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幽冥探秘】
宋兩利已和神霄派弟子返京。
了道禪師為探鬼域,已親自掠過陰風澗,直闖千古禁地幽冥鬼域。
只見得骷骨遍地,青森冷霧逼人,先時狂風暴雪已失,換來更像地獄般之陰寒冷
酷森森鬼界,讓人不寒而慄。
了道禪師修有佛法,且具陰陽眼,四處瞧去,果然孤魂處處,心神一凜,立即護
持持咒,金剛經默念不斷。他並未忘記宋兩利交代,只要不擅闖,以靜制動,將較不
易引發陣勢。他照著行事,輕探步伐行去,倒也相安無事,尤其孤魂野鬼似乎並無攻
擊意思,行來甚為順暢。
邊尋邊想,那陰陽老怪是啥名堂,竟然能來去自如?莫非早知此處出入方法,亦
或是此巢也是他老窩之一?宋兩利自是不會騙人,老怪失蹤也是事實,其中又隱含什
麼奧妙?
了道禪師邊想邊探,不自覺已深入數百丈,似已穿過孤魂鬼域區,裡頭未再見及
骷骨,換來坑坑洞洞地形。他忽感覺地底似有怪獸雌伏,悶沉心跳聲似有似無傳來,
那聲音既深且遠,但想認真感覺卻不可捉摸,若欲放棄感搜,悶聲又自清楚傳來,搗
得了道禪師心神起伏,暗道這傢伙道行果然高深,竟能讓他分心而無法找到正確位置
,如若宋兩利在此,以他天生佛眼通境界,自然可找出位置,可惜人已溜去。
既然探之不清,唯有再次深入,待行三百丈,忽覺狂笑聲傳出,了道禪師一楞,
暗道陰陽老怪仍在!便尋著聲音探搜過去。
再行數百丈,已見及一漩渦般深洞,直往地底洩去,其外頭冷冰處處,一直延伸
至地底,聲音即發自裡頭。了道禪師打量一陣,此洞方圓數百丈,縮至地底兩丈寬度
,形成大漏斗,如若掉入裡頭,想往上爬也得耗盡半刻鐘時,若毫無武功,恐怕得花
上大半天才行。
了道禪師思慮一陣,仍決定一窺究竟,遂往深洞潛掠下去,及至底層始發現此洞
比原先估計較寬,約四丈餘,裡頭傳來陣陣隆聲,夾羼陰陽老怪爽笑聲。只聽得陰陽
老怪說道:「一群不知死活傢伙也敢闖此禁區,簡直不要命!」復聞及另有聲音森沉
淪冷回答:「找到東西要緊,否則夜長夢多……」
陰陽老怪哈哈暢笑:「放心,一切在我掌控之中;日月儀,黃龍精鋼早已有眉目
,可笑那群人並不知黃龍精鋼鼎妙用,江山遲早不保!」
了道禪師暗楞,直覺對方談話皆涉及玄學五行之術,卻無法立即解悟其中種種,
他不禁揣測,秘洞裡頭郡位妖物必是厲害無比,否則憑陰陽老怪身分,又何需和他平
起平坐,甚至聽令於他之意味;對方到底是誰?是人是妖?而那說話者當真是陰陽老
怪?
他心緒稍一失神,一腳踩空滑冰,只稍稍輕叭一聲,內洞頓有所覺,登時聽得陰
陽老怪冷喝:「誰?」一道勁氣直衝而出,了道禪師暗道不好,趕忙掠身抽退,豈知
這偌大游渦式深洞突然開始旋轉,只見得冰塊嘯飛四射,深洞正在收縮。了道原想抵
抗,然大自然力量無限浩巨,這一旋動,讓他抵擋不了,心念一轉,只好隨波逐流,
順勢讓它旋去,找著機會點友冰塊,直往洞口掠探。
那陰陽老怪衝出秘洞,發現目標,哪顧得是誰,登時狂厲喝道:「私探我窟,只
有死路一條!」根本不怕飛冰漩襲,人若利箭再衝上來,見著目標即打即劈。「原來
是少林妖僧,死來!」數掌擊去,打得了道禪師暴吐鮮血,飛衝天空,摔出秘洞。
然此陣勢已發作,登見四處狂風暴雪,地殼變動,霎將了道禪師絞入暴雪之中。
陰陽老怪再次追前暴擊數掌,終打得了道禪師奄奄一息,隨著暴風雪捲往他處。陰陽
老怪盯搜一陣,直到暴雪落定,了道禪師已被埋在堅冰深處,一命嗚呼,老怪這才冷
笑:「只不過多添一條幽魂罷了!」狂笑而去。
那先前深若漏斗之秘洞亦因此次狂風暴雨而被填平,不再露出任何痕跡,陰陽老
怪亦未再次搜尋陣中怪物,雙方似乎默契一致,完全消失神秘陣勢之中。
那了道禪師並未喪命,他素知陰陽老怪功力已通玄,且另有不知名之妖物虎視耽
耽,憑他一己之力,恐非雙人敵手,唯今之計只有詐死一途,以蒙混過關,故而他先
受得幾掌,以致吐血受傷,隨又以龜息大法閉住氣息,任狂風暴雪吹襲,終冰凍於地
層,如此一來,任那陰陽老怪和妖物有攝心之能,一時間亦無法發現了道詐死,讓他
逃過一劫。
了道禪師並不好受,在凍冰加身之下,龜息不了一時辰已遍體生寒,不得不運起
功力以暖身子,且慢慢溶化週遭冷冰,終能稍稍活動。然他謹記宋兩利交代,少動即
能保身訣竅,故不敢大力突圍,而是以雙掌迫出熱氣,無聲無息溶去嚴冰,再慢慢攀
爬出來,哪顧得再探秘密,護往心脈,跌撞而去。
然行約半里,忽覺妖物有所感應,且孤魂野鬼似亦圍上來,了道禪師心念一閃,
莫要讓對方感應一切才好,登時轉身搜來,直叫著「師弟你在哪裡?」如此一喊,則
表示他方從外面進來,剛才受難者是他師弟。此招果然瞞住妖物,未再發動第二波攻
勢。了道禪師喊喊搜搜一陣,未得結果,方垂頭喪氣退去,掠過陰澗,落於外頭,這
才苦笑,一條老命算是撿回。
他找向秘處,運功檢視傷勢,發現陰陽老怪出手果然夠狠,不但打得五臟六腑差
點移位,連心脈都快斷去,幸得多年修為仍在,始免於一死。
他開始運功療傷,直到次日午時,方將經脈打通,六腑歸位,再無性命之慮,這
才思考當時情景。
顯然陰陽老怪和那神秘妖物有所串通牽連。然而普天之下有此厲害妖物,怎會無
人知曉?莫非對方便是相國寺那被放出而逃竄之妖物?故意在此等待某種東西而想重
振雄風?
了道禪師喃喃唸道:「日月儀?黃龍精鋼?兩樣東西是什麼?為何陰陽老怪和那
妖物如此重視?」
可想而知東西若落入妖人手中,想必又是一場浩劫吧?
了道禪師究有所覺,暗道:「陰陽老怪曾說黃龍精鋼鼎之妙用。那分明是鎮住某
陣勢之神鼎,說不定此妖陣即需此神鼎來破除;普天之下,何處有此神鼎?」
他猜之不透,看來只有找那具有佛眼通之宋兩利,以他感應力之強勁以搜尋,否
則在此瞎猜恐浪費時間。
想定後,他立即往京城方向出發,希望有所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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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豐功偉業】
林靈素夾以神威,不但一統天下異教,甚至鬥垮明教及少林派,已讓道家皇朝光
芒萬丈,不可一世。回京之際,徽宗趙佶甚至親自召宣迎接,一時神霄教派甚囂京城
,獨尊獨大,林靈素儼然太上天帝,天下全在掌握之中。
至於宋兩利亦沾得小神童光采,橫衝直撞,無往不利。此時相國寺少了妙佛禪師
,道家各派又已降服,他幾乎不再顧忌,辦起事來凜凜生風,無往不利。
然而他並非沒有天敵,方舒爽幾天,傷勢正養妥之際,那要命的阿姨蘇小鳳又自
纏上門,神霄寶殿恐又不得安寧。
蘇小鳳依然勁裝逼人,黑得發亮裝束,倒若女飛賊,一勁兒闖入宋兩利打坐禪房
,嚇得他怔叫:「妳可別偷人才好,我遲早會被妳嚇死!」
蘇小鳳賊眼勾瞄,邪笑道:「我是你阿姨,還忌諱那麼多?不是說妥回京再聯絡
,為何一直沒來?」
宋兩利道:「傷剛養好,沒啥空的。」
蘇小鳳道:「該不會愛上夜姑娘吧?看得出來你們情深似海,日後恐怕難分難捨
!」
宋兩利道:「你要替我作媒?」對於夜驚容,雖然年齡上差距,然日久已生情,
他並不排斥,甚至喜歡此情境,只可惜未來世界仍不可測,不敢太存幻想。
蘇小鳳邪笑道:「反正你娘也不排斥,我是樂觀其成。不過你非得多多關照我這
個阿姨不可。」
宋兩利道:「怎關照?秘探都當了,還不夠?」
蘇小鳳邪笑道:「別忘了我們深仇未報,奸人仍在!」
宋兩利登時閉口,畢竟蔡京等人當勢,若欲報復,必定引來軒然大波,安穩生活
鐵定完蛋。
蘇小鳳見其模樣,笑道:「別嚇得如此孬樣,又沒叫你殺人,你娘也交代不能逼
你,也就是仇可以慢慢報,但正事卻不能不辦,知道麼?」
宋兩利暗自噓氣,道:「啥正事?」
蘇小鳳道:「皇上老是花天酒地,你得想辦法阻止!」
宋兩利皺眉:「他有後宮三千女,你要叫他改邪歸正,未免強他所難了吧!」
蘇小鳳道:「至少叫他別那麼相信奸人的話,否則大宋江山鐵定完蛋!」
宋兩利道:「亡或不亡,全是天意,我哪有此能耐?」
蘇小鳳邪笑:「你能控制神霄派,多少能收拾混蛋皇上,尤其你現在又那麼紅,
不表現表現,實在可惜。」
宋兩利道:「您找我,到底為了何事?」
蘇小鳳道:「為了女人事!」凝神注目道:「皇上有了劉皇后、喬貴妃、鄭婉容
還不夠,還惹個李師師,又來個魚景紅,如此相互鬥爭之下,恐怕更無心情治理國事
,一切必慘!」
宋兩利道:「不是說過,如乾脆嫁給皇上,豈非制得她們死死,何需讓我冒險行
事?」
蘇小鳳斥道:「沒大沒小,我的婚姻大事豈容你隨便說說!去把李師師趕走,把
魚景紅逼出宮外,否則有你好受!」
宋兩利道:「逼走他們又如何?皇上鐵定再找個李師師第二,別以為他會因此改
過向善。」
蘇小鳳暗道:「這倒是了……」來回踱步,一時不知所措,道:「至少先解決劉
皇后和魚景紅之事再說!」
宋兩利道:「兩人槓上了?」
蘇小鳳道:「不錯!你們四處打天下時,皇上不斷私會李師師,劉皇后已起疑,
魚景紅又不顧大局,不斷餵食皇上春藥,此事被皇后發現,魚景紅乾脆一不作二不休
,來個大逼宮,欲收拾劉皇后,在皇上面前,雙方看似相安無事,暗地裡已鬥得你死
我活,連那些奸臣太監都算上,若暴發開來,又是一場浩劫!」
宋兩利直皺眉頭,「兩人當真那麼猛?這魚景紅我是見識過了,卻不知元符皇后
也是猛傢伙麼?」
蘇小鳳道:「能坐上皇后位置還差得了麼?尤其又是色皇帝當家!」
宋兩利道:「好吧,要是槓上了,對誰都不利,我且勉為其難耍耍看,卻不知是
否有效……,不知探花姑娘有何高見?」心想她若再嫁予趙佶,準更有好戲可看。
蘇小鳳道:「用你的神通收拾,應無問題。」
宋兩利道:「要她們都吃齋唸佛或出家如何?」
蘇小鳳邪聲笑起:「也敢逗你的親阿姨?自個去辦吧,有辦法儘管用,耍得她們
出家最好,連皇上也帶去修行更佳。」神秘再笑:「一步步來,別忘了,我是你在京
城唯一親人,一切聽我的準沒錯!告辭了,等你好消息!」拱手拜禮,江湖英雄式告
別而去。
宋兩利感應對方思緒,原是想以皇后之爭慢慢牽引鬥上蔡京等人,那「一步步來
」只不過陰謀報復之起步罷了。他暗暗輕嘆,身為蘇家後代,漩渦看似躲不掉,還好
目前有個娘在擋,暫且相安無事,至於日後未必如此,且走一步是一步。
想及猛女相爭,勢必激烈,宋兩利不敢怠慢,收拾收拾,逕往大內深宮行去,落
於延福宮神殿,且探探狀況,始知色情皇上正在爽心齋和魚景紅暢飲作樂,他持有皇
上御賜金牌,輕易往返四處,找了機會終往爽心齋行去。
繞過三殿五堂,爽心齋已在望,只見得垂柳叢中紅瓦紫軒已現,裡頭傳來飲酒暢
樂聲。小太監郝元圓臉嘟嘟擋在橋前,低聲急道:「小神童你可有事?皇上正在享樂
,恕不便打擾……」似為此事感嘆,卻為見著宋兩利而欣喜,道:「你可來了?前些
日子躲到哪去?」
宋兩利笑道:「出兵打仗啊!」
郝元笑道:「還是你行!」想及什麼,趕忙拉著宋兩利靠向橋邊,低聲道:「最
近魚夫人和皇后鬧得凶,你可有法解決?如果解決不了,還是躲掉為妙!」
宋兩利道:「這麼嚴重?」
郝元道:「恐怕是了,魚夫人佔著皇上不給,皇后豈能忍氣吞聲,說不定馬上便
趕來興師問罪呢!」瞧瞧遠處人影晃動,登有感觸。
宋兩利苦笑:「倒是棘手問題……,先看看狀況再說!」
於是閃向柳叢,往那紫擅軒齋望去,只見得魚景紅羅裙半露,美腿乍現,趙佶正
色瞇瞇摸來撫去。郝元見狀趕忙閉眼,直道罪過罪過,哪敢再瞧,逃向拱橋,以免冒
犯主人,宋兩利倒也習慣,畢竟李師師那段,他乃全程過目,好奇想著皇上怎地色得
可以?
還會玩出啥名堂?
且見趙佶邪笑不斷,手中拿出銅版,晃著不斷,「猜啊,是正是反,關撲一打三
關,妳衣衫早褪光,來個裸裎相見才妙哉!」
那「關撲」原是賭博遊戲一種,宛若猜銅板之正反面,亦可互擲比遠近。且看趙
佶一轉銅版即蓋上,顯然是猜正反,魚景紅邪媚直笑,猛地猜反,趙佶開莊,竟然是
正,登時欣喜狎叫贏了贏了!魚景紅倒也落落大方道:「贏了便脫!哪件?兜兒先給
吧!」
伸手一揪,那紅兜似乎永遠未綁上,輕易飛落過來,罩住趙佶腦袋,趙佶直喊好
香好香!抓手直嗅,魚景紅笑得更媚,穌胸顫透著。
魚景紅心有不甘,抓來銅版,喝道:「換我!」一轉一蓋,趙佶猜去,竟然輸了
,魚景紅大樂:「你也輸了,脫啊!」趙佶狎笑:「可是我乃皇上啊!」魚景紅道:
「皇上不脫就能辦事?」趙佶笑媚道:「說的也是!」隨手一抓,龍袍飛落,魚景紅
欣笑:「侍我穿穿!」套上龍袍,竟也合身。晃穿之際,妙處隱現,趙佶忍之不住撲
身上去既摟又親,魚景紅欲拒還羞直罵死相死相,趙佶被逗得更樂,道:「便來一首
鴛鴦蝴蝶裸天露地吧!」
心念一轉,詞意上心頭,已吟道:「席前飛花裸女紅,醇酒三杯醉意濃,欲現鴛
鴦鬧春夢,一探妙境樂融融!」吟畢直道如何如何?魚景紅媚邪道好色好色!趙佶喝
道:「就是色妳!」撲身過去便要翻雲覆雨,狎笑不斷。
宋兩利瞧得直皺眉頭,這色情皇上倒像花痴,成天成夜搞此名堂,難道不累?心
念忽想及「種豬」這名詞,也許趙家世代男丁不多,他發誓拚命配種吧?傳言皇上原
是求男不得,後來聽及術士王昔仔在東宮小山加高數丈,果然得男,即是趙桓,隨又
再添幾名小王爺,看來真有此事了。
宋兩利正待考慮如何破解花痴皇上之際,郝元已宣唱元符皇后駕臨。此語一出嚇
得趙佶面無血色,顧不得穿回龍袍,便要往桌底躲去。
魚景紅見狀冷斥道:「分明是故意前來找碴!」抓向趙佶,斥道:「你是當今天
子,躲在桌下成何體統!」又把他拖出來。
趙佶苦笑道:「她是元符皇后啊!」
魚景紅冷道:「那又如何?難道怕她吞了你不成?」
趙佶急道:「我還是避一避!」哪顧得身分,四處轉瞧,發現玉屏,溜身躲了進
去。
魚景紅冷哼,暗道膽小鬼,未再理他,稍稍整理衣衫,只見得豐腴艷美之元符皇
后劉金媚已跨步入門,魚景紅禮貌拱手拜禮:「皇后娘娘突然前來,不知有何要事?
