洞。
三人攀上高崖,尋路返回土人居住區,卻發現走得一人不剩。
劉吉頓覺是被殺?但卻找不出屍體、血跡,敢情是酋長預知變化,早一步帶領
族人逃命去了。
熾天使書城
【第十九章 寶窟玄機】
半月後。
劉吉、苗如玉、李喜金已抵川境巫山山麓小村鎮。
此村取名十二天,大概意味巫山十二峰之頂之意。
反正來此村者,幾乎以慕名十二峰居多,生意自是興隆。
登山客亦興致勃勃,畢竟能親臨佳境,必定終生難忘吧!
唯有劉吉等人例外。
三人乃身負重任,哪有時間遊山玩水。
他們找家飯館,先吃頓飽再說。
隨後,三人又步往村後小山巖那取名觀蜂小亭,借此可清晰見及山峰之雄渾氣
息。
三人尚在認真欣賞,亦或計劃如何登山之際。
忽見一位四旬老頭,快步行來。瞧其裝扮,有若家丁,但兩眼精明,似懂得些
把式,動作亦見輕快。
劉吉但覺此人似衝著自己而來,遂冷目相迎,觀其面貌,平平庸庸,左耳鬢長
顆黑痣,痣上長毛為唯一特徵。
苗如玉、李喜金亦覺此人有目的而來,己運功力,加以戒備。
那人見劉吉,己先行拱手行禮:“在下金三元,乃蘇州如玉莊總管,特為主人
送信!”
只見那人手中己拿著一張紅帖。
劉吉一楞:“如玉莊?我哪來這號朋友?”
金三元恭敬道:“主人說,拆信即知,他還家代十萬火急,要少俠立即拆信,
看個究竟。”
劉吉皺眉:“你知我是誰?”
金三元道:“名聞天下,劉千知之子劉吉少俠,武林急救站經營者。”
劉吉皺眉道:“你倒背得真熟,看來信是給我的了。”
他接過信箴,果然寫著“劉少俠親啟”幾字,另外再加一行“十萬火急,立即
拆開”的字樣。
劉吉皺眉:“名堂可真不少。”
於是他邊拆邊說道:“你怎知我會在此?”
金三元道:“主人吩咐,少俠必定前往此村,故派在下前來。”
“他倒是料事如神。”
劉吉淡笑一聲,想瞧瞧到底是何人物?
於是他甚快地將信拆開,喃哺地念道:“寶藏在吾手中,但卻深陷危急,盼快
速趕來解危。錢多財!”
方念及錢多財,劉吉怔詫不己:“是他,怎可能?”
再瞧一遍,署名仍是錢多財,搞得他莫名其妙。
“已有老賊消息?”
苗如玉道:“真是錢多財捎來信箴?”
劉吉苦笑:“自己看吧!這傢伙簡直亂七八糟!”
他將信箴交予苗如玉,白紙黑字,根本錯不了,她不禁皺眉:“老賊用意何在
?”
劉吉轉問金三元:“你家主人叫錢多財?有一副三角眼那個?”
金三元道:“老爺姓錢沒錯,但三角眼……在下並未太注意,不過他找少俠,
一定錯不了。”
劉吉道:“他是否剛從遠處回來了還載了一大堆東西?”
金三元頷首道:“的確如此,但次日,他便說有危險,要在下拿信求助少俠,
還說一切好商量。”
劉吉道:“這傢伙不知又在玩何花樣?”
金三元道:“老爺一向仁慈,此次必定過受重大危急,還請少俠前去解危。”
李喜金道:“有他下落,當然要去!”
劉吉道:“只怕又是陷井一個。”
苗如玉道:“縱使是陷井,也要查明吧!對付他,要比鬼王容易。”
劉吉道:“那倒是未必……我覺得他是七惡中最狡猾的一個!”
轉向金三元道:“你回去吧!我隨後就趕到,要他洗好屁股等著!”
金三元登時感激拜禮:“多謝少俠相助,小的這廂告退,如玉莊見。”
說完,再行大禮,然後告知如玉莊位置,方自恭敬退去。
劉吉苦笑:“這老狐狸不知玩何花樣?剛剛把財寶運到家,就急著找救兵,我
倒奇怪,他怎不找鬼王?那是他最大靠山呵!”
苗如玉思索著道:“或許鬼王和他一樣貪,得知寶藏,必定搶去,他豈非落個
一場空?”
劉吉道:“你是說鬼王並不知有這筆寶藏?”
苗如玉頷首:“極有可能,鬼王當時會被仙泉沖昏頭。”
“說的也是……老狐狸本就陰險非常,不管如何,有他消息,不討回寶藏,的
確是呆子。”
李喜金激動道:“那就快馬加鞭,免得他臨時變卦了!”
劉吉但覺有理,越早抵達,越能阻止錢多財另耍花招。
於是三人立即返回村莊,買了快馬,直奔江南。
快馬如梭,一瀉千里,幾乎日夜不停趕路……如玉莊位於蘇州金關區。
在這裡,只有豪華宅院。
三廳、六院、十二樓閣者,不在少數,住著全是王侯、巨賈——縱使是行館,
亦隨時有人看守、打掃。
如玉莊位於較特殊位置,它獨立於運河畔,有若凸出河面之鼻尖,三面環水,
卻佔地千坪以上。
樓閣亭台綿延不斷。
四處楊柳垂蕩,真若御花園。
說他值多少錢,恐怕無人估計得了。
此時如玉莊卻歸錢多財所有。
眾人皆知錢老爺經營古董,富甲一方,然真正知其來歷者並不多。
照理說,藏身如此豪華宅院,若非真正遭受重大困難,憑老狐狸聰明才智,又
豈會自找麻煩,供出自己住處,仇家自動上門?
然老狐狸卻真的如此做。
他到底過受何種重大威脅?
恐怕除了他,暫時無人知道。
七天後。
劉吉已到蘇州,亦找到如玉莊。
光是見及大門頂那嵌青玉石之門匾,已知此莊之不凡。
他暗暗說道:“錢多財這些年來,搜刮了不少油水吧?”
莊院豪華,卻是冷冷清清。
劉吉甚至敲了老半天,才有人開門。
那人還是總管金三元。
他已兩眼發腫,似乎剛哭過,態度更是消沉。
劉吉警覺不妙,道:“你家老爺如何了?”
金三元悲切道:“慢了一步,他已遭暗算。”
劉吉更愣:“死了?”
“嗯……”
“誰殺了他?兇手在何處?”
“還在查……”
李喜金斥道:“哪有這麼巧?他分明是詐死,想擺脫我們糾纏!”
金三元歎道:“有人親自目睹,老爺真的已經遭毒手。”
李喜金斥叫:“怎會怎會?那人是誰?找來問話!”
金三元道:“三位請息怒,事情一切,自該向三位交代,何況在下亦希望三位
能找出真兇,老爺臨死交代,請少俠務必替他報仇。”
劉吉道:“他死在哪裡,帶我們去吧!站在外頭鬼叫,無濟於事!”
照他想法,人死人活倒其次,能找出寶藏,那才不虛此行。
金三元立即拱手,引人入內。
裡頭果然美輪美奐,廳前有台,台上置盆景,株株瞧來似乎是值錢貨,尤其樓
閣依小湖流水而築,簡直是經過一番巧思設計。
果然,和御花園有所比擬!金三元帶領劉吉等人前往後院,落於一棟豪華書房
前。
此書房門窗盡破,似乎經過無數暗器穿射,簡直已到達體無完膚地步,劉吉見
狀怔道:“該不會被亂箭射死吧?”
沒人回答,因為書房已走出兩位勁裝漢子。
其中一名身穿白衣,手握白劍,年約本三十上下,相貌英挺,經金三元介紹,
始知他是快劍莊少莊主高化龍。
另一人中等身軀,卻肌肉黝黑,結實,方臉帶勁,四十上下,瞧來更見精明幹
練,他乃蘇州秘密總捕頭胡一鳴。
瞧他雖著便服,但手握刀勢,的確威風凜生,不愧是知府私人武師。
像錢多財如此多財多富貴之人,突然死去,當然驚動整個蘇州城,縱使錢家上
下仍未報案,蘇州知府己自動派人前來明查暗訪,也好事後有個交代。
在金三元介紹之下,胡一鳴不禁皺起眉頭:“派個小鬼?想查此奇案?”甚覺
不以為然。
劉吉瞄他一眼:“你又查出什麼?搞不出名堂,可比小孩都不如!”
胡一鳴目光一抽:“好個利嘴,我倒想看看你有多大能耐?”
劉吉道:“能耐是用的,不是用來看的!”
金三元深怕兩人鬧僵,登時打圓場,道:“老爺交代,一切事全交給劉少俠,
他和少俠有所交情,還請兩位英雄合力破案,找出兇手。”
高化龍倒落落大方笑道:“只要能查出真兇,自當好好合作啊!”
他笑臉迎向劉吉。似乎已表示好感。
胡一鳴當然也表示風度,不再冷言冷語,且看這小子有何能耐再說。
高化龍道:“劉少俠剛來,可要進入現場探查一番?”
劉吉頷首:“自該如此,咱們一起進去吧!”
說完,已大步推開房門,裡頭一團亂,古書籍冊散落四處,似經過一番掙扎結
果。
除此之外,只見得書桌前地面留著一灘污血,想來這即是兇案現場。
劉吉皺眉:“錢老爺死在這裡?”
高化龍頷首:“正是。”
劉吉道:“屍體呢?”
高化龍道:“沒有屍體。”
“沒有屍體?人被殺,怎會沒有屍體?”
“因為他是被殺人蜂吃掉。”
“殺人蜂?”
劉吉不禁一愣,連那玩毒行家苗如玉亦是一愣。
敢情兇手並不是人。
劉吉再次想證實:“你是說,錢老爺被殺人蜂殺死?”
高化龍道:“不錯!”
“怎可能?金總管說有人目睹,那人想必是你。”
“正是。”
劉吉凝向他,邪聲一笑:“我倒想聽聽,當時狀況到底如何?還有……你怎會
在現場?”
高化龍道:“快劍莊一向負責如玉莊安全,錢老爺似知有危險,故而要我隨身
保護,結果,他仍遇不測,在下覺得汗顏。”
劉吉但覺解釋合理,又問:“你說吧,當時情況如何?”
高化龍道:“兩天前的三更夜晚,突然飛來一大群殺人蜂,我在外頭被困,奮
力撲殺,誰知另有無數蜂群湧入書房,將老爺密密麻麻困住,終把他吃個精光,只
留下一大灘血而已。”
劉吉直皺眉:“怎會?殺人蜂怎會吃人肉?”轉問苗如玉。
苗如玉道:“殺人蜂只會蝥人,不會吃人肉,也許是另一種黃屍蜂吧?
不過,連骨頭都吃光,實是無法想像。”
劉吉轉問高化龍:“你當真親眼見著錢老爺被啃光?”
高化龍回憶當時,道:“當時我的確看他被蜂群罩住,掙扎叫聲立即傳出,我
想救人,可惜另被毒蜂圍困,就這樣掙掙斗斗之中,錢老爺已被吃個精光。”
劉吉道:“也就是說,他被罩住之後,你從未再見過他真面目。”
高化龍道:“蜂群甚多,當然見不著,不過,似乎無人能藉此抽身吧?
我是說,要是少俠起疑那人非錢老爺的話。”
劉吉道:“凡事未見頭緒,任何可能都會發生。”
他轉頭徵詢苗如玉同意。
苗如玉道:“蜂群和螞蟻一樣,不知死亡為何物,若攻擊目標,必定全力以赴
,如附骨之蛆,很難甩脫的。”
劉吉喃喃頷首,轉問高化龍:“你呢?又如何擺脫蜂群攻擊?”
高化龍輕歎:“大概蜂群目標不是我吧!亦或是暗中養蜂之人高抬貴手,放我
一馬,始能脫身。”
劉吉淡笑不置可否,畢竟毫無頭緒下,任何指責都是多餘的。
他道:“蜂呢?你總該宰了不少只吧?”
高化龍道:“是留下一些屍首,不知金總管如何處理?”
金三元道:“老朽但覺有毒,已燒了它!”
“燒了!”
劉吉苦笑:“你倒是做得乾淨利落。”
現在已死無對證,他不知該從何下手。
高化龍道:“少俠別洩氣,要瞧蜂群,乃有時刻,只要三更一到,多少會有蜂
群飛來此處巡邏,不知是找同伴,亦或想再殺人?少俠可等那時間再研究蜂群特性
。”
劉吉道:“看來只有如此了……”
當下,他四處找尋,希望能找到秘穴之類,畢竟一大批珠寶,總有藏身處吧!
他開始翻動每一本書,或許能觸動機關,自可見奇功。
胡一鳴冷聲道:“你在找秘室?放心,如玉莊上上下下都已被翻遍,能找的都
已找出來了!”
那意思似乎勸劉吉徒勞無功。
劉吉淡聲說道:“世上多少人甘冒一生時間去尋寶,結果總只有一兩人能夠得
逞,你知道是什麼原因嗎?”
說完淡笑而去。
胡一鳴當然聽得懂,那只有絕頂聰明之人才有辦法得逞,這分明說他是白癡,
悶棍敲得甚響。
胡一鳴卻啞巴吃黃蓮,有苦說不出,暗暗斥道:“我且看你有何能耐?”
他乾脆袖手旁觀,想看熱鬧。
劉吉則認真推敲書房種種,然而幾乎搜遍四處,仍無法見及秘窗秘門之類,他
不禁皺眉,似乎有若胡一鳴所說,當真無跡可尋?
胡一鳴已經冷笑不斷,等著某人出醜。
劉吉當然鐵了心,乾脆坐於太師椅上,四平八穩,瞧人便笑。
胡一鳴怔道:“你這是何意思?”以為他找到秘門,才敢如此囂張吧?
劉吉自得其樂:“休息!”
“休息?”胡一鳴如被掌一嘴巴。
劉吉頷首自得道:“我才剛來,便遇上這吃人不吐骨之事,不休息一下,怎能
找出蛛絲馬跡?你倆找了兩天都沒找著,要我兩刻鐘之內變出把戲,以為我是超人
不成?”
此語一出,倒讓高化龍想笑,道:“少俠說的是,你該靜下來慢慢思考,想必
定有發現的。”
胡一鳴暗笑於心,敢情是黔驢技窮,他卻不願說出,只露一抹冷笑。
劉吉道:“高少莊主說的有理,現在,要讓我在此安靜一陣,好好思考,兩位
請便如何?”
高化龍笑道:“只要有助案情,在下恭敬不如從命!”
胡一鳴卻道:“案情未明,你不能移動現場任何東西,免得失去線索!”
劉吉冷聲道:“摸了幾天沒結果,現在還不能動?真是!”
胡一鳴冷道:“我以蘇州總捕頭身分命令你不准動,否則可能以妨礙公務逮捕
。”
劉吉冷道:“笑話,你也得問問錢老爺上下是否報官?老實說,現在金總管叫
你滾蛋,你連此門一步都踏不進來。”
胡一鳴一時語拙,卻臉面泛紅,大有惱羞成怒之態。
金三元見狀,道:“胡大爺,想來劉少俠並非不懂事之人,您何必跟常人一般
見識?”
說話間,向劉吉投以歉意眼光。
劉吉根本不在乎,他只想找出寶藏。
胡一鳴已被金三元轟去面子,不便再留難,冷聲道:“不管如何,不能動其東
西之常識,我已說出,是否遵守,全在他身上,以後要是斷了線索,別怪我沒警告
!”
說完向金三元珙手為禮,大步踏去。
高化龍則含笑道別劉吉,逕自走了出去。
金三元轉向劉吉,拱手道:“我家老爺千里迢迢把您請來,自是十分看重,一
切有勞少俠幫忙了,您想安靜,在下便告退,隨時等候您傳喚。”
說完,恭敬拜禮離去。
劉吉見人走光,這才噓氣!
“真是要命工作,一件比一件棘手。”
苗如玉道:“沒發現頭緒?”
劉吉道:“我正想請你幫忙,看看地上那堆血,到底是什麼血?”
苗如玉道:“你認為錢多財沒死!”
劉吉道:“怎麼死?難道殺人蜂連骨頭都啃得下去?這其中必有緣故。”
李喜金道:“他是否會詐死,然後故意找我們前來看個究竟,以斷後路。”
劉吉道:“話是不錯,可是若想偽裝,怎不放一具假屍體,倒也省事?”
李喜金無言以對。
“或許他沒時間……,或許忘了……”
劉吉道:“這老狐狸會忘記?真是讓人無法想像!”
苗如玉道:“如若他另有陰謀開溜,高化龍又未見人影走出,這裡頭真有秘室
了?”
劉吉道:“所以說,實在叫人頭疼,我幾乎找遍每一角落,卻一無發現。你先
驗那血跡吧!”
苗如玉蹲身下來,倒出藥水於血跡上,立即化出殷紅,她伸手摸去,再嗅聞一
陣,頷首道:“是人血沒錯!”
劉吉道:“這麼說,當時的確有人受傷或死亡了……殺人蜂真會吞噬人肉?否
則怎會毫無蹤跡可尋?”
沉思中,他忽然想到什麼,不禁發毛:“難道會是那只可怕怪獸?”
苗如玉道:“哪一隻?”
劉吉道:“潛山峰頂、潛龍湖底那只大怪獸!它喜歡水,而如玉莊外通運河,
它甚可能潛入。”
想及潛龍湖畔,怪獸吞噬陰陽門弟子之恐怖情景,三人頓感背脊生寒。
苗如玉趕忙找出佐證,道:“一定不是,血液含有毒蜂之毒,分明是毒蜂殺的
!”
劉吉心頭稍安:“如此還好,否則只有開溜一途啦!”
他強打起精神,又道:“現在只能理出一些頭緒,那即是的確有殺人蜂,但不
可能吞了骨頭,也就是說錢多財可能死去,也可能開溜,最重要的是,殺人蜂總得
有人飼養或催喚來此吧?”
李喜金道:“若其如此,那飼養之人,必定是兇手了!”
苗如玉臉色稍變:“會不會是我師父!”
毒王最喜養蜂,當然有所嫌疑。
劉吉道:“不會吧……他們應該是同路人,何況你師父要是發現我在此,豈非
早就發狂了!”
苗如玉輕歎:“或許他搶了寶物已走人……”
劉吉道:“我認為他仍非老孤狸對手,若說鬼王還有可能,你師父心思差他還
一大截,想計算他,並不容易,不過,若被他利用,倒有可能吧……別想那麼多,
且到晚上,看看到底是何蜂群殺人。”
苗如玉只能默默頷首,她根本幫不上什麼忙。
劉吉則趁此又在書房踱步。
他老想著一個人要突然消失,應該如何才能最快速?撞牆?得要有個活門,撞
地,也要有個活動地板,可是這兩樣,完全找不著啊!
李喜金建議,乾脆拿出寶刃,四處挖挖看。
劉吉則表示,那也得在無計可施之下再用,此時暫且不談。
於是,他再次踱步探查。
逛遍裡邊,再逛外面,總覺得書軒四牆獨立,想弄個暗門,並不容易,那唯一
出入口,應該在地面了。
他開始尋向四處地基,想探出答案。
就在他逛完一圈之後,突有所悟,趕忙奔回書房,東瞧西探,終也露出邪笑聲
音,哺喃說道:“原來如此!老狐狸不但是暗器高手,沒想到可能也是位機關能手
!”
悟通之下讓他暢快不少。
苗如玉急問:“你找到眉目了?”
劉吉神秘頷首:“應該吧!”
李喜金急道:“快快說出,讓我弄個明白,並分享喜悅!”
劉吉笑道:“時辰未到,等看完殺人蜂再說,反正已近黃昏,吃過晚飯,三更
甚快便至,不會等太久。”
李喜金無奈,只好乾笑,慢慢等下去吧!
他和苗如玉仍不死心,仔細探瞧書軒種種,然仍探不出結果只好放棄啦!
晚餐甚是豐富,金三元果然把劉吉視作上賓,準備十餘道佳餚,光是鮮魚即有
蒸、溜、糖醋三種,可見功夫。
胡一鳴、高化龍亦共同飲用,氣氛還算融洽。
眾人交談並不多,似乎怕觸動老爺失蹤之隱痛。
晚膳用畢,眾人又回到書軒前廣場,等待殺人蜂前來。
冷月清高。
夜色迷人。
但眾人卻心事重重,無瑕欣賞。
所有人全瞅著四面八方探瞧希望立即發現毒蜂蹤影,想到時間難熬,始肯瞧向
月亮,計算著該是什麼時辰?
只見得明月漸漸爬升……初更已過……將近二更……好不容易二更己過。
寒月高掛,銀光乍洩。
一片淒清……忽見得數顆黑點凌空沖至,甚且嗡嗡輕鳴。
眾人目光一亮,敢情目標出現。
苗如玉登時喝道:“果然是殺人蜂!”
她猛地想打出迷魂散,將毒蜂捉住。
劉吉地制止她,低聲道:“看它耍何花招!”
眾人屏氣凝神以待。
殺人蜂果然不畏人群,一窩湧來數百隻,不斷穿梭盤旋眾人上空,卻未攻擊,
儘管如此,已惹得眾人頭皮發麻。
劉吉問向高化龍:“你敢確定它們就是那群殺人蜂?”
高化龍頷首:“沒錯,拇指粗,全身滾黑,頭頂黃線,正是那晚所見。”
劉吉道:“這可好了,阿玉,擊退它們,然後跟蹤!”
苗如玉聞言喝叫,猛地打出一淡紅粉末味道帶辛,毒蜂一及,嗚嗚驚叫,不敢
再盤旋,猛往他處散去。
苗如玉見狀輕喝,急起直追。
劉吉更不落後,絕頂輕功頓展,一閃上屋頂,死盯淡紅光影直線追去,見屋掠
屋,見樹掠樹,全然若飛鳥,利落已極。
胡一鳴猝見劉吉如此身手,眼珠快掉出地面,暗自慶幸沒惹火他,否則吃大虧
恐怕是自己矣!
他再也不敢輕視這小傢伙,得重新衡量才行。
劉吉顧不了他們如何想法,他只知盯死毒蜂,很可能找出暗中兇手,故而追得
寸步不離。
眼看就要穿出莊院高牆,猝見無數青光暗處閃起,直取劉吉門面,逼得他驚叫
不好,引掌反擊。
青光原是細針,全部被擊落,豈知後頭苗如玉卻叫不好,劉吉以為她有難,回
頭驚瞧,她卻急叫:“快救毒蜂!”
劉吉掠覺轉頭過來,只見大把細針直射毒蜂,他驚叫要糟,猛地想擊掌,卻已
過慢,細針一閃即沒,毒蜂盡數中針落地。
劉吉暗自苦笑,喝著別逃,凌空兩暗器打入可能藏身之處,凌空旋沖撲至,那
楊柳叢中哪還見得蹤影?
劉吉氣得直跺腳,喝道:“好個暗器高手,錢老頭,不必再藏啦!有本事,當
面較量吧!”
連喝幾聲,如泥牛沉海,根本毫無回音。
苗如玉掠身過來,苦笑道:“毒蜂已被殺,他下次恐怕不會再放出來,此線已
斷。”
劉吉歎道:“至少知道他還在附近,遲早要把他揪出來的!”
此時高化龍、胡一鳴已趕至,見面即問狀況。
劉吉表示,人已走脫了。
高化龍道:“至少已證明有此兇手,只要逮著他,一切真相可大白。”
劉吉道:“兇手也可能不是兇手,養蜂人也可能不是放蜂人。”
高化龍一愣:“此話怎解?”
劉吉笑道:“我也不知,反正事情未明朗,能多猜便多猜,大家過過癮頭也好
!”
高化龍被他搞得莫名其妙,只好乾笑回應。
胡一鳴倒是直道高明高明,大概想替白天弄僵之局面挽回些什麼。
劉吉忽而想到什麼:“莫非他可能藏入秘室之中?否則怎失蹤如此之快!咱們
快走!”
說完就招手,先行掠往書軒飛去。
苗如玉、李喜金知道秘室將現,趕忙追前。
高化龍、胡一鳴兩人莫名其妙相望一眼,直覺反應——難道他找到秘室?哪顧
得多想,飛快追掠過去。
三批人馬,一前一後又掠回書軒裡頭。
劉吉忽覺縱使立即開啟,照樣會被神秘人發現吧!倒不如耍點威風,來得過癮
些。遂轉向胡一鳴,道:“秘道的確在此書房,你走眼了!”
胡一鳴自從見過他功夫之後,已不敢心存鄙視,聞言乾笑道:“或許真的走眼
,尚請教高明。”
劉吉皺眉,暗道:“怎麼口氣好起來了?”如此耍他已無意思,只好說出真相
。
“會動的是房子,不是石牆或地板!”
此語一出,眾人皆掠,異口同聲說出:“會動的是房子?”有若丈二金剛,摸
不著頭緒。
劉吉笑道:“不錯,如果整個房子移動,在房子裡頭,根本沒感覺,但秘道自
然出來了。”
眾人仍是不解。
劉吉道:“咱們到外面去吧!”
說完,引著眾人走到外頭,然後行往左側牆邊道:“大家梗慢往前推!”
眾人半信半疑,終也伸手往那面牆推去,整棟書房竟然滑動起來,嚇得李喜金
趕忙縮手,深怕用力過猛,房子會倒塌。
劉吉笑道:“此機關設計再巧妙不過,得整座房子移動,秘道始現,而且它只
要滑動半步,根本難以發現移位,不論太用力或太輕,效果又不差,實是鬼斧神工
。”
眼看房子已被推移半步,劉吉始笑道:“可以進去看秘洞啦!”
眾人帶著好奇心情,登時跟著劉吉步入書房,往那書桌後邊行去,點點目光往
地上瞧去,卻未見及任何秘祠,未免感到不解。
劉吉笑道:“不急不急,總不能一推房子,秘道立現,還得再推暗門才行。
他伸手往底下那石板推去,竟然滑動。果然現出一道尺長裂縫,只要人身往其
躺去,立刻滾入裡頭。
眾人見狀恍然欣歎,如此設計,簡直天衣無縫。
高化龍不禁欽佩問道:“不知少俠如何找出重要關鍵?”
劉吉本想說,看在老狐狸狡猾分上,但怕此傷及這些人對錢老賊偽裝之尊敬—
—至少現在不是拆穿時候。
他說道:“我的直覺認為書房必有秘室,故而裡外轉尋一陣,發現此屋左右有
空地,這不大合理,才找出秘室,如此而已。”
胡一鳴不禁拱手:“高明高明,在下甘拜下風!”
能找出此秘道,他除了恭維己無話可說,否則必定自找難堪。
劉吉不免自得一笑。
李喜金卻已等不及:“進去吧!說不定錢老頭藏在裡邊。”
劉吉頷首道:“當然該進去。”打量如何進入較方便。
高化龍道:“少俠一直以為錢老爺還活著?”
接下來的“這一切全是錢老爺故弄玄虛”之話,他難以說出。
劉吉莫名一笑:“難道你希望他真的被毒蜂吃掉?”
“呃……”
高化龍一時語拙,乾笑道:“在下當然不希望,只是當時……呃……,縱使錢
老爺還活著,恐怕也有不得已苦衷吧!”
劉吉道:“希望如此!”
胡一鳴道:“真是越來越玄,經過此事,在下可要重新檢討檢討自己啦!”
直覺上,此案起比其他任何一案來得懸疑,他已準備虛心應對矣。
劉吉為探風險,先行睡探秘道,只一躺下,業已往下滑動三尺,落於一平台。
他復發現另有開關,可將洞口加火,遂伸手撥去,洞口裂大,終可一掠而下。
他終於明白,既然能設計如此巧妙機關,怎未考慮進出問題?原先的滑落秘道
好人,但欲爬出就累人了,現在移開滑板,能掠起踏下,方是合理設計。
眾人甚快掠往秘道,裡邊一片暗黑。
劉吉經驗甚足,伸手射向左牆,叭叭叭三響,己引燃三盞油燈,秘室霎時一片
透亮,二十餘丈長秘道空無一物,瞧來甚是清靜。
盡頭中有一扇門半掩著,似在等人過去開路。
李喜金見狀欣喜:“說不定寶藏就在裡頭!”
話聲未落,大步踏去。
豈知劉吉急忙撲身攔向他,急叫:“不能亂動!”
話已過慢,李喜金方踩出半步,踏於地面,猝見四面八方射來無數強弩,那咻
叫聲直叫人耳根生疼。
但叭叭叭叭盡往李喜金全身軀射去,嚇得他駭愣當場等死。
眾人霎時驚叫!
劉吉奮不顧身撲前,凌空一掌打得強弩四散,硬將李喜金拖回,他卻身落險處
,眼看強弩四面八方射出,根本逃躲不易。
在情急中,他抽出寒月匕首,身運易筋神功護體,炮彈式撞向左牆角,匕首切
大餅般猛切牆面,砍斷射弩暗鈕,雙手一彈,反射回來,落於眾人這頭。
此刻,他已是汗流浹背。
眾人懸在嘴裡之心,此時才顫落不少,實在無法想像如此天羅地網般強弩亂射
之下,劉吉仍能抽身退回。
劉吉虛喘大氣,抽落肩頭,大腿強弩,幸好神功護體、只傷及表皮而已,否則
不堪設想了。
苗如玉焦切驗傷,發現無大礙,方始放心,儘管如此,她亦是冷汗直冒,抓了
傷藥,替心上人敕去,直道要命要命!
李喜金乾窘道:“好厲害的機關,實在難纏!”想道歉,卻不知從何說起。
高化龍怔心道:“不錯,光是見及強弩能射穿硬石,已是厲害無比,簡直天下
少見!少俠能脫逃,實是絕功在身!”
胡一鳴道:“要是在下,早就前穿後穿,死於非命!”
他對劉吉武功,已是衷心佩服。
劉吉苦笑:“那也得好狗命才行!沒想到老狐狸不但暗器高明,連設計機關也
如此了得?不認栽都不行。”
苗如玉道:“或許此機關不是他所設計。”
劉吉道:“那有何差別,分明已阻擋我們通路,還差點掉了性命!”
李喜金歎息道:“這麼說,根本無法通過了?”
劉吉道:“也不盡然!看我的!”
他突然猛伸手一招,吸來地面大把短弩,然後打往機關秘道。
只見短弩射處,引發機關,牆壁秘洞霎時射若元宵煙火咻咐亂噴,短短二十餘
丈秘道,恐射出萬支以上強弩,端地是叫人心驚肉跳,頭皮發麻。
劉吉一連射出三大把,始將所有強弩引發完畢,此時不但地面,連四牆皆是強
弩處處,讓人觸目驚心。
高化龍歎道:“昔日孔明借箭,或許和此景差不多吧!”
劉吉乾笑:“或許該替它取名‘孔明借箭陣’,也好有個稱呼。”
李喜金喝聲道:“好個孔明借箭陣,差點害我丟命,下一陣不知又是什麼?”
劉吉道:“總不會比此陣弱吧!”
李喜金皺眉:“那還闖麼!”
劉吉道:“來都來了,不闖豈甘心!”