」
劉金媚見及龍袍,以及魚景紅衣衫狼狽,自知狀況,然為保住皇上面子亦不想點
破,冷道:「婦道人家,成天花天酒地,衣衫不整,成何體統?」
魚景紅邪笑道:「妾身豈願意如此?妾身是萬不得已,妾身只為皇上而活,一切
又怎能私心呢!」
劉金媚冷道:「他人呢!」
趙佶聞言暗顫,直道千萬別供出來,默默祈禱。
魚景紅當然知輕重,嘆道:「聖上行蹤如神龍,妾身又怎知一切?娘娘若有神通
,儘管找人便是!」
劉金媚瞄向玉屏一眼,冷道:「放著正事不幹,枉費天下臣民托付,不知他腦袋
在想什麼!」
魚景紅冷道:「這就是娘娘不對了,想當年皇上為求子,豈非日夜和娘娘廝守,
那火熱程度可不比我差,今兒皇上覺得妾身體質不錯,必能生得強壯龍種,稍稍花心
思照顧,娘娘怎吃醋了?咱都是為大宋江山前程而努力啊!」
劉金媚臉色抽白,斥道:「就算妳要得種,也得名門正娶,如此苟合,成何體統
!」
魚景紅冷道:「皇上愛誰便是誰,宮中三千女妳不管,偏偏管到我頭上,妳是怕
失寵,還是看我不順眼,三番兩次前來找碴?我霸佔皇上了麼?就算輪班也該有我份
兒,妳想獨吞也要看看自己是否吞得下!」
劉金媚氣得七竅生煙:「妳敢對我如此說話?」
魚景紅道:「事實便是如此!來硬的,我也不含糊!」
劉金媚怒道:「妖魅貍女,盡以邪術迷惑皇上,我不治妳誰來治妳!」喝向外頭
:「來人,把她抓起來!膽敢反抗,先斬後奏!」
屋外太監、守衛一時為難,畢竟皇上還在裡頭,若處理不好,準掉頭。
劉金媚一喝不著,登又再喝:「郝隨你敢抗旨麼?」
那郝隨原是內宮主管太監,頗有勢力,其一直跟侍元符皇后,乃其貼身要角,縱
使情況為難,他仍作勢挺身而出,準備逮人,冷道:「魚夫人得罪了,聖命難違!」
魚景紅斥道:「誰是聖命?是皇上聖旨?還是狐假虎威,想逮我,我便拚了!」
她不知郝隨功夫深淺,然對付劉金媚卻是綽綽有餘,何況背後仍有龜孫皇上可擋
,她哪忌得劉金媚,登時欺撲過來,劉金媚一時不察,被撲倒地面,雙雙扭打不斷。
徽宗趙佶見狀哪還躲著當龜孫,登時跳出來喝道:「別打啦!胡鬧什麼!」
郝隨見及皇上,怎敢稍做停留,立即拜禮退去,畢竟皇上家務事,誰也管不了。
魚景紅見及趙佶,立即推開劉金媚,泣聲道:「皇上您要替妾身作主,她欺人太
甚!」衣衫已碎,可憐不堪。
劉金媚強忍眼淚,斥向皇上:「你找的野女人,連皇后都敢打,天理安在!」
趙佶其實亂了方寸,左右甚是為難,道:「妳們兩人為何要鬥得如此?相互容忍
不行麼?」
魚景紅泣聲道:「妾身是在忍她,她卻咄咄逼人,連在此稍作暢飲,她都前來鬧
事,她眼裡還有皇上嗎?」
劉金媚斥道:「什麼稍作暢飲?一連數天,天天靠藥物渡日,是何居心?瞧你這
皇上眼臉黑眶,削瘦如骨,再下去豈有命在!我不能管嗎?」
趙佶聞及「藥物渡日」已然冒火,猛地斥道:「胡說什麼?天下哪個皇帝不進補
?妳鬧得太過份了!」
劉金媚登被喝傻,沒想到一番好意竟換來如此結局,霎時千頭萬緒湧上心坎,淚
水冒滾落下,她強忍下來,全身發顫,直道:「好,我以後別管就是!」蹲身為禮,
湧淚奪門而去。
魚景紅見狀暗喜,又戰勝一局。
趙佶但覺責備過重,急叫「媚兒」追前兩步,見人已逃遠,只能輕嘆,不知所措。
轉向魚景紅:「妳們難道都不能為朕多想想,多分擔點憂勞?」
魚景紅道:「妾身一直替皇上打點,只是皇后醋勁太強,以致於鬧到如此結局,
錯在她不在我……」
趙佶長噓短嘆不已,如若不愛元符皇后倒也罷了,當年從哲宗那頭接過來,便有
一段難以割捨感情,尤其媚兒作愛滋味腴滿帶勁,那是專屆她特有,又豈是任何人能
取代啊!暗嘆自己竟然為了擺不平自家女人而傷腦筋。
魚景紅安慰道:「皇上別理這些,過些時日娘娘要是想通便沒事了,敬你一杯解
千愁!」
趙佶喝下醇酒,可惜千愁仍未解。魚景紅想鬧熱氣氛卻不可得,心想也好,否則
老是跟他豁,多少有些疲憊,若非為了權勢地位,她才不想與人共事一夫,如若拋開
這些不談,她心念一轉,竟然最想和童子雞宋兩利作愛,那少年衝勁想來叫人心動。
宋兩利登時感應魚景紅想法,不禁臉窘,暗道這傢伙果然天生色女,難怪皇上招
架乏力。
魚景紅突地心血來潮,道:「皇上毋需憂慮,您不是神霄帝君下凡投胎?如此小
問題,找來神霄使者林先生或是小神童,給皇后娘娘幾張靈符,一切不就解決了?」
趙佶目光一亮:「對啊!朕既是天神下凡,又何需為此凡事煩惱?讓小神童處理
便可,呵呵,說不定皇后當真中邪了!」心念一喜,登時喚向外頭:「郝元!把小神
童或通真達靈先生給迎來,朕有要事待理。」
郝元立即拱手回話:「稟皇上,小神童神機妙算,早已恭候多時。」轉瞧宋兩利
,笑得甚爽朗。
宋兩利一時被供出,楞在柳叢乾笑,不知如何是好。
趙佶聞言乍喜:「當真?他當真算準一切?快請快請!」趕忙抓起地上龍袍,穿
回身上。
魚景紅目光更亮,直道這小傢伙果然有神通,稍說即到,或真有所緣份。
郝元催促,宋兩利知道躲不了,只好硬著頭皮上陣,拜禮入內。趙佶瞧及他神情
為之大開,立想將狀況說明,宋兩利伸手制止,道:「皇上不必多言,弟子一切明白
,對於皇后娘娘那頭,且讓弟子處理便可。」
趙佶聞言欣喜:「當真?太好了!你趕快處理吧,朕可不願她不理我,且懷恨在
心!」
宋兩利道:「當然,不過解鈴還需繫鈴人,皇上先去寫張悔過書,弟子便能辦了
。」
趙佶大喜:「這好,這好!朕這就去!」說完便要離去。
魚景紅想攔人,畢竟寫悔過書,豈非承認錯誤,對她有所挑戰,劉金媚更可能因
此又囂張起來。
宋兩利卻攔住她,低聲道:「鬥那麼久不嫌累麼?」
魚景紅但覺有所暗示,終放走趙佶,瞧及宋兩利越發茁壯成熟,媚心又起,笑道
:「如果跟你鬥,想必更夠味吧!」
宋兩利感應對方想入非非念頭,窘心暗生,但立即捺下,道:「妳是要當皇后還
是要當鬥爭者?」
魚景紅一楞,思緒拉回,道:「鬥爭便是想當皇后,否則誰願意四處得罪人?」
宋兩利道:「你要當萬人皇后還要當一人皇后?」
魚景紅道:「此話怎解?」
宋兩利道:「得人心可當萬人之后,不得人心,頂多只當皇上一人之后,然後每
天都得防範被人暗算。」
魚景紅恍然:「你是要我多多交際宮女或太監?」
宋兩利笑道:「聰明!一點即通。」
魚景紅笑道:「這點輕易可辦到;可是不鬥倒劉金媚,我怎當皇后?」
宋兩利道:「鬥爭使人厭煩,實權的人毋需在乎名份,再鬥下去,準是兩敗俱傷
,誰都得不到好處。」
魚景紅若有所悟,道:「可是她三番兩次壞我好事,賞在氣不過,我才會如此反
擊。」
宋兩利道:「那是她感受威脅才會如此,也就是妳迷功已奏效,請多多保持戰果
。」
魚景紅邪聲笑起:「好吧!看在小神童面子上,我且放她一馬,不過別忘了你欠
我一份情,日後可要好好報答喔!」笑得更媚。
宋兩利暗道這樣也欠了情?真是不划算,然能擺平這媚女,事情總算搞定一半,
便欣然接受一切。
魚景紅趁此探問有關林靈素近況,宋兩利照實回答,魚景紅雖想奉承昔日併頭,
然為顧全大局,且等日後再說,當下舉樽敬酒,宋兩利袒然暢飲,兩杯下肚,但覺丹
田熱氣上升,魚景紅媚笑不斷,始知酒中果然有所壯陽藥物,還好並非強烈藥性,他
自可忍下。
魚景紅還想挑逗,徽宗趙佶已抓著信箴奔來,宋兩利找了藉口,直道越早認錯越
好。遂取得信箴,立即告退,魚景紅暗道可惜,然有皇上遞補,且由他去了。趙佶總
迷戀美色,在以為事情已擺平下,心神一寬,又和媚女再續激情,終至翻雲覆雨起來
。
宋兩利直抵崇恩宮,元符皇后貼身侍女劉玉兒業已迎來。她和劉金媚一樣身軀豐
腴、靈秀,嫩臉甜甜,自有魅力。照大宋宮庭規法,侍女即為候選妃子,若超過二十
七歲仍未得皇上臨幸即遣送出宮,而這劉玉兒和皇后頗有類似神韻,故被選來侍候起
居,若有機會被皇上選中,也好一門親,免得又立強敵。而這劉玉兒年方十八九歲,
往後日子仍長,故對皇后忠心耿耿,將來被拉拔機會自是多些。
見及宋兩利道士裝扮,劉玉兒不禁皺眉,靈眼眨動:「宮中禁談道法,你又怎闖
進來?」其一直服侍皇后,自無機緣見及小神童,然心念一轉,想及近日風聲甚熾,
難道便是此人了?欣喜道:「您便是神霄小神童了?」
宋兩利領首:「沒錯!」
劉玉兒征喜道:「可好極了,替我算個命如何?」
宋兩利凝眼一瞧,道:「妳和皇后娘娘長得差不多,命也差不多吧!」信口說說
罷了。
劉玉兒聞言暗喜,娘娘是皇后,那自己將來豈非有此可能了?直道:「你算的準
不準?」
宋兩利道:「準或不準,日後便知,天機不可洩露!妳還是帶我去見娘娘吧!」
劉玉兒道:「找她有事?可是娘娘她方才心情不好……」
宋兩利道:「就是為此事而來!」手一攤:「看,這是皇上手書,快通報。」
劉玉兒不敢怠慢,立即通報並引人進入怡心堂,心頭老竊喜想著方才小神童命相
一言,帶來無限希望。
未久,元符皇后劉金媚紅著眼眶移步前來,宋兩利拜禮後,拿出信箴,拱手送出
,「皇上已認錯,娘娘請息怒!」
劉金媚輕輕一嘆,接過信箴,啟開瞧閱,果然寫得中肯誠心,不禁淚水盈眶,不
知該恨或不恨。
宋兩利趁此打量對方,但覺媚韻天生,難怪會被封為皇后,忽見其鼻樑中柱落有
小凹,似是童年受傷胎記,眉頭不由一跳,直覺那是劫難關卡,不知能否躲得過?
劉金媚瞧完書信,輕輕一嘆:「說一套,做一套,老是道歉又有何用?」
宋兩利閉口不談,畢竟此乃兩口子夫妻事,他不便干預。
劉金媚抱怨幾句,這才想起宋兩利並非皇上或侍從,訴苦似乎不甚貼切,嘆聲道
:「小神童,你既是神仙轉世,可有方法救救皇上,救救大宋江山?」
宋兩利皺眉:「皇上不是頂好?活得自由自在,雖然有些意外……卻也只是男女
私情問題。」心想哪個皇上不好色,「意外」乃是意料之中,他卻不敢點得太明,免
得再刺激對方。
劉金媚輕嘆:「男女之事,只要不過份,我也管不著。可是朝中昏臣一堆,大宋
江山岌岌可危,小神童難道看不出來?」
宋兩利急道:「官場事在下不懂,若要開運解厄,在下倒可幫忙!」最怕捲入政
爭,還是避開為妙。
劉金媚輕輕一嘆,道:「你若有靈,不說亦能知曉;好吧,且不問政事,只問你
該如何替大宋皇朝開運?」
宋兩利道:「待神霄寶殿築成,鎮上開運龍鼎,國運自改。」
劉金媚怔道:「當真?」
宋兩利道:「此事倒是不假,前些時日在下瞧及花石山那龍穴仍在,只是氣勢散
亂,若龍鎮住,大有可為。」
劉金媚凝神說道:「若是他人,我或可不信,爾等靈事,我已查過,多少有所根
據,且信你一次,築殿之事便不反對,剩下只有一事,對於魚景紅餵食皇上春藥一事
你可知曉?」
宋兩利故作迷糊:「有此等事?」
劉金媚道:「也許通靈也感應不了此事,娘娘我保證她是如此做,你說我該如何
應對?」已把宋兩利當神佛般,想指點迷津。
宋兩利道:「不管如何,魚夫人總不會把皇上弄死吧。」
劉金媚道:「如此下去,遲早之事,除了我,另有個妓女李師師,他哪有這份能
耐?」
宋兩利笑道:「或許娘娘爭得過火,惹來魚夫人報復,若娘娘退出,皇上豈非免
去日夜操勞?」
劉金媚一楞,心想自己的確強爭不放,倒逼得皇上手軟腳軟。
宋兩利感應對方心緒,暗道摸對門路,道:「娘娘乃萬金之軀,毋需和凡人爭,
尤其皇上仍深愛著您,何在乎肉體比高下?只要娘娘退出,皇上想必感激連連,進而
愛得更深!」
劉金媚嘆道:「我乃顧忌不和皇上睡覺,久而久之便被打入冷宮。」
宋兩利道:「會麼?若真如此,他何需為此書信道歉?聰明者應知日夜亂愛才讓
人生膩,娘娘何不吊他一下胃口?」
劉金媚頓有所悟,登時下跪拜禮:「多謝小神童開悟,妾身自會調理心態,至少
得護著皇上萬金之軀。」
宋兩利急欲扶她卻慢一步,且讓她拜個夠,方自說道:「明哲保身,娘娘也是性
情中人,凡事多多關照自己。您有一難未解,且小心為之,平日多燒香拜佛,看看是
否能渡難關。」
劉金媚嘆道:「此生只為皇上一人,死不足惜;小師父指點的是,妾身自會小心
應對。」說完再次拜禮。
宋兩利見目的已成,至少她和魚景紅近日將不再內鬥,總算能向蘇小鳳交差,再
閒聊幾句,找了藉口拜禮而去。
劉金媚已做決定,皇上既然花心,應付妖女已是疲累不堪,自己又豈可高壓搾他?
且吊及胃口,提升精神層次。想通此點,悲切已除,終覺冥冥中自有神明,再次
拜向天地,希望將來大宋江山有個好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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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九鼎龍騰】
宋兩利解決后妃內鬥之爭,心神為之舒爽,想及和劉皇后所談有關築廟鎮龍穴一
事,不禁意識到那延福宮後,化石山之間的神霄寶殿工築進展如何?便自繞行該處。
方探出延福宮北門,已見得偌大廟基已工築完成,合抱粗石柱木樑處處,數百工
匠不斷工作,顯然並未因南征而有所耽擱。
監工者乃道錄司徐常知。他忽見宋兩利前來,立即迎上,邀功式說道:「皇上特
別重視,童大將軍亦親自下令,故蓋起來進展甚是神速,石柱已樁牢,只要龍鳳主樑
一到,擇日上樑一定,大功將成泰半!」
宋兩利滿意笑道:「照此進度,不出半年可完工啦!」
徐常知捋著八仙鬍,笑道:「應該應該,若有差錯,亦應只是雕鑲工程吧,那得
慢工出細活才行;又如龍鳳樑便看上江南一神木,正開大船整柱運來呢!」
宋兩利連連道好!為觀察地理吉穴,便往神殿行去。神殿前有一龍池,清泉活躍
,正是選中此地原因之一,而那龍池又流往化石山,形成難得脈絡。宋兩利不自覺感
應尋著,總覺不論地面或地底,脈絡如若活穴,靈泉噴湧不斷,算算共有九處,難道
當真是九龍秘穴?
事關皇室命脈,他不便多說,在探知地頭之後。已轉往花石山,準備找陰陽老怪
聊聊,畢竟少林之難全靠他老人家解救,縱使老怪風評不佳,然終究是自己授藝之師
啊!
行及蓮池處,正待轉入假山,宋兩利忽覺有人逼近,心念一閃,有了感應,怔道
:「師父?」掠身追去。
假山秘處果然藏人,然並非陰陽老怪,而是少林高僧了道禪師,他為探陰陽老怪
秘密,已摸至此處,可惜老怪尚未歸返,他仍想等待,竟被發現,幸好是自家人,他
方虛喘大氣,道:「阿利麼?來得好,我正想找你!」
宋兩利欣喜道:「師父來此怎未通知?弟子也好招待您啊!」
了道禪師笑道:「不必客氣,師父乃有事前來。」
宋兩利感應對方想法,怔道:「師父為陰陽老怪而來?」
了道禪師領首:「不錯。」
宋兩利靜默下來,若非大事,他根本毋需親自出馬,何況還摸上老怪,他正等著
解釋。
了道禪師道:「可記得陰陽老怪掠入鬼域一事?」
宋兩利道:「記得,他還救了弟子。」
了道禪師道:「不管他救人是否有目的,為師當時曾跟入,結果發現他和鬼域裡
頭神秘人交談,還說及日月儀和黃龍精鋼,想必在尋此兩樣東西,後來我被發現,差
點遭其毒手,老怪還說黃龍精鋼鼎妙用無窮,我才摸至此處打探一切。」
他甚快將當時狀況說一遍。
宋兩利喃喃說道:「原來鬼域當真有人?那感覺就像相國寺古井逃走那妖物,難
道會躲在那裡?」
了道禪師道:「此恐怕日後方能證實;為師只想了解你和陰陽老怪關係,以及他
真正目的是什麼。」
宋兩利道:「老怪化成地道老人,傳過弟子武功,他對弟子並不壞,但師父若堅
持他是壞人,弟子日後防著他便是。」
了道禪師道:「是該防他,畢竟他以人性本惡為出發點,無利可圖,根本不會傳
你武功;當然他言而有信,是唯一優點,在未翻臉之前,你也毋需得罪他。」
宋兩利道:「弟子謹遵教誨。」
了道禪師話頭一轉,道:「你可知有關日月儀和黃龍精鋼鼎一事?」
宋兩利道:「一片模糊。」
了道禪師道:「看來得親自找老怪問清楚了。」
宋兩利道:「那也不一定,弟子感應日益強大,或許可感應蛛絲馬跡。」
了道禪師欣喜:「考你一下也好,走,何處算是安全?」
宋兩利心念一轉,道:「到老怪陣區如何?那裡除了他,和一些門徒外,別人根
本闖不進去。」
了道禪師同意,宋兩利立即引人進入奇石迷陣中。其間雖碰及守衛,但以小神童
身分,對方並未起疑,輕易放行入內。
及至內障,只見得打坐平台,陰陽老怪並未留下任何東西,了道禪師搜尋未果,
只好讓宋兩利盤坐其中,開始運功感應。
宋兩利照例服下烈酒,然後運起神功,腦門漸漸浮出母親關懷臉容;師父林靈素
正大啃龍蝦;徽宗皇帝和魚景紅作愛完畢,竟也想著名妓李師師;女友夜驚容盼切地
等待;妙佛禪師竟然躲在酒樓和悟寶師兄大談生意經,悟寶師兄已改名錢照康,看來
已還俗……
自從習得武功後,感應漸漸順利許多。了道禪師看在眼裡,頻頻讚許,此子果然
將成大器。
宋兩利連連想搜得陰陽老怪行蹤及思緒卻不可得,終再飲數口烈酒,腦門驀覺浮
出陰陽老怪坐於高峰之上,眼睛突然睜亮,射出青光,待要穿衝逼近之際,宋兩利腦
門又一閃,浮出綠龜法王法相,宋兩利乍驚,法王欣笑道:「功力不夠,怎可鬥上老
魔?黃龍精鋼鼎即是遼國鎮國寶鼎,另有精鋼鐵可鑄八口寶鼎,可鎮國運,其精似鋼
,千萬莫讓妖人得去!」緣龜法王突地喝出鬼臉,嚇得宋兩利登唉呀跳醒,法王幻相
頓失。
了道禪師見狀急問:「發生何事?陰陽老怪攝你心了?」
宋兩利道:「不是,是另有法王指點,不能和陰陽老怪做搜幻之術。」
了道禪師道:「可能怕你功力不夠,遭到報復。」
宋兩利道:「會麼?老怪一直視我如徒……」
了道禪師道:「他反覆無常,還是防著為妙;可感應有關黃龍精鋼鼎之事?」
宋兩利領首:「法王說它是遼國鎮國寶鼎,原只一口,但另可鑄造八口,他且交
代不能落人妖人之手。」
了道禪師道:「這就對了,陰陽老怪和那神秘妖人想以此精鐵鑄造某種東西,若
被鑄成,恐將變天。」
宋兩利道:「可惜未問出日月儀;再來一次便是!」再次盤坐,想再感應,綠龜
法王並未現身,倒是烈酒三口下肚,竟然冒出陰陽老怪邪笑臉,嚇得他趕忙收功,不
敢胡亂感應,道:「可能要下次了,陰陽老怪正等著我上勾呢!」
了道禪師道:「也好,防著他是對的!」心念一轉,道:「有機會你將阻止黃龍
精鋼落於他手中……,最好能奪來鎮住皇宮,也許大宋運勢會強些。」
宋兩利道:「弟子可無此能耐,何況搬回皇宮,不就等於直接搬給老怪?這裡原
是他地盤。」
了道禪師恍然:「說的也是,那便走一步算一步吧!」拍拍宋兩利肩頭,關懷道
:「你得好好修行,或許此場災難全靠你解決了,為師已老,且功力有限,至少通靈
功夫無法突破,頂多也只能辦些小事罷了。」
宋兩利道:「有那麼嚴重麼?」
了道禪師道:「陰陽老怪、極樂聖王,加上不知名妖物皆已蠢蠢欲動,勢必驚天
動地,唉!可能是天意吧!」瞧瞧天色已晚,道:「我得走了,去探探有關老怪和老
妖之事。有緣日後再會。」
說完再次叮嚀多替大宋江山盡點力,尤其有關黃龍精鋼鼎一事,宋兩利默然點頭
,了道禪師始依依而去。
宋兩利眉頭直皺,自己只不過想混個安身立命,怎生任務越玩越多?難道真是命
中注定?且走一步算一步了。
想想陰陽老怪可能隨時返回,不敢稍作停留,趕忙開溜,逃回神霄寶殿,也好落
個安身。
陰陽老怪原在附近山峰修行內功,誰知破人攝及腦波,他忽有所悟。直覺是來自
宮庭方向,為防有變,他立即趕回,已然發現化石陣區的確有人來過,不禁仔細思考
,此處除了童貫、王文醜和宋兩利少數幾人能進入外,他人根本無門可入,而有此攝
搜腦波之能,恐怕只有宋兩利一人。
「這小子發現什麼?」陰陽老怪不禁揣想,否則以宋兩利尊師重道之個性,又怎
敢冒犯師長而運行攝腦之能?「難道他對我起了疑惑?」
陰陽老怪立即運功,想感應宋兩利種種想法,然宋兩利已有防範,散作風花雪月
般思考,陰陽老怪又不敢逼得甚緊,自感應不出所以然來,只好收功。暗道:「你能
安份倒也罷了,若敢作怪,留你不得!」不再往宋身上浪費時間,唯那黃龍精鋼鼎才
是正事,思考過後,已彈出指勁,打向左近假山那黃琥珀巨石,發出沉脆「咚」聲,
震傳甚遠,此原是他和童貫等人聯絡信號。
果然不出片刻,一副將軍裝束之童貫匆匆趕來,拱手拜禮直問師父何事?
陰陽老怪道:「神霄寶殿工築如何了?」
童貫道:「地基已固,石柱亦定,若無狀況,約數月之內可完工。」
陰陽老怪滿意道:「只要此殿一成,再鎮及靈物,大宋江山可保!」
童貫道:「全是師父功勞。」
陰陽老怪邪笑幾聲,道:「你可知契丹遼國為何履攻不下?」
此正是童貫最為頭疼之處,老實說他職掌兵權,極欲表現,然敵軍的確頗強,除
了較小陣仗外,他幾乎無處著力,突聞玄機,登時急問:「願請師父指點。」
陰陽老怪道:「那是因為遼國仍有龍脈,鎮有精鋼寶鼎,若能破去此鼎,遼國氣
勢必衰,若將寶鼎運回大宋,鎮於宮中,人宋江山將延續千萬年。」
童貫眼睛一亮:「確曾聽及太祖開國時留有此傳說,弟子亦曾想破去,可惜卻不
知真正位置,十分棘手。」
陰陽老怪道:「在遼國北寨黃龍府或萬寶山一帶,真正位置可到該處再打聽。」
童貫不禁皺眉:「北寨黃龍府乃遼國命根子,屯有重兵,易守難攻,就連女真等
族人皆難越雷池一步,想入侵奪寶並不容易。何況還有遼國猛將耶律大石及部藥師把
關,固若金湯!」
陰陽老怪笑道:「別人不能,一個人必定能!」
童貫道:「誰?」
陰陽老怪道:「你師弟宋兩利!」
「他?」童貫莫名不解,這傢伙是有些道家門道,但真正對付千軍萬馬,行嗎?
「他有何能耐?」
陰陽老怪不願說出對方有通靈之能,道:「他是福將,只要一出馬,必定水到渠
成!」
童真想笑:「靠運氣?也是一絕吧!」心想反正不傷自己,亦不吃虧。「可是憑
他一人又怎能運得精鋼重鼎?」
陰陽老怪道:「我們又豈可袖手旁觀?只要他龍深入敵區,被去遼國龍脈,將寶
鼎運出之際,咱大軍得立刻搶接,否則遼軍亦非省油之燈。」
童貫道:「如此恐怕將引起大戰。」
陰陽老怪道:「大宋已忍他多年,遲早將戰一場。」
童貫豪氣不禁大發:「好吧!身為統兵大將軍,豈可縮頭縮尾?何況有師父助陣
,誰都擋不了!」
陰陽老怪哈哈暢笑:「爽快!下一步是如何勸動宋兩利去盜寶!」
童貫道:「直接命令不就成了?」
陰陽老怪道:「不成!你師弟尚未成年,且膽小如鼠,要他深入敵區對抗大軍,
他必不敢,唯有從神霄寶殿需要鎮殿寶物下手,或許能讓他甘願進行此任務。」
童貫道:「那就找林靈素處理,省事多多。」
陰陽老怪道:「沒錯,朝此方向必有效果;」忽想及什麼,道:「你也別說太多
,尤其不能讓他知道你我在幕後策劃,畢竟修道人多少帶著通靈,不得不防。」
童貫道:「弟子知曉,一切將會處理妥善!」
陰陽老怪交代細節幾句,童貫始拜禮而去。陰陽老怪想及一切進行順利,黠笑不
已。
※ ※ ※
三日後。
童貫方有所行動,約見林靈素於內宮神霄寶殿工地前。
見及寶殿雄渾偉岸,林靈素滿意直笑。
童貫先聊幾句,方始切入主題,道:「寶殿已成,得需靈物鎮住,大內龍脈有九
處,不知先生有何良策?據傳遼國有鎮國寶鼎,當年太祖未能求得,實是可惜,若能
替太祖完成心願,如此豐功偉業,恐連皇上都得大事褒揚一番。」
林靈素原是混混充數,對靈異事知之不多,既然有人點明,他自打隨蛇棍,哈哈
暢笑道:「不錯,有寶鼎鎮龍穴,大宋江山更旺,只要將來奪得了寶鼎,本尊立即鎮
得四平八穩,任誰也搶不走!」
童貫道:「先生有所不知,我是尋之不著,否則早派兵奪回,需知靈物必定潛藏
隱密,若無修行通靈之能,根本毫無目標可尋,我正缺這種人。」
林靈素聞及通靈,直覺閃出宋兩利,然他又豈可弱了威風,道:「本尊是忙了些
,或許我徒小神童能幫上忙,不知大將軍意下如何?」
童貫見已引對頭,呵呵笑道:「只要能找出寶鼎,任誰出馬都一樣,唯此事機密
非常,或許以先生身分出面解說,小神童較不易走露風聲或太過緊張。」
林靈素摸著尖鬍,跳笑不斷,道:「沒問題,此事本尊來處理,大將軍大可安心
。」
童貫立即拜禮:「先生果然通真達靈,此乃大宋百姓之福!先時贈送此地實是押
對寶兒了呢!」
林靈素直道哪裡哪裡。雙方客套一陣,童貫方自離去。林靈素迫不及待想搶功,
立即傳換宋兩利前來,帶他繞行神殿地基,並指指點點,解說何處是龍穴,何處是凶
穴,宋兩利姑且聽之,他直覺師父有事相告,然在尊師重道下,他從未感應林靈素思
維,亦讓其蒙混至今。
繞過一大圈,回到龍泉處,林靈素始道:「你知不知龍穴需寶物鎮住?」
宋兩利乍楞:「師父已知此事?」
林靈素道:「你都已知,何況為師上知天機下知人命,有何不知?」
宋兩利原以為有人相告,但想及師父通靈之能不在自己之下,敢情乃誤會,道:
「不知師父有何高見?」
林靈素道:「為師準備派你至遼國探出寶鼎下落,有機會即運回來。」
宋兩利一楞:「可是師父可知有關陰陽老怪之事?……」一時不知該如何解釋。
林靈素道:「不干他事,老怪亦正亦邪,也幫得我們不少忙,他又非地理大師,
又無後代,要此寶鼎無用;我倒覺奇怪,為何會扯及他身上?」
宋兩利欲言又止,道:「寶鼎精鋼可能另有功用,知其用處者,多少覬覦。」,
林靈素笑道:「放心,一切有我,老怪未必奈何得了。」
打從被林靈素從牢裡解救出來,宋兩利已尊他為師為神,從未猶豫,尤其又經征
討西湖王、明教、少林派之後,本尊威風可想而知,縱使陰陽老怪厲害,然師父既然
將出面處理,一切已非自己責任,暗道:「或許天命如此吧!」為今他擔心的是憑一
己之力。便要深入遼國盜寶,恐怕頗有困難吧,道:「那寶鼎必定甚大,弟子恐怕搬
不動……」
林靈素笑道:「先探出位置,然後能動便動,若動不了,我將派大軍去取。」
宋兩利道:「且聽師父安排就是。」
林靈邊素笑聲頓開,直道沒問題:「憑神霄派氣勢,吐口氣便要轟倒遼國番邦,
此行決無問題。」
宋兩利唯唯應諾,林靈素再暢言一陣,方始離去。宋兩利老覺此事不妥,心念轉
處,已往化石山奇陣掠去。
待抵陣區,裡頭傳來陰陽老怪喚聲:「進來吧!」宋兩利快步行去。
陰陽老怪盤坐平台,面目顯得沉靜慈祥,見及宋兩利,淡笑說道:「為了黃龍精
鋼鼎之事?」
宋兩利默然領首。多人說及老怪邪惡,為何對自己老是慈眉善目?
陰陽老怪笑道:「上次潛入鬼域的狀況你還記得?」
宋兩利道:「那裡藏有妖人?」
陰陽老怪道:「不錯。」
宋兩利道:「他就是相國寺逃走的妖人?」
陰陽老怪道:「也許是吧。」
宋兩利默默不語,畢竟和妖物打交道,動機可疑。
陰陽老怪道:「你認為我跟他有串通?」
宋兩利道:「有一點。」
陰陽老怪哈哈笑起:「是有串通,但未必同謀!也就是我發現他之後,相互有交
談,只是未必要跟他搞在一起!」
宋兩利不懂,道:「你們不是共同欲取得寶鼎?」
陰陽老怪笑道:「那逃走的和尚說的?他是了道吧?」
宋兩利難以回答。
陰陽老怪笑道:「看來就是他,否則甚少人能逃出我手掌心;」心念轉動著,道
:「如果你想想我的處境,便知我根本不可能跟他同謀,畢竟我已天下無敵,為何要
引出妖人來整自己,有關寶鼎之事,只不過雙方話頭罷了,當不了真。」
宋兩利道:「那妖人要精鋼鐵何用?」
陰陽老怪道:「他受困多年,元氣大傷,需要製造特殊盔甲以護身,簡單說是他
怕光怕熱,所以只能困於鬼域,我又何需助他脫困,自找麻煩。」
宋兩利恍然,畢竟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看來老怪亦是防那妖人,合作機會大大
降低,道:「但你們仍談及寶鼎之事。」
陰陽老怪道:「是他先提及,我只是配合說說,也該天意如此,若非他先說,我
又怎知遼國藏有鎮國寶鼎,只要盜回中原,大宋江山自可長久萬年。」
宋兩利道:「師父為何也想將它取回?」以下「該不會想獨吞吧」並未說出。
陰陽老怪似知心意,道:「我已擁有一切,何需在乎誰?想將寶鼎奪回,乃想就
近照顧,免得妖人奪去,徒增敵手,且人在宮中,多少替大宋皇朝盡點心力,如此兩
全其美之計,何樂不為?你若有顧忌,可以放棄此行。」
宋兩利但覺老怪說得合情合理,且那寶鼎落於遼邦遠處,總不如就近照顧來得妥
切,何況以老怪之能,他若想強取,恐怕遼邦亦擋不了,看來自己多慮了。道:「弟
子只想弄個清楚而已。」
陰陽老怪哈哈暢笑:「爽快!如若你悶猜疑,那才不妥,我雖信及人本惡性,但
對自家門徒全是剮心相見,因為沒有你們,何來我的威風、成就,其中道理恐非常人
能知,但你知我知便可。」
宋兩利豁然開朗,道:「弟子誤會您了,」拜禮道歉。
陰陽老怪笑道:「儘量誤會,這才有意思,猜忌讓人舒爽!」想及得意處,狂笑
開來。隨又說道:「你去盜寶,我來接應,至於妖人亦或任何阻力,我全數打發,哈
哈!我實在愛死大內皇宮,讓它更威猛些,亦是應該。」
宋兩利道:「那弟子盡力而為便是。」疑慮已去。
陰陽老怪直道好,隨又說道:「功夫練得如何?耍耍看,我來指點指點!」
宋兩利依言耍起,陰陽老怪盡心指點,宋兩利果然受益良多,心頭宜在感覺不出
老怪乃凶惡之徒,不禁疑惑傳言有誤?
耍得一陣,陰陽老怪再指點要訣後,宋兩利方拜禮離去。
陰陽老怪邪喜直笑:「有此徒弟越教越愛!老天實是變幻無窮啊!」
想及得意傑作,狂笑再起。
宋兩利尋向夜驚容雅居住處。
夜驚容已備妥溫補人參燕窩湯,招待這位奇異友人。
宋兩利自是湯來張口,一古腦兒吞個精光,倒讓夜驚容甜膩於心,微拂秀髮,笑
道:「不怕噎了麼?吞得好快?有事?」
宋兩利乾笑道:「妳熬的必定好吃,就吃得快了,還有吧?」
夜驚容再添一碗,宋兩利吃得過癮,方哈出香氣,道:「有事沒事先吞飽再說;
妳對遼國了解多少?」
夜驚容一楞:「你要到那兒?」
宋兩利領首:「也許吧,是到遼國北寨黃龍府、萬寶山一帶。」
夜驚容道:「那是遼國重地,你怎要往那頭?」
宋兩利道:「為尋黃龍精鋼鼎,鎮住神霄寶殿,龍脈一旺,大宋江山萬年不倒!
」
將狀況大略說明。
夜驚容不禁稍稍動容,他原奉師父極樂聖王來探大宋軍情,沒想到碰上毫無心機
之宋兩利,進而喜歡上他,儼然忘了師父派遣任務,且混過多日,竟也習慣,誰知突
聞此秘事,那遼國契丹曾陷阿骨打於不義,大金皇朝早想報復,卻多次未能成功,原
來另有寶鼎鎮壓,如今心上人想破去,固是助及大金皇朝,只是消息若從自己口中傳
出,豈非出賣心上人?但若不傳,豈又違背師父重任?心緒霎時混亂,不知所措。
宋兩利見她猶豫,道:「妳認為此去危機重重?」以為她為此擔心。
夜驚容暗怔,拾回心神,道:「當然是危機重重,卻不知他們為何派你去?」
宋兩利道:「大概我較有用吧……,放心,我只是去探採,若有機會便偷,若無
機會,也冒不得險。」
夜驚容道:「既然要去,我陪你去,至少地頭較熟,只是你的裝扮可能要改了,
帽子是不能戴。」
宋兩利道:「怎說?北方較寒,怎不能戴帽?」
夜驚容道:「裹著裘巾保暖倒是可以,若正經八百,得王公大臣才可戴帽,你這
道士裝扮更惹人眼了。」
宋兩利道:「自該換掉;只是遼國契丹話,我一竅不通,待要如何問路?」
夜驚容道:「這倒非麻煩,畢竟經過多年征戰通婚,漢語在遼國亦可通,就連契
丹王朝,在興宗重熙以後,幾乎改成漢服,目前天祚帝亦以宋朝為榜樣,玩起漢服,
當然冬天時冷,又皆以貂裘為主服,現在是初夏,應無問題才是。」
宋兩利道:「那可好辦,省去不少功夫;可是妳太漂亮了,跟著去,恐引起麻煩
,我看還是留在此較保險。」
夜驚容受及讚美,甜笑於心,道:「裝醜大家皆會,你毋需為我擔心,還是考慮
如何聯絡支援為要吧。」
宋兩利心想有她同行,至少能相互照應,當下道謝,言定明日出發後,他先行離
開,找向林靈素,談及聯絡事宜。
夜驚容遙望西方,掙扎一陣,終有決定,輕輕一嘆,暗道:「師父既然有感應神
通,自個應能猜出,我實在做不出通風報信之事,且走一步算一步了。」不敢多想,
再次嘆息,已起身收拾東西去了。
熾天使書城
【第四章 異邦龍城】
半月後。
宋兩利、夜驚容已抵遼境黃龍城。
只見得此城既寬且廣,黃石砌成,固若金湯,城外護城河寬及十餘丈,乃引至伊
通河水,水流處鱗光閃閃,乃一活水,平添生趣,河上跨有長橋,狀若雙龍伏地,弓
背探頭,氣勢不凡,顯然刻意雕琢、栩栩如生。
宋兩利見及此狀,驚嘆雖是域外邦城,工築本領竟不輸中原,實大開眼界。
夜驚容道:「黃龍城屯有重兵之外,位置更形特殊,適攻適守,大金皇朝早視它
為眼中釘,你且看看它有何破綻?」
宋兩利四處瞧去,但覺主城外,另有數處小山堡,當然不易攻擊,然他只想探得
東西,無關戰事,便道:「守城是河,敗城也是河,要是河水暴漲,此城準被波及。
」
夜驚容笑道:「可惜身在北國,暴雨不易啊!」
宋兩利道:「還好只是探寶,無關戰事,且進城瞧瞧。」
他已裝扮小樵夫、扛著山材掩飾,身分不易識破,夜驚容扮成村姑,頭髮散亂下
塌,掩去眼眉,臉上又抹得粗黑,任誰也認不出其絕世容顏,她抓個破包袱,裝成認
命媳婦,緊跟丈夫後頭踽行,兩人配合天衣無縫。
而此黃龍城雖是要塞,然商業卻甚活絡,宛若中原大城般熱鬧,除了契丹人,另
有渤海族、女真族,甚至漢族亦不在少數,其他如兀惹族、突厥族亦常出現,可謂異
國混雜,給了兩人不少方便,輕易能混入城中。
只見得商店林立,車水馬龍,皮貨商、藥材商、牲口商佔最大宗,熱鬧非常。
宋兩利不禁皺眉,賣柴火算是最窮者。夜驚容卻處之泰然,拉著宋兩利將乾柴賣
予一家客棧後,便四處瀏灠,打轉之下方知全城商家數千,所提供物資恐怕是此城最
大糧食來源,如此可免去圍城之苦,或許遼國大膽開放城區,讓所有異邦客往來,目
的即在此吧。
再逛一陣,夜驚容已明白此城雖只前後雙門,但暗地另有多處小門,且屯有清一
色遼國重兵,那才是厲害之處,若不知狀況闖入,恐怕將陷困境。
宋兩利卻東瞟西瞄,想找出可能藏有寶鼎地區,然感應結果,總覺處處有可能,
處處無把握。他且發覺契丹遼軍早有秘探跟蹤前來,只好收斂,帶著夜驚容往一處小
餐館行去,先吃頓飽再說。
由於樵夫清苦身分,兩人只點辣滷麵,逕自吃起它。秘探但覺無異,終退去。
宋兩利不禁叫苦,人生地不熟,如何打探寶鼎下落?
夜驚容道:「寶鼎必定神秘,一般人根本不可能知曉,唯有闖入總兵府,逮那總
兵將軍問問,說不定會有結果。」
宋兩利道:「如此一來豈非打草驚蛇?」
夜驚容道:「可用催眠法;畢竟擅闖更易出問題。」
宋兩利領首:「也對,且等晚上再說。」
兩人吃飽後,再逛一陣,待近晚時分方住進靠總兵府較近之祥寧客棧。稍作休息
後,宋兩利開始盤坐,準備運起神功感應,然卻不知遼將總兵是何模樣,只覺總兵府
將兵四處亂轉,無從下手。
夜驚容道:「黃龍城總兵將領應是郭藥師,他左眉有塊指印般傷痕,眼睛細亮,
應該臉瘦身壯,灰髮風霜吧。」
宋兩利依樣搜去,不久道:「類似倒有兩三人,只是他們腦袋不想,感應不著。
」
夜驚容道:「有了目標,晚上再搜去便可。你先休息吧,夜晚還有得忙。」
宋兩利這才撤去感應,舒服先睡一覺。
夜驚容則推開窗子,瞧瞧遼國天空,當年阿骨打差點落陷遼國,雙方即已結下不
解樑子,阿骨打莫不千方百計想滅遼,沒想到自己竟然先登遼城,且幫著漢人辦事,
想來頗為突兀。再瞧宋兩利熟睡模樣,他竟如此相信自己,不禁喟嘆命運實難捉摸!
她不敢多想,逕自閉目養神,且走一步是一步了。
三更天。
兩道人影直掠總兵府。
避著重重守衛,人影穿入後院秘房。
裡頭果見一五旬將軍和衣而眠,他似有所覺,夜驚容見其臉上疤痕,認出正是遼
將郭藥師,立即一指點去,郭藥師當場昏倒。夜驚容道:「就是他了。」
宋兩利道:「怎和漢人長得差不多?」
夜驚容道:「人老了大概都一樣,你快感應吧。」掠往窗口當守衛。
宋兩利不敢怠慢,立即運起神通感應郭藥師腦門,傳過來者乃是遼國天祚帝色迷
心竅,尋花問柳情景,郭藥師進諫無效,直嘆孤臣無力可回天之悲悵情景。
宋兩利暗道,原來天祚帝亦是色狼一個,倒是徽宗化身,卻不知誰最出色?但此
念一閃即失,他立即幻出天祚帝口氣,冷道:「要你守住寶鼎,可有辦到?」郭藥師
怔然不解:「寶鼎?」宋兩利道:「就是鎮住龍脈的寶鼎,難道你忘了它在哪?」
郭藥師呃呃吱唔,不知如何回答。
宋兩利皺眉:「你當真不知這玩意?」
郭藥師正回答「屬下不知」四字之際,東樓突地傳來喝喊:「有刺客!」雲見守
衛閃追晃動。夜驚容急道:「快走!」宋兩利哪敢再停留。趕忙掠追閃去,兩人穿窗
而出,躲入屋頂簷角,原以為行蹤被識破,竟然是另有刺客掠逃東樓。正和守衛大打
出手。
宋兩利暗自苦笑,流年不利,竟然挑得好日子。
夜驚容道:「不知何方人馬?」想追去瞧瞧,然宋兩利已覺對方掠逃這邊,還是
拖著她快溜。
那刺客黑衣矇面,一身功夫不差,逃掠之際,鮮有人擋得了。眼看就要逃出總兵
府,忽見一把快槍衝瓦暴出,刺客不察,直中左腿,悶哼掠退,瓦礫暴出年輕壯漢,
喝道:「敢闖總兵府,看我郭藥強的無敵神槍!」此人乃郭藥師的義子,任職副將,
一手快槍耍得出神入化。
那刺客並未回檔,極力閃逃,逼近牆頭處,突地打出數道暗器,趁機閃身不見。
郭藥強登喝全城搜索,一馬當先追去。
霎時全城鼎沸,官兵四處抄搜。
宋兩利、夜驚容暗道倒霉,只好退回客棧,換下黑衣,恢復村夫村婦,且同床而
眠以掩耳目。
縱使雙方已有肌膚之親,然在此情境,竟也窘困,宋兩利顯得不自在想溜,夜驚
容卻扯住他,果然搜兵已至,盤查後方始離去,宋兩利這才噓喘大氣,直道好險。
夜驚容當然窘困於心,只是此時無聲勝有聲,吹熄蠟燭,道聲睡吧!和衣而眠,
宋兩利則以打坐替代睡眠,避開尷尬事。想及自己頭上龜形胎記,自卑又起,又怎敢
對如此美女想入非非?還是別作夢吧……,掙扎中,終亦入睡。
次日,清晨即起,盥洗早膳後,兩人照例行住四處窺探狀況,竟然風平浪靜,昨
夜之事似乎從未發生。
宋兩利道:「或許常有人想行刺吧,否則怎會毫無動靜?」
夜驚容道:「未必,街道是鬆了些,重要地區守衛全是睜大眼睛,可見他們仍如
臨大敵。」
宋兩利道:「卻不知那位刺客是何來路?目的為何?……」想著想著,忽覺街角
鹿皮攤旁有位年輕人目光正閃過來,宋兩利一怔:「他就是刺客!」
夜驚容轉瞧,那人已往巷角閃去。道:「你當真確定?」
宋兩利道:「錯不了,像貓一樣眼神,我一瞧便知!」
夜驚容道:「過去看看!」
兩人立即快步追向巷道,可惜巷口深長,錯綜複雜,一時不知方向。宋兩利靠著
直覺,已摸往一處似是土塊堆成之荒廢古厝,烈陽從縫隙穿裂照下,分割暗影,宛若
碎裂黑白玻璃粘鋪著,顯出一股陰沉。
宋兩利停住腳步,直往內牆那深黑處瞧去,只見青光兩眼閃動,果然走出一位舊
衣青年,他瞧來近二十歲,直眉勁臉,露出一股似笑非笑神情。道:「你倆在找我嗎
?」
夜驚容不識此人,已有戒備。
宋兩利感應對方腦門思緒,道:「你是『水神』幫幫主?」
那人聞言臉色陡變,身分竟被窺破,喝道:「上!」手一揮,暗處竄出數道強影
,刀棍競打。
夜驚容見狀輕喝,雙掌翻吐,縱使未用上玉笛,功力仍甚了得,劈得三人落退。
宋兩利雙手一揚,已用上陰陽訣神功,打得年輕人跌退不斷,一個不察,右腿頓力過
猛,已滲出血跡。他哪敢再戰,駭道:「快退,不玩了!」一聲令下,先行開溜。
宋兩利第一次遇上功夫比自己爛者,登時意氣風發攔截過去,喝道:「別溜!我
還有話要問!」
夜驚容放棄那些癟腳貨,攔住那所謂年輕幫主。
那人走投無路,冷道:「你們又是何來路?水神幫可非省油燈,我不是幫主,待
真幫主前來,誰都擋不了!」雖是落難,仍一副先聲奪人。
夜驚容冷道:「別問我們是何來路,你只需說清昨夜為何擅闖總兵府?」
那人冷道:「見鬼!我才沒去!」
宋兩利道:「騙誰!你腳上那槍還想賴麼?」
那人一楞:「你們也闖過?」
宋兩利暗道說溜嘴,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那人忽地打量兩人,不禁呵呵笑起:「原來是同路人,幸會幸會,只要不是官方
,大家好談!在下忽必瑞,不知兩位如何稱呼?」見及兩人百姓裝扮,功夫欲如此厲
害,且夜闖總兵府,身分、動機已很明顯。
宋兩利一時不知應對,此人怎變得如此之快?