說完一馬當先,行前,發掌掃落地面強弩,小心翼翼探向秘門那頭,但覺毫無
危險,始招來眾人渡過第一陣。
及至第二道半掩之門,劉吉小心翼翼推開,裡頭格局和第一道關卡一樣,二十
餘丈長,卻空無一物,唯一不一樣者,乃是左右各有四盞油燈,自動點亮,更加通
明陰氣少了許多。
劉吉亦未發現壁上有暗孔,足以發射強弩。
為求安全,他倆發攀亂打,甚至抓來弩箭,四處射去,弩箭落地,一切恢復了
平靜,並無反應。
他哺喃說道:“沒機關!”
苗如玉道:“可能嗎?”
劉吉道:“可是,試過了,仍無反應。”
李喜金道:“難道會臨時發生故障?”
劉吉皺眉道:“會嗎?老狐狸會這麼不小心嗎?”
既然沒答案,他只好一試了。
他先行踩出一步,突然唉叫跳回,嚇得眾人跟著驚叫,又散躲去,劉吉呵呵笑
起:“嚇你們的啦!”
眾人這才知失態,暗自困窘,卻無臉指責,倒是苗如玉說了:“真是,節骨眼
裡,還來這套,遲早被你嚇死!”
劉吉自得乾笑:“來點戲劇效果,方不虛此行!”
眾人只能悶笑於心,實拿他沒辦法。
劉吉二次又往前行去,一步、一歲、三步……,漸漸地往前驅近,他全神戒備
,瞧得眾人情緒揪緊。
然而一切似乎無動於衷,恨本毫無狀況發生。
終於,劉吉已行往盡頭,仍然無恙。
他自覺奇怪。回頭探瞧,除了八盞油燈,仍無異樣,猜之不出,心想大概第一
關過於兇猛,第二關於是省略了吧!
既然沒事,他只好招呼眾人:“過來吧!可能機關失靈,咱走運啦!”
眾人帶著慶幸,卻覺可惜,無法一睹機關奇陣,快步奔過秘道,安然抵達盡頭
。
高化龍道:“敢情是老天相助呵!”
胡一鳴道:“還是探探裡頭,說不定另有關卡,此處只不過是落腳地而己。”
劉吉頷首:“有理!”
他遂往那石門推去,竟然不動,仔細研究,方知得往左移,這一推移,果然開
啟,裡頭呈四方形,油燈仍亮,猝見十數元寶箱疊成一堆。
李喜金嘩然驚叫:“寶藏真的在此,有救了!”
他快步便想前衝,劉吉卻一手揪住,李喜金頓醒,呃呃乾笑:“對了對了,僅
防有詐!該檢查該檢查!”
他伸手發掌,東劈西打,尷尬應付應付。
眾人見狀,一陣想笑,亦跟著發掌四周,然卻無任何反應。
劉吉道:“該不會吧!藏寶窟還有機關,要是老狐狸得意忘形,一時誤觸,豈
非自找死路!”
眾人覺得有理。始敢探步試出。
幾步踩下,並無反應。
李喜金忍不住奔向寶箱,哇哇喜叫:“寶物失而復得,不虛此行啦!”
他愛不釋手摸著,然後忍不住掀開,果真全是白花花銀子、金元寶,他得意忘
形直叫又發財啦!
高化龍不禁皺眉,十幾箱,每箱一萬兩計,足足十幾萬兩,錢老爺果然富甲一
方。
李喜金愛不釋手親吻元寶,直道失而復得,過癮過癮,不自覺往口袋塞去。
胡一鳴見狀,皺眉冷道:“這些全是錢老爺財產,李兄如此做,未免趁人之危
吧!”
此語一出,李喜金頓愣,瞪眼過來:“你怎知這些錢本就是他們的!”
胡一鳴冷道:“我一點也不知,我只知這些元寶已擺在此甚久,而此處卻是如
玉莊藏寶窟!”
李喜金斥道:“你根本不知老狐狸所做所為……”
“阿喜,閉嘴!”
劉吉打斷他的話,冷冷道:“還不把元寶拿出來!”
李喜金一愣:“大少爺……”
“拿出來!”
劉吉冷笑道:“它根本不是那批珠寶!”
李喜金怔詫:“真的麼?”
他已把元寶放回:“可是我怎覺得很面熟……”
劉吉道:“我們見的是寶物、古董,樣樣價值連城,豈是元寶可比擬,何況這
些箱子幾乎全是新的,跟古董箱不同,光是你身上八寶馬即值十萬八千兩,不必搶
著抓這笨重的元寶!”
李喜金恍然:“當真是如此?呵呵,差點被若狐狸騙了!實是不值!”
想及八寶馬如此值錢,不禁心花怒放。
高化龍已猜出些許,問道:“少俠另有寶藏失竊?”
劉吉道:“不錯!不過,這不關任何人,我想錢老頭經手寶物甚多,順便查查
而已,不關本案!”
他技巧地搪塞,以免越描越黑。
高化龍瞧他如此回答,不便多問,哦了一聲,沉默下來。
苗如玉接口說道:“奇怪,以老狐狸貪婪心性,怎會留下這批元寶?這似乎有
違常理。”
劉吉道:“或許他來不及搬走,或許這些比起那批寶藏,只不過九牛一毛,他
該捨得吧!”
胡一鳴道:“我們來此,是在查錢老爺行蹤,似乎跟所有寶物無關。”
劉吉嗯地淡笑:“說的也是,可惜,這裡似乎無他蹤跡。”
胡一鳴道:“而且此處也是死角,並無其他通道,所以說,老爺詐死,利用秘
道脫逃之說,並不成立。”
劉吉皺眉道:“我搜搜看!”
於是,他開始敲往四壁,甚且要李喜金翻動元寶箱,以免另有通道。
他想,若真的毫無出口,又找不出任何蛛絲馬跡,自無法證明老狐狸耍此詭計
矣!
搜查一陣,果然毫無出路,劉吉只好另作打算,道:“或許當時他曾躲進來,
事後又溜出去吧!”
高化龍道:“少俠一直認為錢老爺末死,這似乎對事情不大好吧……”
“有失公正”之詞,說之不出。
劉吉笑道:“人死見屍,他連骨頭都沒有,總叫人難以解釋!”
高化龍道:“少俠仍不信殺人蜂吃人一事?”
劉吉道:“我相信殺人蜂不喜歡啃骨頭!”
他瞄向心上人,判斷更加堅決。
高化龍瞧他如此深信不疑,多說無益,淡笑道:“一切待水落石出再說了,其
實若錢老爺未死,大家都應該慶幸,對不對?”
劉吉頷首而笑:“是極是極……”
說話間,忽見李喜金搜出一棖本冊子,晃了過來,道:“有秘賬,自可知這老
頭有多少錢吧?”
劉吉好奇,接過手,翻出瞧瞧,數字未見著,卻見最後一行寫了幾個草字——
“沒想到我會栽在素貞和她姘頭手中”
字跡潦草,松亂,分明悲慟而書。
此語一出,高化龍、胡一鳴亦自好奇湊上前瞧瞧。
劉吉更疑:“素貞?素貞是誰?”
高化龍道:“素貞即是他妻子許素貞。”
胡一鳴急道:“難道這會是件謀殺親夫奪產之案?”
他注意此字前頭記賬數字,興奮說道:“一定是了,看看前帳記日,四月初七
,正是錢老爺遭殃前一天,他早知有人將謀殺,故含恨寫下,無心記賬!”
眾人往日期瞧去,四月初七無誤,且這筆、墨汁相連,是同時刻所寫。
胡一鳴冷笑:“原來是這麼一回事,繞了這麼大圈子,就是漏了許素貞,真是
老天有眼啊!”
他似乎已確定兇手即是許素貞。
劉吉道:“總不能以此便認定她是兇手吧?”
胡一鳴道:“至少她有嫌疑!”
高化龍輕歎:“夫人一向賢慧,怎會……”不願多想。
胡一鳴補上一句:“或許是她姘夫所殺!嘿嘿,人要是被情所困,任何事情都
做得出來。”
劉吉喃喃說道:“總得先找出屍體亦或其他線索再說,只憑此字,想定人罪狀
,並不合理。”
胡一鳴冷笑:“大家都心知肚明,只要是洩了行蹤,作賊心虛,日久必定穿幫
,我甚有信心!”
劉吉笑道:“好吧!反正沒事,見見夫人也好……這裡似乎已經無線索,咱們
退出去吧!”
眾人沒意見。
劉吉把賬冊揣入懷中,四處溜眼一陣,始往回走去。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章 血骷髏】
及至秘門處,他忽覺此門設計為何左右推,而非前後推?難道會像書房一樣,
另有玄機?
這石門能自動關閉,或許真的有所觸動吧?
他小心翼翼開啟,探向秘道,八盞油燈仍一如先前,毫無異樣。
眾人覺得他未免太過上心了吧?方纔已劈打無數,根本末見反應,難道回頭還
一出差錯?
劉吉瞄向胡一鳴那不信眼神,笑道:“胡兄如果認為沒事,那請先走如何?”
胡一鳴縱使有所忌諱,但畢竟是有頭有臉人物,若連試探皆不敢未免笑話,遂
咬起牙關,笑道:“或許有毛病,但不會那麼巧吧……我試它一下便是!”
說完全神戒備,往前踏出一步,並無反應,膽子不由壯些,再踏出一步。
豈知就在此時,在右油燈處猝然噴出強烈火柱,轟然直掃胡一鳴,罩得他沒頭
沒臉,唉呀尖叫,拚命抽跳回來。
復見熊熊火柱中青光閃閃,看似毒針,奇快無比射向其背部。
劉吉喝叫,拼勁拖他回來。然身軀傾斜過關,臀部卻凸彎出去,被射個正著,
疼得胡一鳴冷汗直冒,卻不敢吭聲。
此時的他,發卷臉黑,衣焦處處,臀部又中利針,簡直狼狽不堪。
眾人瞧在眼裡,暗笑於心,全是強咬舌頭以忍下,尤其李喜金,終於忍不住呵
呵笑起,這本是他要品嚐的,終於有人搶著要。
李喜金不禁笑道:“胡捕頭辛苦了。其實我家大少爺在江湖是有名的天才,他
的話多少有點晴示,多聽聽總錯不了的!”
他又補充一句:“天才總是容易留級的。”
胡一鳴咬牙冷哼,不敢怪罪劉吉,卻把一切怨氣歸罪許素貞,暗罵道:“若非
這毒女人,何來兇殺案?怎會落此地步?”
他邊罵,邊伸手往臂部摸去,暗暗揪掉利針、揪一支,痛一回,便罵一次。
眾人暗笑於心,目光卻避開他。
高化龍慶幸自己能躲過一劫,說道:“好厲害的機關,烈火加毒針,任誰也難
擋!最可怕的是,來時無恙,回時大作威風,讓人防不性防。少俠是如何看出端倪
的?”
劉吉當然不願說出老狐狸之陰險,聞言淡笑道:“或許是直覺吧!我直覺兩個
設計一樣的通道,怎可能會沒機關?再加上石門移動怪異和書房一樣,該有觸動機
關之效,然後是那八盞袖燈燈架似乎有洞口,有意無意全朝往裡邊。
於是猜想,或許設計者乃在於讓人順利進入寶窟,待想搬東西出去時,再來一
個大撲殺,自能收到奇效,看來我所料的並不差!”
高化龍聞言,暗暗地點頭佩服,他果然觀察入微,換作自己,可能被燒成刺狠
烤乳豬了吧!
既然已知機關,劉吉霎時發掌亂劈。
只見掌勁震處,八道火技噴若火山爆發,迫得眾人奇熱難挨,紛紛後退,那利
針更是兇猛噴射,叫人觸目驚心。
一連數十掌劈去,縱使能引得利針射光,可是那熊熊烈火仍不止,燒得秘道已
是一片通紅,直叫人頭疼萬分。
照此看來,不知將燒多久方能停止?
劉吉不禁求助苗如玉,道:“火油不若利針,一大把射完即沒,它只要裝上一
大桶,足可燒上三天三夜,你能不能把那油燈火苗熄去?沒了引火苗,自不能引燃
火油,該可安然渡過。”
苗如玉頷首:“藥是有,只是不知如何罩上去?”
劉吉欣喜:“給我吧,我來!”
苗如玉遂拿出一玉瓶,道:“這本是金創藥的一種,可消腫退紅,亦可以解油
污,該可滅火。”
劉吉含笑接過手,立即倒出些許,凝聚成丸般,大喝一聲,直射出去,準確地
落於第一盞油燈,果然將火苗裹熄。
他心下一喜,如法炮製,終於能將第二盞、第三盞……以至於全部都滅了。
眾人見狀,終於噓了一口氣。
李喜金欣叫:“好了,該可以通過啦!”
他想探步,又覺不妥,還是讓別人打頭陣吧。
劉吉見狀笑道:“可學乖啦!現在跳出去,照樣火烤乳豬!”
李喜金一愣:“怎會?”
劉吉笑道:“別忘了,地面仍熱著,很可能引燃油料!”
他一掌打去,燃油噴出,果然再次引燃,化成火焰。
李喜金慶幸,未再中伏。
他道:“若是如此,豈非一樣出不去?”
劉吉道:“未必!”
他猝然凌空掠起,直射秘道,雙掌猛往燈架打去。只見掌勁過處,好架歪偏,
燃油終於噴至牆壁,滲流而下,帶著冷卻效果,未再引燃爆發。
劉吉趁此已輕巧地落於對岸了。
眾人見狀,已自叫好,但見火苗不再,紛紛找機會掠衝過去,終於逃過了要命
火陣這一關。
李喜金慶幸之下,又想替此陣取名,想來想去,還是接受劉吉所說之“火燒赤
壁”較為貼切。
待退出秘室,走出書房,金三元已快步迎來,急問結果。
胡一鳴立即將許素貞之事說明。
金三元臉色立變,若真如此,那未免太可怕了。
胡一鳴說道:“如玉莊上下幾乎搜過,唯獨夫人住處未搜,還請總管帶路!”
金三元輕歎:“夫人既然有嫌疑,我也無話要說,天色已快亮,不如先吃點東
西,待較亮時再去如何?”
這是為人奴僕所該做之事。
眾人當然答應。
金三元遂引入至客房,眾人各自輿洗,並稍作休息。
此時最是痛恨該是胡一鳴,鬍子、頭髮被燒焦不少,幸好他臉面黝黑,掩去不
少窘態,否則可丟臉極了。
他已在此住過幾天,隨身帶著衣衫,始能換下焦衣,看來較不狼狽,心情亦開
朗許多,始敢和眾人共進早餐。
一餐下來,已是旭日東升。
此時清晨已臨。
金三元亦想早日找出真相,引著眾人往西廂樓行去。
西廂樓獨立於庭園清湖畔,恬靜安祥,擁著一般與世無爭之態,隱現出華貴面
不脫俗套。
然而此時,晨霧掩罩,似乎又透著幾許悲淒無奈。
許素貞早已起床,她靜靜默立於湖畔曲橋邊,有若霧中的美人,只不過帶著一
份淒悵罷了。
未到二十五歲,甚且說是少女容貌,卻嫁給五六十歲老頭,心靈幽怨可想而知
。
不知她圖的是什麼?
然而既然已經嫁了,她似乎一直扮演著做好老婆的角色,從未鬧過什麼意見,
出過什麼差錯。
她在如玉莊上下心目中,還算是個標準夫人。
直到現在,惹上兇手嫌疑?
金三元瞧及她,巳開始產生厭惡之嫌。
眾人漸漸行來。
劉吉已見著她長相。
可以說漂亮,卻絕不是國色天香,但憑錢多財這老狐狸能娶到她,可說是癩蛤
摸已吃著夭鶇肉了。
她一身素白衣衫,清清瘼瘦,一向長髮披肩,不施胭脂,眼睛帶怨,或許死了
丈夫,亦或另有心事。
反正,瞧來總是一股怨,似乎任何事情皆引起不了她興趣。
人生對她當真了無生趣?
她終於發現有人逼近,轉身過來,清秀臉面稍稍動容,大概發現來者太多人了
吧?
她目光先落於苗如玉,直覺被其絕世容貌吸引了,隨又轉向金三元、高化龍,
這似乎是她唯一認識者。
她淡聲說道:“金總管,這些日子,你去了哪裡?”
金三元雖對她不滿,仍拱手回話:“奉老爺之命,去送一封信……”
“是老爺叫你去的?”
“正是。”
“送信給誰?”
“一位朋友。”
“誰?”
“劉吉先生。”
“他是誰?”夫人想搜尋記憶卻不可得。
金三元指向劉吉,道:“便是這位少俠!”
“他?”
許素貞以為“先生”便是成年人,沒想到是少年,凝眼望去,只見得他相貌俊
挺,兩眼靈活,似乎甚是精明。
劉吉拱手道:“劉吉拜見夫人!”
許素貞淡然輕歎:“我夫君臨死請你,不知有何用意……”
劉吉直截了當地說:“查案!”
“查案?”
許素貞道:“可有線索?”
劉吉道:“還在查……”
許素貞輕歎:“希望能及時水落石出,否則我夫君死不瞑目……”說完,兩眼
卻含著淚。
胡一鳴暗道:“好一個假惺惺的傢伙。”
他極力想找出證據,讓她難逃法網。
劉吉道:“夫人怎知老爺已死了?”
許素貞道:“高壯士已說過,他親眼見及我夫君被毒蜂吞噬,難道那是假的。
”
高化龍道:“千真萬確!”
許素貞歎道:“這位少俠似乎不信……”
劉吉道:“不是不信,而是既然查案,任何細節都該考慮吧!”
許素貞默然不語,她臉色本就蒼白,蒼白得有些病態,這甚容易讓人聯想到她
做賊心虛。
沉默一陣,她又說道:“有什麼我能幫忙。”
劉吉道:“夫人最後和老爺見面是何時候?”
“四月初五。”
“也就是老爺遇害的前兩天。”
“該是吧!”
“老爺狀況如何?他跟你說了什麼?”
許素貞目光突現冷沉:“你是在審問犯人。”
劉吉笑道:“怎敢!只是想瞭解一下而已。”
從她目光中看來,劉吉直覺她是個外柔內剛的女子,不過仍看不出真偽。
許素貞凝目良久,終於輕歎道:“我夫君當時已走火入魔般,神經緊張,老是
說有人要暗算他,我問他是誰,他盡說可怕傢伙,偶而還說,說不定我就是兇手,
他說我是妖魔化身,實在語無倫次,可是卻拿他沒辦法!”
劉吉道:“什麼妖魔化身!”
許素貞道:“他不斷念著黃蜂尾上針和婦人心一樣毒,說我是妖蜂化身,大概
最近有不少毒蜂騷擾如玉莊之緣故吧!”
胡一鳴瞧她臉色蒼白,有若死人,一股妖魔影像浮出,暗暗覺得,毒蜂該不會
是她養的吧?
劉吉凝目注視她,道:“你覺得丈夫有病,難道未曾替他找大夫?”
許素貞輕歎:“想過,也做過,他一個老固執,我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沒想
到兩天後便遇害了……”
說及傷心處,兩眼含淚。
劉吉沉默一陣忽又說道:“在下有個不情之請……”
許素貞道:“你說!”
劉吉道:“我想搜西廂樓,行嗎?”
許素貞一愣,瞧向金三元,輕歎:“來都來了,我似乎沒理由拒絕……”
劉吉笑道:“夫人是聰明人!”
許素貞輕笑:“不知你們要搜什麼?”
劉吉道:“老爺下落。”
許素貞一愣:“你懷疑他在這裡?”
劉吉道:“倒不是懷疑,而是希望搜遍所有如玉莊,包括夫人這西廂樓罷了。
”
他不得不加以掩飾,免得傷了夫人自尊。
許素貞道:“莊內上上下下,不是在高公子和胡捕頭引導下搜過了?”
劉吉道:“話是不錯,但是老爺既然找我來,我自該親自再搜一遍,對老爺也
好有個交代。”
他不提唯獨漏了西廂樓,已對夫人有所尊敬。
許素貞輕歎:“如玉莊也不算太大,若藏個人,怎會找不著。”
劉吉笑笑道:“活人好找,死人就麻煩,因為它不會開口,隨便埋了,准叫人
找得發瘋。”
許素貞輕咬唇,終於說道:“既然都來了,不搜,你們是不會甘心的,進來吧
,我替你們引路!”
說完,她已轉頭步往前廳。
眾人拜謝,跟隨其後。
劉吉道:“其實,不必勞動夫人,我們自行瞧瞧即可……”
許素貞道:“不必見外,大家全是我夫君辦事,讓我盡點力吧!”如此一說,
劉吉不便拒絕。
於是在她引導之下,搜往大廳、樓園、廂房、亭台、雅軒、寢房……幾乎已搜
遍全部房間,卻未見任何蹤跡。
眾人不禁感到失望。
許素貞似乎毫無嫌疑。
然而苗如玉卻逮著什麼直指一間雅房後頭,叫道:“有毒蜂!”
此語一出,眾人皆愣,瞅眼即瞧。
劉吉快問:“哪裡?”
苗如玉道:“雅房後面!”
這一發現,有若奇跡乍現,一大群人入雅房後頭掠去,然而除了桂花處處香,
哪見得什麼毒蜂?
劉吉笑道:“別走眼了吧。”
苗如玉道:“不可能,我明明見著!”
她不死心,四處轉查,終覺屋頂橫樑處有些污漬,欣喜說道:“毒蜂一定爬到
裡頭去了。”
此語一出,許素貞臉面頓變,道:“怎可能,那是寢房後頭,用來堆衣服的櫃
子……”
胡一鳴像逮著什麼,冷笑一聲,立即繞道前門,往寢房探去。
高化龍亦想探究竟,追得甚緊。
一大群人復往寢房擠去。
此房本是錢多財和夫人燕好處所,佈置頗為豪華,且還擺了不少閨房玩物,許
素貞見及臉紅,趕忙搜丟床下。
眾人卻只注意床後那暗櫃。
胡一鳴等不及,掀開喑櫃,抓出一大堆衣衫,並未發現什麼,不禁狐疑,畢竟
己搜過一遍,莫要鬧出玩笑才好。
劉吉轉向苗如玉,徵詢意見。
苗如玉抽著鼻頭,似聞出什麼味道,皺眉道:“一定有東西,我保證!”
劉吉笑道:“看你如此的認真,信你一次啦!”轉向胡一鳴道:“捕頭試試,
把櫃子拆了如何?”
胡一鳴皺眉,但想想,開口者不是他,拆了又如何?
當下頷首,雙掌凝力,轟向衣櫃,抖著抖著,突然叫了起來,猛一用力,整張
大衣櫃己被揪開。猝見無數黑點嗡嗡飛竄而出,嚇得眾人藏躲四處。
那胡一鳴趕忙拋下衣櫃,正待撲地,卻見一顆血骷稜倒栽下來,嚇得他尖聲駭
叫,沒命逃開。
他驚叫著:“血骷髏,屍體在此!”
一陣惡臭聞得眾人欲吐,他們卻難得機會,全往秘櫃瞧去。
只見那屍首頸部以上全是黑蟲亂爬,吱吱喳喳似在啃食,早就將此人整顆腦袋
之血肉啃個精光,只剩粘紅骷髏頭,讓人瞧來觸目驚心。
許素貞早嚇呆當場,此時已非面無血色,而是蒼青嚇人,宛若青蛇精化形。
劉吉捏著鼻子急叫:“快把毒蜂趕走,查看屍體是誰?”
苗如玉道:“那不是毒蜂,而是屍蜂,專吃屍體者,和昨晚所見不一樣!”
劉吉道:“管他是什麼瘋瘋(蜂蜂)癲癲,先除去再說!先驗明正身再說,阿玉
快趕蜂群!
苗如玉立即抓出一瓶藥粉,猛往骷髏倒去。
白色粉末罩去,黑身白肚蜂群霎時嗡嗡怪一聲,沒命逃開,只只穿窗,叭叭有
聲,瞧來甚是噁心。
白粉罩骷髏,已將血水吸乾,臭味方自減除不少。
金三元乍見屍體穿著繡有青色麒麟之黃袍,已自下跪,泣不成聲:“老爺,您
死得好慘啊!”悲泣不止。
高化龍亦自抽鼻,沒想到屍首竟然如此快即被找著。
劉吉皺眉,間向高化龍:“你敢確定他便是錢老爺?”
高化龍道:“至少那天晚上,他穿的是這件衣服。”
金三元切聲道:“他就是我家老爺,不但衣服,那手指掛的彩玉板指,具有龍
紋,正是他最心愛之物,從不離身!少俠您要替老爺報仇啊!”
說及傷心處,涕淚俱下。
劉吉安慰:“你先節哀,要是哭錯人,豈非划不來!”
金三元泣聲說道:“決錯不了,那玉板指、衣衫、身材,無一不對,他就是我
家老爺啊!”
劉吉瞧向死者右手指的彩玉板指,皺眉道:“其實,也沒什麼辦法證明他不是
錢老爺吧。”
此語一出,又引得金三元泣不成聲,不斷叫著劉吉要替老爺主持公道,見他反
應冷淡,立即轉求胡一鳴。
胡一鳴見狀,深深吸氣,冷目直盯許素貞,道:“我必須逮捕你!”
許素貞一愣,沒想到事情轉變如此惡劣:“你為何要逮捕我?”
胡一鳴冷道:“因為你是兇手!”
“兇手?”
許素貞悵然欲笑:“你認為我殺了我丈夫?”
“不錯!”
“可有證據!”
胡一鳴指向屍體:“這還不夠嗎?你殺了人,又把屍體藏在這裡,如今人髒俱
獲,你很難狡賴!何況你丈夫曾經留字條,說你隨時隨刻想謀殺他!”
許素貞變臉:“他真的如此寫?”
胡一鳴道:“不錯,證據就在劉少俠身上!”
許素貞想瞧。
劉吉猶豫一下,還是拿出帳冊,翻開那頁,示攤過去。
許素貞瞧及字跡,尤其是“姘頭”兩字,讓她昏眩欲墜,淚水直落而下:“沒
想到他對我誤會如此之深啊!”
悲切中已低頭,似乎不想辯解什麼。
胡一鳴冷笑:“現在你該無話可說了吧!”
說完,他拿出繩索,即想把許素貞捆綁歸案。
劉吉卻說道:“等等!”
胡一鳴一愣:“你想阻止我逮捕她。”
劉吉道:“到目前為止,還沒直接證據發現她就是殺人兇手!”
胡一鳴道:“屍首己現,還有留字,還不夠?”
劉吉道:“照當時狀況,錢老爺心神已不大正常,所留文字,怎能算數,何況
也可能是他人冒充留字!”
胡一鳴道:“你真以為有人能進得了那機關秘室?”
劉吉道:“有心者幾乎無孔不入!”
胡一鳴道:“好吧!留字有待商議,但屍首於此,如何解釋?”
劉吉道:“也有可能兇手移花接木!”
胡一鳴道:“誰能無聲無息栽髒於此?那得拆下大箱櫃才行!而且還有毒蜂,
能在此相安無事,不是她養的,是誰?”
劉吉道:“如果我把屍首藏在你住處,再抓幾隻毒蜂進去,你是否也變成兇手
!”
胡一鳴一愣,冷道:“你倒是處處替她辯解,你當真認為她無罪!”
劉吉道:“至少無法立即指認她有罪!”
胡一鳴冷道:“無罪再放人,不就得了?”
劉吉道:“可是你一逮捕,她豈非名譽全毀?”
胡一鳴冷道:“在此發現,她已蒙受污點,澄清是她現在唯一能做的。”
這話倒是讓劉吉一愣!
他轉向許素貞,許素貞亦以含淚而感激眼神回瞧過來,那萬念俱灰表情,更讓
人同情萬分。
劉吉道:“夫人能確定那人就是錢老爺?”
許素貞悵聲道:“少了頭顱,誰也不敢確定,不過那彩玉板指,的確是他所有
。”
劉吉道:“你可知他身上另有何特徵?”
許素貞搖頭:“老實說,我跟他行房,一直閉著眼睛,故此知道不多……”問
道:“你認為我是兇手?”
這話問的有點白癡,豈有兇手會自己承認的?
許素貞輕歎:“事情總有水落石出一天,但請別把田葉青拖下水,他根本是無
辜的!”
劉吉一愣:“田葉青?”
高化龍道:“就是她青梅竹馬朋友。”
劉吉已明白,該是錢老頭所寫之“姘頭”,他道:“誠如夫人所說,事情總有
水落石出一天,我看送你去衙門是不大妥,但要留下你又說不過去,這樣好了,你
先和高公子回快劍莊待些時候,剩下的我們慢慢去查,一定給你一個交代的。”
許素真輕歎,默然不語,此時她已毫無選擇餘地。
劉吉轉向胡一鳴,道:“如此安排,你滿意吧!”
胡一鳴對劉吉已心存敬畏,當下點頭:“由少俠處理吧,你是錢老爺指定者,
錢家又沒有報案,我不便越俎代庖。”
一句話,說的倒也十分悅耳。
劉吉轉向高化龍:“夫人到快劍莊,沒什麼問題吧?”
高化龍道:“自無問題,不知何時請夫人過去?”
劉吉道:“當然是越快越好,不管如何,也該防止串供之類事情發生吧!”
此話已說出,他並非完全站在夫人這邊。
夫人沒有反應,一副任憑安排模樣。
高化龍當下頷首,他想,此事末了,仍該留在如玉莊,故而走出西廂樓,喚來
四名手下,逕自把夫人“請”回快劍莊。
夫人臨行,注視劉吉一眼,欲言又止,輕輕一歎,終於未帶任何東西,只身離
去。
眾人送走夫人,死自沉吟起來。
胡一鳴道:“四個人押解,不怕夫人中途開溜?”
高化龍道:“她不會武功,不易溜吧?何況溜掉,豈非自找罪嫌?”
劉吉道:“我看是不會溜吧!”
胡一鳴道:“此話怎解?”
劉吉道:“我總覺得她養毒蜂殺人,實在不容易,畢竟她的手甚是細嫩,甚至
不曾劃破什麼傷痕。”
胡一鳴道:“殺人的不一定會製造兇器!”
劉吉道:“大概是吧!”
瞧著屍體,又覺噁心,劉吉轉向金三元道:“總管或找個箱子,把它冰封起來
,留在此發臭,實在不大衛生!”
金三元泣聲應是,已吩咐家丁打點去了,自己卻守在屍體旁,不肯離開半步。
劉吉但覺沒有必要留在這裡,遂領著苗如玉、李喜金步出閨房,胡一鳴、高化
龍緊緊跟出。
劉吉見狀,許多心裡的話不能說出,乾脆行往西廂樓幽雅前廳,且看要如何討
論此案情。進入雅廳,他開始來回踱步,仔細思考種種情節。
高化龍道:“少俠對此事始終都在懷疑!”
劉吉道:“懷疑什麼?”
高化龍道:“懷疑老爺之死,懷疑夫人是否為兇手?”
劉吉道:“難道你完全相信。”
高化龍一愣,不知如何回答。
劉吉道:“如果是夫人下的毒手,她似乎沒有理由將屍體藏在自家住處吧!”
胡一鳴道:“也許她來不及移走,也許她想不到我們敢搜她房子,而且這麼快
!”