夜驚容較有經驗,冷道:「你闖總兵府到底有何目的?」
忽必瑞道:「這個麼……」
宋兩利登有感應:「你想盜官銀?」
忽必瑞乾笑:「劫富濟貧,也是應該,兄弟你似乎通靈?我想什麼你便說什麼,
連水神幫都猜得出來!」
宋兩利瞧他滑中帶勁,卻也不像壞人,終也笑起:「看你也是漢人?這裡的地頭
蛇吧?」
忽必瑞道:「父親是漢人,母親是蒙人,父親亂搞後溜了,只好跟母親混,七歲
母親也翹了,所以現在孤家寡人一個,如此解釋,滿意了吧?」
夜驚容道:「水神幫又是什麼幫派?」
忽必瑞道:「類似中原丐幫,都是窮弟子,不過串連弟兄不少,我仍黃龍城幫主
,手下六大戰將,已被修理四五個,有點慘,不過能結識兩位,榮幸之至!」拱手為
禮,「兩位必有大目的,只要出得起價錢,在下將不辭辛勞替兩位達成目標,不過先
說妥,若幫遼狗之事,我是不幹,因為我娘即死在遼狗手中,我才混在此,多少報復
些,否則憑我身手,到中原去,早撈得一大票,兩位以為如何?」
夜驚容瞧向宋兩利:「他說的全是真話?」
宋兩利道:「感覺不出騙言騙語。」
夜驚容領首:「便信你一次,若敢耍詐,人頭落地!」
忽必瑞笑道:「放心,看我左腿這槍也該明白我恨死遼狗!有話儘管放過來吧!
」
夜驚容猶豫之下,終說道:「我們在找黃龍精鋼!」
忽必瑞皺眉:「這是啥玩意?」
宋兩利道:「是一口鼎,大小並不知。」
「鼎?銅鼎還是金鼎?」忽必瑞呵呵笑起:「你們該不會是在找一口如唬珀色的
大鼎吧?」
夜駕容道:「也許,它在哪?你知道地點?」
忽必瑞笑道:「別傻啦!找得到也未必帶得走,它有多大你知嗎?」伸手一比:
「足足有一間房子那麼大,怎麼扛?」
宋兩利怔道:「這麼大?」亦想笑。
夜驚容道:「再大也要弄走,頂多分割便是!」
忽必瑞笑道:「恐怕也要千軍萬馬才行!」
宋兩利道:「找到再說!」
忽必瑞手指一伸,道:「給我千兩金,我便帶你們去,如若要搬運,可能要萬兩
才行。」
夜驚容道:「敲詐麼?」
忽必瑞道:「一點地不,那是在玩命,無此重金,沒人肯幹,包括我在內。」
宋兩利道:「若在中原,倒是付得起,可是身在遼邦,那可麻煩了,能賒賬麼?
」
忽必瑞道:「兄弟別開玩笑,這是賣命,如果不先花花,賒了賬,掉了命,那還
玩什麼?」打量兩人,忽有一計,道:「瞧兩位身手也不錯,總兵府金庫多的是,咱
合作搬它幾箱不就有了?」
宋兩利苦笑:「跑到遼邦當賊?」
忽必瑞笑道:「若是自家弟兄叫賊,若是敵人則是取回利息,千萬要分清楚。」
夜驚容道:「好吧,只要你信用,我便取元寶交差,但千萬別忘了,敢耍我們,
只有死路一條。」
忽必瑞笑道:「放心,財神爺上門,照顧都來不及,哪來耍招!」
夜驚容轉向宋兩利,道:「幾箱也不少,咱得想些法子才行。」
宋兩利想及前次左西湖龐家堡,曾以五鬼搬運法迫得總管段秀山暗夜大搬元寶,
或許此次亦可用上,道:「應無問題,忽必兄明天來領銀子便是!」
忽必瑞皺眉:「不必我幫忙?」
宋兩利道:「必要時再通知。」
忽必瑞呃呃笑道:「也好,省我不少事。」
他雖好奇,然此乃對方吃飯把戲,問得透徹,反而不妥,遂相互約定明日碰頭地
點,匆匆離去。
宋兩利、夜驚容趁機再探採總兵府地形,得知最佳地點後,遂又前去買些道法器
具。縱使身在異邦,但漢人甚多,平日亦燒香拜神,故法器購得並不困難。待齊全後
,返回客棧,稍作休息,直到黃昏,始開始佈局。
夜驚容雖跟得宋兩利多日,然瞧他施法卻是頭一遭,見他結草人,畫靈符,自覺
好奇,直問如此便能取得銀子?宋兩利笑聲回答,也許管用,夜驚容更形好奇幫忙。
待草人結妥,宋兩利以殊砂筆寫下郭藥師名字,可惜生辰八字不知,皺眉幾跳,
喃喃念道:「且來猜猜看!」忽運起神通感應,模模糊糊中寫下庚申年七月八日子時
等字樣。
夜驚容怔道:「你知他生辰八字?」
宋兩利笑道:「猜的!」
夜驚容想笑:「那行嗎?」
宋兩利道:「道法無邊,意形意動,『太上修真玄經』提及此法,『意形』即指
如其郭藥師之形,『意動』即指功力夠高,可藉此御其腦中意思而行動,我是翻了道
書。揣想許久才悟出道門,至於要生辰八字,那是道行較淺及不知其人長像時才用的
,至於行或不行,今晚即知。」
夜驚容稱奇不斷,宋兩利則一切照道法行事,待佈置妥當,業近二更,開始施法
,大灌一罈烈酒入腹,倒若乩童亂跳,瞧得夜驚容暗笑於心,道家法術果然奇特,但
為敬神莊嚴,立即斂神。
待五鬼搬運神咒一念,宋兩利將腦門逼至極限,果然見得草人跳動走步,瞧得夜
驚容詫奇不已,而那燭火呼呼閃閃,平添幾許神祕氣氛。
那總兵府將軍郭藥師怎知有此高手在作法,待那細針插入草人之際,郭藥師已自
昏倒床上,夢中直現仙神浮現,要他進獻緣金數大箱,郭藥師恭敬拜禮,直道全力去
辦。
宋兩利再耍術法,感應更強,草人已行步而起,在桌上四處打轉。郭藥師竟也跟
著睜目起床,直往寶庫秘處行去,待往後院機密地,喝著守衛開啟寶庫,硬是扛得兩
大箱元寶,匆匆離去。宋兩利盤算萬兩金約四大箱,便催他再扛一趟,郭藥師渾不知
覺,照辦。守衛雖覺異處,然郭藥師乃掌理一切,其又親自前來,雖覺異樣,亦只一
閃念,仍讓其順利扛去。
兩趟下來,已近三更末,那草人竟也一副疲憊模樣,夜驚容暗暗稱奇。宋兩利喝
道成了,手指捏訣,喊句「定」,草人落定擺平桌面,宋兩利這才噓氣,拭著額頭汗
水:「應該成功啦!」
夜驚容半信半疑:「這樣便可得元寶?」
宋兩利笑道:「瞧瞧便知,咱快去,否則郭藥師醒來若未忘記此事,再尋回去,
可前功盡棄!」
兩人立即潛掠出去,深夜黃龍城因昨夜刺客關係,戒備森嚴,然兩人早探過路子
,轉著小巷,果然抵達臨總兵府那一街之隔之荒宅,掠入宅角,赫見四口大箱子,夜
驚容驚喜開啟,每錠五十兩之元寶澄澄生黯光,且打著官方記號。已稱奇笑道:「照
你這種法術,不就可以取遍天下寶物?」
宋兩利笑道:「那得在對方毫無防備下才行。」
夜驚容滿意直笑:「走吧!任務已成!」
兩人正待搬動,宋兩利頓覺異樣,「有人?」已作防範。暗處突地跳出忽必瑞,
貓眼兒閃驚不斷:「你們當真搞得元寶?」宋兩利噓氣:「是你?這好,立即交差!
請點收!省得麻煩!」
忽必瑞立即掠來,翻著元寶尋鑑不斷,又咬它幾口,道:「真是官銀,你們如何
得手?我根本未見你們進入總兵府,如何得金?」
夜驚容冷道:「你跟蹤我們?」
忽必瑞乾笑:「只想幫忙!是友非敵,何況看在元寶份上,護著你們也算正確吧
!」
夜驚容冷目一掃,未再理他。
宋兩利道:「拿去吧!足夠萬兩吧!」
忽必瑞直道夠了夠了!忽地拋來一錠元寶,道:「見者有份!我不是貪心之人!
」
想拋予夜驚容,瞧她不接,立即收手,笑道:「有時感覺你們似會什麼法術,隨
便一弄便有收獲,早知如此,何必冒昨夜之險!」
夜驚容冷道:「快走吧!元寶已交手,若有閃失概不負責!」轉向宋兩利:「咱
也該回去了。」
宋兩利領首:「忽必兄,明天見!」
兩人甚快退出暗巷。
忽必瑞喂喂叫得幾聲未果,心知留此不得,暗地發出信號,手下立即趕來,將元
寶化整為零。全數搬運殆盡。
那遼將郭藥師的確從睡夢中驚醒,直覺昨夜亦暈,今夜又不醒人事,透著奇處。
然他對靈異鬼神並未過信,只覺或許累著,偶有失態吧,夢中幻出搬元寶一事,直道
不可能,可是肩頭竟然生疼,且有壓痕,倒讓他百思不解,暗道見鬼了?卻無勇氣去
問守衛,只替自己找得虛幻情境之解釋,終再次休息,竊寶一事終末洩底。
宋兩利、夜驚容回到客棧,收拾收拾後亦準備就寢,豈知忽必瑞竟然叩門求見。
兩人驚詫,仍開門讓其入內。
宋兩利道:「還有要事?」
忽必瑞貓眼直轉桌面,縱使少了草人、靈符,但殊砂筆仍在,好奇道:「你們在
作法?」
夜驚容冷道:「毋需告訴你什麼,深夜闖來,說不出理由,小心我逐客!」
忽必瑞心知問不出名堂,一句「妙哉」後,收起好奇心,道:「我是來說明那大
鼎並未在此,而是藏於南方伊通河附近的萬寶山,故待在此已無用處,我現在要出城
,你們若想一同出城亦可。」
宋兩利怔道:「原是在萬寶山?難怪郭藥師知之不多。」
夜驚容道:「既然在那裡,咱還是離開為妙。」
忽必瑞滿意道:「那就走吧!」
夜驚容道:「你先行,我們自會跟上。」
忽必瑞道:「也好!」睨向夜驚容:「看妳一臉村姑,怎聲音這麼甜,該是偽裝
的吧?」夜驚容冷哼,待欲出手教訓,忽必瑞黠笑「告辭」閃身退去。
宋兩利笑道:「你被識穿了!其實也不必那麼痛苦,臉上抹著東西不好受吧?」
夜驚容仍不肯卸裝,道:「咱是混進來,還是小心為妙!」
兩人取得默契,收拾收拾,趁夜溜出黃龍城,直往南方潛去。
萬寶山北麓。
臨伊通河,一處神秘山區。
山高若火山口,尖聳入天,待最高處則往下深陷成盆,外頭長有蒼松翠林,若非
逼近,根本無法瞧及此八卦形之凹盆。
忽必瑞已領著宋兩利、夜驚容探至此區。爽聲直笑:「就是這裡,人稱『黑天盆
』,以前聽說置有重兵,山中坑坑洞洞即是藏身處,後來大概沒寶可挖,便廢了,看
來只有幾十名老兵看守吧。」
夜驚容瞧往凹益處,偌大面積只見三兩守衛懶散行走,已窺知一二。
宋兩利卻覺此盆似有生命,地底不斷有呼隆呼隆低沉聲音傳出,道:「該不會和
鬼域一樣,藏有妖物吧?」
忽必瑞瑞道:「應該是地火,遼太祖耶律阿保機年間曾經爆發,大約有兩二百年
了吧,後來阿保機死於黃龍城,相傳即和此有關,再後來,現在的天祚狗皇帝大概想
及父母都被人陷害,視此為不祥之地,不再理會,便荒廢了。」
宋兩利道:「廢了也好,省事不少。」
忽必瑞睨動貓眼,邪聲道:「你們有何目的,肯花萬兩金想大鼎?那大鼎有何秘
密?」
宋兩利道:「銀子是遼狗花的,有人要這個鼎,我便來取如此而已。」
夜驚容道:「你已收了錢,不必問那麼多,只顧搬走便是。」
忽必瑞呃呃叫是,笑道:「也許萬兩金有些吃虧……,但我是講信用的!走吧!
早辦事早解決!」
找得目標,帶領兩人復往黑天盆潛去。
裡頭果然全是老兵,最年輕亦四十開外,落身於此即若養老,誰又在乎那口鼎,
雖是巡邏,只不過作樣,三人得以順利潛向北角靠伊通河一處挑空八卦型平台,台上
則置有一口三人高之大鼎,精雕龍紋,閃閃生光,並未因年代久遠而泛黑。
忽必瑞道:「就是這口,夠大吧?」
宋兩利、夜驚容瞧得眉頭直跳。宋兩利道:「這麼大?怎麼搬?」夜驚容亦有同
樣問題。
忽必瑞道:「所以說花個萬兩是值得!」
宋兩利道:「可是,怎麼搬?」
忽必瑞道:「把它推落伊通河,利用水運才行。」
宋兩利道:「看來只有此法了。」
三人正待迫近,忽覺大鼎內盆傳來卡噹聲音,一位白髮老人跳坐鼎緣,手持油布
,視若珍品地擦著大鼎,瞧他一副將軍裝扮,顯是此處頭頭。
忽必瑞低聲道:「他叫耶律明光,遼狗皇族,大概不得志,才被調來守此養老院
,一天到晚除了擦銅鼎,搞到後來,連臉上、頭髮都閃閃生光,有人叫他金臉將軍。
」
宋兩利瞧他鶴皮鶴髮,若得幾乎掉牙,一副細眼卻仍閃閃生光,該是對此大鼎充
滿感情,莫非知此鼎功效?
只聞得耶律明光自言自語道:「遼國全靠你鎮天下,可惜又有幾人知啊!」輕輕
一嘆,無限感慨。
忽必瑞道:「他視此鼎若寶?或許可賣不少錢吧?」
宋兩利道:「這麼大,藏在你床下不成?」
夜驚容冷道:「快想辦法搬,少動歪腦筋!」
忽必瑞道:「那也得等他離去再說!」
三人伏於左側暗處,耐心等候。
耶律明光卻似戀上此鼎,始終不肯離去,三人熬來甚是沉悶,忽必瑞等得煩,只
好喝道:「吃飯啦!」耶律明光一楞:「吃飯?」瞧瞧天色,「傍晚未至,怎用餐了
?」
喃喃念得幾句,這才離去。
三人噓喘大氣,終潛出,摸著大鼎,冰涼入手,感覺舒暢。
宋兩利道:「好鼎!聽說有九口,不知其他八口在哪?」四處瞄尋。
忽必瑞怔道:「一口已難搞定,你還想搞九口?」
宋兩利道:「有生意還怕沒錢賺?」
忽必瑞一楞,道:「對啊!」欣喜笑道:「再找找看,若有,生意好談!」
三人搜向附近,並未見著。
宋兩利只好感應神通,攝向耶律明光腦門,終知另八口並未打造完成,而是埋在
那口寶鼎平台之下,這可好,省得不少麻煩。
宋兩利快速奔回寶鼎,敲向平台處,這一敲,石塊落下,裡層果然現得黃澄色精
鋼球塊,八卦排列著,共八個球,縱使鑄成寶鼎高若房屋,但滾成圓球倒變成一人身
高,瞧來未再嚇人。
忽必瑞道:「雖是小了點,但重量仍在,且加了八球也是麻煩,收你五萬金如何
?」
宋兩利道:「我現在沒錢!」
忽必瑞笑道:「信得過你!先搬落伊通河,待行裝上船,百里之後再付一半,安
全送出之後,再付餘款。」
宋兩利心想此乃大宋皇朝欲得之物,區區數萬金算不了什麼,立即答應,道:「
搬吧!一定付清!」
忽必瑞笑道:「信得過你!讓開讓開,我的財神爺!」想著三夜間賺進數萬金,
作夢皆不著,果真時來運轉。
他將攜來之炸藥埋於靠伊通河那懸崖處,只要一炸開,懸崖缺了口,寶鼎失去支
撐,必往下掉。
宋兩利幫忙處理炸藥,卻想著一問題,道:「你這麼一炸,不是驚動遼兵了?」
忽必瑞笑道:「一群老兵,難道還怕他們不成?先炸再說!」
宋兩利但覺只有如此了,遂幫忙埋妥炸藥後,引燃火線,三人快速開溜。此火線
甚長,待三人逃出黑盆後,方自引爆。
轟!