劉吉道:“再笨的人也不會把屍體藏在櫃子後面讓它發臭吧?只要埋了它,豈
非乾淨利落!”
胡一鳴道:“或許她想拿屍體養毒蜂!”
劉吉搖頭直笑:“不可理喻,真的不可理瑜,事情幾乎完全不對勁!”
苗如玉道:“那是一群屍蜂,和先前毒蜂是不一樣的,照我想法,是那人先死
去,屍蜂才會吃他的肉。”
劉吉頷首:“這正是問題之一。”
接著轉間高化龍道:“當時你不是親眼見著錢老頭被毒蜂吞食殆盡,只留一灘
血?怎生又冒出一具無頭屍體。”
高化龍一愣,道:“或許當時真的走眼了,亦或老爺掙扎逃開,事後又難逃毒
手!”
劉吉道:“憑夫人身手,有此能耐在高大俠眼前耍此遊戲?”
高化龍搖頭:“她似乎不懂武功!”
劉吉道:“這是否意味兇手另有他人?”
胡一鳴道:“也可說,她請了幫兇!”
劉吉道:“也可以說,她是兇手,也不是兇手!”
高化龍道:“問題如此複雜,該如何解決?”
劉吉道:“有個方法可以解決。”
高化龍、胡一鳴異口同聲道:“什麼方法?”
劉吉道:“繼續查下去!”
“呃!”
高化龍一愣,隨即乾笑:“這也是無法中的方法啦!”
胡一鳴道:“從何處開始查!”
他方說出,靈光突然一閃,呵呵笑起,道:“我倒忘了,還有一位恩愛傢伙,
他幾乎是共謀。”
高化龍道:“誰?”
胡一鳴道:“那姘頭!夫人的青梅竹馬。”
高化龍道:“田葉青?”
“不錯!”
胡一鳴自形得意:“說不定問題關鍵即在他身上。”
劉吉道:“說的也是,從老頭留字看來,他嫌疑不小,卻不知他是干什麼的?
”
高化龍道:“我倒知道一些。他在蘇河西街,開了一間小藥舖,有幾味祖傳的
秘方,醫好不少奇症!”
劉吉道:“是個大夫?”
高化龍道:“不如說是個江湖郎中來得恰當。”
劉吉道:“不管是何人物,既有牽連,該請來瞧瞧吧?”
胡一鳴頷首:“此事交我來辦。”
說完,他大步走出,交代手下前去找人,隨後大步回來,然後表示不到兩刻鐘
,人必定帶到。
劉吉淡笑,難得見他如此帶勁。
劉吉笑道:“錢老頭平常喜歡在書房,咱們不妨回到那裡,說不定能找出另外
線索。”
毫無線索之下,胡一鳴、高化龍只好同意。
一行六七人匆匆又往書房行去。
眨眼已至地頭。
破爛門窗仍在,血跡仍見斑斑。
劉吉踱於書房中,不斷瞄著血堆,眉頭直皺,忽又想到什麼,暗露喜色,但見
及眾人目光,隨又掩去。
眾人亦絞足腦汁狀,在揣測案情。
未久,忽聽得外頭傳來吆喝聲!
胡一鳴登時欣笑:“果然準時,未超過兩刻鐘!”
眾人往外頭瞧去,四名壯漢“押”著一名年輕書生型傢伙直奔而來。
那書生一臉驚惶,似知大難臨頭,跑得比壯漢還快,見人即問:“胡大人在哪
?”
胡一鳴立即挺身迎門而立。
那書生見狀,登時下跪,拜行大禮,急道:“大人必定誤會了,我家妹子怎會
是兇手,您一定誤會了!”
胡一鳴皺眉:“你家妹子?”
高化龍道:“他和夫人青梅竹馬,平常以兄妹相稱。”
那書生形跡可疑,田葉青一臉焦急說道:“不錯,許素貞夫人即是我妹妹,她
怎會是殺人兇手?大人明查,務必還我家妹子清白!”
他本是莫名被捉,問及原因,這才明白,反而開始替許素貞擔心,甚至替她求
情。
劉吉一直冷眼旁觀,但覺他相貌很純樸,該心存怔宅,說他能殺人,倒讓人不
怎麼相信。
胡一鳴冷道:“別只顧著替夫人求情,你嫌疑比她更重!”
田葉青一愣:“我?我也是嫌疑犯?”
胡一鳴冷道:“不錯!”
田葉青怔道:“怎會?”
胡一鳴道:“怎不會?說,你和許素貞是何干系?”
田葉青道:“她是我妹子,眾人皆知!”
胡一鳴道:“我是問,你和她是否另有不可告人之事?”
田葉青一愣:“怎可能?怎會?謠言從何傳出?”
胡一鳴斥道:“老爺臨死寫下遺言,說你和夫人有染,你還想狡辯!”
田葉青臉色煞白:“冤枉啊!老爺誤會了,打從她嫁過門之際,我即守分寸,
從未私自相約,怎會有此謠言?老爺的確多心了。”
胡一鳴還想逼問,劉吉卻攔了過來,說道:“胡兄這麼問話,豈非先陷夫人於
不貞之中?”
胡一鳴冷道:“可是對付狡徒,不逼問怎行?”
劉吉道:“嚴刑拷打,總有冤情,咱們是查錢老爺之死,其他事,到時再說吧
!”
胡一鳴冷哼一聲,不再往“姘頭”上作文章,冷斥道:“你最好實話實說,否
則後果自行負責!”
田葉青如獲大敕,連連拜禮:“小的知無不言,只要能救出妹子,甘願犧牲一
切,多謝胡大人,多謝少俠,多謝高公子。”
他連連磕頭,倒讓劉吉覺得不該欺壓以對,便道:“你起來吧!只要說實話,
我不會為難你的!”
田葉青又自拜禮道謝,才敢爬起,他滿頭大汗,不斷抹拭,此時見劉吉有若救
星,一臉畢恭畢敬立在當場。
劉吉道:“你可清楚你妹子犯何罪?”
田葉青道:“老實說,到目前為止,小的仍未完全知道。”
劉吉道:“她可能涉及謀殺錢老爺,你以為如何?”
田葉青怔急道:“不可能,不可能,貞妹手無縛雞之力,怎可能殺人?”
胡一鳴道:“那就得靠你幫大忙了!”
田葉青急道:“小的怎敢?小的一向清白過活,犯不著謀財害命,這其中必有
誤會,小的真的不敢做此傷天害理之事!”
胡一鳴道:“哪有作賊的說自己是賊。”
田葉青祈聲道:“小的真的不敢啊,貞妹也不敢啊!還請三位大人明查!”
劉吉突然問道:“四月七日以前,你可曾來過如玉莊?”
他想許素貞曾想替丈夫看病,田葉青既然是大夫,她該會找來談談吧!
果然田葉青已頷首說道:“四月六日來過。”
劉吉道:“許素貞找你來的?”
田葉青一愣:“公子怎知?”
劉吉道:“不必間我如何得知,你只要回答我,她找你來有何目的?”
“是看病。”田葉青回答。
“看誰的病?”
“錢老爺的病。”
“誰的主意?”
“夫人要我看的。”
“錢老爺可知?”
“不知吧……”
“你可真的替他看過病了?”
田葉青回想,瞧瞧書軒,道:“當時夫人說老爺似得失心瘋,要我替他診斷,
我便來到此書軒,本想替老爺把脈,他卻若瘋子亂轉,我不敢靠近,只能遠觀,以
察顏閱色猜猜病情。誰知被他發現,抓了大刀便砍過來,還說我們是姦夫淫婦,我
看情勢混亂,為避嫌疑,開了一帖鎮定藥方給了夫人,便自離去,後來再也未曾和
夫人聯絡。此事可問當時守衛,他們該見著一切。”
高化龍道:“我倒聽手下說過,他沒說謊。”
田葉青立即拜禮:“多謝公子證明一切。”
胡一鳴道:“可惜如此亦不能證明你是無辜的。”
田葉青道:“錢老爺真的死了?”
胡一鳴道:“你怎知他未死?”
田葉青道:“呢……總希望老爺還活著,出人命總不好!”
劉吉道:“他可能真的死了。”
田葉青道:“縱使老爺死了,我和夫人又怎會涉此重嫌?”
劉吉道:“兩個原因。”
田葉青道:“小的可以知道嗎?”
劉吉道:“你是當事人,本就該知道!一是錢老爺遺書上寫著他是被你和夫人
所害,也指出你和夫人有染。”
田葉青臉面發自,急道:“天大誤會,我和夫人一向清清白白,我可發重誓!
”
胡一鳴道:“發誓對兇手,簡直比吃飯還容易!”
田葉青還想解釋:“我是真心真意……”
劉吉道:“那也只有天知道!第二點,你想不想聽?”
田葉青趕忙劍神,急道:“是何原因?”
劉吉道:“第二點是,我們在夫人住處秘密櫃子裡發現錢老爺屍體。”
田葉青一愣:“當真?可是,她根本無此能力殺人啊!”
劉吉道:“她可以養毒蜂!錢老爺是被毒蜂殺死,而夫人房間也出現大量毒蜂
!”
“毒蜂!”田葉青甚驚。
劉吉道:“不錯,是吃肉的屍蜂,把錢老爺腦袋吃個精光。”
田葉青怔詫道:“有這種事?”
劉吉道:“千真萬確!”
田葉青道:“怎可能,憑貞妹這點能力,怎可能做得天衣無縫,不讓人發現?
”
胡一鳴道:“我也不信,憑她力量,也許不行,但如果再加上你的力量,那就
不一定了。”
田葉青怔詫:“這就是大人逮捕我的原因?”
胡一鳴冷道:“有此重大原因還不夠嗎?至少你的嫌疑很重吧!”
田葉青苦笑道:“不錯,小的的確有嫌疑……只是……”
“只是什麼?”
胡一鳴斥道:“既然承認有罪,還不跟我回去問案。”
此語一出,幾名手下又想擒人,嚇得田葉青東躲四藏。
胡一鳴見狀斥道:“你還想拒捕?”
田葉青急道:“小的不是想拒捕,而是另有話要說!”
胡一鳴斥道:“任何話,先抓起來再說,免得你胡謅!”
田葉青急道:“只怕被捉,一切皆遲矣!”
胡一鳴冷道:“你是說我會糊塗辦案?可惡!”
田葉青不得不求助劉吉,急道:“公子請替小的做主,小的的確有話要說。”
劉吉淡笑道:“你說吧,胡大人只是嚇嚇你,要你說實話而已。”
此語一出,胡一鳴不便再蠻幹,冷道:“知道即好,有話快點,若是有虛假,
大刑伺候!”
田葉青連連道謝,始道:“我知道這番話未必讓諸位相信,但小的仍需說出來
。”
胡一鳴斥道:“有話快說,吞吞吐吐什麼?”
田葉青怔急道:“小的並沒殺害錢老爺!”
胡一鳴道:“那就是許素貞殺了他了?”
“這件事跟貞妹應該也沒關係。”
“只你難以自圓其說!”
田葉青道:“如果錢老爺是我們殺的,怎會留下線索?乾脆來毀屍滅跡不就得
了?若說是我殺的,我為何要屍體藏於貞妹房間?更無理由將屍體留下!”
胡一鳴冷斥:“這些不必你煩心,我們有比你更好的理由,保證你滿意己極!
”
田葉青道:“那些大概都只是揣測罷了!”
胡一鳴道:“揣測也要有依據。”
田葉青道:“既然如此,大人也該想過移屍嫁禍之計吧!”
胡一鳴道:“誰想嫁禍你們?他們吃飽沒事幹?”
田葉青道:“一個人,他最有可能!”
“誰?”胡一鳴問。
劉吉和高化龍同時把耳朵拉長。
田葉青道:“說不定是西門玉虎!”
“西門玉虎?”
胡一鳴道:“這名字,似乎有點熟悉……”
高化龍皺眉:“他就是如玉莊以前的主人。”
胡一鳴聞言擊掌桄聲道:“原來是他!難怪耳熟!”
劉吉皺眉道:“好端端的又冒出一人,情況似乎越來越複雜、有趣。”
轉問高化龍:“他是何來路?”
高化龍道:“他武功不差,外號鐵槍虎,槍上功夫有幾分火候。”
胡一鳴道:“不錯,以前在蘇州頗有名氣,可惜最近已很少聽到他消息。”
劉吉道:“他為人如何?”
高化龍道:“不大熟,不過,為人還算豪氣,但那是幾年前之事,現在不得而
知。”
劉吉道:“暫且信他便是……最近可有見著?”
高化龍道:“沒有,足足多年未見著。”
劉吉道:“他和錢老頭到底有何過節?”
高化龍道:“該和如玉莊有關吧……”
田葉青道:“不但事關如玉莊,也關係到貞妹,老實說西門王虎當時也喜歡我
妹妹。”
劉吉暗道:“莫非姘頭之人,另有其人?”不禁喃哺說道:“這就奇了……”
高化龍道:“奇在何處?”
劉吉道:“錢老頭既然和西門玉虎有過節,怎可能將如玉莊賣給他?”
高化龍道:“這我就不清楚了!”
田葉青道:“我清楚!當時西門玉虎不是賣給錢老爺,而是輸掉的!”
劉吉一怔:“輸掉?賭輸了?”
“正是!”田葉青頷首:“一次解決!”
胡一鳴道:“此事我也耳聞一二,卻未證實,現在聽來,做乎真的了……”
劉吉歎笑:“他倒大手筆,竟然把此莊院一次輸光……”
李喜金跳著眉頭,甚想看看這賭鬼模樣。
胡一鳴道:“他本就嗜賭如命,似乎無所不賭,只是莊院這一把,實在賭得夠
猛!”
劉吉道:“不但是他,錢老頭也很猛,不是嗎?”
胡一鳴乾笑:“這倒是在意料之外!”
田葉青道:“錢老爺早就看上他這如玉莊了。”
劉吉頷首:“錢老頭的確是見之必得之人。”
田葉青道:“本來錢老爺想花錢買下,可是西門玉虎根本不賣。”
劉吉道:“為啥?他出價太少?”
田葉青道:“不是!”
劉吉道:“這倒出乎我意料之外,後來錢老頭用何方法逼他賭這把?”
田葉青道:“縱使當時西門玉虎已不怎麼有錢,他仍不肯把祖產賣掉,只是後
來喝了酒,終於把莊院輸去。”
劉吉道:“就這麼輸光?”
“不,分好多次!先是賭錢,但西門玉虎已無銀子,越欠越多之下,終於把莊
院輸去,當然,一夜之間,也夠嚇人。”
劉吉道:“這傢伙倒是有眼不識泰山,竟然跟他賭?何況還喝了酒!”
苗如玉道:“或許因為喝酒才敢賭,清醒時,哪有這份勇氣!”
田葉青道:“當時西門玉虎的確醉了,而且又在大庭廣眾之下,他為爭面子,
只有賭了,何況他還認為自己會贏!”
劉吉道:“不錯,好賭者,都有這種想法,否則他不會去賭。”
田葉青道:“可惜西門王虎運氣卻糟透了,一路輸到底,結果當真把莊院輸掉
了。”
劉吉道:“跟老狐狸賭,運氣當然不會好,他事後必定認為錢老頭耍了花招。
”
田葉青道:“西門玉虎的確如此認為,但苦無證據,何況他也拿得起,放得下
,終將莊院拱手讓人。”
劉吉道:“既然如此,他有何怨恨?”
田葉青道:“恨在貞妹身上。他一直以為錢老爺以不正常手段娶走我妹妹,這
事使他抓狂不已。”
劉吉道:“那他該找錢老頭算帳了?”
田葉青道:“沒有!當我妹妹下嫁錢老爺時,他立即收拾東西,悄俏離開蘇州
城。”
劉吉道:“去了哪裡?”
田葉青道:“沒有人知道,他也沒說!”
劉吉道:“他果真是拿得起、放得下啊!”
胡一鳴道:“他既然已離開蘇州城,和今日如玉莊命案有何干系?”
田葉青道:“可惜他兩個月前,又回來了。”
眾人為之一愣!
田葉青道:“此次回來,他分明就是想找錢老爺算帳!”
劉吉哦了一聲,考慮他話。
胡一鳴冷道:“他想找錢老爺算帳,為何要等那麼久?”
田葉青道:“兩個月並不太久!”
胡一鳴道:“我是說他原先即想報仇,為何要等這麼多年?”
田葉青道:“大概自覺不是錢老爺敵手,現在練了奇功回來了吧!”
劉吉道:“現在就能鬥得了老狐狸?”
田葉青道:“或許學了什麼旁門左道,不過,從他說話中聽去,他甚有自信!
”
劉吉冷道:“你見過他?跟他交淡過?”
“嗯……”田葉青似在思考該不該回答。
胡一鳴冷道:“你們是同伙人!”
田葉青緊張道:“冤枉!小的曾替他看病,是風寒,吃了一帖藥便好了,當時
就這樣聊開。”
劉吉冷道:“胡說!謀殺人之事,他會跟你聊!”
田葉青急道:“不是聊那些,我替他看病,他總問起如玉莊錢老爺,然後冷笑
表示他過的挺好?可惜好日子不多了!小的才如此猜想。”
劉吉冷道:“他不知你和許素貞關係。”
田葉青道:“大概不知吧,縱使知道,我對他也沒惡意!”
劉吉哺喃說道:“這可得問他自己了……”問道:“是他找你看病,還是你出
診?”
田葉青道:“是他找小的,小的一眼即認出他是誰,也問出他住在何處,日後
有個追蹤。”
劉吉道:“他住在哪裡?”
田葉青道:“西郊一處山莊,種茶的。”
劉吉轉向高化龍,道:“咱們去會會這位奇人如何?”
高化龍道:“只要對案情有所幫助,自該走一趟!”
沒有人問胡一鳴,他自動回答:“我沒意見!”
劉吉轉向田葉青:“你帶路吧!”
田葉青愣道:“小的也要去?”
胡一鳴冷道:“你當然去,從現在開始,未得我允許,不准離開本人五丈開外
,否則用綁的!”
田葉青輕歎:“放心吧!事情未解決,小的不會離去。”
胡一鳴冷道:“如此最好,大家省得麻煩!”
田葉青輕輕一歎,無言以對。
劉吉問道:“你為何不想去見西門玉虎?”
田葉青道:“不是不想見,而是尚未有心理準備,但現在無所謂了,去就去吧
!能水落石出,任何犧牲都是值得的。”
劉吉淡笑:“如此想就對了,這才是男人作風,走吧!”
一言說出,轉向苗如玉、李喜金,投以微笑,三人取得默契,立即踏步先行。
田葉青深怕胡一鳴欺負,趕忙跟上。
高化龍稍作交代,亦跟前去。
胡一鳴則殿後,大有老虎趕山羊之態。
一行人終往西郊行去。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一章 古宅】
西郊外,近山區,一片茶園。
茶園業已荒蕪,顯得蒼涼。
茶園深處,一棟古宅若隱若現。
古宅建築有若酒樓,若是全新,必定豪華,可惜已斑剝甚久,顯得老舊,但古
樸風韻猶在。
幾層建築,頗有架勢。
門前本有旗台,只剩長竿,接著破舊燈籠,隨風飄甩。
一股落漠孤寂隱隱泛出。
燈籠猶可見及“茶”字,大概此樓原是賣茶之用。
大門旁果然嵌著一青石園,顯有“天茶樓”三字。
可惜石匾旁又加兩張本是紅紙,卻貼得發白之字條,寫著“今天不賣茶”
,以及“拒絕借宿”兩句。
高化龍回想童年,此處曾盛極一時,自己倒不時溜來戲耍。
他還記得茶王李元化所種之茶,遠近馳名,但李元化一死,此樓立即沒落,一
直到現在,已乏人問津。
劉吉第一次見比捂桐還高之茶樹,就在門口,枝幹足足有腰身這麼粗,恐怕有
數百年了吧!
無暇回味,胡一鳴已敲向大門兩個銅環。
“卡卡卡”,脆響聲傳出。
門內立即應聲:“誰?”粗沉有若中年人。
有人回話,胡一鳴倒是吃驚,立即示意田葉青。
田葉青登時應聲:“是我,田葉青!”
那聲音更沉道:“是田大夫!”
腳步聲立即傳出。
那步伐似若酒鬼,叭叭重響,讓人聞來身形亦跟著發晃。
叭叭叭叭幾聲,停在門前,大門未開,酒氣立即沖鼻,眾人為之東張西望,裡
頭果真住個酒鬼?
門扉終於打開了。
眾人立即見著這個酒鬼!
只見一副老態,頭髮亂七八糟,鬍子亦亂七八糟,一身青布衣衫邋邋遢遢,盡
是酒漬,宛若街頭流浪漢。
唯一乾淨者,大概是手中抓著那瓶酒吧!
裡頭未點燈,所有門窗全封起來,還糊厚紙,一片陰森黝黑,說它陰曹地府,
也沒有人會反對。
兩眼卻血絲滿佈,很難把他和活人想在一起。
田葉青怔詫道:“你的臉怎變得如此之白?”
比起上次,簡直無法想像。
那人哈哈醉笑:“我白?不是越白越美?我喜歡白,越喝就會越白!哈哈哈哈
!”又灌幾口酒。
劉吉問向田葉青:“他就是……”
田葉青默默點頭。
劉吉徵詢意見般瞧向高化龍,他亦點頭表示錯不了。
劉吉道:“他以前就醉成這個樣子?”
高化龍道:“以前瀟灑得很,而且喝酒甚有風度。”
劉吉輕歎:“時隔幾年,全變了樣,幸好你卻還認得!”
高化龍道:“我是看他眉毛尖長,和老虎差不多,才作此判斷。”
胡一鳴桄然:“我也看出來了,他的確是西門玉虎沒錯!”
劉吉道:“看來他跟錢老頭差不多嘛,都是老頭一個!”
高化龍道:“以前他是比錢老爺年輕甚多,那時或許保養好,現在淪落市井,
自然老化了。”
西門玉虎此時已瞇著醉眼瞧向眾人,笑的甚邪:“哇哇哇……來了不少客人…
…”醉中帶著醒意,轉向田葉青:“這是……”似有難言處。
田葉青笑道:“有點兒事,就過來了……”
西門玉虎怪笑:“找我的,准沒好事……”瞄向眾人,打量什麼。
劉吉凝視著他,含笑道:“老頭,年紀不小了吧?”
西門玉虎歎笑道:“很少人叫我老頭,不過,算是很多啦,對於現在的我來…
…”神態有些悵涼。
劉吉道:“今年貴庚?”
西門玉虎道:“有必要知道嗎?……三十七八吧?”
劉吉皺眉道:“這麼年輕?”
西門玉虎道:“怎麼?這副長相,一定得五六十歲才行?”
劉吉笑道:“不錯,這很容易引人誤會!”
西門玉虎道:“你認為我在說謊?我又不是女人,怕什麼?幾年前,他們全說
我三十歲不到呢!”
哈哈怪笑中,又灌了幾口酒,感慨又道:“只不過短短的三年,我竟然會老了
二十來歲!”
劉吉道:“你自己都沒察覺?”
“那又如何?”
“你似乎心已死!”
“死了!是死了!”西門王虎惟聲更歎,烈酒猛灌。
劉吉道:“你還唸唸不忘幾年前那件事?”
西門玉虎哈哈怪笑:“是嗎……你似乎比我更難忘記那件事。”
劉吉默然不語,凝目瞧他表情。
西門玉虎怪笑後,又是一聲輕歎:“其實我已經想盡辦法在忘記那件事!
結果還是忘不了!”
劉吉道:“你喝酒,莫非也是為了忘記此事?”
西門玉虎稍稍頷首:“這本是個好方法,可恨最近漸漸失效……”
“麻痺了?”
“或許是吧!”
西門玉虎笑道:“也可以說,我酒量越來越好了!”
他瞧向眾人,忽然想到什麼,哈哈一笑:“遠來是客,怎好立在外頭,請進!
別的沒有,燒酒倒有幾壺。”
說完招招手,先行回坐廳前那張唯一較乾淨的四方桌。
桌上擺了一大罈酒,他想想,往左牆原是茶櫃處,抓來大碗,擺於桌上,便斟
起烈酒,五六碗全斟得滿滿。
眾人坐於桌前,似乎總覺不甚衛生,沒有人舉杯飲酒,卻聞得酒香四溢,倒是
陳年佳釀。
此屋原是品茶之樓,設計有若客棧飯館,可惜已沒落,桌椅盡收於四角,沾染
塵垢,蛛網。
就是樓梯的扶手,也全是髒塵,宛若荒宅,讓人覺得有若身處鬼屋之中。
西門玉虎舉酒相敬,先干為敬,眾人只作樣子打發過去。
他卻不在乎,淡淡笑道:“大老遠跑來,只對我的過去感到興趣?”
西門玉虎道:“換做你,你敢嗎?”
“呃……不敢!”
劉吉笑道:“哪是找死!”
西門玉虎歎聲道:“所以我不覺醒都不行!”
劉吉道:“那許素貞呢?”
“她?”西門玉虎一愣。
劉吉道:“你就如此甘心放棄?”
西門玉虎輕歎:“算了,女人要走,誰都留不住,何況我輸了如玉莊,她根本
不會再跟我……”
劉吉道:“你認為她愛慕虛榮?”
西門玉虎道:“至少她已經嫁給錢老頭,足足大她三十歲的老頭!”
想及痛心事,他又猛灌烈酒。
劉吉皺眉道:“看來,你似乎越喝越醒,千杯不醉!”
西門玉虎道:“我還能醉嗎?一醉輸掉如玉莊,再醉豈非輸掉性命?”
劉吉道:“會珍惜生命者,總算還有救!”
西門玉虎帳笑:“可惜有時候活著還比死了難熬!”
劉吉道:“你看來就是那種人!”
西門玉虎道:“我希望我不是!”
“可惜你就是!”劉吉道:“所以我得問明白,你方纔所言,完全是真話?”
西門玉虎一愣,隨即說道:“我己經落魄到如此的地步,已是眾人皆知之事,
有何好隱瞞?”
劉吉道:“包括陌生人?”
西門玉虎道:“對你或許陌生,但那兩位,我一點也不陌生,你是他們伙伴,
而且一直在問話,當然關係匪淺,我該知道你來路,用意。”
胡一鳴、高化龍一愣,同聲道:“你已知道我是誰?”
西門玉虎道:“知府貼身保鏢,秘密總捕頭胡一鳴!快劍莊少莊主高化龍,我
說得沒錯吧!”
胡一鳴滿意笑道:“難怪你有問必答,敢情是認識我胡某人!”
西門王虎瞧向劉吉,淡笑:“卻不知這位……這二位……”轉瞧苗如玉和李喜
金二人。
劉吉道:“在下劉吉,兩位是我友人。”
高化龍道:“或說神幻無影劉千知之子,你更能明白。”
“劉千知之子?”
西門玉虎目光閃動,難得露出一抹驚詫笑容:“難怪高兄如此尊重,原來來頭
不小啊!貴客光臨,實在得敬上三杯!”
說完,舉酒先敬先飲,咕嚕咕嚕,足足喝下了一大瓶,卻不見醉意。
劉吉意思意思喝一口,倒見香醇,道:“如此美酒,這樣喝法,不怕遭塌?”
西門玉虎笑道:“別的沒有,像這種酒,地底埋了最少千百壇,呵呵,該是老
祖宗替我省酒錢才埋的吧!”
劉吉笑道:“有機會倒想喝個夠!”
“現在不行?”
“有人在此,你說行嗎?”
“呃……想必有事?”
“不錯!”
“專程找我有事?”
“不錯!”
劉吉道:“我們有些問題實在無法解決,所以想前來請教。”
西門玉虎道:“看在武林奇人劉千知分上,我有問必答,知無不言!”
劉吉道:“這麼真誠?”
西門玉虎道:“那是先見之明,我這能耐,想瞞武林奇人,那是做夢,干脆大
方一點了。”
劉吉乾笑兩聲:“呵呵言重了,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氣啦,這就請西門兄回答
。自從那一夜賭輸如玉莊之後,你到哪裡去了?”
西門玉虎道:“什麼地方也沒去,就躲在這裡!”
“哦!”
“老實說,當時的我心灰意冷,臉面己無光,除了躲之外,難道還在外頭讓人
家看笑話麼。”
想及往事,西門玉虎不勝唏噓。
劉吉道:“有人卻說你遠走他鄉!”
西門玉虎道:“沒這回事,我還有祖產,怎可能一走了之!”
“當真如此?”劉吉不禁轉向田葉青,想徵得答案。
田葉青緊張地道:“他明明遠走他鄉,我親眼所見,幾天前看病,他也說過剛
回來不久的!”
西門玉虎道:“我總得去收田租吧!除此之外,從未離開這裡,公子不信,可
以問問附近居民,看看是否認得我這酒鬼妖道!”
劉吉道:“為何叫你妖道?”
西門玉虎道:“有時我習慣穿大袍,又不紮緊,有時喜歡手持木劍亂耍,他們
便叫我妖道。他們說我這裡是鬼屋,我乾脆裝道士驅鬼,久了,便叫開了。”
劉吉瞧他一臉鬼樣,倒也相信此屋不鬧鬼都不行。
他問道:“你去收田租,要多久?田產在哪裡?”
西門玉虎道:“石湖那頭,來回不到十天,少俠只要去問西門王產業,立即就
會明白。”
胡一鳴皺眉道:“原是西門王,當年猛將,晚年退休,受封不少土地……”暗
道,可惜已被敗得差不多了。
劉吉道:“我倒非懷疑你沒田沒地,只是田大夫說你三年前已離家出走,兩月
前才回來,我不知該信誰的?”
田葉青急道:“西門玉虎,你那天明明如此跟我說過的。”
西門玉虎皺眉道:“有嗎?我何時跟你說過什麼?”
田葉青道:“你生病時,到我藥舖取藥,還請我喝酒,難不成你全忘光了?”
西門玉虎道:“哪有忘記,我們還在附近天香樓喝得過癮,就是沒提過我離家
出走一事。”
田葉青急道:“我看你是喝醉了,忘了!”
“怎會醉?我還記得喝去兩瓶燒刀子,一瓶女兒紅,叫了五樣小菜,最後還加
了一道糖醋魚肚,你還說好吃極了,我怎會記錯?”
田葉青道:“喝了三大瓶酒,還不醉,我只喝兩杯而已!”
西門玉虎笑道:“那叫什麼大瓶?酒樓的酒瓶簡直比杯子還不,加在一起,遠
不如兩大碗,憑我現在酒量,會醉?實在有點想笑掉大牙!”
田葉青道:“可是你明明走路東搖西晃,那是醉步!”
“嘿嘿,醉步使人舒服!”
西門玉虎道:“那是我的習慣,試問,我若醉了,怎會自己去結帳,二兩八錢
,我給了,五兩銀子,掌櫃要找錢,我說不必,他便再送三瓶女兒紅,走到路上,
有個小鬼在賣糖葫蘆,一支三分錢,我買了二十支,六十個子兒算得一清二楚,然
後,要他送給其他小鬼吃,落個皆大歡喜,你說,我是醉了?”
田葉青為之一愣!
沒想到他記得如此清楚,這根本非酒醉者所能辦到的事啊!