地動山搖。
眾人撲地掩藏。
懸崖崩塌,碎石炸噴若箭,咻出烈聲。
寶鼎、精鋼珠崩落懸崖,直往千丈深淵墜去。
又是一陣轟聲,寶鼎落江,水噴如柱。
眾人來不及反應,那業已沉睡多年火山突地復活似地,悶轟一響,黑盆中心處已
裂開數尺,一道白煙衝出天際,悶轟不斷傳開,山峰不斷撼動。
遼軍早已嚇著,有人喊著快要地變,快逃快逃,一群人四散躲去。
那守將耶律明光只聞及寶鼎爆炸落江,已知不妙,大喝著:「不好,有人要竊取
寶鼎!」哪管得地震落石處處,趕忙掠於懸崖,往下瞧去,竟然見得江中船隻活動不
斷,登時喝喊:「快聚人馬,敵軍竊寶!」
他發出長嘯,老兵殘將突聞變化,竟然一失老態,化做強兵,飛也似地緊追耶律
明光,浩浩盪盪直撲崖底。
宋兩利、夜驚容已和忽必瑞先行一步,趕往江面之際,已見得水神幫弟兄纏綁寶
鼎,準備運行而去。
忽必瑞向那光頭年輕人喝道:「江舵主,連那八個球也一併帶走。」
那光頭舵主江烙鐵怔道:「加八球?這船怎夠載?會沉的。」
忽必瑞道:「後勤還有一艘,開過來,人先落水,如此便夠,放心,利潤多好幾
倍!」
江烙鐵聞及利潤夠多,張口一笑,竟然滿口閃閃鐵牙,直道試著辦!招呼四十名
手下潛入江中纏綁鐵球。
那船並非中原特有之木造船,而是以羊皮縫成之浮膘,加以竹木綁串而成,其串
連面積可大可小。此時見得精鐵夠重,眾人又取下隨身攜帶之浮膘,拚命吹氣成球,
訓練有素綁於鐵球上。如此一來,那鐵球已被吊出水面半尺,且靠於皮筏四緣,由於
並未全部浮出水面,故重量減輕甚多,這一綁妥,催筏而行,竟然順利無阻。
兩船一前一後飛流而去。
宋兩利瞧得讚賞不斷,道:「若要搬往船上,簡直要命,若讓它浮著走,方便多
了!」
忽必瑞笑道:「否則我們水神幫豈非浪得虛名!走吧!」
三人護著獵物,沿岸逃去。
水神幫弟兄果然了得,泅水船後頭,竟然走得自由自在。
穿行半浬,忽覺敵軍追逼過來。
忽必瑞立即拉下面罩,道:「先收拾收拾,以斷後患,你倆已易容,不怕身分暴
露,我可不行!」
話方說完,耶律明光引領大軍已至,忽見小夥子,登時怔楞:「小毛頭?也敢盜
我大遼鎮國之寶?」
宋兩利道:「留此無用,送給我吧!」
耶律明光喝道:「如此豈非連大遼江山一併送去?不成不成!快將寶鼎交回,留
妳不死!」
忽必瑞道:「金臉兄何必當真?全天下大概只有你仍把它當寶,狗皇帝耶律延禧
早把它看成破銅爛鐵,你要送給他,準被抓去坐牢!」
耶律明光斥道:「叛徒膽敢毀損皇上,來人,擒下他,死活勿論!」
一聲令下,老將突地掠陣,直困三人。
耶律明光更一馬當先快槍刺來,那勁道竟然比郭藥強之獨門絕活「無敵神槍」更
猛幾分。
忽必瑞腿傷在身,見狀怔詫,糟老頭竟也發飆,哪敢再擋,趕忙跳掠閃退。
夜驚容見狀不得不掠身撲前,一招迥風引荷擋去快槍,怔道:「原是遼國曾負盛
名的『奪命快槍俠』麼?」
耶律明光哈哈暢笑:「不錯,仍能記得我諢號,妳算是個人物,也該知我厲害!
快束手就縛,給妳一條生路!」
夜驚容道:「你雖厲害,卻非我敵手,退吧!」
「夠狂!」耶律明光喝笑,一把「萬槍射月」直衝刺去,且見槍影無數,霸勁非
常。
夜驚容不願使用本門武功,硬是以招拆招,穿梭快槍陣中,從容應付。
耶律明光數槍刺之不著,已知遇上高手,復見對方只鬥不攻,心念一閃,登時明
白對方有意拖延,以讓船隻快速離去,登時喝叫:「快攻,莫讓敵軍逃去!」手下立
即兵分兩路,一往這頭圍來,另往船隻攻去。
此群殘兵看似老弱,然發起飆勁,竟也虎虎生風,一時已將宋、夜、忽必瑞三人
困住,纏打不斷。
宋兩利自知夜驚容不願施展本門功夫,威力大打折扣,自個並無此顧忌,喝地一
聲,「陰陽訣」奇功已展開,但見雙流引處,直衝左近一名老兵,這一衝劈,直若閃
電,電得那人高跳彈起,摔跌老遠,嚇得他人目瞪口呆,不敢亂攻。
耶律明光見狀詫道:「原來你也是高手!還耍了妖法!」快槍猛刺過來。宋兩利
猛喝「斷」,不知哪來神招,快撲過去,快槍刺穿左近,槍柄正在嘴前,他猛張牙一
咬,卡地脆響,竟然被咬去三分之二,在槍勁震動下,卡地再咎,斷成兩截。
耶律明光大駭,他這快槍雖非精鐵打造,亦是上選硬檜刨成,竟然被人一咬兩斷
,詫得他不知所措。
忽必瑞見狀大笑:「好個利牙鐵齒,比起江烙鐵的鐵牙更勁三分!天下無敵啊!
」
宋兩利乾笑,他並非有意賣弄,只覺對方快槍走勢必定如此,本想咬住它,誰知
牙齒竟也夠爽快,一卡了事,惹得他笑聲不斷,直道意外意外。
耶律明光惱羞成怒,喝道:「沒了槍,照樣收拾你們!」丟下槍柄,反掌轟來,
掌勁竟然狠猛。
宋兩利正鬥得起興,陰陽變流打去,砰地暴響,耶律明光竟若觸電般被劈退三數
步,宋兩利餘勁掃去,打得數人人仰馬翻。
夜驚容配合劈來,還軍終被擊退。
耶律明光待要拚命反擊,猝見萬寶山峰轟出一道強勁白煙,震得碎石暴射四處亂
砸,地動山搖不說,一顆桌大石塊竟然砸向此處,嚇得眾人鳥獸散去。
巨石砸下!
轟!
地動山搖。
巨石砸中遼兵,壓死七八人,碎石射傷十餘人,連耶律明光左肩亦被打中,疼徹
心肺,無力再戰。
宋兩利、夜驚容、忽必瑞躲得較遠,並未波及,趁此機會掠身逃去。
耶律明光欲追無力,眼看船隻已穿落險道甚遠,自家軍隊敗戰無數,復見神靈之
地火山欲炸,悵嘆一聲:「天亡吾國矣!」說完淚流滿面,忽又喝道:「守住神地,
我去討救兵!」跋涉艱老步伐,穿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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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碧血丹青】
那地動山搖震撼聲,己驚動遠在大金帝國秘殿盤坐修行之極樂聖王。
如此天變,在靈界簡直大事,極樂聖王登時運起神通感應種種。越是感應,越見
臉面表情變幻不斷。
一旁雅淨之極樂樂聖母有所覺,道:「要事?」
極樂聖王張眼凝向聖母,終於點頭:「遼國聖地受到破壞,那人正是宋兩利和容
兒。」
極樂聖母道:「容兒?她怎去了遼國?定是要事!」
極樂聖王道:「是去盜取一團鐵石,卻不知功用為何?」
極樂聖母道:「既然是聖山之物,必定其為珍貴,或是另有用途,否則他們豈會
冒性命之危險?」
極樂聖王道:「我卻不敢感應容兒,怕打草驚蛇,否則易知是何東西及功用;那
宋兩利有綠龜老人護著,更難搞定,得下點功夫才行。」
極樂聖母道:「那聖山有何東西可取?」
極樂聖王道:「傳說有口黃龍鼎鎮住遼國聖地,可惜遼太祖死在那裡,聖地變鬼
地,無人在乎。」
極樂聖母道:「既然變天,必有重因,你可要繼續追查?」
極樂聖王領首,再次運起神通感應,此次不只搜向遼國,且往大宋皇朝搜去,那
陰界魔王冷笑防範,無法穿透其腦門,再搜向宋兩利師父林靈素,這一感應,終至臉
色大變:「他們想鑄黃龍九鼎,若被鎮住,大宋江山誰都撼動不了!」
極樂聖母怔道:「容兒他們盜取的是黃龍精鋼鐵?」
極樂聖王道:「正是。」
極樂聖母道:「她怎幫著外人做此事?」
極樂聖王道:「也許我未下指示吧!」已起身:「得派大軍前去截回,否則落人
大宋手中,一切將十分棘手。」說完踏步離去。
極樂聖母輕嘆:「容兒妳可別走火入魔才好!」緬懷愛徒,感傷不斷。近來似乎
身軀不佳,咳嗽連連。
※ ※ ※
宋兩利、夜驚容、忽必瑞等人護著寶鼎,順著伊通河北流而去,行約二十餘里,
險山已失,已抵平原處。
水神幫弟子訓練有術,立即將精鐵搬上岸,準備改走陸路。
宋兩利道:「一直放行而下,不就成了?」
忽必瑞道:「怎行?河水北走,再下去即是黃龍城,再過去即通往松花江,你想
繞金國肚子一週,我可不幹,趁此走陸路,至少減少行程三分之二。」
宋兩利但覺有理,道:「可是陸路得數輛馬車,甚是醒目!」
忽必瑞道:「再醒目亦無軍隊醒目!」伸手指去,一聲令下,那馬車全數插上遼
國郭藥師軍旗,顯然想蒙混過關。
宋兩利見狀笑道:「你倒是有備而來。」
忽必瑞道:「信譽保證,你且準備元寶吧!」
宋兩利直道自會想辦法,忽必瑞哥倆式地拍其肩頭,隨令手下快速動作,將精鋼
球分四輛馬車裝上,至於那寶鼎,經從高崖摔下,鼎腳已彎,未若房子高巨,亦以一
輛馬車裝載即可。
全部裝妥,罩上雜草,已算完工。水神幫弟子登時換上遼軍裝束,易裝而行,明
目張膽,趕路而去。
宋兩利、夜驚容則躲入暗處,護著馬車,以防有變,兩人揣想,此行若無水神幫
相助,恕不易完成任務,萬兩金花得值得。
忽必瑞果然膽大,自以遼軍小將領自居,遇有同路遼軍,竟然不躲,甚且威凜招
呼,顯然冒充多次。經驗豐富。
數量馬車通行無阻,直往南方奔去。
黃龍城、總兵府。
耶律明光僕僕風塵趕來求救,郭藥師接待於秘廳中。耶律明光將案情說明,並請
求協助追回寶鼎。
郭藥師這才恍然,昨夜地震原是這麼回事,道:「小賊盜鐵,我自會派兵追回,
但將軍要我率大軍攔人,恐小題大作,說不定對方乃在聲東擊西,不得不防,孫子兵
法云:『知可以與戰,不可以與戰者勝』,將軍應知。」
耶律明光急道:「自該戰,那寶鼎勢關國運,怎可讓敵軍搶走,總兵應將其奪回
,為本國盡命!」
郭藥師道:「將軍應知,聖上早忘了此事,若我貿然出兵,中敵奸計,日後追責
下來,晚輩擔待不起!」
耶律明光道:「聖上雖忘記,卻未放棄,總兵千萬則推託啊!」
郭藥師道:「晚輩豈敢,不是已派兵去尋了嗎?將軍若要引大軍,晚輩有個建議
,您親自前往聖上面前求救,若得命令,晚輩必定全力以赴。」
耶律明光感傷一嘆,看來欲請對方立即派大軍攔劫恐怕不可得,道:「聖上那頭
,老朽自會請罪求救,然對方非庸手,小軍隊根本擋不了;莫要當真讓其脫逃才好。
」
郭藥師道:「放心,晚輩會看緊,您快去求聖上吧,待我替你備快馬!」
耶律明光立即拱手道謝,直道快馬安在,郭藥師下令,手下已將快馬牽來,耶律
明光管不得疲憊,立即退去,掠馬快奔出城。
郭藥師瞧在眼裡,輕輕一嘆:「將軍應征戰沙場,如此落寞凋零,實是可悲!」
替耶律明光叫屈,瞧向遠方,喃喃說道:「我熟讀兵法,遲早要揚名沙場!」心想如
若耶律明光所言對方劫走乃重要之物,勢必引起一場爭戰,該是絕佳機會,手指點桌
,運算於心。
他雖派兵前去搜索,卻未發出逮捕令,一切等待最佳時機再作處理!
對於茫然似有似無之失金事,他早忘光,一切為征戰沙場而莫名興奮。
耶律明光日夜不停催馬狂奔,歷盡兩日夜,及近黃昏始奔至上京臨潢府。
他臉黑衣灰汗濕全身,未及更換,便往皇宮奔去。方抵宮門,疲馬一嘯,揚蹄而
起,他飛身落地,戰馬口吐白沫,倒地斃命,耶律明光感傷喝道:「歷史戰功將記吾
馬一筆,你安心去吧!」伸手撫及馬頭,感恩傳去。不敢耽擱,直往守衛奔喚:「我
乃萬寶山守將耶律明光,先時傳有萬急軍令,可有收到?此時特來奏稟聖上,快替我
通報!」
守衛但覺老頭糟透,若非那身軍衣仍在,否則恐難辨認,道:「不去沐浴更衣再
覲見?」
耶律明光道:「十萬火急!」
守衛覺他未見功勞亦有苦勞,這才立即通報。不久聽及宣喚,耶律明光匆匆進殿
。
雖為遼京,一切工築幾和大宋宮庭無異,美侖美奐,豪華非凡。
天祚帝耶律延禧正於「春水閣」和愛妃飲酒作樂,宰相蕭奉先侍伴於旁。瞧著曼
妙宮女裸露舞姿,的確享盡情慾春情。
那蕭奉先原是天祚帝小舅子,元妃之兄,一朝得寵,不可一世,未及五十即謀得
宰相一職,大權在握,竟然作威作福。原是書生臉容,卻因陽奉陰違過久,換來一副
老奸模樣,全國皆知,唯皇上不知,且仍由他風光一陣。
樂聲悠揚,舞姿撩人,每至挑逗處。天祚帝立即鼓掌叫好,嘴角八字翹鬍跳跳抽
抽,風流邪虐無比。
耶律明光已被宣進,待要稟報,天祚帝正眼未瞧,即已伸手制止,道:「待這『
仙女獻情』舞完再說!」耶律明光應是,只能立於一旁,見及國事多難,聖上仍在花
天酒地,縱情愛慾之中,實感觸良多,暗嘆不已。
蕭奉先原欲賜他酒喝,卻發現其髒得可以,且汗臭滿身,一時憎惡而作罷。
好不容易等得撩人歌舞舞畢,天祚帝這才有心詢問,道:「何事,趕得如此匆忙
?」
耶律明光急道:「有關黃龍寶鼎一事,已被竊走,黃龍亦蠢動,可影響大遼國運
!」
蕭奉先截口道:「豈可胡扯大遼國運,影響聖上心情!」
耶律明光拱手:「未將句句實言!」
天祚帝睨著細眼,手拈鬍尖,道:「你是遼國將軍,搞得像乞丐,實有失國體,
下去,洗淨再說!」
耶律明光急切道:「聖上……,歷代皇帝皆護守靈地不留遺力,聖上切莫大意啊
!」
天祚帝擺著手,稍帶厭煩,冷道:「那又如何?太祖駕崩該處,歷代爭鬥不斷,
父王更是遭毒手,你還要我信什麼?下去下去,留你看守只是敬老,莫要惹得我摘你
官職!」
耶律明光簡直有口難言,一聲聖上,淚水直落。
蕭奉先道:「聖上已說明不想管,將軍還是下去吧!」
耶律明光切聲道:「未將死守靈地數十年,自知重要,縱使大遼稍有突變,然皆
能安然渡過,若失之寶鼎,恐將危及國本……。」
天祚帝冷道:「朕都明白,你還要談麼?」
耶律明光泣聲道:「未將連趕數夜,不敢稍停,戰馬亦累死宮外,只想親自前來
乞求聖上重視此事,只稍指示發兵追回寶鼎即可,尚祈望上關懷一二!」再次跪地叩
頭。
天祚帝感到無比厭煩,冷道:「大遼國運全靠此鼎,豈非早已完蛋!你是老昏庸
了,根本不瞭解狀況,下去!免得朕罰你!」
耶律明光淚水更流,直喊聖上直磕頭,眼看額頭快濺血,惹得天祚帝更不舒服,
轉向蕭奉先,要他想辦法。蕭奉先冷道:「將軍未免大膽,敢擾聖上酒興,罪該萬死
!來人,先押入天牢,明兒再審!」
守衛一聲應是,猛地奔來,左右拖住耶律明光雙肩手,便要帶走,耶律明光泣聲
道:「聖上,請聽老臣一言啊!」掙扎不走。
天祚帝不禁上火,怒道:「你有完沒完?帶走!」
耶律明光知大勢已去,突然悲悵大笑:「奴才活過八十有五,見過四伏皇朝,唯
有感觸一句;天子好嬉,奸臣當道,不亡國亦難;爛命一條,無以回報聖上,且替聖
上清掃奸臣,以慰先皇之靈!」
說完竟然掙脫守衛,突然撲向蕭奉先,張口即往其頸部咬去,蕭奉先根本未練武
功,被撲倒在地,撞得杯盤狼籍,躲閃不及,頸部被咬,疼得先聲厲叫,鮮血直冒。
天祚帝駭叫躲閃,宮女鳥獸散去,守衛拚命撲來,利刀盡砍,兩刀深入耶律明光背脊
,他仍不甘,猛拳打得蕭奉先口吐狂血,倒栽牆角,奄奄一息。
耶律明光雙目盡赤,轉向天祚帝,抓出口中肉,笑道:「聖上可見著奸相臭肉?
別人動不了,我耶律明光便動他,生吞活嚥也要吃了它!」猛將肉塊嚼吞入腹,淚水
更流:「恕臣不忠,驚動聖上,自該以死謝罪,尚祈望上能知忠臣苦百姓悲!」說完
撞向左側石柱,腦門迸裂,當場死亡。
天祚帝悚目驚心,怔駭詫楞當場。
守衛亦僵住,如此忠肝義膽,誓死諫言實是慘烈。
一群大內高手湧入,不斷喝叫護守皇上,快救相國,以及逮殺刺客,亂成一團,
天祚帝方被護駕帶走。
消息已然傳開,道是耶律明光謀反已被處死,然百姓私下留傳耶律明光卻是忠肝
義膽,為死諫而搏命,且咬得奸相額頭肉,實大快人心。
消息傳向遼國第一猛將耶律大石耳中,簡直恨透奸相蕭奉先,他原鎮守遼關重鎮
,聞及此慘烈事跡,登時策馬回奔京城,想找機會再給奸相一刀,且想替耶律明光收
屍。
他乃遼太祖耶律阿保機八世孫,少年即得武狀元,三十未到即博得將軍爵位,甚
受百姓尊崇,然天祚帝對他多少忌諱,皆派至邊城,以免對自己不利。
耶律大石果然身體硬朗如石,肌肉塊塊凸起,眼若銅鈴,一股猛勁無人可擋,他
方進京,立即引來一陣歡呼,他無暇理會,只引馬招呼,隨即直入皇宮。
天祚帝接見於迎心殿,十名守衛一字排開,以防萬一。
耶律大石拱手拜禮後,正待說明來意。天祚帝道:「什麼都不必說,朕立即派你
替明國公辦喪事。」
耶律大石道:「既然封得明國公爵位,怎又說他謀反?」
天祚帝道:「那是謠言,朕已下旨更正。」
耶律大石道:「既是謠言,那相國之事又怎收拾?」
天祚帝道:「朕已取得相國諒解,此事當做全未發生,一切全是謠言,如此全無
事情。」
耶律大石既聞此言,心知多爭無益,輕輕一嘆:「聖上也該多聽聽外面聲音,遼
國兩面受敵,不得不防!」
天祚帝道:「朕全聽進去了,你只顧替朕捍衛江山便是!」
耶律大石道:「那有關黃龍寶鼎一事,聖上又如何處理?」
天祚帝道:「寶鼎已然失效,能追便追回;若不能,棄之亦無不可!」
耶律大石道:「怎可棄之!此乃先皇留下寶物,得萬世保存才是。」
天祚帝道:「你看著辦吧,朕全力支持你!」
耶律大石知他只是敷衍說說,全無悔意,暗嘆一聲,心知多說無益,遂告別離去
。
天祚帝心神暗斥:「縱使你是皇族,見著皇帝也容得如此囂張興師問罪?眼裡還
有我麼?若非遼國尚需你打仗,否則早治了你!」
嘀咕中,還是去尋妃女宣洩。
耶律大石甚快將耶律明光屍體帶往自家府中,上過香,交代辦理喪事後,他仍得
負起奪回寶鼎之責,自得掌握時間,立即趕往黃龍城那頭,免失機先。
黃龍主將郭藥師在得知耶律明光死諫,已然動容,自己一時戲言,竟然害去他一
命,實該自責,然對方已成英雄,亦算死得其所,復聞耶律大石將趕來,他不得不先
行出兵。
郭藥師暗嘆:「我又豈不肯出兵,只是對付這幾名小嘍囉,實不必勞師動眾,我
是在等對方大軍到來!身為大將軍,一生只有征戰大沙場之願望,想來快完成了吧?
……」
想及不能讓耶律大石捷足先登,故不得不出兵。一聲令下,義子郭藥強已備妥十
萬大軍,直往南區搜逼而去。
熾天使書城
【第六章 千里追敵】
在遼將郭藥師有意放縱下,宋兩利等人順利連趕七天七夜路程,眼看已抵妙峰山
境,待穿過此山,即可進入太行山區,將更逼近中原。
忽必端正盤算著一切的確太順利,故始相送多兩日,且他發現宋兩利秘術甚多,
想弄清名堂,不自覺即跟行至此,然終見妙峰山區已近,他不得不提醒時日已不多,
兩人得自行應付才行,至於運費早在經過遼軍駐守區時,宋兩利已如法炮製,而讓水
神幫弟兄滿載而歸。
忽必瑞道:「穿過妙峰山區後,我方人馬得撤走,畢竟本幫不想入侵中原,否則
丐幫將無飯可吃!」
宋兩利道:「隨便吧,馬車留給我們便行。」
忽必瑞道:「這個……總該多加點錢吧。……」
夜驚容冷道:「一路搜刮還不夠?算來你還得賠我們!」
忽必瑞呃呃輕笑:「說著玩的。我志願作陪,只要姑娘讓我瞧一眼真面目即行。」
夜驚容冷道:「這張臉就是如此了,要瞧去瞧別人!我定讓你失望!」
忽必瑞道:「甚難相信,日後必會證實!」
水神習弟兄亦受夜驚容必定美若天仙,可惜無法證實,頗為不甘,幾天下來不斷
求證,然卻因夜驚容功夫了得,一一化去,終能保住私秘。
談話間,宋兩利忽覺異樣,急道:「追兵來了!」
眾人心神一凜,四處張望,仍未察覺。
忽必瑞道:「誰?多少人?在哪裡?」
宋兩利道:「郭藥師,十萬兵馬,不及五里路。」
忽必瑞詫道:「逮我們就要用到十萬兵馬?」乾笑著:「這不好玩!」已起開溜
之意。
宋兩利道:「你走不掉,對方扇子般散開,除了中原,你無路可走。」
忽必瑞道:「未必,我們可躲入山區或水中,誰也搜不著!」
宋兩利道:「我就可以!」
忽必瑞道:「你是怪胎;別人就不行!」
夜驚容道:「不是爭論時,得趕快應付才是。」
忽必瑞堅持躲入山林,宋兩利認為無效,畢竟另有五大馬車,如何躲得無蹤無跡
,然無計可施下,終暫避往林區。
忽必瑞暗忖,若避之不掉,逃之夭夭便是,顧不了許多,道:「送你們至此已是
仁盡義至,我看我得交差了。」
夜驚容冷道:「你想落井下石?」
忽必瑞乾笑:「沒那回事,這是多走路程,否則三天前即該抽手,三天後你們仍
會碰上麻煩,所以這一切與我無關!」
夜驚容道:「你是可以走,但這一走,我們哪找人駕馬車?」
忽必瑞道:「不如先將鐵球埋起來,過了風頭再來挖取,似乎較妥善!」舔舔舌
:「十萬大軍豈是開玩笑。」
夜驚容似乎覺此甚有道理,待要研究之際,忽見宋兩利皺眉道:「遼軍放緩腳步
,不來了?」
忽必瑞直盯宋兩利搞不清他能千里穿人,相隔那麼遠,不見影不見形,便能看穿
一切?莫非神仙不成?
夜驚容道:「你確定他們不來了?」
宋兩利道:「不錯,郭藥師似等待什麼,只作樣慢行。」
夜驚容道:「那好,反正躲不了,能趕多遠便多遠,遇及狀況再處理不遲!」
宋兩利領首,轉向忽必瑞,道:「忽必兄,你是可以離去,不過留幾個人手替我
趕車如何?」
忽必瑞盤算危機,只要能及時逃開,一切仍算順利,道:「好人作到底,再送你
們一程!」立即派出暗哨去盯遼軍,只要逼得過近,一有消息,再溜不遲。
宋兩利感謝幾聲,知其雖是愛財,卻也信用。當下盤算方向,隨即潛行出發。
再行二十里,終抵狂風坳,此處乃乾燥黃土高原,長不得林木鮮草,荒涼一片,
一起強風,飛沙處處,歷久吹襲,高原已形成大小不同土坳,坑坑洞洞,景觀特殊。
此時飛沙已起,行來甚感吃力。
顛簸中,宋兩利忽又覺異樣,急道:「救兵來了!」直覺南方出現不少人馬。
夜驚容乍喜:「這可好,應安全了!」
忽必瑞道:「黃沙一片,真有人馬?」
宋兩利喝叫著:「可是宋軍?在下小神童,就在這裡啦!」馬車一催,開始飛奔
,發出巨輪響聲。
忽必瑞暗道:「小神童?名堂不少?」對其身分背景更形好奇。
南方軍果然回應:「在下童鑼,奉大將軍之命前來接駕!」馬蹄飛奔,出現兩位
中年猛將,原是童貫所收兩位義子,童鑼壯高,臉方眼粗,頗有架勢,童強渾勁,宛
若相撲高手,全身肌肉蹦跳著。
此處仍屬遼區,然兩國交界,且處荒涼區,各自交雜入侵乃常有之事,守軍避著
敵哨,輕易可潛行此地。
宋兩利不知童貫收了多少義子,只要見及我方人馬,已自虛喘大氣,道:「人來
便好,東西在馬車上,快護它回國,遼軍亦在附近。」
童鑼道:「遼狗敢抗我軍,打得他落花流水。」
宋兩利道:「我方來多少人?」
童強道:「一萬兵,足足有餘!」
宋兩利:「敵軍來十萬兵!」
童鑼一楞:「這麼多?那得快閃!」
二話不說,立即接過馬車,催行而去。
忽必瑞聰明得緊,方見及守軍,立刻叫手下摘下遼旗及遼軍裝,免除不必要誤會。
見已交差,拱手拜禮:「小神童,後會有期,你這財神朋友,我交定了!」
宋兩利道謝連連,忽必瑞始又瞄向夜驚容,想俏皮幾句,夜驚容卻不理閃去,忽
必瑞直道可惜,說句「來日再見芳容」始引領手下逃去。
宋軍行約兩里,忽聞前方戰鼓響起,咚咚沉重傳來。
宋兩利卻皺眉頭,此鼓聲分明隱含殺伐,該是敵軍。果不其然,在逼近半里之際
,已見遼將郭藥師軍旗,宋軍大駭,童強直喝:「不好,已中埋伏!快往左閃!」一
群兵馬慌張左移。
遼將先鋒正是郭藥師之子郭藥強,見得宋軍驚逃,氣勢大增,喝著大軍,一勁狂
馬即追。哈哈大笑:「殺他們片甲不留!」遼軍受命,嘶囂不斷,宋軍凜寒倉惶躲逃
。
大戰即在,郭藥師突然現身,攔住兒子,道:「孫子兵法有云!不戰而勝,最高
境界,來者區區近萬,困也要困死!逼他們上山谷,不損一兵一將即可收拾!」
郭藥強聞言大喜,:「好,殺之可惜,困之可以!」立即喝令讓出左面,驅趕入
谷。
霎見兩軍陣營如蟻群移動,雖見混亂,卻移位順暢。
郭藥師輕輕一嘆:「來了這麼少人,實不過癮!」原想放長線釣大魚,來場歷史
名戰,誰知敵方竟只小軍一批,打來意興闌珊。
宋軍被迫引往左陣,奔行三里,忽見長形狹谷,童鑼、童強這才覺得不妙,敵方
分明有意引逼至此。
童強急道:「快快閃退,一進深谷,鐵定完蛋!」
童鑼喝道:「不對不對,應躲入谷中,避免損失,待乾爹大軍趕至,危難立即解
除!」
童強道:「不行不行,一躲進去即沒命,哪還有時間等待!」
兩人正為進退爭吵不休。宋軍移勢頓亂。
宋兩利、夜驚容原是押著馬車跟隨後頭,誰知竟然遇上兩個膿包,被引入陷阱之
中,不禁頭疼。
童強突地喝道:「請小神童卜算看看如何?」童鑼道:「好!」兩人轉尋車陣,
「小神童在哪?快請過來!」
夜驚容瞧得苦笑:「得靠自己了!」
宋兩利道:「怎連作戰都得靠我?」眼看危機四伏,只好硬著頭皮上陣,策馬奔
向童強,道:「進入谷中。」
童強愕楞:「如此豈非沒命?」
宋兩利道:「我進入谷中,你們引人右移,先分散再說!」
童強道:「如此能勝戰?」
宋兩利且安撫他,道:「可以!」
童強道:「好!」立即引軍右側奔去。
童鑼道:「那我呢!」
宋兩利道:「往左邊!」
童鑼道「好」立即奔去。
宋兩利苦哈哈,引著百餘騎護住馬車,直往山谷奔去。
夜驚容不解,道:「此計何用?」
宋兩利道:「無計之計,先保住馬車再說,否則損壞了,千軍萬馬未必搬得走。」
夜驚容道:「好方法!」跟入山谷。
郭藥強原想逼迫所有人進入山谷,誰知情況頓變,判斷後,只覺馬車入甕,再也
走不掉,登時喝令左右攻擊,只留少數兵馬困守山谷。
左右兵馬追及宋軍,終於開戰,這童鑼童強兄弟對戰術或不懂,然征戰沙場卻是
猛將。童鑼鬥向郭藥強,打個平分秋色,多出童強一人卻若無人之境,殺伐斬掠,霸
氣無比,數個照面下來,殺得敵人膽寒,已逼出一路子。
宋兩利想擒賊先擒王,但那郭藥師不知躲向何方。得引他出來,於是故意讓手下
敲敲喊喊,製造出數萬大軍爭戰情景。遠處郭藥師聞得心驚肉跳,又見童強逼退自家
戰線,他想莫要中伏才好。哪顧得唉聲嘆氣,立即引軍殺向山谷,免得夜長夢多。
及至近處,發現山谷殺伐甚凶,兩軍卻是波動不大。又被黃霧沙罩住,無法窺其
全貌,直覺異樣,暗道:「未明究理,切莫躁進!」正想按兵不動,靜觀其變,豈知
忽見兩道強影掠來,竟是高手現身。
來者正是宋兩利和夜驚容。宋兩利原想以神通攝及郭藥師,寄望能成功,誰知少
了美酒,且趕路多日,身腦疲憊,遲遲無法進入狀況,在敵軍迫近之際,唯有另尋他
法,趁著機會已自撲近。
郭藥師亦非省油燈,一手槍法尤勝兒子,見及高手搶攻,立即大喝弓箭伺候,遼
軍得令,強弓即挽,暴射空中,千萬利箭噬若毒蛇,殺得夜驚容不得不抽出玉笛,一
招「七鳳裂天」暴出七道白勁飛龍,終將利箭絞碎落地。
郭藥師見狀詫道:「何種妖功?」拚命喝著手下搶攻。
宋兩利趁此機會,跳撲過來。陰陽訣玄功暴展,郭藥師強槍刺去,宋兩利突來神
力,竟然扣住尖槍,郭藥師大喝,想運功震落,卻覺兩道勁流順著槍身衝至,電得他
虎口發疼,唉呀驚叫,尖槍脫手飛出。
宋兩利一招得手,反抓尖槍刺攻,喝道:「若要命,速速給我退去!」
郭藥師故作倒馬狀,身形一仰,竟從左馬腹穿去,宋兩利頓失目標,郭藥師大喝
,礎石馬腹衝出,手中竟又多出一把尖槍,直捅宋兩利下盤。他號稱神槍手,全力捅
來,威力何其猛勁,宋兩利縱使學得奇功,卻是受教陰陽老怪,功夫亦怪得斷斷續續
,時好時壞,情急下竟然避閃無路,眼看就要中槍,腦門突現綠龜法王指示,快槍猛
往下打,正巧迫中郭藥師左肩,若欲硬拚,將兩敗俱傷,郭藥師自恃身分,不願硬拚
,槍勢走偏,若蛟龍盤天,猛殺過來,宋兩利則只亂招爛打,顯落下風。
夜驚容見狀喝道:「阿利快顯神通,否則不利!」她亦纏戰無數敵軍,無暇多顧。
宋兩利苦笑,兩軍逼戰,險命處處,如何顯神通?然既是心上人提議,他亦試著
辦,迫逼幾次無效,忽見左近戰馬掛有酒袋,立即撲去,抓來猛灌,原是酸酪酒,雖
嗆鼻,卻已入喉,腦門一炫,竟浮起千軍萬馬情境,他道要糟,仔細窺來,竟是宋軍
旗幟,登時大喜,喝道:「有救啦!大宋軍隊已到!」喝向郭藥師:「快快投降,留
你不死!」尖槍暴強幾分,霸勁已生。
郭藥師皺眉暗道此人瘋瘋癲癲,莫要理他才好,喝道:「該束手是爾等,再不停
手,小心本帥用火攻!」險谷無路,火攻最佳。
宋兩利根本不理,利槍喝喝刺來,郭藥師實是懊惱,原該和大將作戰,怎被小毛
頭纏住,一時怒起,奪命強招殺出,神槍化九龍,威勢不凡。然宋兩利天份過人,只
一上招便學得七八成,對手再用時,他已能從容應付,閃閃跳跳間,化去不少惡招,
氣得郭藥師哇哇大叫,當真被搞得心毛火起,待要下令火攻,誰知後頭竟傳來金鐵交
鳴,馬亂兵嚎聲,嚇得他臉面鐵青,暗道:「我當真中計了?」回身一瞧,大宋軍旗
幟四處飛揚,涼了一半。
原來遼軍只顧困追萬名宋軍,誰知大宋另有伏兵,如此小圈困小軍,外頭卻被大
圈圍住,分明是口袋戰術之一。
郭藥師當機立斷,厲喝往北退去。遼軍鳴金退兵,郭藥師放棄宋兩利,只顧逃閃。
秘谷等人終虛喘大氣,逃過一劫。
那宋軍原是大將李綱所引導,他乃奉命誓死奪回黃龍寶鼎。
李綱雖和童貫不合,然事有輕重,且捍衛疆域不容失閃,他自全力以赴。只見得
他站立馬背,引軍作戰,威風凜凜。霎時間已衝至險谷,救得馬車。
李綱未及四十已是英氣逼人,氣宇不凡,策馬奔來,喝著哪位是小神童,敢情他
常年固守疆域,不識鼎鼎大名傢伙。宋兩利招招手,笑道:「是我!」挽袖抹去臉上
黃沙,卻越抹越黑。
李綱跳眉:「就是你!」直覺果真是小神童,拱手道:「本帥奉皇上欽命,前來
護駕,小神童快走吧!」
宋兩利笑道:「自該走自該走!」招向夜驚容,趕忙溜到宋軍陣營,避險去了。
李綱登令百騎精兵護守對方退去,自己則引軍再逼遼軍,趁機挫其銳氣。
那童鑼、童強原受遼軍威脅,戰來甚是辛苦,如今大軍已至,形勢陡變,兩人意
氣風發,一勁猛殺,果殺得遼軍兵敗如山倒,拚命逃去。
潰退十數里後,郭藥師難忍此敗戰,登時下令全軍躲入妙峰山區,待整裝後再行
反攻。
李綱見及山勢地形險惡,又在敵軍陣地,心想窮寇莫追,便下令整軍後退。
然那童強、童鑼兩將卻覺打鐵趁熱,執意再戰。李綱仍不允許。
童強道:「我乃屬童大將軍陣營,直接受命於他。你要退便退,管不了我等!」
說完拱手拜禮,逕和童鑼引著大軍再次攻前。
李綱暗嘆,宋軍就是派系太多,難怪無法常勝,尤其童貫權大勢大,其手下又妄
自而為,實非宋國之福。然在管之不著下,只能任其妄為,他引軍調頭,走得卻未快
速,畢竟未來發展可想而知。
果然童強、童鑼引兵萬人殺入妙峰山林,先時仍可囂張,然再入兩里之際,郭藥
師反撲過來,童強、童鑼宛若陷入泥沼,任人宰割,只好拚命突圍,在殺出山林之界
,已折損數千兵,自己亦落個全身是傷。
兩人潰逃,還軍強追不斷,郭藥師終討回些許面子。
李綱早有準備,趁勢派遣千騎反攻,郭藥師見其大軍又至,只好鳴金收兵,童強
、童鑼得以保命。
李綱一心只顧黃龍精鋼鼎安危,遂親自押陣,大軍小心翼翼返向南行,待穿過太
行山南,將可脫險。
然那遼軍豈肯損失寶鼎,處心積慮想奪回,日夜不停跟蹤,尋求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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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風林火山】
一日夜已過。
遼軍大將耶律大石已領軍趕來,郭藥師頓時洩氣,原該自己引軍作戰,此時恐怕
得聽令對方,雙手似被束縛,有志難伸。
耶律大石甚快問明狀況,暗道對方出動李綱,果然全力以赴,遂擬定作戰計畫,
攤開地圖,研究一番,道:「前去三十里有座『千秋林』,外險內寬,有水有魚,宋
軍可能會在此紮營過夜,他們必未想及我方另有大軍到來,故該可突擊,郭將軍以為
如何?」
郭藥師道:「應是可行,一切耶律將軍決定便可。」
耶律大石道:「李綱也非省油燈,此次目的在劫回寶鼎,一有機會立即撤退,免
得遭受無妄損失。」
郭藥師同意。
耶律大石遂再談論細節一陣,眾人方自散去。
想及耶律明光為寶鼎壯烈犧牲,耶律大石說不出悲悵,總想奪回寶鼎,以慰其英
靈。
宋軍果然行往「千秋林」並紮營於此。
疏星點點,林樹森森,靜默非常。
李綱用完晚餐,已將宋兩利找來,擺下一棋,準備廝殺。他道:「傳言小神童料
事如神,來三盤象棋如何?圍棋亦行。」
宋兩利道:「尚在險處,將軍還有心情下棋?」
李綱道:「人生何處不險?生死有命,由天去!下吧!」手一伸,數處傷痕怵目
驚心。
宋兩利這才發現他英挺臉面亦是傷痕累累,只是留了鬚鬍,掩去不少疤痕,暗嘆
戰爭殘酷,立即上馬護盤。
李綱笑道:「只守不攻,小神童心存仁慈。」
宋兩利笑道:「我只會皮毛,隨便玩玩而已。」
李綱笑而不答,立即引車搶攻。
宋兩利揣測對方思緒,陪著下子,及至中盤,李綱不禁皺眉,直道有兩下有兩下
,宋兩利笑道有三下有三下,李綱爽聲叫好,一棋將軍殺去,宋兩利棄車保帥,雙方
廝殺激烈,不知覺中已耗去一更次,仍未分勝負。
山風呼地吹來,寒意上心,宋兩利詫道:「有埋伏!」無心下棋。
李綱道:「再下幾只!」靜若泰山。
宋兩利道:「你早知有埋伏?」
李綱道:「郭藥師一心想征戰沙場,名留青史,他不會放棄任何機會。」
宋兩利道:「既知埋伏還駐進來?」
李綱笑道:「兵不厭詐。」
宋兩利苦笑:「我看不出此林若被圍住,有何把戲可耍?」
李綱笑道:「有道是『風林火山』,奧妙無窮!下棋吧!」催促著。
宋兩利卻無心再玩,幾乎已潰不成軍。
就在此時,四處突地戰鼓掀天,吆喝不斷,遼軍千軍萬馬搶攻逼近。
宋軍大駭,個個動容。四方哨兵不斷回報強敵逼近。
李綱當機立斷,大喝往左突圍,親自押著馬車,引軍衝去。
宋兩利、夜驚容驚心動魄緊跟其後,敵方敢來,恐不只十萬大軍,此去戰役恐甚
激烈。
果然李綱突圍半里之際,遼將耶律大石已引軍現身,擋在前頭,冷沉說道:「將
軍應知千秋林已被我軍團團圍住,至少二十萬兵,你還是投降交出寶鼎吧!」
李綱稍驚,卻自冷靜:「原是遼國第一大將耶律將軍親自光臨,難怪佈置埋伏得
天衣無痕,幸會幸會!」
耶律大石道:「過獎,還是那句話,留下寶鼎,棄械投降,一切將以禮待之。」
李綱道:「恐怕不成,宋國只有敗軍並無降軍,你要失望了。」
耶律大石道:「夠氣魄!那可別怪本王了!」不再多談,一招手,遼軍大事逼近。
李綱大喝:「護著馬車往右行,我來斷後!」
守軍見狀,登時馭馬衝去。戰事頓起。
耶律大石見狀大喝:「搶那馬車,務必得手!」甚至不理李綱,強行帶隊逼去。
李綱令下,引領數百戰將殺去。宋兩利、夜驚容沒了頭寸,只能配合行動。
兩軍交鋒。
刀光劍影,慘烈無比。
剎那間,斷臂殘肢,血流成河!
遼軍果然主控優勢,困守四周,宋軍始終無法突圍。
李綱引領戰將東闖西衝,仍然無法突圍。
另有戰將引帶馬車打轉,仍被耶律大石追得無處可躲,被逼回中央。
範圍越縮越小。宋軍幾乎聚成一團讓人待宰。
眼看就要敗陣,李綱下令所有人聚退河流處。
猝又見他喝令:「火箭手住四周射去!」
此林全是松柏之類油脂甚豐之林木,枝葉沾火,立即引燃。這一起火,遼軍登時
大亂,是進是退,掙扎不定。
不僅如此,潛伏山林四處之宋重乍見裡頭起火,照樣如法炮製,引箭即射,登時
森林引燃,火勢熱天衝去。
遼軍大亂。
宋軍亦慌。
照此燒來,豈非同歸於盡?