劉吉瞄向田葉青,似笑非笑道:“他說的可是真實?”
田葉青無言頷首,嗯了一聲。
劉吉轉瞧西門玉虎道:“當時你和他聊些什麼?”
西門玉虎道:“什麼也沒說,照我記億,只聊些傷寒、戒酒之事,他倒希望我
能戒酒,還有……”欲言又止轉瞧田葉青,不知該不該說。
田葉青冷道:“有良心,便把實話說出!”
西門玉虎道:“你當真願意?”
田葉青冷道:“在此地,我沒什麼不可告人之秘!”
西門玉虎道:“既然如此,我便放心直言了。”考慮著該怎麼說。
劉吉道:“敢情你們還有秘密?”
西門玉虎道:“其實也不是什麼秘密,而是一種協定而已,他出錢租我一間房
子,要我替他做些事……”
田葉青聞言怔詫道:“你說什麼?我租你這破房子?你別胡謅了行不行?
”西門玉虎道:“我哪敢胡謅呀!兩月前,你明明到過此,說要租我的房子,
難道你敢否認?”
劉吉盯向田葉青:“真有此事?”
“有……”
田葉青臉面煞變:“可是,那只是來此試探,隨便說說而已。”
西門玉虎道:“訂金都付了,豈是隨便說說!”
“我沒有……”
田葉青仍想辯解。
胡一鳴已喝道:“先給我住嘴,沒問你,不准開口。”
此語喝出,田葉青頓時僵住,不敢亂言。
劉吉瞄向他,道:“你說過只見一次面,怎變成這麼多次?”
田葉青急道:“當時情急,我簡要說說而已,誰知他會舌燦蓮花,胡言亂語。
”劉吉道:“不管如何,等他說完,有意見你再說,否則鬧來鬧去,對任何人都不
利!”
田葉青默然點頭,狠狠瞪了酉門玉虎一眼。
劉吉瞧他已平靜,始再問向西門玉虎:“他何時租你房子?”
西門玉虎道:“大約兩月前,正確時間記不清了。”
劉吉道:“租金多少?”
西門玉虎道:“五百兩銀子。”
“五百兩?”劉吉道:“這麼多?只租兩個月?”
西門玉虎道:“沒錯!”
“租整樓?”
“只租一間。”
“一間?”
劉吉不禁想笑:“這麼好賺之事,並不多見!”
他瞧往田葉青,他臉色更青,一副咬牙切齒!
西門玉虎道:“的確好賺,不過,我還得做些小工作才行,但怎麼算都劃得來
。”
劉吉道:“什麼工作?”
“養羊!”
“養羊?”
劉吉怔愣:“養在樓頂?”
西門玉虎笑道:“是拿羊養東西,兩天一隻,其實並不難!”
劉吉道:“養什麼東西?”
西門玉虎欲言又止,終於還是說了:“養一群拇指大的毒蜂。”
“殺人蜂?”
劉吉不禁一愣!
眾人更是睜大眼珠,不斷來回瞧於西門玉虎和田葉青之間。
田葉青冷迸幾字:“全是一派胡言,我看是你自己養的吧!”
沒有人再信他的話,目光全落於西門玉虎身上。
胡一鳴道:“是不是殺人蜂,全身黑色者。”
西門玉虎道:“是什麼蜂種,我並不清楚,只知道一大群,黑成一團,嗡嗡狠
叫,聽來甚是可怖!”
劉吉道:“你怎會願意把房子讓人養蜂?”
西門玉虎道:“只要不是用來姦淫擄盜,我有何理由拒絕?何況五百兩,對於
現在的我,可說是一大筆數目,我更無拒絕必要,而且只要一小房間,怎麼算都划
得來。”
劉吉哦了一聲,不置可否!
西門玉虎道:“當然啦,在得知他要養蜂之下,我是有意見,但他說那是一種
藥蜂,不會蝥人,只用來配藥,我也就信他幾分,可是日後怎麼看都不像是乖乖蜂
,只有少惹它為妙了。”
劉吉道:“只配藥?配什麼藥?”
西門玉虎道:“這只有他自己明白了。”
田葉青暗罵一句:“配毒死你之藥!”
劉吉瞧他一眼,淡然一笑。
田葉青欲言又止,終於輕歎不語,一切等對方說完再說吧!
劉吉道:“你不覺得以羊喂蜂,養法甚是怪異?”
西門玉虎道:“是有一點,但既然是特殊蜂種,且用來配藥,反正自古秘方多
的是,我哪還想這麼多。只是黑蜂越來越多,食量漸漸加大,倒讓我擔心不少。前
幾天要他多送山羊過來,他卻說快要用不著,要我別管,我只好隨他了。”
胡一鳴道:“他怎說用不著?難道想宰殺毒蜂了。”
西門玉虎道:“我也是如此想,畢竟養這麼久,也夠肥了,可以下藥啦!”
胡一鳴冷笑,此舉當然亦可解釋成——只要殺了錢老爺,毒蜂已無用處。
田葉青還是一味咬牙,不吭一字。
西門玉虎灌口酒,又道:“其實,我仍頗為擔心那蜂群,尤其在最近,老是吃
不飽之下,幾乎天天夜晚往外飛沖,直到天亮才回來,不知在搞什麼鬼!
”
胡一鳴心神一緊:“它們最近時常飛出去?”
西門玉虎道:“不錯,大概餓昏頭,自行去覓食了吧!”
劉吉道:“你親眼所見?”
西門玉虎道:“怎能不見?千萬隻一大群往外沖,簡直像蝗蟲大陣,嚇得我把
門窗全封死,深怕它們倒飛回來,把我吃了!”
劉吉道:“你不是說那是間房子,密閉的吧?毒蜂怎會飛出?”
西門玉虎道:“哪有密閉,田葉青早就留了出口,讓蜂群可以進出外頭,就像
養鴿子,此房只是它一個窩而已。本來倒也相安無事,只是最近餓著了,每天夜晚
即飛出,直到深夜才回來。
幾天前更是囂張,一去三天不見蹤影,直到剛剛才全部飛回,看是逮著了一頭
大野牛,吃得過癮吧!”
劉吉怔詫:“毒蜂曾失蹤三天?”
西門玉虎道:“如此餓法,失蹤幾天並不稀奇!”
劉吉道:“它們去了哪裡?”
西門玉虎道:“我又不會飛,怎知它們混到哪去?”
劉吉道:“總該有個方向。”
西門玉虎道:“這倒是略知一二。反正群蜂飛竄亦十分壯觀,我總會偷偷潛到
外頭瞧瞧,雖是夜晚,但月光下一團黑雲仍逃不了我耳目。它們每次飛出去,必定
先在屋頂盤旋一陣,然後飛向月光,突然間又折向東南方,算算位置,還真是飛向
蘇州城,照我想法,說不定是田大夫在訓練它們自由飛行,否則那可就大大的不妙
……黑蜂可能把人肉當食物啊!”
此語一出,個個動容。
田葉青己忍無可忍,怒斥道:“西門玉虎,我跟你何仇?你竟然如此栽我贓!
”
說著就要欺前拚命!
胡一鳴見狀,猛地抓扣他,斥道:“給我坐下,此時此刻還容不得你發狂,否
則扭斷你手臂!”
田葉青被扣扭,疼得淚水直流,哪還能找人算帳,唉唉痛叫,仍忿忿不平:“
他明明在信口雌黃,胡謅栽贓,大人明查明!”
胡一鳴冷道:“是非真假,我自會查明,還不給我閉嘴!”
田葉青被逼之下,終於閉嘴,兩眼含淚,腦袋直搖,悲癡直道不是那麼回事。
西門玉虎莫名不解:“田大夫怎麼回事?我只說蜂群亂飛,你便如此緊張,還
說我栽贓,難道發生不可告人之事?”
他似乎覺得多嘴,不敢再多說。
田葉青淚眼含眶,求助劉吉,道:“你們不要聽他所言,他說的完全是謊話啊
!”
劉吉伸手制止他,轉向西門玉虎道:“先看看那群毒蜂再說!”
西門玉虎道:“有此必要嗎?蜂群似乎甚兇悍!”
胡一鳴道:“也許吃飽回來,乖多了吧!”
西門玉虎頷首:“既然如此,跟我來便是!”
他立身而起,深深吸氣,似想讓自己清醒些,以免栽入蜂巢,自找麻煩。
吸氣過後,但覺順暢,向劉吉說個請字,已晃著醉步,先行登樓。
劉吉緊跟其後,苗如玉、李喜金配合行去。
胡一鳴則推起田葉青押著前去。
高化龍則走在最後頭。
田葉青此時已前後受困,根本毫無退路,只有認命跟著。
他前途命運未卜,行來腳步甚是沉重。
最沉重者還是西門玉虎,他那醉步叭叭叭叭晃響,讓人覺得腐舊樓梯,似乎隨
時會被踩垮。
幸好劉吉三人已是高手,根本未放在心上。
樓閣不知多久未曾打掃,塵垢處處,蛛網遍角,更顯得鄙陋陰森。
胡一鳴武功較差,行及腐舊樓梯,叭叭叭叭晃響,總覺隨時將斷,不禁怔仲起
來。
他故做瀟灑狀:“如此梯子,走來搖搖晃晃,倒是適合醉步,可惜好像隨時都
會倒塌,西門兄還習慣吧!”
西門玉虎笑道:“放心!我已走了三年又兩個月,到現在一點毛病也沒發生過
。”
胡一鳴淡笑:“說的也是,實可謂醉梯醉人走,呵!”
高化龍道:“此處灰塵已厚如燒餅,怎不打掃一下?”
西門玉虎道:“可惜沒時間。”
高化龍道:“你都在忙些什麼?”
西門玉虎道:“喝酒!”
高化龍淡笑:“果真是大忙人!”
瞧他醉人說醉話,高化龍不再亂扯,凝目注視四周。
漸漸地,眾人已行至樓閣的最後一間,隱隱約約已聞及嗡嗡震翅聲,且傳來一
股沉腐臭味。
苗如玉登時皺眉,這一味道和屍臭差不多,最是難聞,偷偷地拿了藥物,抹向
鼻子,始較為舒服些。
她亦想替劉吉抹上,劉吉卻表示有時味道亦是線索,不抹也罷,苗如玉只好笑
他是逐臭之夫。
再問李喜金,他亦堅持不抹,落個臭味相投封號。
眼看長廊盡頭已至,一間房門緊閉,秘室呈現眼前,裡頭嗡嗡刺響,簡直如千
萬隻蒼蠅擠入麻袋,隨時會擠破房門衝出。
那股威力讓人背脊生寒——不只噁心,另有一般髒。
西門玉虎倒也習慣,說道:“就是這間了。”準備開門。
劉吉道:“你不怕一開門,毒蜂立即衝出來?”
西門玉虎道:“裡頭還有一道鐵網門,否則我哪敢餵牠們!”
說著慢慢解下繩索,神情卻稍見緊張。
劉吉笑道:“你現在看來,一點醉意也沒有!”
西門玉虎道:“現在還能醉嗎?要是不小心掉進去,哪還有命在!”
他深深吸口氣,醉意更退,然越讓人噁心,他道:“其實這股臭味,已是最佳
解酒良方了。”
劉吉滿意頷首,轉向李喜金,訕笑道:“聽到沒有,下次你醉了,這就是你的
下場!”
李喜金欲嘔:“饒了我吧,今後,說不定見酒即嘔!”越想越覺噁心,趕忙向
苗如玉要來清涼藥抹在鼻頭,方自好過些。
房門已被開啟,另有一道鐵網門擋住,鐵門下邊乃實心,只有上半邊是網狀,
且裝有彈簧,只要塞東西過後,立刻彈回原狀。
那強烈臭氣湧來,眾人不由退走數步,盡是捏著鼻頭,胃部已在收縮,幾乎隨
時會嘔出東西。
還好,有人抹了藥,有人定力足,未當場失態。
唯獨田葉青,乍見無數指粗毒蜂如蒼蠅塞在鐵網上,只只沾粘臭液,瞧來既髒
且惡,復加味道湧罩,登時翻冑,嘔出東西,臉色更形蒼白。
眾人見狀更噁心,紛紛讓他靠牆嘔個夠。
胡一鳴卻冷道:“養蟲的嘔蟲?這倒是唱作俱佳!”
似乎眾人多多少少有此想法,並未理會他。
劉吉轉問西門玉虎道:“你不是說喂了不少山羊,骨頭呢?”
西門玉虎道:“有的已清理掉……,有時候它們會飛出去,趁此清理,有的仍
留在裡頭,只是在角落,未開門,看不見。”
劉吉滿意這答案,道:“我還以為它們餓得連骨頭都吞了呢!”
他轉向高化龍暗示,當時錢老頭被吃個精光之事似乎不正確。高化龍亦未敢再
堅持。
畢竟他也認為有可能。
劉吉向苗如玉道:“它們應該就是專吃屍體的屍蜂了?”
苗如玉道:“不錯!和夫人寢室櫃子裡頭的屍蜂一模一樣。”
劉吉道:“通常要如何才能驅使它們?”
苗如玉道:“這麼噁心的東西,我可沒見過,也搞不清如何驅使,可惜以前未
問過師父……”
劉吉喃喃說道:“倒是棘手問題。”
忽然間,他嗅到一種極淡,似乎發自某種植物樹枝之香味,皺眉道:“你的門
,用啥製造的?”
西門玉虎道:“我怎知?這房子少說也有七八十年,我未出世便有了,不過公
子放心,經過七八十年的門,怎還有味道?縱使有,也將被這些臭味壓下去!”
苗如玉亦嗅及:“這是新的味道?奇怪?”四處尋轉,想找出源頭。
然而來不及尋源頭,秘屋裡大群屍蜂突然瘋狂般嗡嗡震翅焦躁不安,不斷擠擠
撞撞,似欲飛出。
劉吉怔詫道:“它們受驚了?還是肚子餓了?”
尚來不及多想,蜂群震翅嗡嗚大作,一大群直往屋角那秘洞鑽去。
那洞口只及兩個拳頭大小,蜂群卻如流水入洞,化成一條黑蛇般,準確無比地
鑽了出去。
李喜金見狀大驚:“快追,妖蜂要逃了!”
此語驚得高化龍、胡一鳴急起直追。
但追出三數步,頓覺劉吉根本未動,兩人一愣,始想及蜂群如飛鳥,無所不達
,憑自身這兩下子怎追得著?只好頓足回來。
胡一鳴打哈哈道:“下了樓梯,再退出去,蜂群不知飛往何處啦!”
他想自我掩飾,然卻欲蓋彌彰,還好,沒人理會他,落個自在。
高化龍不言為妙,只瞄向李喜金,疑感他怎未追去。
其實李喜金只不過通知劉吉,見人沒反應,他當然不動了,沒想到有兩個呆子
動了,使他暗笑於心。
劉吉無瑕體會笑意,他深怕香味消逝似地,急問西門玉虎:“你時常聞到這香
味?”
西門玉虎道:“不多,卻聞過。”
劉吉道:“何時聞過?”
西門玉虎道:“大都在蜂群離去時。”
劉吉道:“這麼說,這香味當真能引開蜂群了……到底是何東西?”
苗如玉若有所覺,道:“會是松杉之類味道?對了對了,師父曾說過屍蜂喜歡
棺材味,這味道大概是松杉之類吧!”
不說不知,這一說,劉吉幾乎能確定:“不錯,就是松杉味,好端端地,怎會
跑出此味道來?”
目光不禁落於西門玉虎和田葉青身上。
西門玉虎暢笑:“在下除了酒昧,大概只有汗臭味吧!”
劉吉道:“把門打開,東西可能在裡頭!”
西門玉虎道:“在下沒鑰匙,兩把全在他身上。”指向田葉青。
鐵門有兩鎖故有兩把鑰匙。
田葉青本是嘔得臉面發自,突聞此話,神情激怒即吼:“我哪有什麼鑰匙,你
別血口噴人。”
西門玉虎笑笑道:“自始至終只有你開過此門,鑰匙不是在你身上,難道會是
在我身上?”
田葉青怒道:“你……你血口噴人!”
他忍無可忍,復往前撲。
胡一鳴冷喝,一把揪住他手腕,斥道:“少裝神弄鬼,先搜你再說!”
說完,一手扣腕脈,一手直往他身上摸去,然而除了些許銀子,並未搜出任何
鑰匙之類東西。
胡一鳴頓覺疑惑:“怎會沒有?”
田葉青尖厲斥道:“難道你們只會相信奸人之話麼?如此侮辱我,還不夠嗎?
”
苗如玉皺眉道:“香味怎越來越濃?”瞧向田葉青,不敢當面指出。
胡一鳴聞言,像逮著什麼,登時冷笑:“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吧!”
說完,霎時搶身過去,往他衣襟一扯一拖,硬將整件外衫扯下,銀子、藥瓶霎
時落滿地,卡卡碎爛不少。
其中一青瓶卻彈出兩把銅鑰匙,瞧得他自己兩眼發直,詫愣當場,靈魂驟失!
苗如玉則蹲身下來,拾起黃色丸子,捏開它,杉木香味立現,不便說什麼,已
交予劉吉。
胡一鳴哈哈冷笑:“看你有何話說!”
鷹爪擒拿手奇快無比扣住田葉青肩頭,一手拾起鑰匙,晃向田葉青,要求認罪
。
田葉青已然瘋狂,仍自猛撲西門玉虎。
厲聲吼叫著:“你為什麼要陷害我……”拳打腳踢,卻夠人不著,硬被胡一鳴
給拖住。
西門玉虎冷笑:“我跟你無怨無仇,怎會害你?何況,只說出你在此養蜂,鑰
匙也在你身上,如此而已,怎就說害你?”
田葉青厲聲道:“陰險的傢伙,你殺了錢老爺,還想栽贓給我嗎?是漢子就承
認一切的行為。”
西門玉虎道:“我只是酒鬼,哪來時間殺人?田兄太看得起我了。”
此時胡一鳴早將鑰匙插入鎖孔,叭叭兩響,他欣喜喝道:“果真能開啟,物證
已在,小子你如何解釋!”
田葉青怒極生悲,切聲道:“我沒有!我真的沒有!這一切都是他一手安排的
,你們一定要相信我呵!”
胡一鳴冷斥:“相信你是一個可惡兇手,有話公堂上說去!”
田葉青悲極而泣:“天理何在!你們難道想讓真兇道遙法外麼?”
胡一鳴斥道:“兇手一向喜歡狡辯,不見棺材不落淚!”
劉吉把那黃色藥丸晃向田葉青,道:“這是你的?”
田葉青點頭道:“是的。”
胡一鳴冷笑:“終於承認了吧!”
劉吉道:“既然承認,還有話說?”
田葉青急叫道:“那只是隨身攜帶之急救丸,根本不是什麼引蜂丸啊!”
劉吉道:“事實卻有此功效!”
田葉青道:“一定有人動了手腳!”
劉吉道:“怎麼動?故意製造幾頓,丟到你瓶中?”
田葉青一時語拙,隨又切急道:“那味道根本不對,不是我的救命丸!”
胡一鳴冷笑:“當然不對,用來引蜂的,怎能救命!”
田葉青直叫一定被動手腳,卻甚難使人相信。
劉吉輕輕一歎:“田大夫,你最好想些更合理的解釋吧!我得暫時把你扣下,
直到案情水落石出!”
田葉青更慌,急叫:“少俠明查,我哪有這能耐殺死錢老爺啊?這一切根本是
個大陰謀,您千萬不要中人奸計,千萬替我伸冤啊!我無罪,快放開我啊!”
田葉青不斷掙扎,惹得胡一鳴火大,猛力一扭,抓得更緊,冷斥道:“狡猾傢
伙,非得讓你吃不完兜著走不可!”
他已趁機刑罰,田葉青悶疼呻吟,淚水直流。
劉吉見狀,冷道:“一切我會有定奪,你就暫時認命吧!”
他一指點向田葉青昏穴,人一栽倒,一片沉靜。
西門玉虎皺眉:“他到底犯何罪?”
劉吉道:“謀殺錢老頭!”
“錢老頭真的被殺了?”
“不錯,被毒蜂吃掉腦袋。”
“哦?我倒所料未及,他養蜂是用來殺人……”
西門玉虎道:“若真如此,下次毒蜂飛回,得把它們燒死才行!”
劉吉道:“恐怕不會回來了!”
西門王虎抽抽鼻頭:“的確是件讓人無法想像之事……”
劉吉道:“所以,還得請閣下做證才行!”
“我?”
“不錯,歹徒總是喜歡狡辯,要定他罪,叫他俯首,得拿出有力證據,而你就
是最有力人證。”
“我要證明什麼?又沒親眼見他殺人。”
“只要證明毒蜂是他養的便行。”
“這點,本人倒可證明!”
劉吉道:“那就好,你只要寫下‘田葉青的確在此養毒蜂’便行!”
“要寫?”
劉吉點頭道:“口說無憑,何況,毒蜂很可能不回來,此屋亦可能被毀去,證
據立即消失。”
西門玉虎頷首:“倒是有理,可惜我沒紙筆!”
“我有!”
胡一鳴帶點得意說:“干捕快這行,隨時要畫押,帶紙筆,方便多多!”
他伸手往刀柄扭去,打開雲頭,露了小洞,裡頭果然藏了不少東西,他抽出白
紙,以及一枝帶有筆套之毛筆,交予西門玉虎。
西門玉虎笑道:“倒也方便!”
於是揮筆寫下字證,交還紙筆,歎了一聲道:“我只證明他在此地養蜂,其他
的一概不知。”
劉吉笑道:“如此足矣!”從胡一鳴手中抽過白紙,吹乾墨跡,揣入懷中。
胡一鳴習慣保留口供,如今被抽,有點意外,但想及劉吉武功高出自己甚多,
此案又以他為主,只好乾笑認了。
他裝回筆,笑道:“此事已了,可以回去審案了吧?”
劉吉頷首:“自該如此!”
他踹開鐵門,惡臭再度傳出,裡頭倒見幾具羊骨頭,其它只有髒枯汁液,讓人
不敢恭維。
他一找到新證據,遂退去,引人走返大廳,胡一鳴親自押著田葉青跟在後頭,
心情篤實不少,事情終於有個了結。
及至大廳,劉吉拜謝西門玉虎,不便多留,領著眾人匆匆離去。
西門玉虎愣坐當場。
良久良久,終仍灌酒一飲,縱聲長笑,喊著:“沒想到我賠上家當,他賠了性
命,公平,公平,哈哈……”
笑聲醉狂,傳時甚遠。
劉吉等人聽及,直覺他似乎出了這口怨氣,恐怕又得醉上三天三夜!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二章 老狐狸】
回到如玉莊,胡一鳴急著想把田葉青押往衙門治罪。
劉吉卻表示暫時押在秘室裡,畢竟錢家尚未報官,而且,他仍有事待澄清。
胡一鳴無話可說。
高化龍亦表同意。
業已勞頓一夜未眠,劉吉勸兩人回去稍作休息,養足精神再來。
胡一鳴、高化龍二人但覺應該如此,遂交代劉吉辦理一切,先行告退去了。
金三元想把田葉青押入秘牢,劉吉卻阻止,並支開他,表示要單獨問話,金三
元只好進去。
劉吉把人帶到書房,始將田葉青喚醒。
田葉青一有知覺,已然悲叫他不是兇手。
劉吉笑道:“稍安匆躁,一切好說話!”
他坐於書桌背後那張太師椅,舒舒服服晃起來。
田葉青掙扎爬起,喊冤一陣,終見書軒只抵劉吉、苗如玉、李喜金三人,總覺
三人較可信。
於是他跪下,淚水涕流直拜叩道:“小的真的沒殺人,還請少俠明查秋毫,還
我清白。”
劉吉道:“我是很想還你清白,可是證據顯示如此,叫我如何信你?”
田葉青道:“這分明是栽贓,我根本沒養那毒蜂!”
劉吉道:“照你這麼說,西門玉虎為何要栽你贓?”
田葉青道:“因為他做賊心虛,我卻是那個替死鬼!”
劉吉道:“你怎如此肯定他就是兇手?”
田葉青道:“憑他的仇恨還不夠?何況蜂窩就在他家啊!”
劉吉道:“鑰匙卻在你身上。”
田葉青道:“那是他偷偷栽贓!”
劉吉道:“在這麼短時間之內放到你身上?何況當時我根本未見著他近你身!
”
田葉青道:“這是有計劃的栽贓,他早就準備妥當事先藏於我身。”
劉吉道:“連那藥丸一起栽贓?”
田葉青道:“不錯,還請少俠明查!”
劉吉道:“就是栽贓,他又怎知你會去那茶莊?你若是不去,他詭計根本就無
法得逞的。”
田葉青道:“這是連環計,只要把許素貞扣住,我一定會出面,當時除了西門
玉虎,我又能說誰有嫌疑,他早算準這點,才設下一連串圈套!”
劉吉喃哺點頭:“這倒是頗有道理……”
田葉青泣聲道:“草民一向安貧樂道,不謀他求,又怎會惹上殺人罪嫌呢?還
請公子查明,還草民一身清白。”
劉吉道:“我會查明,只是此案太過複雜,你已經涉嫌,就安分點,有什麼說
什麼,全力配合,我保證在未弄明真相之前,不讓你受到刑罰,你好自為之。”
田葉青拜禮:“多謝公子照顧……可是草民真的毫無殺人動機啊……”
劉吉道:“你唯一動機是在許素貞身上,畢竟他是她青梅竹馬情人。”
田葉青輕歎:“我自知高攀不上,又怎會強求啊!”
劉吉笑道:“希望一切如你所說,阿喜,帶他到金總管那兒吧!”
李喜金頷首,終把人帶走,臨行,田葉青仍磕頭不斷,除了謝恩,還想表示清
白。
苗如玉瞧來心酸:“他真的會是殺人兇手?”
劉吉神秘一笑:“當然不是!”
苗如玉一愣:“你已知他不是兇手!”
劉吉笑道:“如果這渾小子即能殺死老狐狸,那天下豈非全是混蛋!”
苗如玉淡淡笑起:“你看出什麼?”
劉吉道:“一團謎,誠如田葉青所說,陷阱一大堆!”
苗如玉道:“照你這麼說,老狐狸根本沒死了?”
劉吉道:“他要是這樣就死,也不會被我老爹看中,列名七大惡之中。”
苗如玉道:“可是這灘血,還有無頭屍,又如何解釋?”
劉吉道:“老套做法,他想抽身,總得找人頂替,如此而已。”
苗如玉道:“既然如此,他為何要嫁禍田葉青和許素貞?”
劉吉道:“這就得當面問他了,我只知田葉青不是兇手。”
苗如玉道:“如果老狐狸役死,當然沒兇手了。”
劉吉道:“錯了,兇手仍在!只是可能殺錯人而已!”
苗如玉道:“殺錯誰?”
劉吉道:“那假冒者,也就是那無頭屍。”
苗如玉道:“兇手又是誰?”
劉吉邪邪一笑:“難道你沒看出來,今日事情,只有兩位當事人?其中必有一
位說謊,他可能就是兇手。”
苗如玉道:“西門玉虎?”
劉吉笑道:“既然相信田葉青無辜,只有找他頂替啦!”
苗如玉好奇道:“你是如何看出,西門玉虎便是兇手。”
劉吉道:“因為那些毒蜂,根本就是他所養的。”
“怎麼說?”苗如玉不解。
劉吉道:“猜的!”
“猜的?”苗如玉想笑:“猜的怎能拿來當證據。”
劉吉笑道:“有時候,往往先猜中,再來找證據不遲。”
苗如玉道:“我還是滿頭霧水,願聞其詳!”
劉吉笑道:“如果兇手是田葉青,他會那麼笨到親自帶我們去拆穿他把戲?”
苗如玉道:“或許他以為能嫁禍成功!”
劉吉笑道:“憑他也想跟西門玉虎鬥!”
苗如玉道:“的確鬥不過,只是要指認西門玉虎是真兇,沒有確實證據是不行
的!”
劉吉道:“一定會找出,只是……有些問題更複雜……遠比逼出他是真兇重要
!”
“什麼問題?”
“比如說,若老狐狸沒死,這其中又隱含什麼陰謀。”
苗如玉恍然:“也就是說,老狐狸也有陰謀!”
劉吉道:“可能吧,我總認為其中必有原因!”
苗如玉道:“你想到什麼?”
劉吉道:“或許咱們可假設,老狐狸發現有人要殺他,故而把我們找來斗那兇
手,來個兩敗俱傷,他則坐收漁翁之利!”
苗如玉道:“若真如此,他的確是老狐狸,咱們夾在中間,的確不好辦事。”
劉吉道:“所以說嘛,其中蹊蹺未弄懂,光找兇手,對我們不一定有利,何況
問題仍多多……”
苗如玉道:“還有問題?”
劉吉道:“不錯!西門玉虎在三年前輸掉如玉莊,可是當時錢多財無精打采早
就被我爹關在齊雲堡,他哪有時間偷溜出來賭博!”
苗如玉恍然:“對呵!難道西門玉虎說謊!”
劉吉道:“他若說謊,怎連田葉青、高化龍等人都知道此事?可見賭博之事,
千真萬確!”
苗如玉道:“你是說,另外有人頂替錢多財?”
劉吉道:“也可以說錢多財在假冒這位錢老爺!”
苗如玉皺眉一笑:“看來事情果真越來越複雜啦!劉大神捕,你覺得該從何下
手?”
劉吉苦笑:“我們目的是在找出真正錢多財,他卻是只老狐狸,難纏啊!到目
前為止,我還沒想出好方法,實是頭疼。”
苗如玉道:“那只好裝不知,先把西門玉虎解決掉,問題越來越少,他自然會
得意志形而現形。”
劉吉輕輕頷首:“不錯,這是目前唯一路子!”他拿出西門玉虎所留字條和那
本賬冊,仔細比對似在找尋什麼。
苗如玉道:“你這是……”
劉吉道:“比對筆跡,可惜不大一樣,我原以為西門王虎和老狐狸可能是同一
人,現在得重新推斷。”
苗如玉怔愕:“你怎會如此假設?”
劉吉道:“老狐狸想掩藏形蹤,任何手段都使得出來,他亦有可能自導自演此
劇,畢竟他易容功夫,已從君書平夫婦身上得到印證,他可以易容成任何人,在耍
我們!”
苗如玉登時緊張,四處張望,回瞧劉吉,乾笑道:“要是他扮成你,我可就要
倒大楣了。”
劉吉笑道:“我豈是隨便可扮者!何況我們是他目標,他該留些空間讓我們表
演吧!”
苗如玉笑道:“說的也是,誰想冒充你,我一定第一個拆穿他!”
劉吉邪笑:“怎麼猜?叫他吻你,以此證明?”
苗如玉瞄眼窘斥:“正經些,咱們可還在辦案。”
劉吉邪笑:“再正經,也沒有比此事更正經了吧!”
苗如玉更窘,斥道:“狗嘴裡吐不出像牙!都已快被整死,還有心情想入非非
,害不害躁?快辦正事,否則……”
“否則如何?”
苗如玉一時答不上口,窘斥道:“否則我從此離你三百丈,讓你連影子都見不
著,行了吧!”
劉吉皺眉:“這倒是嚴重處罰!好吧,認真便認真!”
當下收起帳冊和字條,道:“咱們這就休息,準備夜探西門玉虎,看看他耍何
把戲,這夠正經了吧!”
苗如玉頷首一笑,道:“這才像話!”但覺自己威力仍夠,甜蜜於心。
未久,李喜金返回,三人找了客房,逕自休息。
二更未到。
劉吉領著苗如玉、李喜金已潛往西郊茶園,想摸西門玉虎的底子。
三里路,眨眼即至。
冷月青森,寒星黯投,古宅映著青白,門前破燈籠隨風卡噠卡噠搖擺,憑舔幾
許鬼氣。
此時說它是棟鬼宅,決沒人反對。
劉吉潛往古宅,四處轉尋,並無動靜,遂交代苗如玉、李喜金躲在暗處監視,
看看有無異狀,自己則掩門而入。
裡頭一片漆黑,除了酒香,另有一股杉香味,那正是驅毒蜂之最佳味道。
劉吉走向桌前,發現那罈酒並末喝光,甚至另有數碗留在桌上,它原是西門玉
虎斟給眾人喝的。
劉吉暗道:“難道他不在?趁我們離開,他也走了?呵呵,這樣也好,可自由
自在大搜查!”
當下他潛搜四處,並無結果,隨即登樓,探向那間毒蜂巢,可惜味道仍在,卻
空空如也。
那杉香味更濃,卻找不出源頭,大概被人散成粉末,落個無跡可尋。
劉吉搜不出名堂,稍失望,只好返回大廳,正愁該如何接下去搜索之際,苗如
玉已溜進來,低聲急道:“阿吉,有新發現!”
“哦!”
劉吉趕忙跟她跳出外頭,往屋後那小山丘掠去,苗如玉指著一處矮茶叢,道:
“看,真正殺人蜂!”
劉吉仔細瞧往地面,果然見及一隻拇指粗,全身漆黑,腦袋泛黃線之殺人蜂,
往地底鑽去。
劉吉欣甚道:“敢情蜂巢在地底?”
苗如玉道:“恐怕是秘室,殺人蜂一向不喜歡悶在泥土中,它們喜歡較大空間
,可以自由飛來飛去。”
劉吉眼晴一亮:“既有秘室,那好辦!”
當下,他小心翼翼找尋,未久,果然在附近石椅上我出通路,呵呵笑起:“看
來不虛此行啦!你且在外邊守著,我去瞧瞧!”
苗如玉交予他一藥瓶,道:“若有毒蜂,噴它們幾下便可!”
劉吉接過手,道聲謝啦,一溜煙,鑽了進去。
苗如玉想跟過去,但是李喜金躍躍欲試,為免添麻煩,只好作罷,兩人再次監
視外頭,負起掩護責任。
劉吉方潛入秘道,一片漆黑,幸好他練過夜能視物,功力亦足,大概可瞧個四
五分清楚。
然他仍覺不夠,偷偷拿出夜明珠,淡青光線照處,只見通道甚是寬敞。
他第一感覺乃是,此秘道和如玉莊秘室幾乎差不多,二十餘丈長,空無一物。
或許兩處產業原來全是西門玉虎所有,構築同樣,秘室也就理所當然了。
“會有機關?”
想及此如玉莊那亂箭穿射,他有所顧忌。暗發掌勁試試,並無反應,始敢小心
翼翼潛去,果然安然無恙。
或許回頭另有作用吧?
但,那就等回頭再處理不遲!
劉吉潛過秘道,裡頭出現較寬敞空間,另有幾道秘門。
劉吉先推開第一道,一陣藥味傳來,裡頭擺了不少瓶瓶,看來是煉藥區,他無
暇再搜是否有那驅蜂藥散。
他只覺先找出殺人蜂窩再說,隨即往第二道門推去。裡頭堆置不少衣衫、假髮
,衣衫以黑色居多。
劉吉皺眉,敢情這傢伙亦懂得易容功夫?
以後得小心辨認才是。
他再往前行七八丈,第三秘室出現。他推開瞧瞧,裡邊除了石床之外,空無一
物。無啥好搜,他再次往前探行三十餘丈,忽聞滴水聲,仔細瞧來,有面牆仍保留
原石。
其中一道裂滴出山泉,倒類似關外蕃人那口仙泉,只不過並非乳白色罷了。
劉吉暗笑,敢情地底別有洞天,石壁還長了青苔,說不定還可種花呢!
正消遣之際,忽聞嗡嗡之聲。
他直覺是毒蜂,警覺四瞧,發現幾隻盤旋泉邊,甚且蜻蜓點水般在洗澡,比起
屍蜂,乾淨太多,但危險更多。
劉吉暗道:“此口清泉,難道專為毒蜂而設?”
來不及思考,毒蜂突然飛走,似欲攻擊劉吉,但盤旋一轉,隨又往內洞飛去。
劉吉豈肯放過,趕忙追去。
他手中摸摸苗如玉所贈玉瓶仍在,膽子更大,追得更緊。
秘道已現天然,直往裡頭深入,大約百丈左右,忽見天然石窟,一大群毒蜂粘
滿四面八方,或而受到先前回來毒蜂示警,只只震翅輕鳴,嗡嗡之聲為之沉響,一
股肅殺之氣,讓人背脊生寒。
劉吉直皺眉頭,暗道莫要被裹得滿頭包才好,他藝高膽大,雖心生寒意,但握
緊玉瓶,仍壯定膽子,一步步往前逼近。
及近中央,蜂群已作勢欲攻,那似一張接著毒剌利鉤之天羅地網般惡蟲要是罩
下,簡直有若掉入剌著無數利針之糞坑,還要讓人受不了。
劉吉暗叫媽呀!
他還是往前踏去。
眼看那蜂群已嗡嗡飛動,欲衝過來,劉吉心一橫準備撲殺之際,猝見一道黑影
從秘窟盡頭閃出。
果然是一臉蒼白如鬼之西門玉虎。
他似乎醉態已醒,面色帶邪,發出怪異聲音,制止毒蜂攻擊。劉吉見了皺眉而
笑:“敢情你和毒蜂甚是有緣,該封你為蜂王才對!”
西門玉虎淡笑:“豈敢!咱們又見面了!”
劉吉道:“你可有相見不如不見之感概?”
西門玉虎道:“有一點,不過,那不能改變什麼。”
劉吉邪聲一笑:“看來你並非真的醉鬼。”
西門玉虎道:“你看來也非愣頭愣腦,劉千知之子,果然青出於藍!”
劉吉笑道:“多謝誇獎,我既然來了,你也該知道我的來意吧?”
“知道,卻還想證實!”
西門玉虎道:“你己把我當兇手?”
劉吉道:“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西門玉虎淡笑:“卻不知我何處露了破綻?”
劉吉道:“毫無被綻,只是你該找個懂武功的人栽贓吧!找了那小子,殺了我
,我也不相信他能收拾老狐狸!”
西門玉虎稍愣!隨又淡笑:“沒想到毛病出在這裡,唉!誰叫我已找出具有謀
殺錢老頭動機之人,才勉強用他,結果仍出差錯!”
劉吉道:“下次可要改進啦!”
西門玉虎道:“還有下次?”
劉吉道:“你總不會只殺一個人就滿足吧?例如說,你現在一定很想殺死我!
”
西門玉虎道:“會嗎?我有何理由殺你?”
“滅口!”
“滅口?”西門玉虎皺眉。
隨即暢笑:“或許這是個好理由,不過,我實在有點捨不得,像你這種對手,
已相當難找!”
劉吉笑道:“可惜像你這種貨色,爛得可以!”
“你說我爛?”西門玉虎目光收縮,終也淡笑起來:“或許吧,跟你比起,我
是爛多了。”
冷邪一笑,大有走著瞧意味。
劉吉道:“在殺我之前,我倒想澄清幾件事,不知你是否慷慨奉送?”
西門玉虎道:“說說看!”
劉吉道:“你當真在三年前和錢老頭賭過?”
西門玉虎冷道:“不然,我的如玉莊怎會拱手讓給他!”
劉吉道:“當時的錢老頭長得如何模樣?”
西門玉虎道:“還不是那死樣子,小眼小鼻,肥脖子,現在則更禿頭,怎麼?
你懷疑那場賭?”
劉吉道:“不錯!”
“為何懷疑?”
“因為三年前,他還在坐牢!”
“坐牢?”
西門玉虎怔愕:“當真!”
劉吉道:“你看我像說謊模樣?而且,我也沒有說謊必要!”
西門玉虎目光直縮:“你是說錢老頭有兩個?”
劉吉道:“大概吧!”
西門玉虎冷斥:“果然是老狐狸!”
忽又想到什麼,邪笑道:“不過縱使如此,我的仇家還是那個跟我賭博者,我
未殺錯人!”
劉吉頷首:“說的也是,你確定兩個月前即盯上這位錢老頭?”
西門玉虎道:“沒錯。”
劉吉哺喃說道:“當時他正在關外,想辦法取得仙泉,又怎可能在此?
看來的確有兩人了……”
西門玉虎道:“你是說,另一個錢老頭也回來了?”
劉吉道:“不錯!”
西門玉虎冷笑:“我看,連他也宰了算了。”
劉吉道:“你本就該宰了他。”
“為什麼?”
“因為他既然是錢多財,當然仍可名正言順接掌這如玉莊,你想奪回的希望照
樣泡湯!”
西門玉虎目光直縮:“倒是棘手事,看來非宰了他不可!”
劉吉道:“希望你還有機會!”
西門玉虎冷道:“你想宰了我!”
劉吉道:“無冤無仇,幹嘛自找麻煩,不過為了自保,那又另當別論!”
西門玉虎邪邪一笑:“看在另有錢老頭分上,我或許可以放你一條生路!”
劉吉道:“那先謝啦!倒是,你為了他而放了我,是何原因?”
西門玉虎道:“利用你把他逼出來,豈非省事多多。”
劉吉笑道:“倒是心意相通,我也想利用你找出他啊!”
西門玉虎笑道:“看來咱們已臭味相投,可以暫時合作!”
劉吉頻頻點頭:“不錯不錯,奇怪組合,奇妙感覺,相當剌激,倒是合作前我
想知道,你第一次派出毒蜂殺人,當真把那人吃個精光。”
西門玉虎道:“毒蜂沒那麼厲害,至少會留下骨頭,他卻失蹤,當時我認定他
沒死,誰知事後又發現屍體,我才安心下來。”
劉吉道:“這麼說,藏在許素貞臥房的屍體,不是你做的了?”
西門玉虎冷道:“我恨不得想吃光他的肉,才養了屍蜂,怎還玩這把戲!”
劉吉道:“那就是別人動的手腳?”
“應該這麼說。”
“為何要用‘應該’而不用肯定?”
“因為也有可能是他自己受毒傷,躲入秘櫃,結果仍逃不了,才被吃光腦袋!
”“這個笨蛋,他若想逃,怎不躲入秘室,豈非防蜂防毒?”
“因為他知我也知那秘室,躲了豈非白躲!”
“密室是你所築?”
“我祖父造的。”
“包括機關?”
“機關?”
西門玉虎道:“何時裝了機關?”
劉吉暗想,或許是錢多財自行改裝,難怪此處毫無機關,道:“那已經不重要
,因為機關已被我破去,我只想知,你當真認為是錢老頭自己躲入秘室之中。”
西門玉虎道:“猜的,直覺上,還是有人動了手腳成份較大。”
劉吉道:“會是誰?許素貞?”
“她?”
西門玉虎道:“不可能,她根本不會做這種事!”
劉吉道:“為了你,說不定她會!”
“為了我?”
“不錯,你們不也有過一段情?”
西門玉虎臉面抽動:“算了,我在她心目中跟老賊一樣,除了錢,她什麼都不
愛,何況我現在一副破落樣,她或許為田葉青那小子,較有可能!”
劉吉道:“可惜她也說不知道!”
西門玉虎道:“你相信?”
劉吉道:“和相信田葉青理由一樣,像他們這種老百姓,大多只想安定,犯不
著惹上殺人罪嫌,何況她似乎也無此能力神不知鬼不覺地把人扛去藏起來吧!”
西門玉虎道:“你是說另有其人?”
“你認為呢?”
西門玉虎不說話了,如果有,難道會是另一名錢老頭?
他如此做,用意何在?
他問:“你認為是另一名錢多財干的?”
劉吉道:“極有可能!”
西門玉虎道:“他目的何在?”
劉吉道:“那就得親自問他才知了!”
“或許吧!除了當事人,誰都很難猜知他自己心境!”西門玉虎淡笑:“咱們
還是淡淡,該如何把老頭逼出來如何?”
說話間,言詞閃爍,相互利用甚濃。
劉吉呵呵笑:“實是奇妙組合,忽敵忽友,妙哉妙哉,且聽聽你怎麼說?”
西門玉虎淡淡一笑,道:“我還能說什麼?當然是一明一暗,相互運用,自該
輕而易舉把人逼出!”
說話間,忽見毒蜂嗡嗡沉鳴,似若欲攻擊,劉吉趕忙提防,豈知大群蜂竟然往
外洞飛去。
劉吉耳尖,似聞吹簫聲。
他怔愣:“有人?”二話不說,潛身往回路逼去。
才探出七八丈,猝見一道人影閃動掠來,竟然是白臉吊眼,眉毛如虎之藍袍老
頭,劉吉怔詫:“西門玉虎?”
他正覺得這傢伙怎如此快速轉向前頭?
他心念一閃,頓覺不對。
他回頭探瞧,竟然另有一位站立當場。
他霎時怔愣:“兩個西門玉虎?怎麼搞的!”
還來不及作反應,後現身那位西門玉虎乍見劉吉,哈哈狂邪大笑:“好小子,
果然有一套。看穿我把戲,可惜只有死路一條!”
他猛地嘯出聲音,偌大毒蜂反撲過來,存心想殺人滅口。
劉吉見狀苦笑:“媽的,簡直複雜透頂!”
他直覺兩人之中,必有一位是錢多財這老狐狸,眼看毒蜂兇狂攻來,他哪肯應
戰,猛往裡頭那名西門玉虎撲去。
急叫道:“兄弟,你們先搞清楚再說!”
那名黑衣西門玉虎本想開溜,知被毒蚌纏上,已然走脫不易,氣得哇哇大叫,
只好迎掌相劈,並以驅蜂之術,不斷催趕毒蜂。
那毒蜂一時不知該螫誰,急得團團轉,形成有趣畫面。
藍袍西門玉虎見狀亦愣:“敢情自家人在殺自家人,好,便決一雌雄!”
他哈哈大笑,復又嘯出更強烈訊息,迫使毒蜂反擊。
如此一吼,毒蜂果然如中瘋般,沒命撲向黑衣人,迫得他哇哇大叫,怒劈掌勁
,硬想迫殺毒蜂。
劉吉見狀,已知黑衣人可能是假冒者,否則毒蜂不可能反擊他,心下一樂,暗
道:“莫非真是老狐狸?嘿嘿,且看你如何擺平此事。”
他本是撲在地面避“蜂”頭,此時更潛往內洞,想隔峰觀虎鬥。
卻見那藍袍西門玉虎冷笑:“敢冒充大爺,讓你來得去不得!”
他號稱鐵槍虎,隨身卻不見鐵傖。
只是此時一喝,立即從背脊抽出三節東西,這一旋接,鐵槍立現,一招“蟠龍
出洞”,強勢無比剌撲敵方十數要穴。
黑衣西門玉虎為應付千萬毒蜂,已是捉襟見肘。
忽再被利槍攻擊,更見手忙腳亂,連閃數槍之後,左臂硬是被毒蜂螫著,疼得
他哎呀尖叫。
一時火起,嗔斥道:“不理你,還以為怕了你,什麼東西!”
他猝然伸手一翻,一把青森細針奇快無比撲來。
藍袍西門玉虎本是強佔上風,根本未把對方放在眼裡,豈知突過反擊,又在亂
蜂之中,怎能細瞧所有毒針?
但覺東西打來,正待抽身閃躲,卻因距離過近,閃之不及,硬是讓毒針撲臉撲
身。哎呀疼叫,兩眼竟然被射中,疼得他落地打滾,兵器脫手飛出,掙扎如殺豬。
那黑衣西門玉虎見狀哈哈大笑:“什麼東西,也敢跟我斗!”
眼看驅蜂人已倒,他自大大方方喝著:“給我螫死他!”
蜂群少了另一種訊息,果然反撲藍袍西門玉虎,蝥得他東滾西爬,簡直如癩皮
狗,為那性命作最後掙扎。
黑衣西門玉虎見狀更是哈哈謔笑,直道這就是跟我斗之下場。
劉吉暗道老狐狸果然是暗器高手,一把追魂針讓人防不勝防,此時見狀他得意
志形,不收拾他尚待何時?
當下凝足掌勁,猛地撲前,及近對手三尺之近,黑衣西門玉虎方自察覺,頓知
不妙,猛地轉身想反擊,已是過慢,驀見劉吉掌勁劈來,當然一聲,打得他悶哼一
聲,倒撞石壁,唉唉疼叫,凹若蝦米。
劉吉卻詫愣道:“你身上藏了鐵板?”
方纔一聲聲音不對,他不得不佩服對方狡猾。
黑衣西門玉虎忍痛謔道:“不錯,我隨時隨地在等著跟你作戰,否則這一掌豈
非要我命。”
劉吉淡笑:“果然狡猾無比,你到底是不是錢多財?”
那人謔笑:“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劉吉道:“是,饒你一命,不是,立刻宰了你!”
那人一愣:“是仇家還能活命?為什麼?”
劉吉道:“留下來搾出所有寶藏,再取你性命!”
那人哈哈大笑:“原來是為了寶藏?我有寶藏嗎?與其事後也沒命,我怎肯說
,只有拼啦!”
他猝然一嘯,毒蜂回頭欲攻劉吉。
他凌空一揚手,又射出大把毒針。
劉吉早有防備,冷笑道:“憑這些就要收拾我,未免太小看我了吧!”
他突然落地打滾,一掌掃向毒針,身軀彈起,喝地一掌打出黑團,直撲那人臉
面。
那人冷笑,反掌即劈。
豈知這團東西竟然軟柔如水,這一劈掌,有若打向爛泥巴,叭然一聲,不但穿
透指縫,更濺得他滿頭滿臉。
那黑衣人見狀叫糟:“這是什麼?”
劉吉呵呵笑道:“強力腐蝕漿,三分鐘不到,立即斃命!”
那黑衣人怔駭不己,猛抓雙手,往臉上抹去。
豈知越抹越糟,嚇得他心膽俱裂。
大叫道:“不要不要,快給我解藥,我不想死呵!”
劉吉冷笑:“要活命,先承認你是不是錢多財!”
“我是我是,解藥快來。”
“還得告訴我,寶藏在哪?”
“在運河……”
黑衣人急道:“解藥給了,我再說!”
劉吉笑道:“好吧!”
隨手拿出一團東西,丟去,道:“抹在臉上便成了。”
老狐狸抓於手中,但覺和先前一樣是軟泥東西,怔道:“你拿的仍是毒藥?”
劉吉道:“不要疑心,同是一毒一解,混合了抹了便成了,快點,否則來不及
,誰也救不了你。”
老狐狸寧可信其有,立刻往臉上抹去。
他己將假臉抹光,露出稍禿腦袋。
劉吉趁機又問:“解藥已給,還不快說寶藏藏於何處?”
話末說完,無數毒蜂再次粘來,迫得他不得不東躲西藏以抗。
老狐狸邪聲冷笑:“解藥既然已到手,我哪還用再說!”
說完,轉身即溜。
劉吉嗔喝:“告訴你,那是假解藥,你死定了!”老狐狸冷笑:“我不說出寶
藏,你怎肯讓我死,差點還上了你當呢!再見,親愛的小朋友。”
說完一聲尖嘯,逃得更快!
劉吉登時怒叫:“錢多財,你給我回來——”
然那蜂群猛撲之下,他一時無法脫身,眼看對方已快逃開,猛地一掌打去,可
惜卻劈中他背脊鐵片,無動於衷,他甚至藉此勁道,逃得更快。
劉吉更是怒叫:“給我回來——”想追,又無法脫身,急得哇哇叫,拿出苗如
玉交予藥粉,硬往毒蜂撲打。
然毒蜂千萬隻之多,一時又怎能撲殺殆盡,只好且戰且走,或撐到秘門,將其
阻隔便是。
連戰幾回之後,忽見秘洞傳來一陣尖叫:“小兔崽子,你敢把我弄成眼鏡猴—
—”
此語一出,劉吉這才爆笑出口。
得意非常,道:“看你日後如何見人?”
說完,一掌打得毒蜂東倒西歪,身形閃出“無影幻步”,奇速無比掠往發聲處
。
幾個轉折,已到那滲有山泉處。
只見得錢多財本是洗臉,卻把臉面弄成七彩模樣,他剝下人皮面具,兩眼眶更
見花紋,簡直亮麗無比。
他嗔恨直瞪劉吉,想開罵,猝覺不宜久留,先溜為妙,登時砸出人皮面具,奇
快無比閃向他處秘道。
劉吉豈肯讓他走脫,汕笑道:“老狐狸,戴上眼鏡果然漂亮多多,怎樣?臉上
亮明的日子,一定很風光吧?你不想擦掉嗎?可惜我好像聽說這種染料可以深入皮
膚,除了剝層皮之外,永遠洗不掉呢!”
他邊說邊追,存心把錢多財氣死。
錢多財果然恨得咬牙切齒。
追逃更急:“這筆悵,日後再算!”
劉吉道:“其實,只要你說出寶藏藏在何處,我可以給你解藥!”
“休想!”
“難道你當真想一輩子戴七彩眼鏡?”
“我自會想辦法解決!”
“放心,除了我的獨門解藥,天下無人能解!”
劉吉早知老狐狸易容功夫了得,遂和苗如玉共同研究出這味染泥。
它本是紅黃蘭三色,只要混在一起,變成七彩花泥且能滲入皮膚,根本難以洗
掉,借此染往對方臉手或身體。日後自有個證明,沒想到剛出師即染上大魚,難怪
他會樂翻天。
老狐狸一腔怒火無法發洩,怒斥一聲:“可惡!”往那打坐之石室閃去。
他正待開門,劉吉一掌打得他悶凹晃退,跌坐石床邊。
劉吉則己閃入見他無處可逃,邪聲笑道:“眼鏡狐狸,你還是束手就縛吧!此
處我己檢查過了,根本毫無退路,你死定啦!”
錢多財霎時怔恐。
他急往四壁瞧去,哪來退路,猝又摸擊牆面,仍無動於衷。
他不禁苦笑:“我認栽了,劉少俠果然厲害,我栽得無話可說!”
攤攤手,坐於床邊,一臉無奈。
劉吉笑道:“既然人栽,就乖乖說出寶藏下落,還有最近的兇殺案,到底是怎
一回事?”
錢多財輕歎,想拭額頭汗水,卻發現雙掌亦是七彩顏色。
不由苦笑道:“大少爺,先給我解藥吧!如今我雙掌見彩,臉又戴眼鏡,如何
能見人?”
劉吉笑道:“反正你一向喜歡易容,根本見不得人,帶著花臉又何妨?
呵呵,花邊眼鏡,最是新潮不過。”
他這才瞧清錢多財真正面目,小眼、小鼻,卻圓臉、肥脖,頭髮稍禿,眉毛、
鬍子甚稀疏,倒像得了脫毛症的中年員外郎。
此時他再上一副七彩眼鏡眶,更形滑稽,越瞧越讓劉吉覺得捧腹欲笑。
劉吉道:“幾日不見,毛都快掉光了。”
老狐狸乾笑:“老啦!又能如何?”
其實,他乃易容之便,才剃稀毛髮。
此時他為讓劉吉相信此乃真相,故如此說出,日後也好再變花樣。
可惜劉吉早就看穿把戲。
冷道:“我倒有禿頭水讓你抹,可惜縱使長得再多毛髮,也掩不了七彩眼眶吧
!”
老狐狸苦笑:“所以,還請少俠賜我解藥,老夫感激不盡!”
劉吉笑道:“那也得看你如何感恩再說啦!”
老狐狸道:“為感恩德,老夫全力配合少俠任何問題,絕無後悔,虛言之處…
…”
劉吉邪笑道:“那請說,寶藏到底藏在何處?”
“這……”
劉吉道:“難道你想後悔?”
老狐狸乾笑:“寶藏實在不少,能不能一人一半?其實只要一半,己足夠你舒
服大半輩子了……”
劉吉道:“有了如玉莊,你照樣可以過得舒舒服服!”
老狐狸苦笑:“那麼一大堆寶藏,只換回臉面這副七彩眼眶,實在有點划不來
吧?它以可讓全國名醫撞個頭破血流,為我醫治!”
劉吉邪笑道:“說得沒錯,你既然想通寶藏可以買回,那跟我買不就得了,何
必花時又勞神?”
老狐狸道:“我是說,價碼不必那麼高,大不了,找個大夫換皮便是。”
劉吉訕笑道:“那也得走出這石室才行!”
老狐狸一愣:“你不讓我走?”
劉吉笑道:“你以為呢?那本是我的東西,被你霸佔,還想叫我慷慨送給你?
沒搞錯吧?”
老狐狸勞苦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看在我代你運出的分上……”
“一顆!”劉吉拿出一顆夜明珠,笑的甚邪。
老狐狸怔愣:“一顆?”
劉吉邪笑:“怎麼?嫌少?這麼大一顆,足足值上十萬八千兩,這可以僱用一
百匹馬,來回關外跑一百趟,還有找呢!”
老狐狸苦笑:“我是說,沒有我,這批寶藏可能會落入鬼王手中……”
劉吉斥道:“沒有你,寶藏早就在我手中,一顆要不要?不要拉倒。”
他猛收回懷中,冷道:“不說,休想離開此房,我會讓你發財窒息,吞下一百
頓夜明珠,讓你死得風風光光!”
老狐狸一愣:“真的要吞寶石?”似乎想試。
劉吉冷道:“不錯!吞下去舒服,取出來就要開膛破肚,保證你更舒服。”
老狐狸登時怔愣。
他摸摸肚皮,哪還敢心存貪念。
劉吉怒斥:“還不快說!難道要我真的開膛破肚?”
他拿出匕首一晃,嚇得老狐狸面無血色,急道:“別亂來,我說!寶藏藏在…
…”又猶豫,甚是不甘。
劉吉喝道:“還不快說!”
匕首更逼,嚇得老狐狸面無血色,輕輕一歎:“罷了罷了,留得青山在,不怕
沒材燒,寶藏藏在運河東岸的桃花林中……”
“當真?”
“命都快沒了,要寶藏何用?”老狐狸不勝唏噓。
劉吉汕笑道:“不伯你耍詐,否則剝你一層皮。”
老狐狸輕歎:“我全輸了,有什麼,你便問吧!”
劉吉冷道:“當時你是如何瞞過鬼王,獨吞這些寶藏?”
老狐狸道:“我只告訴他仙泉取之不盡,他已樂歪,又怎知另有寶藏。”
“原來他根本不知有這麼一筆寶藏。”
“這種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可是當時只有你--人,你又如何搬運?”
“誰說只我一人?”老狐狸道:“另有鬼王手下一大堆人,我輕而易舉可利用
。”
“他們不會告訴鬼王?”
“怎麼說?鬼王取了仙泉,樂歪之後己先行開溜。我只叫他們搬東西,他們未
必知道一箱箱全是珠寶,縱使知道,也未必明了我運往何處,只要一入關,我請來
一批人馬運送,神不知鬼不覺。”
劉吉頷首:“不愧是老狐狸。”
“過獎,卻栽在你手中。”
劉吉笑道:“彼此彼此,還虧你運回,否則我倒棘手萬分呢!”
“所以說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怎不能分……”
“分你個頭!”
劉吉斥道:“貪得無厭,騙了如玉莊還不夠?”
老狐狸乾笑:“沒人會嫌錢多吧……”
劉吉汕笑道:“既然如此,還快馬加鞭,找我來此做啥?”
老狐狸輕歎:“那是我失策之一。”
劉吉道:“我倒想搞清楚你到底存何居心?難道真是命在旦夕,非得要我解危
才行?”
老狐狸輕歎:“失策便失策,不該引狼入室……”
“誰是狼?”
“嗯……引虎入室吧!”
“管你引什麼?我只想知真相。”
老狐狸輕輕一歎,說道:“都怪我不好,找個人頂替,結果那人卻越俎代包,
竟然想霸佔我的一切,才有此局面。”
想起往事,不勝唏噓,他感慨不已。
劉吉道:“就是那名假冒你的人在搞鬼?”
“不錯!”
“他為何假冒你呢?對了,是你要他假冒你的!”
“不錯!”
“有何原因?”
“呃……”
“到現在,不說行嗎?”
“看來是不行了……”
老狐狸道:“這是想瞞你父親之舉!”
劉吉一愣:“怎麼扯上我父親?”
老狐狸道:“別忘了,八年前,他正在逮捕我,我只好準備一個替身,結果乃
慢了一步,足足被你老爹抓去蹲了八年苦牢。”
劉吉恍然:“那傢伙便是那假冒者?”
“不錯!當時他還是個小混混,誰知假冒八年之後,敢情已自居是我,還以為
我死了,便開始無法無天,我好不容易脫困,找到他,他卻想收拾我,實是枉顧江
湖道義!”
“你這種人也有江湖道義?”
“誰說沒有!我一向最重視義氣。”
“是嗎?那也不會逃出齊雲堡時,一馬當先開溜,更不會瞞著鬼王,占有那批
珠寶吧!”
“他取仙泉,我取珠寶,各有所求,怎能怪我?”
老狐狸道:“不管如何,那小子比我壞上一百倍,我才收拾他。”
劉吉道:“所以你才暗中通知我,性命垂危,要我趕去解危。”
老狐狸道:“不錯,他暗算我三次,還在飯中下毒,幸好我早有預防,否則豈
非死個不明不自。後來西門玉虎又暗中以毒蜂報仇,我看機會來了,便請你前來觀
虎鬥。”
劉吉道:“我看不是觀虎鬥吧!而是你要讓我親眼看見替身屍體,以為你已死
了,而後永遠逍遙法外,對不對?”
老狐狸乾笑:“有一點這麼意思,可惜卻失敗了……”
劉吉道:“我搞不懂,你既然要我認為你己死,幹嘛把替身弄得面目全非?讓
人懷疑你詐死,這對你很不利!”
老狐狸輕歎:“我的確想如此,可惜第一次毒蜂突襲,早弄得他滿臉滿身腫脹
,根本非我本人模樣,要是留下來,豈非等著人拆穿假身分,所以我才暗中盜走屍
體,故意留下一灘血,讓人以為他被毒蜂吃個精光。”
劉吉道:“果然好招,可惜毒蜂吃不了骨頭,你的計劃仍出現破綻。”
老狐狸輕歎:“若非如此,我早詐死成功,當時你發現疑惑,又四面查詢,我
只好另找他人,將替身身上的衣服、戒指等特徵東西穿戴在他身上,藉以假冒,結
果,你還是不信!”
劉吉道:“未見真面目,我怎相信,只是你為何要藏屍於許素貞房中?”