童強、童鑼雖傷勢在身,忽見遼軍大亂,報復又起,喝著即欲搶攻。
李綱喝住兩人,道:「不怕火燒麼?」
童強一楞:「可是不突圍,如何脫困?」
李綱道:「自要突圍,卻非硬戰!大家凝聚一堆,聽我指示,私自行動,軍法處
置!」沉若巨石,穩若泰山,眾人信心增強不少。
火箭再射,四周幾成一片火海,狂風嘯起,吞天噬地,情勢駭人。
耶律大石雖叫糟,然卻弄不懂李綱為何要此自焚方式,縱使林火焚身,仍不肯退
去,甚至喝令困死宋軍,來個同歸於盡打法。
郭藥師卻哪肯活陷林火區,已下令撤軍,東處已現缺口。
耶律大石想責備,然火勢的確太猛,連自己皆動搖,又怎忍責備對方,只好隨他
去。眼看熬之不了,喝道:「衝向敵軍,且看他耍何花樣!」
遼軍雖是發動攻勢,其實乃閃火而逃,大群人擠衝中心,逃閃他處亦甚多人,現
場凌亂不堪。
宋軍情緒浮動若開水,再熬下去,恐將變碳人。
李綱見耶律大石迫近,這才喝道:「順溪奔退,快!」
宋軍得令,登時搶著溪流前衝。霎若蛇陣,蜿蜒而去。途中遇有火林,潑水打之
,輕易澆滅。
宋兩利這才知曉,李綱早留退路,即是此溪,不但寬廣且平坦,水量又足,如此
既利於奔逃,又利於撲火,難怪他敢引火自困,原是成竹在胸。
宋軍連衝數里,終脫出重圍。
耶律大石見狀先是怔詫,隨又佩服:「果然是軍事天才!」他不甘示弱,喝令截
條通道,強勢衝出火林,相著宋軍即追。
然這一耽擱,宋軍已奔離里許,追來甚是費勁。
耶律大石豈肯放棄,強追不斷。
戰馬轟隆,驚天動地。
李綱早有盤算,引軍進入窄道,喝令雙向埋伏。
耶律大石強行進入,硬被伏殺數百軍。他仍突圍穿透,猛追不斷。
兩軍前後奔騰,氣吞山河。
宋兩利生平首次感到英雄氣概莫過如此。
再衝十里,宋域將近。
耶律大石更急,催逼更烈。
天空突地劈出閃電,暴雨將至。
夜驚容心靈猛顫,「我師父來了!」
宋兩利更驚:「妳師父?極樂聖王?」
夜驚容默然領首,已感覺出師父乃為黃龍寶鼎而來。
宋兩利瞧向天際,突如其來閃電,和去年天台山道家聖會那情境完全一樣,不禁
苦笑,憑聖王威力,何人能擋?
閃電再劈,怒馬驚嘶揚蹄而起,馬車幾乎翻覆,宋兩利急急安撫:「稍安勿躁,
沒事沒事!」
他和夜驚容正駕馭寶鼎馬車,兩人相望,感觸良多。
夜驚容突地輕嘆:「對不起,是我惹師父前來……」
宋兩利道:「怎怪妳,聖王通靈,他要來,隨時皆可以啊!」
兩軍仍不知變化,兀自追殺不斷。
戰馬嘶吼。
閃電劈雷連連。
忽見天空一道金影竄下,直衝遼軍陣營,目標正是耶律大石。
金影快逾電閃。
耶律大石驚駭欲躲,卻無退路,利槍猛刺衝去。
金影目標卻是戰馬,一拳打去,血飛腦裂,戰馬當場斃命前摔。
耶律大石駭叫滾落地面。
金影似若空氣,始終飄浮於遼軍十丈遠近。
遼將衝勢未竭,一人衝向耶律大石,傾身伸手,終將他拖向馬背,自行跳向另一
戰馬鞍上。
耶律大石驚魂甫定,忽見金影飄浮前頭,詫道:「極樂聖王?」
金影冷道:「退去吧!」懶得理他。
耶律大石臉面鐵青,若是征戰沙場,他怕過誰來?然論及武功,恐怕只有大遼國
師能與之抗衡,自己臨行匆匆,未能邀得國師同行,恐怕得任對方囂張去了,掙扎過
後,終伸手制止遼軍再追敵。瞪向極樂聖王:「此賬來日再算!」
極樂聖王淡然一笑,未置可否。
耶律大石暗嘆,調動大軍,終反向而去。
後頭郭藥師、郭藥強暗自得意,大將軍仍吃敗仗,沒啥了不起,兩人配合撤退。
極樂聖王閃動目光,瞧得遼軍消逝甚遠,方尋往自家陣營。
他並未帶夜無群和潛伏中原之酒色財氣四大護法,而引領大金國戰將粘飛鶴,以
及十位護教法王,憑其實力,足可抵擋千軍萬馬。
金軍並未立即攔向宋軍,而是在左近監視著。
極樂聖王更用神通感應夜驚容,親切說道:「容兒過來吧!」
夜驚容心神一顫,轉向宋兩利,顯得為難。
宋兩利知其苦處,道:「去吧,師命不可違。」
夜驚容感激道聲多謝,終脫隊而去。
宋兩利可惹不起極樂聖王,趕忙喝向李綱:「大事不妙,快逃啊!」催馬更急。
李綱正見得遼軍撤退而放緩腳步想作休息,誰知又聞驚變,不解道:「何事要逃
?」
宋兩利急道:「金國大軍已至,不逃不行。」
李綱四處尋去,並無跡象,道:「小神童是感應麼?」
宋兩利急道:「不管如何,快逃準沒錯,你可知遼軍為何會撤?那是極樂聖王一
拳打死耶律大石坐騎緣故。」
李綱臉色頓變:「極樂聖王已至?」大金第一高手,如雷貫耳。
宋兩利道:「正是正是!我看他是為寶鼎而來,軍隊可以慢慢走,寶鼎非得快快
逃不可!」
李綱當機立斷,喝道:「換新戰馬,全速搶退!」
戰將登時將車前累馬換去,四匹健馬套妥,強速飛衝而去。
李綱並選得百名戰將隨行,逃得甚是快速。
極樂聖王自有所覺,然他自信滿滿,淡然一笑,並未理會。倒是將愛徒引往臨風
攬月之高峰處,由此一望平原,足可窺及軍隊走向。
夜驚容默然立一旁,忐忑不安。
極樂聖王祥和說道:「容兒你和小神童感情進展如何?」不想扯上眼前事。
夜驚容道:「還好……」
極樂聖王滿意一笑,伸出金光閃閃右手,拍著愛徒肩頭,道:「好好珍惜,小神
童是相當不錯對象。」
夜驚容道:「可是……師父……」為今夜事未通報而感到內疚。
夜驚容感恩道:「多謝師父。」
極樂聖王道:「不必內疚,師父不願任何事影響你們,日後不必再回報。」
極樂聖王道:「不疼妳,疼誰呢?」
夜驚容受用無窮,總覺虧欠太多。
極樂聖王瞧向平原軍隊走向,道:「寶鼎對大金帝王影響甚深,師父得取回去,
知道麼?」
夜驚容默然點頭,又對宋兩利感到內疚。
極樂聖王道:「把妳引來便是要你莫蹚此事,如此師父動起手來較無牽掛。」
夜驚容道:「請師父莫要傷人。」
極樂聖王笑道:「放心,我捨不得。」
夜驚容再次道謝。
極樂聖王淡笑回答。在見及敵軍馬車欲轉入山路時,他始說道:「妳等天亮再回
去吧,師父得出手了。」
夜驚容領首。
極樂聖王飛掠而去。
夜驚容憨楞當場,一方是心上人,一方是自家師父,且出自異國異派,此會是何
種結局啊?
她不敢多想,腦門抽白。
宋兩利馭著馬車,穿抵羊角坪,他仍不肯停,極勁而奔。李綱守護左右,寸步不
肯離。
眼看即將穿出羊角坪,前頭突見金光閃動。宋兩利暗道完了,極樂聖王、十大護
教法王及金將粘飛鶴已擋在十丈近,後頭另有二十騎,沉猛而立。
李綱立即定馬停住,戒備森嚴,對於極樂聖王,他乃首次見著,金光閃閃,頗見
神秘,倒是粘飛鶴兩眉兩鬢飛白,一眼即認出,只好拱手問禮:「粘將軍大駕光臨,
不知所為何來?」
粘飛鶴爽聲道:「為那幾車東西而來;留下它,大家好說話!」
李綱道:「恐怕不妥,此乃大宋應得之物,將軍請勿染指方是。」
粘飛鶴哈哈暢笑:「它來自遼國,大家皆可得,李兄未免太自私了吧!」
李綱道:「宋軍恐怕拚死護寶!」
粘飛鶴再笑。
極樂聖王瞧著宋兩利,道:「你自信護得了它?」
宋兩利乾笑:「護不了,你們也帶不走。」
極樂聖王道:「怎講?」
宋兩利道:「大宋地頭即在此,金國卻遠在天邊,光是運送便累死你們!」
極樂聖王笑道:「多謝關心,本王自會想辦法。」
李綱道:「就算你現在搶得,也擋不了萬軍追討。」
極樂聖王淡笑:「如此要事,本王豈會忽略?兩位多心了!」言下之意,根本未
把宋軍置於眼中。
粘飛鶴已慢步逼近,李綱戒備防範,情勢一觸即發。
宋兩利忽心生一計,道:「如此好了,聖王武功蓋天下,只要你接我三招,以及
那白毛將軍和李將軍對抗三招,誰落敗,誰便讓出寶鼎,如何?」
極樂聖王凝眼瞧來,腦門卻已搜向宋兩利,畢竟他若三戰全勝,縱使粘飛鶴輸去
,亦只是平手,對方根本贏不了,怎會出此題目?腦門搜尋一陣,已然明白宋兩利想
法,原是對抗不了自己,想找台階罷了,立即答應:「好吧,本王接受挑戰,如此既
公平又不傷和氣,甚佳!」
宋兩利滿心歡喜,拱手道謝,轉向粘飛鶴:「卻不知白毛將軍如何?」
粘飛鶴斥道:「本將乃飛鶴將軍,什麼白毛黑毛!」抖著厚背重刀:「賜招!大
金帝國一向善鬥能武,什麼陣仗沒見過!」
李綱拱手道:「請!」抽出隨身利劍,強攻殺去。
霎見刀若裂天斧,劍若穿地錐,鏘鏘暴鬥,火花連連。一刀十式浪濤搏擊,一劍
十八擊,劍剝奪命,勁風掃得周遭衣冽沙起,猛烈難擋。
鏘!
刀劍錯開,雙方各自落地。
李綱定住身形,粘飛鶴卻因刀勢過重,步伐晃及半步。顯然勁道過猛。火候不夠。
極樂聖王道:「第一回合,李將軍獲勝。」
粘飛鶴一楞:「我仍搏擊之刀,殺人全靠猛勁,晃動常有之事!」仍未認輸。
極樂聖王道:「比武和殺敵不同,你仍輸了!」
粘飛鶴倒服從,然火氣更熾,去了厚背刀,喝道:「沒刀鬥力,你沒便宜可佔!」
一拳搗來,虎風嘯捲。
李綱不鬥,東躲西門。
粘飛鶴幾拳未中,氣得哇哇大叫:「爾是縮頭烏龜只會躲人麼?」話未說完,李
綱趁此反擊,他雖戰術見長,內功底子亦不弱,趁此一拳打來,迫得粘飛鶴強力反攻。
雙拳互撞。
砰!
勁道裂震傳腳底,地面深陷三寸印。
粘飛鶴身形不穩,又自搖擺,李綱一勁推來,對方終晃退閃去。
極樂聖王道:「第二回合仍是李將軍獲勝!」
粘飛鶴哇哇大叫:「他偷襲怎算數!」
極樂聖王道:「兵不厭詐,願賭服輸!」
粘飛鶴道:「那我豈非輸家!臉上無光!」氣得想撞牆。
極樂聖王道:「此次比鬥採六戰四勝,你且把握最後一勝,仍未落敗!」
粘飛鶴稍安,心想對方鬼計多端,還是別碰為妙,靈機一閃,道:「比快馬!誰
先繞過半里那松樹再奔回,誰便獲勝。」
李綱同意,立即掠跨上馬。
粘飛鶴暗笑:「耍我兩道,還你一道!我這黑龍馬可從未逢敵手,你輸定了!」
掠向黑龍馬,虐樣撫著馬鬃。
兩人排定後,宋兩利一聲令下,雙馬快奔衝去。
黑龍馬果然了得,方衝前即領先半個馬頭,狂奔下,已差一馬身,轉彎處更見差
異,黑龍馬一扭即過,奔回時已差兩馬身,終能得勝。
粘飛鶴一陣歡呼,隨從鼓掌連連。
李綱風度拱手:「我輸了!」退於一旁。
極樂聖王轉向宋兩利:「貴方三戰兩勝,你只要再一勝即立於不敗之地,可準備
妥當?」
宋兩利道:「且請聖王手下留情。」
極樂聖王含笑而立,挺起胸脯,準備接招。
宋兩利知機會稍縱即失,已將陰陽老怪所傳功夫逼至極限,雙掌青筋暴脹,猛往
聖王胸口印去。
砰!
宋兩利雙手暴疼,硬被彈摔數丈遠,跌得昏昏沉沉。
極樂聖王雖未移動半寸,然血氣竟然翻騰,臉面沖紅,胸口隱隱作疼,他從未想
及短短數月間,對手武功精進如此之強,且是陰陽老怪絕學,若非仍帶生疏,差點栽
了觔斗,還好試過一次,有了底子,深深吸氣,平復氣息,淡笑道:「小神童好掌力
,本王佩服之至!假以時日恐天下無敵!」
宋兩利苦笑道:「聖王簡直天神下凡,世間無人可擋啊!」甩著手,撫著頭,著
實狼狽。
極樂聖王道:「你認輸了?」
宋兩利道:「怎能輸,好歹也要贏一場!」甩著手,仍呼疼,對付這傢伙,的確
棘手。
極樂聖王道:「接下來比什麼?」
宋兩利腦袋一轉,道:「比喝酒!」
極樂聖王詫道:「喝酒?這也是功夫?」
宋兩利道:「當然,千杯不倒,誰能爭鋒!」
極樂聖王笑道:「來吧!恐怕你準備不夠多!」心想只要運功化去,自可暢飲無
數。
宋兩利自恃少年郎喝酒,酒量至少可拚鬥,否則實不知拿什麼去擋這老怪物。已
從車上拖下兩罈老酒,道:「一人一罈,喝不下或先醉者算輸!」
極樂聖王道:「若是兩人皆沒事,如何算法?」
宋兩利笑道:「不可能沒事,若真如此便再喝,直到有人倒下為止!」
極樂聖王道:「行!」吸來酒罈,截穿封口,仰頭即喝。
宋兩利不甘落後,立即跟進。
雙方抓著合抱粗酒罈,咕嚕咕嚕直灌,粘飛鶴瞧得喉頭發癢,塞外英雄最流行此
道,心想若他來比,或可得勝,然又想及如此大罈,恐得醉去,這小娃兒竟然好酒量
,咕嚕灌個不停,氣勢仍旺。冉瞧聖王穩若泰山,悠雅喝去,酒箭不斷落嘴,卻從毛
細孔仕焉而出,酒香撲鼻,羨煞粘飛鶴,咽喉跟著咕嘟直吞。
宋兩利勉強吞得半罈,肚子脹若孕婦,臉紅若胭脂,賊眼瞄向聖王,竟然神不動
氣不喘,暗道苦也,只好拚命吞去。李綱瞧來不忍,暗嘆不已。
拚鬥間,五更已過,東方漸吐紅,然烏雲仍重,隨時將大雨傾盆。李綱瞧及軍陣
已消逝甚遠,稍稍安心。
極樂聖王已將烈酒喝下,倒立酒罈於地,道:「小兄弟你可要努力了!」
宋兩利拚命喝光,身形卻晃盪不堪,形若醉人,一時不穩,終將酒罈打破。
極樂聖王道:「誰勝了?」
宋兩利紅著臉:「你勝,你勝!快幫我逼出酒氣,下回比鬥才公平!」
極樂聖王毫不避諱,立即行來,抵住宋兩利命門穴,運功逼去,鼻孔白煙直冒,
酒嗝直打。雙方合作,哪像敵人。好一陣,酒氣方去,宋兩利肚皮已消,這才醒神過
來,拱手直道多謝。
極樂聖王道:「下一場如何比法?」
宋兩利頭疼不已,若第三關再輸去,豈非平白失寶?道:「能不能明兒再比,我
腦袋空空。」
極樂聖王道:「行,但寶物本王保管!」
宋兩利道:「那不必了,現在比吧!」心念一轉,拿出紙人,道:「來點法術,
我們各自催動紙人相鬥,看看誰勝誰負!」
極樂聖王道:「高招!」
催動紙人全憑念力,除了修行,且靠天份,聖王雖知宋兩利乃靈童轉世,靈力必
強,然他有心比鬥,若中途綠龜法王現形,趁機一掌滅他元神便是。當下一運腦門,
紙人已被吸站起來,且能擊拳劈腳,神靈活現。
宋兩利道:「我乃修道心法,得要它兩記才行!」從行頭抓出攝魂鈴搖耍開來,
直若乩童起舞,瞧得金軍好奇萬分,中原法術竟是如此多采多姿?
宋兩利耍得一陣,但覺聖王已顯不耐,這才喝令逼功,紙人彈跳而起,他乃黃色
紙人,神靈活現跳動,聖王則驅動白色紙人,強追不放,只見黃白雙紙人奔闖地面,
煞是神奧,黏飛鶴叫道好把戲!盯目不放。
黃白紙人每一追逐,亦見得宋兩利吆喝以及聖王抽嘴甩頭舉止,靈功揮展極限。
忽見白紙人一拳打中黃紙人,卻只是凹腹了事。極樂聖王始知耍拳根本無用,應
是撕扯手腿方為上策,心隨意動,猛一運功,白紙人撲向黃紙人,雙方扭成一團。宋
兩利不肯認輪,喝著我扯我扯!紙人扯得厲害,極樂聖王喝道:「豈可讓你得勝!」
白紙人動作更靈活,強扯不斷。眾人全神貫注兩紙人,兩國相爭竟然凝聚七寸方圓。
廝殺一陣,白紙人終扯下黃紙人左臂,宋兩利不甘心,驅動黃紙人扯斷白紙人左
腿,哈哈暢笑:「你斷腿了!」
極樂聖王喝道:「我先斷手,應該算贏!」起了意氣之爭。但見黃紙人又想扯右
腿,他冷喝斥叫:「斷頭!」不知哪來神力,猛驅紙人扯去,黃紙人腦袋終被扯下。
金軍一陣歡呼。
宋兩利唉呀驚叫,趕忙摸及脖子,暗道好險。
極樂聖王登覺爽快,然卻發現失態,黯臉稍熱,調息平去,淡聲道:「本王贏了
。」
宋兩利無話可說,瞧向李綱,一臉苦癟。
李綱輕嘆:「你已盡力了。」
極樂聖王道:「請遵守諾言,將寶鼎留下,免傷和氣。」
李綱無奈,讓於一旁,轉向手下,揮手道:「撤!今日敗陣,明日再搶回!」手
下感傷退開。
極樂聖王笑道:「果然守信,英雄本色,有本事儘管要回去,本王等著便是,絕
不躲藏!」
粘飛鶴立即喝令手下占領馬車。道:「聖王,任務已成,該可返行了。」
極樂聖王領首,粘飛鶴喝動手下,大軍浩蕩而去。
宋兩利感嘆不已。
極樂聖王安慰道:「別太難過,敗予我手,乃是件光榮之事,好好照顧夜姑娘為
是,後會有期!」施個佛號,揚長而去。
宋兩利嘆道:「到頭來一場空。」
李綱輕嘆:「走吧,找機會奪回便是!」
宋軍垂頭喪氣調頭而行,離開這傷心地。
東方漸吐白,烏雲仍沉,驟雨似將打下。
兩軍錯開,漸行漸遠。
宋兩利直到快近大宋關城時,終忍不住笑出來,頓覺不妥,聖王通靈,莫要讓他
發現才好,登又斂去笑聲,裝回一副苦臉。
然只此一笑,極樂聖王心神頓顫,但覺不妙,搜向宋兩利腦門,雖覺不斷悔恨,
然卻掩飾居多。他回想先前種種,已窺出破綻,李綱擁有大軍,又豈肯不用而平白交
出寶鼎,甚至將命運交予小毛頭手中?
「其中必有詐!」
極樂聖王喝向金軍:「將車篷掀開!」
金軍不解,粘飛鶴更疑,乃將軍篷掀開,數球精鋼仍在,只是顏色較暗,且球體
較小。
粘飛鶴道:「寶鼎仍在,不知聖王?……」
極樂聖王衝掠寶鼎,一手劈向鼎身,陷入數寸,氣得火冒三丈,「這是假的黃龍
精鋼鐵!」突地咆哮:「宋兩利敢耍本王——」舉掌劈得寶鼎裂碎。
遠處宋兩利感應吼聲,怔急道:「聖王發現了,快逃!」和李綱策馬強奔。
聖王怒笑:「想逃,沒那麼容易!」喝令快追,身形一閃,電射追去。
粘飛鶴搞不清狀況,然事情突變,他只好照辦,丟下鐵球,引軍反追。
原來宋兩利早知極樂聖王厲害,李綱又奉命前來奪取寶鼎,在其深思盤算後,已
準備一份膺品,以備不時之需,當時在得知宋兩利提及聖王欲奪寶鼎之際,他已用上
移花接木之計,將真假調換,再策及假貨直衝逃亡,真貨則藏在數萬大軍之中。當時
乃四更,天色又陰沉,馬車混充其中,誰又能輕易察覺。且宋兩利一齣比鬥戲碼耍來
入木三分,讓極樂聖王信以為真,而忘了搜心感應,種下敗因。宋兩利則不斷拖延時
間,甚至以拚酒及鬥法來蒙混,聖王簡直得意而失了方寸,栽得冤枉萬分。
極樂聖王豈能忍受如此侮辱,極盡功力強追過來。他甚且驅動法術迫向天雲,一
道道閃電猛劈落下,直衝宋軍邊城。
宋兩利可管不了許多,除了逃命仍是逃命,心想若被逮著,非死即傷!