老狐狸道:“反正她不是我妻,留在身邊也沒用,乾脆一並解決,日後省事不
少。”
“你果然心黑手辣!”
“人各自立場不同。”
“你卻隨時可犧牲人家!”
老狐狸目光收縮道:“人在江湖,總是有些無奈,何況她並沒死!”
劉吉斥道:“若非我,她豈非死了?說你惡,你還真的惡到極點。”
老狐狸輕歎:“日後,你自會知道我心境……”
劉吉冷道:“現在已明白得清清楚楚,你連田葉青也陷害!”
老狐狸道:“是他自己攪進來,沒想到卻牽涉西門玉虎,壞了我大事。”
劉吉道:“所以你就假冒西門玉虎前來想殺人滅口,只是人未找著,卻被我遇
上。”
“這種人活著也無多大用處,不如早日替他超渡算了!”
劉吉邪笑:“你這種人也差不多,不如早日超渡你算了!”
他漸行逼近,嚇得老狐狸面色陡變:“你想殺了我?”
“不然還想殺死自己不成?”
老狐狸見狀驚駭不己:“你敢食言!”拚命劈掌抵擋,可惜全無用處,猛又翻
出毒針,極欲自保。
劉吉喝喝訕笑:“不想殺你,把你玩死總行吧!”
他眼看毒針近來,一掌打得散飛,其勢更猛,欺劈欲收拾老狐狸。
老狐狸只能棄甲而逃。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三章 寶藏】
然他方滾至床中,劉吉一掌凌空斜劈下來,打得他悶呃彈撞牆壁,那石床受動
,砰然暴聲。
劉吉正得意耍得他如落水狗亂逃之際,猝見一道東西從上空落下,他猛地驚慌
欲閃,卻已不及。
砰然再響,地動山搖,一座鐵籠子罩下,正巧罩准石床,分毫不差。
老狐狸見狀哈哈彈起:“這裡是沒通路,卻有一大牢籠等著你,再見,咱們日
後再見!”
老狐狸趕忙閃身,沒命逃出石門。
劉吉氣得哇哇大叫:“你敢耍詐,到時看我如何剝你皮!”
他拚命的發掌,對方卻溜若老鼠,一閃不見,劉吉嗔嗔喝喝,趕忙抽出匕首,
砍往鐵柵。
鏗鏗聲中,雖見斷裂,可惜剎那間,忽見大群毒蜂再次湧來,迫得他手忙腳亂
,狼狽不堪。
他不得不自嘲一笑,這筋斗栽得不輕啊!
忽而見及苗如玉及李喜金叫聲,敢情是被方纔鐵籠落床聲震著,趕忙前來瞧個
究竟。
劉吉只能苦笑回應:“在這裡啦!毒蜂不少,自個兒小心。”
苗如玉、李喜金乍聞聲音,心頭篤定不少,立即掠身追來。
他們見及毒蜂洶湧,苗如玉學過馭蜂之術,趕忙嘯出奇異聲音,毒蜂聞聲乍愣
,再被嘯喚,已轉身回飛。
苗如玉、李喜金飛身下來,毒蜂頭頂飛過,眨眼走個精光,兩人始見及劉吉被
困鐵牢中。
李喜金笑道:“大少爺,近來春風得意,連睡覺都得加上鐵蚊帳啊?”
劉吉斥道:“少損人,去看看四周有無動靜?”
李喜金道:“毫無動靜,現在秘道唯一會動的只有毒蜂和咱們,如此而已!”
劉吉瞄他一眼,寶刃業已切斷鐵柱,爬了出來,冷道:“倒是專打落水狗的功
夫,天下第一。”
李喜金乾笑:“會嗎?會嗎?小的怎敢把大少爺當成落水狗?”卻笑的更謔。
苗如玉笑道:“怎麼回事?當真遇上棘手貨?”
“嗯!”劉吉點頭,笑的甚癟。
“誰?西門玉虎?”
“是,也不是。”
“怎麼說?”
“因為西門玉虎已死,另一個西門玉虎又復活,然後老狐狸就出現了!”
“這麼複雜?還有老狐狸?”
“不錯!他就是另一個西門玉虎!”
李喜金急道:“老狐狸出現,為何不叫我們?”
劉吉瞄眼:“叫你去送死不成?”
李喜金為之乾笑:“至少可以替你看著他吧!”
劉吉笑道:“不必了,他已中我們的七彩泥,臉上戴了眶眶,雙掌亦是,如此
,遲早會把他認出來!”
苗如玉道:“他為何要假冒西門玉虎?”
劉吉道:“殺人滅口!”
當下他解釋錢多財如何設計之事說來,聽得苗如玉、李喜金大喝老狐狸果然陰
險苗如玉道:“既然西門玉虎是兇手,那許素貞、田葉青該能脫罪,總算事情有了
結果啦!”
李喜金道:“哪有結果,錢多財未逮,寶藏末尋出,咱們還有得忙呢!”
劉吉心下一喜:“說及寶藏,我突然想到老狐狸曾說出,埋在……”
“埋在哪裡?”李喜金睜大眼睛而說。
劉吉道:“可是他生性狡猾,在準備脫逃情況下說出,又豈會是真的。”
李喜金道:“說說無妨,反正死馬且當活馬醫。”
劉吉頷首道:“或許說溜嘴了說不定,他說是在運河東峰桃林處。”
苗如玉皺眉:“那地方離如玉莊甚遠,而且又是公地,他會埋在那裡?”
劉吉苦笑道:“我亦是半信半疑。”
李喜金道:“試試嘛!說不定他就是那種的常理而為者,越是公地越感興趣,
咱們挖它一趟便知。”
劉吉笑道:“你喜歡挖,我豈可錯失良機。”
李喜金道:“那就得快,免得老狐狸突然挖走。”
劉吉道:“要是往昔,他可能會快,現在未必吧!他猜我們必定會趕去,十幾
箱珠寶豈是隨便取得走?他這麼一挖,正巧告訴我們正確位置,你想他會這麼笨?
”
李喜金皺眉:“大少爺還有事?”
劉吉道:“總得找人前來指認西門玉虎是兇手吧?”
苗如玉道:“你想叫胡一鳴、高化龍前來?三更半夜,如何叫人?”
劉吉笑道:“生把火便行了,他兩人白天回去睡覺,三更必定起身,何況郊區
出現火警,豈有不驚動那大捕頭之理。”
李喜金笑道:“既然如此,那就照辦,要燒房子,還是隨便燒燒?”
劉吉道:“茶樓已有歷史,燒了可惜,便把附近那柴房燒了自可。”
李喜金頻頻點頭,表示就去辦。
說完一溜煙,探出秘道,辦事去了。
劉吉則帶著苗如玉返往神秘蜂窩石窟。
只見得西門王虎屍體已被螫得發紫,幾乎失去原來面目。
苗如玉輕歎:“何苦,明明過得去,還想殺人?”
劉吉道:“輸了如玉莊,他豈甘心?只是方法用錯了,卻不知他是如何學來馭
蜂之術?”
苗如玉瞧瞧巖壁還粘著不少之毒蜂,道:“江湖術士會此把戲的並不少,他或
許以為學得之後,便可報仇成功,誰知竟然死在自己所養毒蜂之下。”
劉吉道:“不盡然全算,他是死在老狐狸毒針之下,兩眼盡瞎才斃命!”
“真的?”苗如玉仔細瞧瞧西門玉虎眼珠,果然見及血跡,她始驚心道:“老
狐狸暗器果然名不虛傳。”
劉吉道:“若是喂了毒,豈非更利害?我老想不透,他這個老狐狸,怎不把暗
器喂毒?”
苗如玉道:“或許未找到毒藥,或許不知如何喂毒?也有可能他怕傷著自己,
故而別喂的好,反正不喂已經夠厲害了!”
劉吉笑道:“或許遇上你,他自認毒不過,乾脆不毒啦!”
苗如玉窘紅道:“老是貧嘴,四下看看,是否另有出路吧?別忘了,老狐狸根
本不是從原路出去。”
劉吉怔笑:“對啊!說不定他還在暗處偷笑呢?說沒機關,仍有機關,咱們小
心搜搜便是。”
於是兩人拿出夜明珠,往秘道搜去。
穿過毒蜂窟,裡頭出現不少石室,除了裝置一些碗盤、衣物之類東西,倒見著
酒窟,敢情西門玉虎祖先果然留下不少石室,除了裝置一些碗盤、衣物之類東西,
倒見著酒窟,敢情西門玉虎祖先果然留下不少美酒。
而這些東西全是經營茶樓之物,往上登去,推開暗門,原是櫃台後之暗角,難
怪遍尋不著。
兩人走出大廳,外頭火光熊熊,照得黑窗皆映同光彩,可見其強猛。
眨眼間已傳來喝聲:“怎會失火?”
原是胡一鳴趕來,他心系案情,自是特別注意一切,見火即奔。另一位高化龍
亦是匆匆掠至。
李喜金剛在柴房前等侯。
見人趕來,立即招手:“可來了可來了,再不來,可要妨礙我發大財啦!快快
快,兇手已現形,快跟我來!”
胡一鳴、高化龍見及他,心頭稍安,復聞兇手現形,同是緊張追問在哪裡?李
喜金錶示到了地頭自知,便欲帶人進入秘道。
劉吉卻出聲喝道:“人在這裡!”
眾人聞言,調頭追入大廳。
劉吉笑臉相迎,雙方客套兩句,劉吉自是帶人再入秘道,行往毒蜂秘窟,終見
西門玉虎屍體。
胡一鳴怔道:“原來毒蜂、屍蜂全是他所養,看來兇手是他沒錯了。”
劉吉則把事情大略說一遍,只保留另外有個更難纏的老狐狸,儘管如此,已聽
得兩人玄奧無比,直歎奇案奇案。
胡一鳴道:“既然兇手己現,許素貞、田葉青已無罪,該將人放了吧……”
高化龍道:“沒錯,自該放人,只是偌大一片產業,將如何處理?”
胡一鳴道:“如玉莊當歸許素貞,這茶樓和西門玉虎名下所有產業,得找看看
是否有繼承人,若找之不著,只有充公啦!”
高化龍道:“可惜此茶園以前名聞暇邇,若充公,甚讓人可惜。”
胡一鳴道:“那也是沒法之事。且看日後如何發展吧!我得把屍首扛回去結案
,諸位慢走了!”
說完拜禮,扛起屍體,先行離去。
李喜金只顧著那批寶藏,當下催促劉吉該走啦,劉吉也想證實結果,遂同意。
眾人走出秘道,並將出路封死,暫且防止他人利用。
之後,高化龍已趕往快劍莊,準備放回許素貞,劉吉則帶領李喜金、苗如玉返
回蘇州城,且找往東峰桃花林中。
四月初春,正逢桃花盛開。
月光下,一片花海綿綿,別有一番情景。
此桃林佔地三畝余,種植數千株,說寬不寬,說窄不窄,搜得三人頭昏眼花,
卻除了落花遍遍,哪還見得什麼寶藏?
搜索一陣,並無結果。
劉吉看看天色,接近五更,天將亮矣,遂決定先休息再說。
於是三人找向林中望花台之石椅上,盤坐下來,準備行功休息,可是見及清風
拂過,落英繽紛,奇景天成,不忍入睡,睜睜瞧至天亮。
只見得那花海從銀月照射之銀青色,換成朝陽之黯橙色,轉為陌光普照下之桃
紅色,實是變化萬千,讓人歎為觀止。
天色已亮,人群亦多,佳景沾了俗氣,無心再賞,三人再次搜索。
他們特意找尋翻動過之痕跡,卻一無所有。
甚至掃去花瓣,亦未見及泥中摻有瓣屑,分明並無挖掘之處,三人不禁洩氣,
敢情又被老狐狸擺了一道。
既無寶藏可尋,三人只好返回如玉莊。
金三元已快速迎接,並說及胡捕頭來過,將田葉青放了,兇手當站是西門玉虎
?劉吉說是,金三元怒罵幾句,並說死得好,想及主人已死,不禁淚眼含眶。
劉吉想告知另有老狐狸,但想及他對如此之人忠心耿耿。的確划不來,乾脆不
說,待日後發展便是。
一夜勞頓,三人已告別休息。
及近中午,方始酲來。
此時許素貞已回,見及恩人乃跪行大禮,劉吉趕忙扶起。
他忽而想及,老狐狸怎甘心讓偌大財產落於她手中,必有後續動作,遂決定留
下保護許索貞,直到逮著老狐狸為止。
許素貞聞及三人願留下,心中大甚。
立刻想設筵招待,但劉吉表示此時不宜,許索貞這才想及夫君之死,輕輕一歎
,不便說什麼。
劉吉要她仍請那高化龍當保鏢,也好有個照應,許素貞立即答應。
劉吉則表示另有要事待辦,遂告別許氏,躲入書房裡頭,準備思考種種。
李喜金道:“我們該思考如何逼出老狐狸?還是如何找到寶藏?”
劉吉道:“這根本就是一體兩面,能找到老狐狸,自然可挖出寶藏。”
苗如玉道:“能不能先找到寶藏,再引出老狐狸?”
劉吉歎笑:“方法是好,只可惜難啊!”
苗如玉道:“我覺得老狐狸不可能把寶藏藏在遙不可及地方,因為那根本照顧
不了。”
李喜金怔喜道:“你是說,他很可能把寶藏藏於如玉莊?”
劉吉道:“不可能,當時如玉莊另有一位假莊主,他怎可能把東西往這裡!”
苗如玉道:“所以說,該不會在此,也不會太遠。”
李喜金道:“難道會藏在附近山區?只要挖個洞,神不知鬼不覺。”
苗如玉道:“自是有此可能,只是如此藏寶,咱們根本找不出來,得親自擒住
他本人逼問才行。”
劉吉忽覺什麼,道:“我想,必定和運河有關,當時他曾一次說出‘運河’,
似說溜嘴般表情隨即說出運河峰,看來只不過掩飾罷了!”
李喜金頓喜:“不錯,一定跟運河有關!”
苗如玉心念一閃:“難道會在運河底?諾大珠寶要及時藏起,只要丟入河中,
立刻完成效果。”
李喜金頓時擊掌:“有道理,寶藏一定在河底,咱們下去撈如何?”
劉吉瞄眼:“你去啊,運河貫穿全城,少說也有十里八里,怎麼撈?三個月也
撈不完!”
“愚公也能移山,何況這麼一大筆,只花三個月怎麼算都值得!”
劉吉道:“你值,我可不值,這樣好了,你既然如此有興趣,那便由你去撈,
我全力支持。”
李喜金乾笑道:“算啦!咱們三人是一體行動的,光我一人撈,卻拖著兩人不
能辦其他事,過意不去。”
劉吉知道:“放心,我們會利用你潛水時去辦事,這種好意可免了!”
李喜金乾笑:“話是不錯,可是小的未盡侍候之責,有失奴才本分吧!”
劉吉斥笑:“真是天生奴才種!”
李喜金笑道:“沒辦法,誰叫我發了財?光是八寶馬已是價值連城,可見我這
個奴才頗有眼光,如今另有大財可發,任你趕都趕不走。”
劉吉道:“那就是吃定我之意思。”
李喜金笑道:“奴才不敢。”
劉吉斥笑:“他媽的,這年頭,當奴才比當老闆還舒服大牌呵!”
李喜金直道怎敢怎敢,卻笑得什麼都敢姿態。
苗如玉笑道:“這種事,你們慢饅解決,為今之計,該如何引出老狐狸才是上
策。”
想及此,劉吉霎時收回心神。
喃哺地說道:“這倒是棘手事,他要是不現身,找他一輩子也找不著,得用計
謀才行!”
苗如玉道:“請問我們這位大天才,可有妙計?”
劉吉笑道:“你慢慢等吧!”然後喃喃念著種種線索,開始來回踱步。
他道:“早知道在他身上噴個追蹤散,豈非讓他無所遁形?”
可惜已經來不及,多說無益。
李喜金道:“乾脆咱們躲起來,讓對方疑神疑鬼,自然會現身。”
劉吉道:“這倒可行,只是時間可能太長,能不能想些更短方法?”
李喜金道:“只有到街上隨便抓啦!他總得要吃飯吧!”
劉吉鼓掌道:“對啊!何不叫胡捕頭髮出懸賞,找這只眼鏡狐犯,自能逼得他
走頭無路。”
苗如玉道:“可是他精於易容,只要掩去七彩眼眶,任誰也認不出!”
劉吉一愣,乾笑道:“說的也是,這招是耍他不著,看來轉來轉去,還是得從
他貪婪本性上下手了……”
苗如玉道:“或許該利用什麼寶藏引誘他,地底秘室中不是另有十幾箱元寶?
”
劉吉桄然頓悟:“對極了,呵呵,非得把他整出來不可!”
李喜金急道:“大少爺想出妙計了?”
劉吉自得一笑:“不錯,不但要把人引出來,而且也要把寶藏挖出來才是妙招
!”
李喜金睜大眼珠道:“當真?”
劉吉道:“當真要當真,否則他豈肯會上噹!”
李喜金急道:“願聞其詳!”
劉吉神秘一笑:“問題仍出在那批寶藏身上,秘室雖有一批,但那是老狐狸有
意奉送之物,自無法引誘他,得那批寶藏才行!”
李喜金道:“可惜我們根本未到手!”
劉吉道:“假裝有啊!”
苗如玉道:“如何裝?用空箱裝?”
劉吉笑道:“不錯,只要咱們搬著空箱,神秘兮兮東移西,必定引得他疑神疑
鬼,隨即開始打探,如此將落入我們圈套。”
苗如玉道:“此計是不錯,但他若寶藏在手,又怎會相信你搬的是寶藏?”
劉吉道:“所以就得動些手腳啦!”
他解釋道:“咱們既然猜出寶藏可能沉入運河某一地方,就來個大事搜索,不
管有無結果,則趁某一深夜,趕著馬車準備出城,那老狐狸見狀必定起疑,他只有
兩種動作可進行,一是探往馬車,一是探往藏寶地,如此一來,對咱們完全大吉大
利。”
苗如玉恍然:“果然好計,看來他又得栽筋斗矣!”
李喜金鼓掌叫好:“如此一來,保證水到渠成,老狐狸準備再戴一副七彩眼鏡
吧!”
劉吉道:“這也得等你潛入運河才行!”
李喜金一愣:“還是要用這最笨方法?”
劉吉笑道:“裝模作樣罷了,若非如此,怎能引誘老狐狸上勾?”
李喜金頓時擊掌:“好吧!看在寶藏分上,任何犧牲全部值得!”
劉吉拍拍他肩頭,笑道:“第一次感到你如此中用,好好干,遲早我會變成你
奴才!”
李喜金呵呵笑道:“算啦!我豈是當大少爺料子,我甚滿意目前職位,任何人
都搶之不走。”
劉吉笑道:“果真是天下第一奴才,佩服佩服!”不斷拱手。
李喜金反供手道:“哪裡哪裡!”
兩人相互較量般各自欣笑,卻各懷鬼胎。
苗如玉瞧在眼裡,笑在心裡。
說道:“別老是說風涼話啦!計劃一些細節吧!”
劉吉道:“我算不僅十里長範圍,每半里找一個人潛水覓尋,十里正好二十名
,扣掉阿喜,再請十九名潛水好手,自可大功告成。”
苗如玉一愣:“你說的當真?”
劉吉道:“你看我像開玩笑嗎?”
苗如玉道:“總說個理由吧?”
劉吉道:“越是多搜,越能讓老狐狸提心吊膽,遲早原形畢露。”
苗如玉恍然:“原來如此!可是,何處請高手?”
劉吉道:“問那胡一鳴看看,他是老江湖,不然快劍莊應該亦有高手才對。”
苗如玉頷首:“說的倒是……”
李喜金道:“這麼多人搜,萬一搜著寶藏,怎麼辦?”
劉吉瞄眼笑道:“那還不簡單,吞為私有,准逼得老狐狸跳腳不已!”
李喜金恍然,呵呵笑道:“好主意,亦正合我意,大少爺覺得何時進行最恰當
?”
劉吉道:“初更過後吧!撈寶藏總得保密些,可是又不能不張揚,初更開工,
三更收工最為恰噹!”
李喜金擊掌叫好。
劉吉笑道:“從現在開始,大家都得神秘兮兮從事,你現在去叫胡捕頭來,千
萬別說出原因,增加神秘感!”
李喜金欣喜,低聲說句得令,果真神秘兮兮潛出書房,再神秘兮兮潛出如玉莊
,請人去了。
苗如玉道:“怎不把高化龍一起請來?”
劉吉笑道:“你倒忘了,夫人已把高化龍請來當保鏢,待會兒若無法從胡一鳴
身上找到潛水高手,再找他不遲。”
苗如玉恍然一笑:“說的也是,看來還是你腦袋靈光。”
劉吉笑道:“要不然,你怎會看上我!”
苗如玉窘斥:“誰看上你?只是不小心栽在你手中而已!”
劉吉邪笑道:“那就再栽一次吧!”
他突然想撲前抱人。
苗如玉正哎呀驚叫,窘心跳開,斥叫道:“別亂來,在人家地頭,你還那麼色
。”
劉吉邪笑:“就是對你色!”
他終於把姑娘抱住,摟在桌底下擁吻一番,品嚐那神妙感覺,水乳交融中,兩
人幾乎陶醉無法自拔,只可惜地點太差,否則必定翻雲覆雨,無天無日矣!
甜妙時刻總覺時間甚易流失,兩人還在回味無窮,外頭竟然已來腳步、低喝聲
,原來李喜金己返回。
苗如玉頓驚,滿臉窘紅,趕忙推開劉吉,卻衣衫不整,急得她不知如何是好。
劉吉一笑,道:“別急,說是去搜地底秘室便行。”
說完又親吻胸頸,嚇得苗如玉窘斥快滾,推開他,趕忙整理衣衫。
劉吉自得其樂立身又起,雖是衣衫不整,但大男人隨便慣了,又有何妨?李喜
金奔入,果然未發現異樣。
他故作神秘趨前低聲說道:“人已請來,一切保密無恙!”
劉吉亦湊耳過去。
低聲道:“知道,到門口把守,裝作如臨大敵樣。”
“是!”
李喜金低聲應話,隨即拱手退去。
劉吉看在眼裡,笑在心裡。
此時苗如玉己整理衣衫妥當,始敢探出書桌。
故意說句,“秘室寶藏仍在!”
李喜金突然回頭,嚇得她面紅耳赤。
李喜金噓出聲音,低聲道:“一切保密!”
苗如玉頓覺輕鬆,想笑,趕忙低聲應話:“是,該保密!”
窘事未被拆穿,她當然保密到底,樂在心頭地閃至窗邊,故作監視狀。
胡一鳴早就被弄得神情緊張,方進門,低聲急道:“劉少俠,出了何事?”
劉吉道:“當然是要事,請借一步說話!”
“是。”
胡一鳴如見大官,拱手而進。
劉吉帶他至一角。
低聲說道:“不瞞你說,如玉莊留下大批財產,已引得歹徒覬覦,據我所知,
己另外有位冒牌錢多財出現。”
“當真?”
“我豈是對你開著玩笑的。”
胡一鳴冷笑道:“只要他敢來,決躲不過我這把正義之刀!”
劉吉道:“可惜他武功甚高,你還是小心為妙!”
胡一鳴怔道:“武林人士?”
劉吉頷首:“不錯,這麼大一批財產,任誰都會動心。”
胡一鳴急道:“那該如何?”
劉吉道:“放心,我有一計!”
胡一鳴道:“願聞其詳!”
劉吉道:“其實,老實說,我之所以會來蘇州,全是為了一批珠寶,那是我家
祖產,可是卻半途被劫,那劫持者甚可能是那位冒充之歹徒,他把寶藏藏於此,我
得把他引出來,再加以逮捕,一切事自能迎刃而解。”
胡一鳴道:“怎麼引誘,怎麼逮捕?”
劉吉道:“很簡單,只要派二十名潛水好手到運河撈便可。”
“撈?撈什麼?”
胡一鳴道:“寶藏沉到河底?”
劉吉道:“也許吧!但亦可能不是。”
“不確定即撈?”
“這叫虛張聲勢!”劉吉道:“不管是否撈著,到時只要我押一大車空箱出城
,他必定起疑而現身,咱們自可將他逮捕。”
胡一鳴恍然:“果然妙計,少俠要我如何配合?”
“可有潛水好手?”
“好手不敢說,但找個二十名會摸魚者,大概不是問題。”
“那好,只要能落水久些,怎麼摸都沒關係!”
劉吉笑道:“我會在河中丟下元寶,讓他們摸出興趣,才不會露出假險情,洩
了底的。”
胡一鳴欣笑道:“原來還有賞銀,他們自是更樂意,何時開始?在下可要立即
調動人馬?”
劉吉道:“初更開始,一切拜託大人了,還有,此事必須完全保密,不能走露
半點風聲。”
胡一鳴頷首:“在下保密功夫一向不差,少俠放心便是,既是初更行動,時間
已不多,就此告辭,傍晚再見!”
說完拜禮,並向苗如玉、李喜金告別,立即神秘兮兮退去。
李喜金見狀呵呵笑起:“好一個認真傢伙,讓人不信有寶藏都不行!”
劉吉道:“少得意忘形,要是出了紕漏,你皮癢癢,別忘了,老狐狸隨時可能
易容成任何人,在探我們消息。”
李喜金聞言,再也笑不出來。
他連連應是,裝出一副認真慎重模樣,三人始視目而笑。
就此,三人神秘兮兮東探西閃,看似在找東西,亦或張羅什麼,瞧得如玉莊上
下疑惑不解。
有人打探,三人全以沒事兩字回答,但表情卻一副有事不能說之態,惹得對方
不便再問,只能暗中胡猜。
這一猜,一股疑神疑鬼氣息己籠罩如玉莊,倒讓三人暗中發笑,效果果然不差
,要是傳入老狐狸耳中,想必早己惹得他茶飯不思了吧?
未久。
胡一鳴偷偷趕回,表示人員選妥,劉吉甚是滿意。
黃昏將至,二十名好手潛往如玉莊。
劉吉刻意安排藏於書房,反正地底多的是元寶,遂每人先發二錠,樂得眾人笑
口大開,誓死效忠。
胡一鳴雖見元寶,但他想劉吉隨身攜帶價值連城的夜明珠,花點小錢該無問題
,自未疑心竊自如玉莊。
他倒落落大方要手下收下,做個順水人情。
劉吉也想分他幾錠,但他總覺不妥而拒絕,劉吉亦不勉強,直覺這種人實在不
多,倒是對他另眼相看。
不知不覺,初更已至。
劉吉在眾人用餐之後,立即分配搜索任務,待眾人表示沒問題之後,他始下令
出發。
一群二十餘人立即掠往通過蘇州城這一段運河出發。
他們一到地頭,馬上潛入水中,開始摸索。
按照劉吉的指示,三五分鐘露出水面換氣,以引得某人注意,達到宣傳效果。
果然,二更未到,整座蘇州城已開始傳出,有人在運河覓寶一事。
劉吉趁此四處亂轉,看似聯絡搜索狀況,實則探探是否有可疑人蹤。
三更一過,所有人馬陸續撤回。
劉吉安排他們休息,以便次日再行動。
不久胡一鳴趕回,表示消息傳得甚快,此時竟然另有做發財夢者跳入水中搜尋
。
劉吉當機立斷,照此搜索下去,明夜三更,即可執行運送計劃,否則惹來一陣
尋寶熱,那可就自找麻煩。
一夜無事。
次日醒來,往市區走一趑,已聞及不少人談論昨夜撈寶一事。
劉吉暗自好笑,看來老狐狸已經坐立不安了吧?
初更又至。
劉吉再次吩咐,今夜計劃有變,初更下水,只撈片刻,隨後自動消失,潛往如
玉莊,以表示寶藏找到,屆時再派出馬車,自可大功告成。
眾人入水立即引來不少好事者窺探,他們懶得理會。
在潛過片刻之後。
他們故意露出喜悅笑聲,或而不小心說句“找到了……”趕忙潛入水中,隨後
游往如玉莊。
直到三更,所有人幾乎潛回。
劉吉故意要人將裝滿石塊,且浸入水中之珠寶箱搬入馬車,再罩黑布,然後要
李喜金趕著馬車,連夜準備出城。
胡一鳴自是押車,畢竟,城門那關,全靠他打發。
劉吉和苗如玉則神秘兮兮東躲西閃,一副負責護送之責。
馬車不疾不徐行動,由於浸濕,地面總濺著水滴,引來不少好事者瞎猜,莫非
寶藏真的找著?
然他們無法求證,只有輕歎無福得此寶藏。
馬車甚快行於西城門,在胡捕頭招呼下,已然順利出關,直往郊區掠奔。
劉吉、苗如玉已快速掠往車篷裡頭,實則趁此機會潛滾草叢,再潛返蘇州城,
準備打探狀況。
至於胡一鳴打發守城衛士之後,任務己完,早已折回,四處閒逛,暗中監視狀
況。
照劉吉想法,老狐狸若發覺有異,必先探往藏寶窟,查看寶藏是否失竊,再研
究是否追劫。
故而他當機立斷,潛回城區,放棄馬車那頭之監視。
其實此刻運河裡頭,或多或少仍有人不死心在搜索。
劉吉暗中潛轉一陣,並無發現異樣。
倒是胡一鳴趕了回來。
他低聲表示,照他所派出秘探傳出,如玉莊附近,有位年輕小伙子偷偷摸摸下
水,動作有點可疑。
因為搜索運河幾乎可大大方方,那人未免過於小心吧!
此語一出,劉吉目光一亮。
說道:“一定是錢老頭,否則怎會偷偷摸摸?”
苗如玉道:“可是他年輕力壯……”
劉吉道:“老狐狸花樣多,易容功夫了得,扮個年輕人有何難?縱使不是他本
人,也應該和他有關吧!咱們過去看看!”
苗如玉亦覺有理,遂潛往如玉莊附近垂柳林中。
一位百姓般秘探前來耳語幾句,隨後退去。
胡一鳴立即說道:“那人潛入水閘門那頭,己有半刻鐘未起。”
運河婉蜓而行,流入如玉莊部分則是經過開渠所致,故設有水閘門,用以調節
流量,為減流量,水閘設計成拱橋,別有一番情境。
劉吉瞧往水閘,心念一閃,莫非寶藏藏於此?
他想,那水閘經過設計,必定有所機關之類,憑老狐狸之陰險,又怎會將替身
放在眼裡?
以前判斷可能錯誤,此地該是他最佳藏寶窟啊!
想定之後,冷笑不已。
看來這場鬥智,各有勝負,然最後結果,大勝該是自己啦!
說話間。
忽見一名年輕漢子潛出水面,他兩眼凸出,一身白色水靠,該是長年潛水結果
。
苗如玉見狀,低聲道:“可要逮捕他?他是老狐狸!”
劉吉道:“可能是了,凸眼珠,只不過掩飾七彩眼眶罷了,一身水靠,大概也
在掩飾雙掌彩紋。”
苗如玉冷笑:“這可好。立刻逮捕,一切事情皆解決。”
胡一鳴歎道:“一個老頭能變成如此年輕,未免太可怕矣!”
劉吉道:“所以說,我才用‘可能’兩字。”
眼看那人己爬出岸邊。
苗如玉急道:“到底要不要逮人?”
劉吉神秘一笑,道:“先盯住再說,胡捕頭。麻煩您了!”
胡一鳴神秘一笑:“沒問題,只要在蘇州城,沒人能逃出我耳目。”
當下抱拳拜禮,暗中潛退。
在此同時,那年輕人亦潛往林區退去。
苗如玉甚是不解:“你怎麼讓人離去?縱使他不是老狐狸,但咱們親自跟綜,
逮著他之機會不是大得多?”
劉吉笑道:“他難道比寶藏重要?你難道沒發現寶藏就藏這裡,咱們現在不運
走它,難道要明目張膽運走它?那時莫說錢老頭要搶,說不定另有江洋大盜覬覦在
旁呢!”
苗如玉一愣!
隨即恍然笑道:“原來如此,有了寶藏,哪怕老狐狸不投降!可是現在怎麼運
?阿喜又已走了!”
劉吉道:“尚走不遠,你叫他丟下空箱入水,趕快折回,在護城河邊等候,寶
藏只十幾箱,我一次扛兩箱,潛著水運出去,神不知鬼不覺。”
苗如玉恍然直道妙招。
當下不敢再停留,趕忙掠身退去,找往李喜金。
劉吉則脫掉外衣,藏於暗處,手抓寒月匕首,潛入水中,直往水閘探去。
及近水閘門。
只見得兩邊全是石塊砌疊而成,居中則為鐵閘門,設計甚是堅固。
劉吉摸索一陣,並未見及凹穴之類,自無法立即搜到寶藏。
他立即注意這些石塊,每塊四四方方,且比元寶箱還大。
心念一轉,暗道:“莫非其中有活門,只要打開一塊,不就可以找出秘室。”
越想越有道理。
他登時興奮往石塊敲去,卡卡聲中搜索不斷,左邊不成換右邊,結果仍找不出
活門。
“難道會在鐵閘門下方?”
他想如玉莊機關一向隱秘,豈是簡單東西?
當下潛往鐵閘下,小心翼翼往上推高。
原來鐵閘門設計上乃兩層,有若門窗,上邊固定不動,下邊推高,亦未突出水
面,藉以控制美觀。
它本有絞盤可用,但劉吉功力神勇,這一推,絞盤自轉,閘門已然升高數尺,
仔細瞧往下邊石塊,果然發現接縫少了積泥,這分明是剛剛動過痕跡。
他心下大喜,猛地引掌吸去。
果然吸出偌大石塊,露出坑洞。
他猛往裡頭鑽去,竟然是座結實秘室,十數珠寶箱好端端擺在那裡。
他掀開一箱,寶光霎時大作,秘室陡亮,瞧得他哈哈暢笑,暗道一聲老狐狸栽
定了。
他蓋上寶箱,立即搬運,先是扛出兩箱,藉著潛水功夫,想潛往護城河那頭。
然潛了百餘丈,又覺在水中行動甚慢,倒不如跳出水中,憑自己無影幻步輕功
,飛掠自如,就算扛著兩箱珠寶,亦未必被人見著。
於是他找了隱秘處,先上岸邊,立即施展絕功。
人若輕煙飛竄,扛著兩箱重物,照樣行動自如,眨眼已奔往城區,他復將寶箱
沉入水中,然後再次返回。
如玉莊和西城門相隔不及兩里,來回奔馳不必半刻鐘,十餘箱珠寶,不到半時
辰已搬個精光。
劉吉雖是熱汗淋漓,卻是充實篤定。
最後一趟,他一次扛三箱,並把秘洞復原,暗想老狐狸若知人去寶空,不氣得
吐血才怪。他亦抓件衣衫,飛快往西域奔去。方馳里許,忽見有人追來。他征詫欲
躲,卻聞女者聲:“是我!”原是苗如玉趕來,使他噓喘大氣。欣笑道:“快幫忙
,累死我啦!”
苗如玉驚笑:“當真找到了!”
劉吉道:“不然我扛的是什麼?”苗如玉笑得甚甜。
她趕忙奔來,扛起另一箱珠玉,兩人快速奔往西城河。
隨後,劉吉落水,暗中搬運,苗如玉則趁機掠城而出。
那護城水渠自有鐵柵攔著,但劉吉寶刀一切,順利破去,十幾箱珠寶輕而易舉
運出。
他浮出水面,見及暗處李喜金忙招手,道:“快來快來,城頭衛兵早就放倒!
”
他直覺仍是太慢,乾脆自己下水幫忙,兩人合力,一次四箱,四趟己將寶藏全
搬上馬車。
三人跳上去,放下車篷,二次運寶而逃。
在車上,三人幾乎笑感天,如若老狐狸發現失寶,不知會是如何臉面啊!
李喜金道:“大概會在臉上畫夜明珠,用以幹過癮吧!”
此話引來一陣暢笑。
壯馬力快奔馳。
三人笑夠之後,終仍想及現實問題。
苗如玉道:“這批寶藏要運往何處?還有,就這樣放棄逮捕老狐狸?”
劉吉道:“豈能放他一馬,咱們先把寶藏運至神秘地點埋起來,然後再回來收
拾他也不遲。”
李喜金道:“神秘地點到底在哪?”
劉吉道:“當然是越遠越好,待到了地頭,再把珠寶扛上山,找個神秘地點掩
埋,一切大功告成。”李喜金欣笑:“妙招!”
他立即將馬車駕往山區,直奔而去。
足足奔馳二十餘裡,果然抵達無名山區。
劉吉四探無人,趁著夜色,趕忙將珠寶卸下。
三人合力將其搬往山區,找到一處隱秘崖區之秘洞,將所有寶藏全推進去,再
封住洞口。
隨後四處反觀、探瞧,根本無蹤可尋。
劉吉始欣笑道:“成啦!待日後風聲過去,再來挖寶不遲。”
三人這才歡歡喜喜退去。
為了日後可能忘記地點,劉吉特別注意此山崖對面有座半禿山峰,他取名為“
禿頭峰”,如此,再無後顧之憂,三人笑得更開心。
回到馬車處,五更未到。
劉吉決定讓阿喜再策馬奔馳數十里以掩人耳目。
他則和苗如玉折返蘇州城,準備收拾老狐狸。
李喜金一聲得令,策馬即奔,發財感覺,使他簡直像皇帝,奔得快如飛箭。
劉吉看在眼裡,笑在心裡,看人已走,亦領著心上人返往蘇州城。
及近如玉莊也只不過清晨時刻。
兩人一副疲累,各自回床便睡。無人敢打擾。
直到中午時刻,兩人才醒來,盥洗完畢,許素貞招待用餐過後,胡一鳴已主動
前來找人。三人移往書房。
懸案已了,書房經過整修,煥然一新。胡一鳴不多說廢話。
他拜禮過後,立即進入正題。
他道:“那年輕小子閃入一乞丐胡同,立即不見,照我看來,必定裝成乞丐。
混人耳目。”
劉吉皺眉:“他想利用丐幫掩護身份?”
胡一鳴道:“極有可能,卻不知少俠如何處置?”
劉吉笑道:“當然是把他挖出來,若挖不出,叫他來找我好了!”
胡一鳴不知他葫蘆賣何藥?
問道:“他怎會願意來找您?”
劉吉神秘一笑,道:“此一時,被一時,時勢大變啊!胡大人看著便是,現在
,你只要到乞丐街說句,劉大善人要去發銀子,叫他們排隊伺侯便是。”
胡一鳴再愣!
問道:“少俠要發銀子……”
劉吉抓出懷中幾顆夜明珠。
笑道:“帶著它,怪難過的,我賣了一顆,銀子又太重,分點別人又何妨?您
就替我跑一趟如何?當然,最重要是別讓那老狐狸跑走啦!”
胡一鳴頷首一笑:“自該配合……只是……在下未見過、摸過價值連城夜明珠
,不知少俠……”
劉吉笑道:“喜歡便送你一顆!”
說完,將夜明珠彈來,嚇得胡一鳴失魂落魄,趕忙伸手接去。
他已是背脊生寒,征心而笑:“少俠玩笑可開大了,如此貴重東西,要是萬一
掉在地上,簡直無法想像啊!”
劉吉笑道:“或許太多,反而覺得沒什麼,大人多日勞頓,甚是過意不去,便
送您一顆當紀念吧!”
胡一鳴雙手發抖:“不成,不成,太貴重了,在下受擔不起!”
劉吉笑道:“不賣,哪來貴重,反正我多的是,分一顆給你,並無損失,說不
定你一輩子,唯一能留下的,可能是此頓珠子。”
胡一鳴輕歎:“可能是了……”
苗如玉笑道:“大人何妨留下,當作傳家寶,日後福蔭子孫啊!”
胡一鳴已然心動,卻仍難以接受:“可是,可是……”
劉吉道:“此非賄賂,只是知交相贈之禮,胡大人莫非嫌棄在下麼?”
“怎會?怎敢?”
“那就收下吧!”
“可是……”
“沒什麼可是,我既然做得到,才能相贈,若做不到,您硬要也沒有,收下吧
!算是你我知交一段!”
“可是……”
胡一鳴雙手仍在發抖。
劉吉行來,將夜明珠塞往了懷中。
笑道:“財不露白,大家知心意便是了!”
胡一鳴聞言,激動欲泣。
拱手道:“多謝少俠贈物之恩,胡某必定告知三代子孫,日後必不忘此恩!”
說完三拜大禮,淚水終於滾出。
自己一生忠心耿耿,忠於職守,雖不致餓死,卻勉強圖個溫飽,他也想過發財
,但那遙不可及。
沒想到今日碰上小知交,以寶相贈,感激之情可想而知。
劉吉亦以惺惺相惜神情應對。
胡一鳴感恩一陣,終能克制情緒。
但覺困窘,拜禮說道:“在下立即前往乞丐胡同傳旨意!”說完拜禮而去。
劉吉輕輕一歎:“現在寶多了,反不覺什麼,要是半年前,有人賞這麼一顆夜
明珠,那可叫我割下腦袋給他,我都干。”
苗如玉亦歎:“時事變化太大啦!誰又知道,我會脫離五仙教,跟你混跡武林
?”
劉吉拍拍她肩頭,邪笑道:“後悔了?”
苗如玉嗔笑:“後悔也來不及,都是你,弄了什麼藥讓我吃,一頭便栽進去了
!”
劉吉邪笑:“偷心藥啊!現在連人都要偷!”
他猛地撲前,苗如玉哎呀一聲尖叫,趕忙逃開。
窘斥道:“正事待辦,你還敢這麼色?小心我在你臉上刺個大色字。”
劉吉笑的更邪:“你可捨得?”
他邊說邊探過來。
苗如玉邊叫邊躲他處,兩人追逐數趟。
忽見李喜金匆匆趕回,遊戲方自結束。
李喜金一夜未眠,精神仍佳,見人即邀功說道:“足足奔到百里外,才放馬趕
回,夠遠了吧?”
劉吉笑道:“夠遠啦!回來正好快搬銀子,咱們去逮老狐狸。”
李喜金喝笑道:“沒問題,只要跟寶有關,我一定負責到底。”
“包括分給人家?”
“那又何妨?現在咱們是天下第一財主,總該學會怎麼花錢了吧!快快快,銀
子在哪?”
李喜金竟然催促不斷,惹得劉吉直搖頭,實是彼一時,此一時,不可同日而語
。
劉吉自是利用密窟寶藏。
他想一條胡同,大概百來名,頂多兩百名乞丐,扛個兩箱該足夠。
但一錠二十兩稍嫌過重,他遂拿出寒月匕首把銀塊切成碎銀,如此分送較有高
潮。
切完兩箱銀子之後。
他立即要李喜金扛到街上。
劉吉則親自找向許素貞,說明借點銀子,免得有人胡思亂想。
許素貞早就心存感恩,老實說,她想賞救命恩人銀子,恐怕多出數十倍呢!
她怎會在乎?
聞及要去發銀,她以為賑災,還想多捐幾箱,劉吉直道夠了夠了,許素貞方自
罷手,劉吉這才領著苗如玉告別而去。
兩人總覺許素貞樂天知命,並非陰險之輩,替她伸冤,頗為值得。
行往街道,已然有人前來引路。
敢情是胡一鳴手下,劉吉欣然跟去。
乞丐胡同乃延伸於玉帝神殿,兩旁店家幾乎以飲食為主,穿過此區,則較為寬
廣,攤販雜亂。
乞丐胡同則穿於巷道之中,遠遠瞧去,破衣爛床連排不絕,倒成奇景。
劉吉疑惑,是否要進入此胡同之際。
那玉帝神殿前廣場已傳來胡一鳴喚聲,劉吉瞧去,始知所有乞丐已聚集該處,
胡一鳴則站在廟前石階,高人一等。
劉吉心想這下可好,遂引著苗如玉,以及半路會合之李喜金,大搖大擺行去。
胡一鳴表示賞銀者來了。
眾乞丐回頭乍瞧,霎時敲缽擊碗,熱鬧相迎。
劉吉則含笑搖手,直道不急不急,已和苗如玉、李喜金行往石階。
此時乞丐聚集至少百餘人,加上看熱鬧者,現場幾乎擠滿人潮。
還好,胡一鳴早有準備,要十名手下帶了繩子,圈住所有乞丐,隔開冒充者,
當然,此舉亦在防止那可能是老狐狸假扮之乞丐開溜。
劉吉方至石階,胡一鳴己低耳說來:“嫌疑者乃是在側二十丈左右,一位瞎眼
糟老頭,他身穿棕色衣服,有點駝背那位。”劉吉會意,低聲道謝。
胡一鳴始轉向眾人。
笑道:“難得大善人來到,眾兄弟皆有份,各自守規矩領賞吧!”
說完,乞丐又是一陣敲打相迎。
胡一鳴則已告退。
他有意無意靠向左側,防那老頭開溜。
劉吉則落落大方拜禮眾乞丐,道:“誰是丐幫弟子?分舵主又是誰?”
此語一出,引起嘩聲。
有人說道:“難道丐幫弟子就不能領賞銀?”
劉吉笑道:“不是,若是丐幫弟子,還請分舵主出面,一一點清,看有多少,
一次扛走便可,省得領了又繳回,麻煩多多。”
眾人聞言,嘩聲四起,有人叫道夠爽快。
終於見及一位中年短鬚漢子,他身背六口麻袋,氣宇不錯,拱手道:“在下蘇
州分舵主關江河,感謝公子施捨!”
劉吉笑道:“別客氣。”
關江河道謝,立即交代香主數人頭,結果十五位香主,一百六十五人全到齊,
幾乎佔去十分之九。
劉吉亦不拖泥帶水。
他立即叫李喜金扛出銀子,交予分舵主。
隨後他笑道:“離去時照顧序,別讓他人混進來。”
關江河拱手笑道:“在下辦到,只是,天底下真有公子這種把銀子當石頭,白
花花地送人?”
劉吉笑道:“你不是領到手了?”
關江河笑道:“所以說,在下實在納悶不解,公子是武林中人吧?”
劉吉低聲道:“不錯!”
“依我看來,一定有事才對!”
“你想知道?”
“或許丐幫可助一臂之力。”
劉吉神秘一笑,道:“好吧,我告訴你真正原因,我在逮一個人,他正混在乞
丐堆,那人當然不是丐幫弟子,所以才先發銀子支開你們。”
關江河恍然。
低聲回應:“既然拿公子錢財,自必替你消災,那人可有特徵?”
劉吉道:“現在不便指出,閣下若想幫忙,把人引到外圍,待我拆穿,他若想
逃,幫忙逮住便是。”
“沒問題。”
關江河爽聲一笑,轉往眾人,道:“銀子清清白白,大家都有份,現在依順序
退開,不准插隊,並且向劉公子道謝。”
現場霎時傳來謝聲。
隨後丐幫弟子順序撤退。
那假冒乞丐之瞎子見及劉吉出現,已知有所不妙,但聞丐幫弟子撤退,他亦想
混著人群開溜。
豈知巧幫弟子各有節制,怎能讓人插隊。
一名丐幫弟子見他眼瞎,把他一轉,道:“銀子在那邊,分了再走吧!”
那瞎子苦笑:“老夫有點肚子疼……”
那人又道:“隨地解決啦!當乞丐還顧慮?沒分到銀子才是最慘之事。”
那瞎子還想開溜。
胡一鳴卻已行來,抓住他拐杖,笑道:“老前輩往這邊走,看您雙目失明,我
請求劉公子多給你賞銀便是,也好讓您能安享餘年。”
那瞎子感激道:“老朽先謝過,可是在下肚子有些疼……”
胡一鳴恍然,道:“那我派兩名手下扶您到神廟裡頭方便便是。”
瞎子立即頷首:“多謝胡大人幫忙。”
胡一鳴怔愣:“你怎知我是誰?”
瞎子暗自一愣!
但隨即笑道:“老朽失明,耳朵較靈光,在此不時有人呼您胡大人,且您說有
手下。故一猜便知,如此而已,若有冒犯,老朽在此賠不是……”胡一鳴暗道老狐
狸名堂不少。
淡笑道:“前輩多心了,我派人送你去就是,記得回來領賞銀啊!”
說完,叫來兩名手下,引著瞎老頭往神殿行去。瞎老頭暗自高興。
只要到了暗處,放倒兩人,豈非立即開溜。
然而他如意算盤只打至一半,後頭已傳來劉吉聲音:“老丈別走,看來你最可
憐,這百兩銀子,您先拿去吧!”
劉吉趕了過來,將一大袋銀子往他脖子掛去。
瞎老頭頓覺甚重,卻仍勉強硬挺。
感恩道謝道:“多謝公子賞銀,只是老朽肚子不舒服……”
劉吉聞言,急道:“既是如此,快送他到茅房。”
一聲喝令,兩名便衣護衛猛點頭,再次引人入內。
劉吉暗笑於心,折回現場,發放現銀,同時探查看看是否另有嫌疑者。
那分舵主關江河道:“不怕他跑了?”
劉吉笑道:“跑不掉啦!分舵主可叫手下回去休息啦!只要他是正主兒,今日
之事可算大功告成。”
關江河不解:“這麼神奇?”
既然已用不著手下幫忙,他只好下令各自散去。
說話間。
神廟後院突然傳出轟然爆響,一聲尖叫傳出。
隨即有人開罵:“臭小子你敢——”
劉吉聞言故作驚詫:“發生何事?”趕忙掠身追去。
李喜金、苗如玉放下銀子,亦往前追,關江河好奇支使,快步追去。
胡一鳴顧及銀子,一時無法追上,遂喚來手下,先把銀子發完再說。
劉吉掠往後院天井,已見得兩名護衛表情怪異。
一名說道:“那袋銀子突然炸開,炸得瞎子衣衫破爛不堪,還有七彩泥巴射出
,弄得他全身彩泥,瞎子突然眼睛發亮,尖叫一聲,往後牆逃去,不知發生何事…
…”
劉吉笑道:“此乃天下大事,再見啦!”
說完,他掠追而去。
彩泥未干,一路有跡可尋,追查起來,甚是容易。
他掠過三巷,數落宅院,忽見綵衣人閃入無人古宅。
劉吉冷笑,猛地閃追過去。
只見得綵衣人欲奔入荒宅之中,劉吉隨手一錠銀子當暗器,對其背脊,迫得他
不得不滾身閃躲。
這一耽擱,再次起身,劉吉已迫近不及十丈。
風涼話直說道:“老狐狸,別裝啦!你已一敗塗地,難道要自取其辱?”
那人冷斥:“老夫不知你在說什麼?難道你想欺侮一個瞎眼老頭?”
那人突又裝瞎,兩眼翻白,摸索著起身,一臉怒容。
劉吉笑道:“你是瞎子?方纔還蹦蹦跳跳,上天入地般威風,此時會變成瞎子
!”
“我練過武功,聽聲辨位,自能如此!”
“太厲害了吧!”
“這並不難練得!”
劉吉道:“我是說你的彩泥已滲入內褲,待會兒莫要連小啾啾都變成七彩蟲才
好。”
“當真!”
那瞎子驚惶之際往下瞧,果然見及大把濕泥往褲襠滲,氣得他哇哇大叫:“你
敢……”
話末說完。
劉吉已笑道:“都已做了,有何不敢!只是你是個瞎子,怎還有眼睛看顏色?
”那瞎子頓覺上當,嗔怒之餘,猛往褲襠撕抓。
喝吼:“讓你也滿臉生花!”
他撕下褲擋,連帶彩泥射了過來。
劉吉哎呀一聲,看似無處可逃,其實一閃身,輕而易舉避開。
那瞎子一擊不中,怎敢再戰,趕忙飛奔內屋。
劉吉邪笑,窮追不捨。
那瞎子竟然在脫衣服,準備換下泥衣。
劉吉見狀呵呵笑道:“來得及嗎?你可變成花豹啦!”
見及那人身上一點點彩斑,他快笑岔肚子。
那人突然大喝:“不要過來,讓我換穿淨衣,我跟你走便是。”
劉吉道:“這麼說,你已承認自己是錢多財了!”
那人冷道:“不承認,你照樣把我當成他,整得更厲害。”
說完,他脫下人皮面具,撕下假眼罩,立即露出七彩眼眶、小鼻、小眼之臉,
正是老狐狸本相沒錯。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四章 獵人計劃】
劉吉呵呵笑道:“好一副出色眼鏡,你越看越有學問矣!”
錢多財冷道:“少說風涼話,快閃一邊,我得換衣服!”
劉吉邪笑:“你的小弟弟當真變成花香腸了!”
錢多財嗔斥:“那是我的事,要我跟你走,便給我退下!”
劉吉暗笑於心,道:“退是可以,卻不知裡頭是否有機關?我實在怕了你的旁
門左道。”
錢多財冷道:“這是荒宅,哪來機關?”
“那也說不定,也許你早尋好退路,一有機會便往此逃!”“我說沒有便沒有
。”
“我不信。”
“那要如何?叫我挖個洞鑽進去?”
劉吉道:“不必那麼麻煩,反正你只是不肯讓我看美麗的花豹身子,那裡有床
單,你抓起來擋著,邊換衣服便是,小心別耍花樣,我的飛刀,隨時叫你屁股開花
!”
錢多財冷斥:“抓著床單,如何換衣褲?”“你沒有選擇!”
錢多財無奈,乾脆把床單抽下,掛於窗前,人則躲在裡頭更衣。
劉吉則冷目盯人,只要一有閃動,先放倒再說。
錢多財果然不敢耍詐,安安分分換完衣衫。
然他仍動了手腳,猝然把床單射來,如網般欲罩劉吉,他則已撞門而出。
劉吉冷笑:“看你就是不安分!”
他猛地劈掌打下床單,豈知後頭竟然藏著毒針,奇快無比射來,迫得他只得施
展鐵板橋往後倒去,避開毒針。然此一躺,錢多財早已掠沖數十丈遠,氣得他哇哇
大叫,無影幻步頓展開來,非追緊不可。
畢竟對方身上彩泥已失,怎可能再留線索。
眼看錢多財就要竄入另一間廂房,他自得意,若能竄入,四面八方方向足可增
加脫身機會。
就在他欲撞入之際,猝有一道青影撞射衝出,一掌奇准無比打得老狐狸悶呃彈
撞十數丈遠。
原來李喜金早掠追至此,發現兩人對話,自知對方有脫逃之嫌,這才躲入另一
間廂房,等待機會,果然湊功。
他跳身而出。
呵呵笑道:“大黑鍋掌法,滋味如何?只可惜他身上似藏了鐵板,故威力減少
許多。”
劉吉一愣,訕笑道:“敢情身上穿著鐵板,才怕我看明!”
眼看老狐狸彈回,他毫不客氣,猛地數掌劈去,打得老狐狸如皮球四處滾,唉
唉之聲不絕於耳。
他仍不死心,逮著空檔,就欲掠牆而出。
見他縱高,就要逃跑之際,猝又唉唉直線下墜,苗如玉已追出牆頭,冷笑道:
“給我裝鐵板,粘死你!”
曾幾何時,她手中多出一塊大吸鐵,這麼一砸,吸得老狐狸往地面栽去。
她一放手,吸鐵粘在他背脊,迫得他如負重擔,行動更是不便。
劉吉見狀,呵呵笑道:“妙招妙招,阿玉啊,何時練成這絕學?”
苗如玉笑道:“早就準備妥當對付這傢伙的,只是足足有數十斤重,差點把我
壓垮了。”
劉吉皺眉:“你一直隨身攜帶?如此未免太笨了吧?”
苗如玉笑道:“哪有,本是讓阿喜扛的,後為他現形,我便抓在手上追來,這
段路還算可以啦!原本是想,找人不出時,用來吸試,誰知那頭派不上用場,這頭
竟然用上了。”
劉吉頻頻點頭:“好招,果然好招,佩服佩服!”
說話間,猝見錢多財仍想掙扎。
劉吉掠衝過去,喝道:“到現在還不死心!”
他一連數指戳住老狐狸穴道,再連劈數掌打得他唉唉痛叫,終於裝出垂死老頭
哀求聲:“少俠饒命,老夫認錯便是……”
劉吉斥道:“現在認錯,未免太慢了吧!阿喜,先把他五花大綁再說。”
李喜金道聲得令,把那床單撕成布條,捆住老狐狸,但覺吸鐵不夠重,又加塊
石頭,壓得老狐狸悶叫快死了。
李喜金猛敲他腦袋。
斥道:“你不是喜歡扛珠寶?趁現在多多練身體吧!”
老狐狸不知該說什麼。
他歎聲裝出苦樣,希望博得同情。
設人理會他,只顧著欣賞他那七彩眼眶,甚是出色。
眨眼間。
丐幫分舵主已尋來,見及狀況到也想笑:“他便是那假冒瞎子乞丐者?”
劉吉笑道:“可不是嗎?別看他其貌不揚,可是七大惡裡面的貪王錢狐狸啊!
”
關江河一愣:“敢情是大人物啊!失敬失敬!”深深拜禮,瞧得更仔細,只能
說,人的確不可貌相。
老狐狸輕輕一歎,閉口不答。
關江河皺眉想笑:“他的七彩眼眶……”
劉吉呵呵笑道:“他覺得臉面不大出色,故意加上去的,你覺得如何?”
關江河頻頻點頭。
強忍笑意道:“非常出色,簡直天下無雙啊!”
老狐狸輕歎:“劉少俠饒了我吧!老夫既然已栽於你手中,一切都已認罪,別
再挖苦我行嗎?”
劉吉笑道:“當然行,只是抓到你比中頭獎還來得使人興奮,先讓我樂個幾分
鐘如何?”
老狐狸一臉無奈。
他只好閉口不答,免得再次遭殃。
此時又掠來一道人影,原是總捕頭胡一鳴趕到。
見及劉吉,立即拜禮:“歹徒可成擒了?”
劉吉指向老狐狸。
笑道:“背小孩那個便是!”
錢多對此時背部凸出,如負小孩,瞧得胡一鳴想笑,卻忍著笑意,再瞧錢多財
臉容,驚聲道:“果然像極錢老爺,這傢伙果然有一套。”
劉吉怎能說他便是真貨。
笑道:“此人已逮著,你可以安心結案啦!至於他則犯了幫規,我得把他抓回
去收拾收拾,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胡一鳴笑道:“幫有幫規,他跟你而來,便跟你去吧!反正有個西門玉虎能結
案,一切自可交代,只是少俠不回如玉莊向夫人告別。”
劉吉道:“回去也好,反正我還想把田葉青找來,讓兩人配成對呢!”
胡一鳴皺眉:“恐怕不成吧!夫人要再嫁,一大筆產業恐將失去。”
劉吉道:“那也得隨她選擇!”
胡一鳴頷首,相該如此,否則只好充公啦!
老狐狸聞言驚詫道:“如玉莊千萬不能充公,它是我的啊!”
劉吉斥笑:“都快沒命了,還顧及身外之物!”
老狐狸急道:“少俠有所不知,它牽涉那批寶藏啊!”
劉吉訕笑道:“什麼寶藏?早被我挖走啦!你還以為多了不起!”
老狐狸一愣!
又道:“不是書房那批,是另有一批,從大漠取回那批啊!”
劉吉捉笑:“不必你操心,什麼寶都在我囊中,你還是回去蹲苦窖吧!”
老狐狸怔叫:“當真?”
劉吉懶得理他,已喚向眾人,準備返往如玉莊。
老狐狸急叫幾聲得不到回應,只好暗道自己要冷靜,別再中人計謀才好,想好
後,閉口不言,恢復沉默。
丐幫分舵主由於不涉此事,見人已準備返行,他亦該離去,前向劉吉道賞銀之
謝,隨即先行離去,一句後會有期,肝膽己照。
劉吉送走他之後,立即押著錢多財返往如玉莊。
為免他人引起誤會,劉吉巳把老狐狸臉面塗黑,免得如玉莊上下以為老爺被押
著回來,不知如何面對。
及返如玉莊,許素貞已親臨迎接。
劉吉表示老狐狸即是搗鬼者,如今已被捉住,如玉莊從此可過平靜日子。
許素貞感恩之餘,已兩眼含淚。
她交代金總管準備晚膳,自該好好謝過這位大恩人。
劉吉趁此表示將返洛陽。
許素貞更是難過,想留人卻不可得,只好含淚遨請劉吉,有空兒必定前來。
劉吉表示沒問題,因為外公即是江南慕容府,霎時引得胡一鳴,以及快劍莊少
莊主張口結舌。
那慕容府之名,不但江湖叫得響,就連官場,哪個不知它有若王爺府,權勢可
不小啊!
胡一鳴直道走眼走眼,對劉吉自是更加恭敬。
劉吉仍是率真笑臉以對,表示男兒當自強,哪顧得什麼名望親戚關係?
此話說得胡一鳴、高化龍道是極是極。
幾日相處,他倆已對劉吉、李喜金、苗如玉產生惺惺相惜之情。
劉吉當下要高化龍以快劍莊之名保護如玉莊。
高化龍一口答應,劉吉放心不少。
隨後,他試探問及許索貞,可想和田葉青結為夫妻?
許素貞先是一愣!
隨即表示,她雖非烈女,但亦懂得名節,現在不便想此間題,她得替丈夫守孝
三年再說。
劉吉自知問題提得太尖銳,不甚得體,但聞及她並不未承認,亦暗中祝福他倆
早日結合。
婚姻之事不能談,只好道告別。
劉吉遂拿出一盒禮物,增予高化龍,表示相交之情。
高化龍哪知是名貴夜明珠,已然收下。
此乃劉吉怕他因貴重而拒絕之舉,如此倒省去不少麻煩。
胡一鳴大概猜知東西,直道高兄得好好謝人家。
高化龍表示一時未準備禮物,他日再回贈。
劉吉應聲沒問題,霎時傳來爽朗笑聲。
隨後,眾人回房梳洗一番。
晚宴立即開始。
由於仍在守忌,眾人點到為止,醇酒輕酌,心神舒爽許多。
聊至二更天,眾人始散去。
一夜無事。
次日醒來,再次用餐。
許素貞已知客人欲走,備了馬車,讓劉吉三人,以及老狐狸人犯共乘。
告別一陣,許素貞送往大門已止步。
胡一鳴、高化龍則往城門口。
街道上,那年輕江湖郎中田葉青匆忙趕來。
他提著三壺美酒,一瓶自認為疔傷聖品,贈予劉吉,以謝洗冤之思,劉吉亦謝
他引出西門玉虎始結案。
收下東西之後,仍往前行。
田葉青邊追邊送,終於體力不支,頓足於後,不斷招手,心頭卻是篤實許多—
—終能一償心願矣!
胡一鳴、高化龍則送出城門,仍相惜而別。
只見得馬車絕塵而去,兩人不勝唏噓,似若失落好友,心情甚為沉重。
馬車漸奔漸遠……終至消逝郊道,只留滾滾塵煙飛揚且說劉吉押著錢多財直往
洛陽方向奔去。
那速度不快,卻也不饅,眨眼已奔馳二十餘裡開外。
錢多財不斷動腦筋想脫困。
可惜他已被綁在馬車木樁上,哪有能力脫逃?
他不禁晦氣萬分,直道要冷靜、冷靜,擠出一副無辜、後悔臉容,試探地向劉
吉說道:“劉少俠,你不覺得拋棄那批寶藏,十分可惜嗎?”
劉吉是倒在車上,翹著二郎腿舒服舒服,聞言斜眼睨來:“不是跟你說過,寶
藏已在手中,別耍什麼花招!好好跟我回去蹲苦獄吧,如果你覺得人生了無生趣,
可以嚼舌自殺,我會替你準備一副上好棺材。”
老狐狸乾笑道:“少俠愛說笑啦!其實老朽和你亦無任何冤仇,只為了那批寶
藏,何苦弄得兵戎相見呢?”
劉吉道:“你跟我是沒什麼仇,但跟我爹,過節就大了,對不起,我爹要我把
你逮回去,你說破嘴也沒用!”
老狐狸輕歎:“其實我只愛財而已,並無多大罪行啊……”
劉吉斥道:“愛財不擇手段就是傷天害理,當年你不顧天災,盜走河東災銀十
餘萬兩,造成災民數千人甚至上萬人餓死,這比殺人兇手還狠,你有何話說?”
老狐狸輕歎:“其實,我若不拿,照樣有人會劫,此事不能全怪我啊!”
劉吉斥道:“做了傷天害理之事,竟然還有這番大道理了你實在皮癢癢。”
在前頭策馬奔行之李喜金聞言謔笑道:“皮癢癢就吃皮!”手中皮鞭一揮,抽
中老狐狸腦袋,疼得他唉唉直叫。
李喜金謔笑:“若還癢,請通知一聲!”
馬鞭回抽,策馬再奔,神勇已極。
苗如玉見狀呵呵笑道:“主僕一對寶,實是配合無間。”
劉吉冷斥道:“聽到沒有?若非我爹不喜歡殺人,你早沒命了,還容你活到現
在?我可不一樣,不順眼,立即殺殺殺,先剝皮,再讓他慢慢餓死!真是不知悔改
!”
老狐狸苦歎道:“其實老夫早就悔改,再也不敢劫災銀,甚且暗中救助貧民,
以贖前罪啊!”
“你這種人也會拿銀子助人?”
劉吉想笑:“簡直太陽打西邊出來!”
老狐狸輕歎:“老朽真的在做,少俠指日可見……”
劉吉斥道:“見什麼?邊劫邊救濟?劫一萬兩,救濟一千兩?其他全部私吞!
”
老狐狸歎道:“少俠誤會了,老朽已從此不再劫災銀了!”
劉吉截口道:“不劫災銀,專劫大爺我的寶藏?你吃了熊心豹子膽不成?”
李喜金皮鞭又揮來:“這就是你的改過自新?可惡!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叭叭叭一連三鞭,抽得老狐狸唉唉連叫數聲。
苦喪著臉道:“那是老夫臨時起意,才……才……老夫已準備歸還少俠了啊!
”
劉吉斥道:“不必客氣,我早已找回,此話為何不在三天前說?”
老狐狸歎道:“老夫的確想說,也在找少俠,只是沒遇上罷了!”
劉吉斥道:“沒遇上?我看你是日夜不停盯著我轉吧!看我搜運河,你也跟著
搜,真是合作無間啊!”
老狐狸歎道:“老朽哪有閒工夫搜運河?”
劉吉訕謔一笑:“你沒嫂,我怎能找到寶藏?”
“你?”老狐狸臉色頓變。
劉吉謔笑道:“那位滿臉白水斑的傢伙到底是誰?那位爬到水閘門的傢伙又是
誰?”
老狐狸臉色更變:“你說什麼?你已瞧見一切!”
劉吉笑道:“不然我怎知你把寶藏藏在水閘門下邊,呵呵!我倒要謝謝你幫我
搬回中原呢!”
老狐狸整張臉已抽變:“你當真已得到那批寶藏!”
劉吉道:“說的那麼詳細,你還不信?”
李喜金訕笑道:“你以為我連夜運出城的是假寶藏?哈哈,大烏龜,認栽吧!
”
老狐狸突然瘋狂掙扎:“可惡!混蛋傢伙,還我寶藏……”他扭得青筋暴漲,
卻仍甩脫不了繩索糾纏。
李喜金突又抽來皮鞭。
斥道:“話放亮點,誰是混蛋東西?我看你腦袋才是混蛋,要我抽出百道血痕
不成?”
他又連抽數鞭,打得老狐狸疼醒過來。
再次認清局面,哪敢再發飆,強忍失寶痛楚,暗道冷靜冷靜,好漢不吃眼虧,
已然仟悔一歎:“老朽實在太激動了,冒犯之處,尚請見諒!”
劉吉訕笑:“怎麼抽了你的命根寶藏,害你失了理智?還說什麼準備還我?簡
直屁話嘛!”
老狐狸輕歎:“老朽錯了,還請少俠原諒!”
劉吉捉笑:“不用裝啦!狗改不了吃屎,你的心現在可能恨不得吃我肉,啃我
骨,在等待機會報大仇呢!”
老狐狸歎道:“老朽真的已悔改,還請少俠給我機會……”
劉吉哦了聲,道:“你當真有此誠意?”
“不錯,老朽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既然如此,我便把你武功廢了!”
劉吉說完,猛地收腹坐起,一手就想戳老狐狸氣海穴。
嚇得老狐狸尖駭大叫:“少俠請留情,老朽已老,仇家又多,失了武功,如何
能自保?”
劉吉邪笑:“你可以扮成老百姓,安享餘年……”
“恐怕難了,老朽敵人遍天下……”
“誰叫你自作孽!”
“要是廢武功,老朽甘願再回秘洞,讓你爹看管!”
劉吉訕笑:“若非我爹仁慈,你早就沒命啦!”
說完,倒回原地。
老狐狸這才噓喘大氣,已是滿身濕汗。
李喜金道:“這種敗類,怎不立刻廢了他?以免增加麻煩。”
劉吉道:“留下他唯一用處是要他帶我們到陰陽門總壇,現在廢了他,到時豈
非要揹著他上山?”
李喜金恍然:“原來如此,那就叫他多留幾日吧!”
老狐狸聞言,臉面陰晴不定,似在盤算什麼。
苗如玉看在眼裡,道:“阿吉,何不現在逼他說出,再廢了他?”
劉吉道:“他若知道說出之後將會被廢,必定死也不說。”
老狐狸認真頷首:“不錯,你們不能恩將仇報。”
劉吉斥道:“什麼恩將仇報?說出地頭便是有恩?”李喜金斥道:“恩你媽大
頭鬼!”
皮鞭再抽,疼得老狐狸趕忙道歉求饒,眨眼間,腦袋出現十數條鞭痕,疼得他
咬牙切齒,卻不敢再吭半句不遜之言。
老狐狸含淚道:“看在老朽年事已高,饒我一條生路可好?”
劉吉冷斥:“敢情用了淚水攻勢?不必啦!我看你是很想到陰陽門總壇,說不
定靠著鬼王力量,還可以脫逃吧!”
老狐狸泣聲道:“如果少俠想到總壇,老朽可以帶路,但不必擔心老朽另有圖
謀,我只是想贖罪罷了!”
劉吉道:“好偉大的胸懷啊!好吧!暫且信你幾分!”
轉向李喜金道:“策馬轉往巫山,咱們先去斗斗鬼王,也好替我爹爹出口怨氣
!”
李喜金一聲得令,登時把馬車調頭,直往長江口奔去。
老狐狸見狀,目光一閃,似露希望,但隨即斂失,感恩說道:“多謝公子給老
朽贖罪機會……”
劉吉擺擺手。
冷道:“不必謝啦!我看你根本就是想等待機會脫困吧!真是假惺惺!”
“老朽真的是真心悔改!”
“那等太陽打從西邊再說吧!”
劉吉不理他。開始閉目養神。
往後的日子仍有得斗呢!
老狐狸亦不多說,只要轉往巫山見鬼王,他脫困機會自然大增,犯不著再惹這
小煞星,一切等待良機再說。
然想及寶藏一夜之間全部失竊,他仍咬牙切齒,對劉吉實是又忌又恨。
他不斷告訴自己,不能發怒,保持冷靜,找尋機會。車上一片沉默。
只聞得馬車滾滾奔馳聲,偌大塵煙拖得數百丈長,頗有可觀之處。
李喜金方自折道奔馳不及兩里,他忽覺左郊區有人跟蹤似地,猛一回頭,那人
突然閃躲草叢。
李喜金頓覺就是跟蹤者沒錯。
他驚聲叫道:“大少爺,有狀況!”
此語一出,劉吉立即彈起,和苗如玉爬向車前直問是何狀況。
李喜金道:“左郊區有人跟蹤!”
劉吉喃喃說道:“會嗎?”凝眼瞧去,一片青蘆,未見人影。又問道:“你確
定?”
李喜金道:“確定有人,但不確定是否跟蹤我們,方纔我一轉頭,他立即躲入
草叢,該不是巧合吧!”
劉吉再次凝目,仍未見人蹤。
遂道:“你加快速度奔往前頭松林,然後立刻藏入林中,我看他耍何花招。”
李喜金登時應是,策馬即往半里外松林奔去。
待奔入林中,猛又閃入較隱秘處。
他拿出水壺,立即替馬匹洗身、喂飲,免得它嘶嘶怪叫。
苗如玉則盯住老狐狸,免得他暗中求救。
老狐狸可不願冒此險,輕歎直道,縱使有人解救,他也不離去。
苗如玉根本末信他半分。躲藏不及半刻鐘。
果然見及一位黑衣人東張西望,亦潛亦探而來。
劉吉一眼即已認出是陰陽門徒。
當下暗自謔笑:“什麼話,到哪裡都有人跟蹤。”他潛繞過去,趁那黑衣人逼
近之際。
突地現身說道:“老兄,你在找什麼?”
這位老兄年約二十,身軀中等且矯捷,聞聲一楞,轉頭過來,竟然是劉吉,怔
愕中乾笑道:“不知這位弟兄來自何處?”
劉吉笑道:“來自馬車。”
“什麼馬車?”“你跟蹤那輛馬車。”
“我跟蹤?”那人怔笑:“少俠搞錯了吧!在下只不過想到江口搭船而已。”
“搭船回去告密,說我們已往巫山出發?”
“在下不知你在說什麼?”
“你總不會不承認自己是陰陽門徒吧!”
“縱使是,亦跟閣下無關。”
劉吉猛地伸手,那人想躲,脖子卻被掐住,迫得他面紅耳赤。
喝道:“現在有關了吧?”
“有關……快放手啊……”
劉吉鬆手。
他已咳嗽連連。
劉吉冷道:“說,是誰派你跟蹤?目的何在?”
“陰陽使者已來,他要各分舵找出你們下落,小的只是奉命行事……”
劉吉皺眉。
那陰陽使者本已死在潛龍湖,想必又另有人追補。
他們若現身,必定帶著不少高手,看來此行並不妥當,得從長計議才行。
他道:“那些傢伙已到江南?”那人說道:“可能不及百里之內,少俠自行小
心。”劉吉瞧他臉面仍見純樸。
不解道:“看你涉入江湖未深,怎會加入陰陽門這邪派?”那人道:“是有點
邪,但我是跟友人一起投入,一月可領三兩銀子,暫時混得過去,也就安頓下來,
足足四個月,也沒出何事,何況他們說陰陽門將統一江湖,前途無量,在下自存希
望。”
劉吉道:“所以說你來得可以,尚未見過門主是何德性,便貿然加入,真是玩
命!”
“門主不是學究天人,武功天下無雙么?”
“是啊!”劉吉笑道:“你從棺材把東西挖出來,大概就是你們門主長相,他
一臉骷髏,號稱鬼王,乃是江湖七大惡之首。他一身邪功全靠邪法練成,你可以練
得刀槍不畏,只不過是被毒藥迷失神經,被砍下來也不覺痛而己,這種幫派,你敢
呆嗎?”
那人更愣,問道:“少俠所說是真麼?”
劉吉道:“你又知我是何人?”
那人道:“本門未來少門主,劉吉先生,父親是江湖赫赫有名之劉千知,聽說
是門主好友,不對麼?”
劉吉笑道:“好大的謊言,完全不對,他們是想抓我前去當少門主,我才不想
和他們鬼混,至於我爹和鬼王是仇家,要逮他都來不及,哪還是朋友,你被騙了!
”
那人更愣:“怎會?怎和分舵主所說完全不同?”
劉吉道:“說不定那分舵主也被騙,聽我話,准沒錯。”
那人道:“在下是覺不妥,但己立過誓,且叛幫將砍頭,在下不知該如何是好
……”
劉吉拿出一錠元寶,道:“拿去吧!遠走高飛,若被捉住,便說是我囚禁你,
當然,還是別捉著才是上策,混在陰陽門,不出半年准沒命。”
那人接過元寶,立即下跪:“多謝少俠指點,在下必定重新做人,在下余東峰
,日後必知恩圖報。”
劉吉笑道:“不必報啦!你身手不弱,找家武館藏身便是,犯不著再惹江湖事
,現在幫我一個忙,到別處放信號彈,如何?”
余東蜂感恩頷首,道:“在下曉得,立即去辦,只是……在下能不能跟隨公子
?”
他自知不妥,臉面已紅。
劉吉笑道:“當然行,但也得等我把事情辦完再說,你找個時間到洛陽,日後
再見不遲。”
余東峰登時大喜。
他趕忙拜禮道謝,那找到英明主人喜稅,讓他笑不合口。
劉吉笑道:“去吧!別耽擱太久,誤了大事,別忘了把黑衣脫下,免得惹人耳
目。”
余東峰應是,拜禮道:“在下立刻遠去放信號彈。”
連拜三禮,便欲離去。
忽又想及什麼,急道:“據在下所知,另有索命刀仇天悔和剝皮妖女徐月香亦
在附近,他們似全衝著少俠而來。”
劉吉皺眉:“敢情越來越難纏啦!多謝通知,快去吧!對了,方纔掐你脖子,
傷著了?”
余東峰乾笑:“哪有,這一掐倒把在下掐酲,少俠是在下所見過武功最佳者,
故萌生追隨之意,結果少俠看得起而收容,實是榮幸,在下必定早日趕往洛陽,追
隨你左右,交代命令,不敢延誤,這就告辭!”
說完,拜行大禮,立即告退。
劉吉瞧他背影,喃喃笑道:“阿喜憨厚有力,他輕快靈巧,有兩人相助倒也省
事多多,呵呵,沒想到突然跑來一跟班,實是老天賞賜!”
他直道緣分甚奇,本是仇敵,如此一化解,反成友人,實所料未及。
高興中,他忽而想及危瞼不敢耽擱,趕忙掠往馬車。
幾個起落,已至地頭。
李喜金焦切問道:“啥名堂,你倆談得可親密?交頭接耳,說個不停!”
劉吉呵呵笑道:“他鄉遇新知,有何不可?”
“新知?”
“不錯,新收的奴才。”
“你半路收奴才?”
“不行嗎?你怕飯碗被搶?”
“我怕什麼?我只怕你中人奸計。”
“這不必你操心,我比你奸上十倍,會上當的只有你。”
“當事者迷啊!”
劉吉道:“不必多說,日後自有處斷,他是趕來通風報信,咱們有麻煩了!”
李喜金怔道:“敢情是老友人?誤會誤會,他報什麼信?”
劉吉轉向苗如玉,道:“阿玉,把他點昏!”
老狐狸怔叫:“少俠……”
話未說完,苗如五一指已戳昏他,笑道:“事關機密,外人迴避!”說完走下
馬車,準備共商大事。
劉吉這才說道:“方纔那人趕來通知,不但陰陽使者在方圓百里,甚至剝皮妖
女,以及索命刀亦在附近,咱們得小心應付才行!”
苗如玉聞言,怔道:“怎麼這些要命傢伙,全都往這頭擠?要是他們聯合起來
,咱們豈能對付?”
李喜金喝叫道:“怕什麼?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咱們一個個把人放倒,抓回
家當標本。”一副威風凜凜。
劉吉瞄眼:“你拿什麼去收拾人家?”
李喜金一愣,乾笑道:“當然是對大少爺蓋世武功信心十足,這幾個小癟三,
算得了什麼?”
劉吉笑道:“倒是馬屁精,這麼說,咱們不用逃了?那你打頭陣,我殿後便是
。”
李喜金乾笑道:“一定要如此麼?那又何妨?大少爺一句話,奴才赴湯蹈火,
在所不辭!”
劉吉邪笑:“可是真心?”
李喜金猛拍胸脯:“此心可問天。”
劉吉笑的更邪,似在衡量真假。
李喜金卻一味表示真誠。
苗如玉怕兩人當真,急道:“阿吉可別亂來,對方來了多少人,我們根本不知
,還是先避風頭再說!”
劉吉道:“可是我爹交代任務,不逮兩妖人又不甘心。”
苗如玉怔道:“你還想出擊?”
劉吉笑道:“大好機會,豈可放過了?”
“可是他們可能聯合起來啊!”
“那就各個擊破!”劉吉道:“尤其索命刀仇天悔,不肯讓人近百丈身,當然
好收拾!”
李喜金擊掌叫好:“不錯,打鐵趁熱,煮熟鴨子送上門,豈能讓他飛了,我支
持大少爺行動。”
苗如玉無奈一歎:“好個不要命主僕,算啦算啦,既然想逮人,咱們得詳加計
劃才行。”劉吉呵呵笑道:“什麼計劃?用美人計如何?”苗如玉嫩臉乍紅:“少
貧嘴,咱們得先找地方藏身,然後再暗中出擊,如此才不會被盯著,脫不了身。”
劉吉頷首:“有道理,那該如何藏身?”
苗如玉道:“若是能易容,最好不過,只是少了千變魔女,可能行不通……只
有先找地方躲起來啦!”
劉吉笑道:“怎會行不通?眼前這位老狐狸功夫也不賴,逼他易容便是。”李
喜金登時擊掌:“好方法。可是我上次埋了光頭當和尚,現在頭髮未長長,能扮什
麼?”
劉吉道:“改成尼姑好了,呵呵,反正是光頭,造型不必太大改變。”
李喜金苦笑:“想點別的吧!這讓人甚是難受。”
劉吉邪笑,直表示如此才能顯出特色。
李喜金硬是不從。
三言兩語之間,己見遠處空中彈出青焰信號彈。
劉吉自知不能再耽擱,遂叫李喜金策馬再奔一陣。
三人掠往車上,調頭往北方奔馳。
連奔二十餘裡,見及前頭有個五馬坡市集小鎮。
劉吉準備進市集躲人。
苗如玉卻說不妥,畢竟人多眼雜,較易洩露身份。
劉吉只好當機立斷,將馬車放了,扣起老狐狸,往附近山區潛去。
轉繞一陣,已尋及一間破廟,本想藏身於此,又怕目標顯眼,三人再尋深山高
崖,終於找到一隱秘山洞,藏身裡頭。
此山洞乃天然石窟,外頭長草半掩,不易被發現。
三人這才放心許多。
劉吉笑道:“暫時便住在此吧!待把妖女和索命刀逮回,再一起回去不遲。”
苗如玉道:“你覺得他們會經過五馬坡?”
劉吉道:“那不是他們問題,而是我們問題,只要咱們在何處現身,對方立即
跟來,不是嗎?”
苗如玉頷首:“說的也是……我只是怕突然引來大堆人,讓人無法應付。”
說完,己伸手解開老狐狸穴道。
老狐狸沉沉醒來,驚問身在何處?
劉吉笑道:“身在地底秘洞啦!”
老狐狸更愣:“你們已把我再囚齊雲堡秘洞之中?”
劉吉笑道:“不錯,所以你一切希望皆落空矣!”
老狐狸臉色抽變不停。
那毫無希望之絕望已讓他快虛脫。
掙扎一陣,長歎一聲道:“罷了罷了,命中注定,由不得誰啊!”
說完心情沉重,幾乎兩眼流淚。
李喜金斥笑道:“沒想到你這老狐狸也有悔改之時?難得難得。”
錢多財只顧感歎,不言不語。
劉吉笑道:“好好反省,說不定我爹大發慈悲,會放你出去。到時你將重獲自
由。”
錢多財道聲多謝!
他心頭卻無多大喜悅。
劉吉道:“我要出去辦點事,幫幫忙,把我易容成中年人如何?”
鐵多財道:“我身手被綁,如何幫忙?”他萬念俱灰,似乎做什麼皆提不起勁
。然卻又無法拒絕對方要求。
劉吉呃地直道抱歉,伸手解丟他身上繩索,亦把那吸鐵卸下,讓他輕鬆些。
當然,他武功早被封去,根本作怪不得。
錢多財鬆鬆筋骨之後,道:“要易容幾歲?”
劉吉道:“你看我適合幾歲?”
錢多財瞄了幾眼,道:“細皮嫩肉,不宜太老,何況並無道具,弄個三十歲,
一臉鬍子者便是。”劉吉笑道:“好啊!”
錢多財道:“那得些許頭髮才行!”瞧向苗如玉,暗示什麼。劉吉道:“我的
不行?”
錢多財道:“當然可以!方纔只是覺得姑娘秀髮迷人,剪它一撮亦有快感。”
苗如玉談笑:“反正我頭髮巳長,給你一點便是。”
她樂意為心上人犧牲,拿出了匕首,隨手一劃,多出一撮亮麗秀髮於手,立即
交予劉吉。
那秀髮削自邊角,且不多,並未造成多大缺陷,她仍亮麗動人。
劉吉直道謝,故意聞它直叫香,惹得苗如玉窘紅臉容卻甜於心。
劉吉仍把秀髮交予錢多財。
只見得他一隻巧手不斷扭轉,弄得直髮卷縮,他又拉直,變得波紋狀,已較軟
柔般適合臉發之類。
錢多財捏了兩道假眉毛,向苗如玉要來粘液東西,粘於劉吉雙眉,一副張飛眉
已然現形。
他復把所有頭髮打碎,再以粘物混合使用,粘往劉吉臉腮。
眨眼間,一位粗眉粗胡傢伙已然現形。
老狐狸再補幾道皺紋,終於大功告成。
李喜金見狀哇哇稱奇:“好一個小張飛,大少爺好俊啊!”
苗如玉亦笑道:“真是一變三千里,我都不認得啦!”
劉吉滿意直笑:“一定不差,可惜沒鏡子,瞧不著傑作,不過還是將就用啦!
”
他耍出張飛威風,倒有模有樣。
隨後向老狐狸告謝。
老狐狸輕歎回應,說道:“只要不沾上太多水,可維持幾天,老朽能幫忙也只
有如此了!”
劉吉笑道:“那即管用啦,哪天有機會,連他倆也一並易容,為了不讓你想不
開,睡個覺如何?待起來,天下已太平!”
未等老狐狸回話,劉吉一指又將他戳昏,始呵呵笑起,一切似乎順利無比。
他道:“你倆留在此看守,我去探探即回,若有狀況,火速回報。”
李喜金道:“不一起闖蕩江湖?”
劉吉道:“闖什麼?我乃去打探消息,人多反而不便。”
苗如玉道:“可是有人,自有照應。”
劉吉道:“話是不錯,但你們未經過易容,容易被發現,還是留在此照應較妥
,我只是踩線,若要逮人,咱們再選,良辰吉時,一起去如何?”
李喜金聞知仍有表現機會,已笑道:“那快去快回,我等你啦!”
苗如玉歎聲道:“自個小心吧!”
劉吉這才威風頓展,拱手叫聲“得令”,立即潛身出洞。
苗如玉、李喜金送出洞口,待劉吉消逝,方自藏身戒備,以防不測。
劉吉甚快抵達五馬坡。
此鎮取名五馬,原是鎮後那座山勢,有若五馬坐臥,因而得名。
鎮區或受街名影響,竟然不少販馬市集,眼看左俊馬、有壯馬、花花白白,儼
然軍中馬營,別有一番情景。
劉吉不懂馬,找間飯館,先吃碗香辣面再說。
目光卻不斷往街道瞧去,多多少少見及陰陽門弟子經過。
但皆一閃即失,未曾停留。直到傍晚。
忽見兩名陰陽門弟子進入斜街那餐館用餐,劉吉立即轉移陣地,到此家“津香
館”再叫幾道小菜,一壺酒,慢慢啜飲。
那兩位陰陽門徒,一高一矮,點了麵食,邊吃邊說話。高黑衣人道:“偌大地
區,怎麼找人?那小子就像空氣,突然消失無蹤,根本無蹤可尋。”
矮黑衣人道:“管他的,隨便轉轉便是,聽說那小子已往川境移去,咱們鐵定
碰不著,應付應付算了!”
高黑衣人道:“哪有這麼簡單?信號彈本是指往川境,可是搜之不著,卻在此
鎮外不遠發現馬車,聽說便是那小子所乘,大批人馬又往這頭擠,咱們豈能大意,
莫要錯失機會才好。”
矮黑衣人道:“那小子賊得很,怎可能留此線索?我看是他人之物。”
高黑衣人道:“可是大批人馬真的擠過來,該不會空穴來風吧?尤其還有什麼
兩大高手,聽說也來了,那什麼索命劍毛病不少,不准人靠近百丈,頭兒交代,今
夜少上五馬山,免得觸霉頭,被宰都不曉得。”
矮黑衣人道:“我才沒那閒工夫,四處轉轉即可,還爬到高山去送死。”兩人
來來往往說個不停。
劉吉卻眼晴一亮,照兩人所言,那仇天悔今夜該落身五馬山,那可好極了,得
來全不費功夫。
他匆匆喝完酒,付過帳,四處逛逛,趁機再買些必須品。
隨後偷偷潛回藏身秘洞。
他已替苗如玉、李喜金買回燒雞、肉包,兩人甚快吃完。
計劃一番,把老狐狸藏妥,三人換上夜行黑衣,拿著必要工具,等到天黑,直
往五馬山潛去。
夜光下。
五馬山有若五匹壯馬,或坐或臥,各有姿勢,頗見奇景。然潛近一瞧,真是身
在奇景不知奇,只見山勢起起伏伏,幾乎全是硬巖,草木難生。三人潛尋一陣。
突見一處似是馬頭最高處之巖塊上,盤坐著一位持劍漢子。
劉吉一眼即認出,正是索命刀仇天悔。
想及上次在潛山斷崖,曾和他決鬥。不到一招,切下他利刀之情景,他已暗自
竊笑。三人早有計劃,慢慢潛探過去。
李喜金低聲道:“要把他紅燒,還是涮羊肉吃了?”
劉吉瞄眼:“少說風涼話,他那手快劍,已經不知殺死多少高手,只要利劍未
離手,你還是別斗他為妙!”
李喜金皺眉:“這麼厲害……”
他不敢再托大,小心翼翼應付便是。
待兩人躲人適當位置。
劉吉這才大搖大擺現身,他還哼著小調,手持大把鐵劍當扁擔扛。
然快接近仇天悔百丈之近,仇天悔已冷聲喝道:“來人退開百丈,否則劍下不
留情。”
他眼皮不張,冷漠無情。
劉吉乍見,故作訝喜:“哎呀,敢情有人在此練功?你是在吸取日月精華吧?
那味道如何?可傳我幾招?”
仇天悔冷斥:“沒事快滾,羅嗦什麼?”
劉吉喜道:“怎會沒事?不真沒事?你吸那日月光華就能飽嗎?教我幾招如何
?”
他激動得往前踩去。
才踩一步,頓時叫糟:“哎呀!踩著百丈之內,怎麼辦?呵呵,還好及時收回
,還來得及吧?”
仇天悔突然目光如電射來:“侵入地盤,沒有例外,砍下拇指,饒你一命。”
“這麼嚴重?只一步就要砍手指?”
“否則提頭來見!”
劉吉縮縮腦袋:“不玩了!實在沒趣。”
說完,甩頭便想走。
仇天悔冷喝,身若飛箭彈起,奇快無比射追過來,擋在劉吉前頭。
他依然一臉短胡,頭綁黑巾,胸掛白骨,幾天不見,白骨又多出不少,敢情是
生意興隆。
他冷道:“自己斷,還是我出手。”
劉吉聳聳肩頭。
一副不屑道:“別以為只你會使劍,大爺我劍上功夫已出神入化,不惹你,你
還以為我怕了你?報上名來,本劍王手下不殺無名之卒。”
仇天悔目光一縮:“敢情是會家子,報上名來,越是有名越夠勁。”
他已做大打出手準備。
劉吉冷笑:“轟動江湖,快劍無影,天山小神龍,霹震神劍威震乾坤八方陳皮
是也!也有人叫我陳臭屁。”
仇天悔皺眉:“啥外號?如此長?沒聽過。”
“沒聽過沒關係,只要有名即可。”“沒聽過即沒名。”
“沒名沒關係,只要能收拾你即可。”
仇天悔冷笑:“好個狂傢伙,出劍吧!看你有何能耐?”
劉吉喝喝冷叫,猛抽鐵劍,抽至一半,竟然卡住。
怔愣而笑:“不好意思,太久沒用,生�蚺F,抱歉抱歉!”
只好將劍鞘夾於大腿上,猛力抽拔。
躲在暗處之李喜金、苗如玉已笑岔氣,這小子未免太會捉弄人了吧?
仇天悔亦被耍得哭笑不得,強吸真氣,冷道:“什麼話?連劍都長�蛂A還說是
快劍無影?這哪是使劍高手。”
劉吉好不容易拔出鐵劍,自得一笑:“本來只用劍鞘即能殺個片甲不留,沒想
到數十年未逢敵手,劍卻生�蛂A看來天下已無敵手啦!今天看在你讓我發現劍已生
�蚺壑W,便以真劍對敵,你也出劍吧!”
仇天悔冷笑:“我的劍是用來殺人,不是擺著好玩。”
劉吉捏出劍訣,冷道:“我的劍是用來炒飯的。”
仇天悔一愣!問道:“炒飯?”
劉吉冷道:“沒錯,殺人只用劍鞘,剩下的炒炒飯還實用些。”
仇天悔冷笑:“好個炒飯劍,我看你是在耍我,廢話少說,納命來!”
他猝然欺前,一把兩指寬灰劍奇快無比刺向劉吉嚥喉,嚇得劉吉怔愕趕忙踩出
無影幻步躲閃,鐵劍橫擋過去。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