眼看城關不及三里,快馬催逼更急。
李綱猶自護駕,衝得忒猛。
極樂聖王掠如鬼魅,飛閃如電,一掠百丈,再掠半里,如箭如光,十數里竟然一
追即至。眼看已迫近宋兩利不及三百丈,再一欺身,必能成擒,給扳回顏面般哈哈狂
笑:「誰都無法逃出本王手掌心!」
宋兩利如芒刺在背,豈敢回頭,眼看城門不及三十丈,拚命迫馬想躲進去。
極樂聖王笑道:「躲入城牆又能如何?拿你交換寶鼎!」掠騰上空,天馬跨步就
要擒來。
宋兩利直叫媽呀,直覺天昏地暗,日月無光,小命休矣!
眼看極樂聖王就要手到擒來。忽見城牆快影一閃,狂笑聲起:「聖王豈可向小輩
下手,我來會你三百招!」強勢攔下聖王,雙方連擊數掌,各自錯開。
極樂聖王詫道:「陰陽老怪?」
來者正是陰界魔王陰羅,他對黃龍精鋼早存必得之心,豈肯置之不顧,早已動身
潛至此處,等待機會出手護航,原以為沒事,誰知聖王卻追及此,他只好出手迎擊,
正巧解得宋兩利等人危機。嚇得他差點癱軟於地,卻直道老天有眼,拚命叫向陰陽老
怪:「師父快擊敗他,否則徒兒性命難保!」
陰陽老怪哈哈大笑:「放心去吧,此處由我來擋!」宋兩利道謝連連,幾乎以爬
行逃入邊城。陰陽老怪轉瞪極樂聖王:「想搶我東西,且來大戰三百招!」化成青光
閃電衝去。
極樂聖王不肯示弱,喝聲來吧,雙方交戰空中,邊擊邊鬥,直往遠山掠去。
粘飛鶴策軍趕來,然失去聖王助陣,一切變得弱勢,敵軍又進關,他不敢貿然行
動,只好驅退五里以埋伏,等候消息。
宋兩利穿出關城,仍往內陸逃奔,希望越早逃回京城,小命越有保障。
想及遭遇聖王追擊之可怖,他終身難忘。
一口氣逃奔五十里,終確定後頭已無追兵,方始安心不少,直道要命。隨又想及
夜驚容,自己逃得發慌,竟然不知對方去向,實感歉意。四處望去,無影無蹤,立即
運起感應神通,竟發現對方遠遠跟隨自己卻不敢靠近,登覺不忍,向李綱說項後,已
往左林奔去。及至近處,果然見及夜驚容感傷神態。
兩人相視,竟是同聲說句「對不起……」百轉千腸盡在不言中。
宋兩利因私自逃命而道歉,夜驚容則因師父添麻煩而致歉,然雙方有情,又豈會
責怪對方?
宋兩利乾笑道:「我不該耍妳師父,下次回去,不知是否責怪妳?」
夜驚容輕嘆:「師父非量小之人,只是各擁國主,不得不對立罷了,若寶鼎被搶
,我心更心疼呢!」
宋兩利知她站在自己這頭較多,遂又道謝連連,「下次碰上此事,妳少參加,免
得為難。」
夜驚容默然不語,此事實難回答。
宋兩利道:「妳師父還會追來?」四處瞧去,餘悸猶在。
夜驚容道:「縱使追來亦為寶鼎,和你已無關係;不過既然是陰陽老怪出面阻攔
,他倆武功在伯仲之間,師父未必能勝他,盤算過後,可能會退去,畢竟東西已入關
甚遠,若無大軍,如何能搬去。」
宋兩利安心笑道:「如此也好,否則我可頭疼了!走吧走吧!該回家啦!」
夜驚容一楞:「家?」
宋兩利笑道:「我家便是你家,當然有機會也去你家瞧瞧,但先得擺平妳師父才
行。」
夜驚容感觸良深,欲落淚水,強忍下來,暗暗一嘆,道:「希望有此一天……」
兩國異命,她實不敢揣想未來,且走一步算一步。
宋兩利終將她接回,直往京城行去。
陰陽老怪和極樂聖王大戰無想峰。
雙方你來我往,鬥招數百,仍未分出勝負。
極樂聖王怒極,九邪攝心魔法展開,一招「天鬼裂魂」暴展攻來,但見天空幻影
無數,化若厲鬼,撲射怒殺,百丈方圓,風嘯氣嚎,威猛難擋。
陰陽老怪心知殺招已至,猛地打出「閃電魔指」,乍見十道青光穿指而出,似若
電蛇,嗤嗤聲響,見人纏人,見影射影,雙方絞成一團,光影大作,呼嘯砰叭不斷。
轟!
巨響暴起,雙方倒掠錯開,各落樹梢,隨枝擺動,臉面泛紅,氣喘浮動。
陰陽老怪哈哈笑起:「你我武力差不多,再戰三千回合亦難分出勝負,又如何能
取回寶鼎,聖王當深思!」
極樂聖王冷道:「你不是說過不理天下事,何來插手!」
陰陽老怪笑道:「我是不管天下事,卻想得寶鼎,你若想要,等我用爽了再贈予
你如何?」
極樂聖王冷哼:「本王要者,不必你贈,好好看著,他日必定來取!」
說完自覺今日無法成事,唯有他日再說,登時閃身掠去,穿林不見。
陰陽老怪無異戰勝,向天長笑不已,直道天下非他莫屬,何懼之有,大步閃去。
寶鼎之爭,終告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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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秘鑄九鼎】
宋兩利方自回京,已受神霄派熱烈歡迎,林靈素尤自誇讚。有了小神童暗中助陣
,神霄派的確不可一世。
精鑄九鼎乃玄靈秘事,常人豈可得知,故寶鼎方入京城,已秘密送入內宮後殿,
以免洩密。
神霄寶殿工地前那口龍泉正堆著黃龍精鋼鐵,以及那口撞得歪曲變形之大鼎,在
失去爭奪及光彩下,儼然已成廢鐵。
林靈素瞧得直皺眉,廢鐵一堆,如何珍貴?然在眾人面前仍不停讚賞叫好。
童貫亦不懂此道,只知既是師父指明之物,的確不差了。
左僕射宰相蔡京則頻頻讚許,他雖剛愎自用,對骨董藝品卻甚研究,知其寶鼎色
泛琥珀,應非凡品,扯得一串品鑑功夫,倒無人聽懂。
徽宗趙佶終亦聞風趕來,瞧及廢鐵一堆,眉頭直跳,道:「此便是遼國鎮國寶鼎
?」
林靈素道:「沒錯,正是此物。」
趙佶道:「若鎮住大宋江山,可得億萬年不滅?」
林靈素道:「聖上鴻福齊天!此乃神霄帝君福蔭天下之舉。」
趙佶但聞神號,心神舒爽,立即拱手拜天,道:「天尊賜命,必將完成!」轉向
林靈素:「你快鑄九鼎鎮龍脈!童將軍必全力配合。」
林靈素、童貫應是,威風凜凜。
趙佶隨又鑑賞神霄寶殿,只見腹地廣闊,即覺氣勢不凡,頻頻讚許,交代全力完
成,道:「可要找天師派張天師前來幫忙?」
林靈素道:「神霄弟子足矣。」
趙佶道:「朕亦如此想,只是天師派亦是道家代表,總該招呼招呼,免得他人說
朕偏袒。」
童貫道:「奴才自會招呼。」
趙佶這才滿心高興離去。
林靈素頗為不悅:「鑄我神霄寶殿,也要天師派攪和?」
童貫笑道:「抓人來搬石塊,豈非幫得更爽?」
林靈素頓悟,登時笑起:「大將軍說的極是!」未再排斥。
品鑑、討論後,眾人散去。
宋兩利則勞頓月餘,告別夜驚容,躲入內宮小神殿,睡它三天三再說,至於鑄鼎
之事,他早拋於九霄雲外。
陰陽老怪已返回宮庭,找得黑夜,掠往龍泉池畔,瞧及黃龍精鋼鐵堆積若山,不
禁伸手摸去,觸感冰涼,心頭已起掙扎,他原答應鬼域神秘妖人取得此鐵,然事過境
遷,已有悔意。
「如此鐵塊有何神奇之處!」陰陽老怪模撫甚久,總覺冰寒之外。並無異處,「
難道可以鑄神兵利器?可是也毋需這麼多啊!」
他猜之不著,為避免再樹強敵,決定藏鐵於宮,待觀察一陣再說。
盤算後,他伸手扳向寶鼎之腳,想留下些許當樣本,然勁力扳去,鼎腳未動絲毫
,瞧得他眉頭直跳:「這麼硬?」再扳一次,仍然不動,不禁好奇,如此鋼硬,如何
能熔化鑄造?考慮鼎腳若缺,恐引來麻煩,倒不如等它熔化後再取些許便可,心念轉
處,已自放棄,暗道:「且看你鑄出來是何名堂!」
趁夜閃身退去。
次日,林靈素已開始為千秋大業——精鑄九鼎而努力,若鑄成九鼎將名留千史。
他找來無數易學寶典、道家玄錄、民間秘法,精心研究鑄造方法,縱使複雜卻興
趣甚濃。
宋兩利好不容易恢復精神,無事一身輕下,方想及自家皇朝仍得好好經營,遂往
東街那神霄寶殿行去。及進神殿,住持靈真道長年瑞祥見及小神童,登時欣喜迎來,
直道:「你可來了!不少信徒全在等你消災解厄啊!」
宋兩利道:「道長不也能解?」
年瑞祥乾笑:「是能解一二,卻未能解去全部,老朽功力不及小神童,他們指明
要您啊!」
宋兩利:「倒是忠貞不二!」閒著無事,便要道長安排,果然來了近百名,宋兩
利功力較精進,法力亦強,解來快速許多,半天不到即已收拾,待要休息,忽見光頭
閃動,那橫豎道尼又自溜入神霄寶殿,童真般招著手。宋兩利怔笑:「怎又是妳?」
橫豎道尼道:「就是我,來啊!一別數月,你倒忘了我了?」
宋兩利不想讓她多待寶殿,有觸師命,遂迎出門外,往其所開茶舖行去。道:「
最近如何?」
橫豎道尼笑聲不斷,道:「還好托福,一切順利,師叔也未再找來。」
宋兩利道:「那便好了,何需找我?」
橫豎道尼道:「難道沒事不能找你嗎?」
宋兩利道:「可,但似乎又非如此。」
橫豎道尼哈哈笑道:「只是小事,無傷大雅!算是好友聊天,來來來,請你喝佛
祖茶!」已至茶舖,立即泡起香茗。
宋兩利因笑道:「什麼都好,就是別把我當好友,這容易引起誤會!」心想若被
誤成對方是女友,豈非天下大亂。
橫豎道尼暢笑:「何拘泥於此?太堅持自不暢快!你該學我自由自在,方能觀心
自在啊!」
宋兩利笑道:「我慧根不及妳深,還是悟不透!」
橫豎道尼笑道:「喝杯佛祖茶,大概悟得透了!」
香茗端來,宋兩利品它幾口,直覺淡香若水,道:「什麼東西?像喝白開水?」
橫豎道尼笑道:「是佛祖,不是東西,淡茗見佛,你可悟透?」
宋兩利想笑,瞧其牆上木牌寫著全是佛道茶名,呵呵笑起:「妳的修行很特殊啊
?佛祖茶、觀音茶、金鋼茶、普門茶、靜心茶,怎連神霄茶都用上?」
橫豎道尼笑道:「多喝佛祖茶,喝久了,心中自有佛祖,縱使沒有,至少肚子會
有;至於神霄茶是對你的尊敬,才取的。」
宋兩利道:「我那麼偉大?」
橫豎道尼道:「其實那是生意茶,神霄當紅,信眾無數,多少會過來茶舖,我一
喊神霄茶,信徒便一窩蜂搶喝,它乃本舖賣得最好者。」
宋兩利笑道:「來一壺嘗嘗!」
橫豎道尼道:「不試試本門口味?」宋兩利直道不必,橫豎道尼已泡壺神霄茶,
宋兩利暢飲,但覺若酸梅、酸酸甜甜,道:「神霄派像酸梅?」
橫豎道尼笑道:「沒錯,仰之生津,飲之止渴,酸酸甜甜,讓人回味。」
宋兩利道:「莫要調成酸甜苦辣才好。」
橫豎道尼笑道:「對我來說正是酸甜苦辣皆有,可惜調之不出,且考慮銷售而作
罷。」
宋兩利暗道實是好險,道:「茶也喝了,如有何事?」
橫豎道尼神秘一笑:「你不是傳我道家攝心、定身、通靈術?我多日練功,有所
進展,想請你來驗收。」
宋兩利道:「我何時傳妳?應是無師自通吧!」不願沾上師徒關係。
橫豎道尼笑道:「一日師,終身師,我自感恩;你可知我通靈什麼?呵呵,便是
你月餘不見,我感應出你到了遼國,且帶回寶鼎,對是不對?」
宋兩利乍驚,她果然有道行,但想想,此事鬧得甚大,多少已流傳,道:「不錯
,妳已通靈成功!」如此說可免去不少麻煩。
橫豎道尼獲證實,已然笑意連連,道:「你取回寶鼎,是想鎮住龍脈吧!」
宋兩利不禁詫然,此事只有少數人知,她為何得知,莫非真有靈修?
橫豎道尼笑道:「修行那麼久,總該有所道行吧。」
宋兩利道:「恭喜了。」
橫豎道尼道:「那我是猜對了?」
宋兩利道:「對了,但事關重大,妳少說為妙,免得惹事上身。」
橫豎道尼笑道:「當然,天機不可洩露!我自會保密,倒是神通術,我只皮毛,
可再傳來幾手?」
宋兩利道:「我比妳更差,得喝酒才行,哪來傳授?」
橫豎道尼道:「可是你卻清楚,我只能模糊感應,咱可相互切磋。」
宋兩利道:「妳得找本尊師父,我無功可切磋,找錯人啦!」若再纏上豈非永遠
脫不了身。
橫豎道尼道:「或許日後另有機緣吧。」亦不強求。
宋兩利但覺連她都能感應,那張天師自該了解一切,不知作何感想,尤其那小女
賊張美人是否已到京城,若真如此,得好好看緊寶殿才行。再聊幾句,熱茶飲盡,宋
兩利找了藉口,告別離去,繞向天師西宮,始發現張天師原已在京,此時卻入宮,他
覺必有要事,便返回宮中以窺究竟。
那張繼先得知林靈素有意鑄設九鼎以鎮龍脈,事關體大,他身為道家始主門派,
總該有所關懷,便自進京,覲見皇上,趙佶對玄學聽之不懂,要他會同堪察,張繼先
始又找向林靈素。然林靈素自恃身份,又怎願意接受他人指點,雙方多少起爭執。
兩人堪輿後宮靈泉寶地,各有堅持。
林靈素冷道:「龍脈即在神霄殿前這龍泉,決錯不了,本尊堪察甚久,豈會不知
?」
張繼先遣:「靈地分顯隱兩處,龍泉乃顯處,動之必定壞相,應尋其隱處,先帝
已留下脈胳,的確屆於九宮八卦格局!照此推算,真正龍穴應在花石出仙池右側小山
中!」照著羅盤,指示格局,「通真達靈先生應知該處方為正確位置。」
林靈素冷道:「本尊焉有不知之理,只是你學的格局過小,只知先帝留傳,卻不
知九宮八卦局讓大宋受困百餘年,應是九宮飛星局,龍應飛天,方能騰雲駕霧,無所
不達,困於八卦格,終束手縛腳,無處施展,威力大減,既若如此,鎮它何用!虛靖
先生該回去多多研究研究!」
張繼先遣:「靈地格局自走,擅改不得,尚請先生三思!」
林靈素冷道:「未究天理,豈能全知,大宋兵荒馬亂數十年,你又盡到什麼?」
張繼先一楞,不知所言。
林靈素暗自得意,道:「本尊乃天神下凡,為護持皇上而來,虛靖先生任務已成
,何妨讓我放手一搏,畢竟你若有知,怎未提及精鑄九鼎之要事,反倒掩飾至今,也
好意思再跳出來長一句短一句。」
張繼先臉面抽動,道:「不是老朽不說,而是不可為啊!依先前大宋人材,有誰
有此能耐?」
林靈素嘿嘿訕笑:「現在又如何?九鼎擺在那兒,你失算了吧!」
張繼先的確未料及,打從林靈素和宋兩利結合後,他已失算多之,滿心惑水,此
時無言以對。
林靈素黠笑:「既是失算,又怎敢窺我格局?又怎能窺及天機,你且自行深思,
莫要自抱頑固,陷大宋前程於不利。」
張繼先輕輕一嘆,道:「小神童也如此認為?」
林靈素道:「本尊乃他師父,觀點自是相同!」
一旁宋兩利乾笑領首,畢竟堪輿高深學問,他知之不多。
張繼先嘆道:「也許天意自有安排吧!」不再堅持,道:「老朽儘量將先帝格局
說清楚,以利本尊先生參考,至於九鼎如何落鎮,全憑作主了。」
林靈素戰勝似地暢笑於心,道:「說吧!當年你多少參與內宮築山造水,有利之
處,本尊儘量不去動它。」
張繼先遂引人前行,道:「廟前龍池的確活眼,可知靈地是否完整未受破壞,其
下即是龍脈,延申至花石山那仙池,池旁那座仙山即為真正靈地,且隨老朽前去瞧瞧
!」
引路向前。
林靈素、宋兩利好奇隨行。
轉及花石山,仙池已現,而那仙山名為小山,其實山高數十丈,林木森森,枝葉
茂密,且見飛瀑碧潭,佳景天成,稱它仙山並不為過。
張繼先道:「仙山早在此,並非人工堆成,頂多亦加此造景土堆,故天然靈氣仍
在,先生動工時切莫傷及靈氣才好。」
林靈素道:「省得。靈穴安在?」
張繼先尋向一處隱密石塊,正位於飛瀑左側,重力一堆,石塊裂開尺餘,裡頭金
光出。三人立即閃身入內。
行約十丈,赫見得內殿寬廣無比,全是巨岩穿鑿開來,呈八卦形排列,八牆挖有
深洞,放置桌大銅鼎,和著居中大鼎,共有九口之多,四壁置有燭台,火光閃閃不斷
,雖在秘室,氣流仍通,生生不息。
宋兩利但覺新鮮,「原來已有九鼎鎮壓,只是較小口而已。」
林靈素道:「如此格局,怎容下大鼎?」
張繼先道:「應可再穿鑿,然九口全入,似乎太擠,故此可置五口,另四日置於
仙池附近,且開山見光,如此靈氣更旺,大宋江山必能得福。」
林靈素道:「本尊自會盤算;你怎說此窟可置五口?又如何置法?」
張繼先指著四處,道:「此乃九宮八卦格局,八卦為之乾、兌、離、震、巽、坎
、艮、坤,加及中央太極,謂之九宮,此局引用唐玄宗靈殿秘法,亦置九宮局,分別
為:太乙、天一、招搖、軒轅、咸池、青龍、太陰、天府、攝提宮,先生可留意四處
皆有顏色為記,即是乾白、坤黑、震碧、巽綠、中黃、兌赤、離紫等記號,自可駕輕
就熟,了然於胸。」
林靈素道:「本尊自知!若用於九宮飛星局,乃天蓬星配太乙坎水白,天芮星配
攝提坤天黑,天衡星配軒轅震木碧,天輔星配招搖巽木綠,天禽星配天符中土黃,天
心星配青龍乾金白,天柱星配咸池兌金赤,天任星配太陰艮土白,天英星配天一離火
紫,可對?」
張繼先道:「先生果然內行人。」
林靈素暢笑開來:「本尊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區區小局,不足為論!」
宋兩利卻覺複雜非常,還好記性不差,即聽即記,效果不弱。
張繼先道:「先生既如飛星局,且把三白星,即青龍乾金白,太乙坎水白,太陰
艮土白移往外頭,格局自旺。」
林靈素道:「我自會處理!你只顧解說即行!」權威仍不得冒犯。
張繼先果然只負責解說,不再建言。待秘窟介紹完畢,復往外頭介紹仙池,及可
能置鼎之處。林靈素一一謹記於心,張繼先詳盡說清後,給再叮嚀小心為之,告辭而
去。
林靈素仍抓著羅盤四處堪輿,且不停翻閱秘本,時有滿意、欣笑、搖頭、沉思等
表情傳出。
宋兩利在旁覺得無聊,道:「師父,地理位置可以慢慢堪輿,寶鼎且可動工先鑄
,如此方能省時。」
林靈素恍然,道:「有理!那口龍池大小,即在仙池旁起爐鑄它,若欲冷卻,推
入此池即成。」
宋兩利受命,立即去辦,他原顧忌東西擺著不動,隨時可能被盜,故先熔它一堆
,想搬走可能大費功夫才行,斷其他人盜竊念頭。
在童貫特令下,找來百名工匠,並鑄造煉鋼爐,那架築於池畔,直若小山高,光
是煤炭一次即用千斤之多,可見工程龐大。
那太尉高俅閒來無事,自請監工。他原是混混,誰知踢得一腳好球,竟被趙佶看
中,帶在身邊,陪侍吃喝玩樂,他果然能盡忠職守,官位節節高升,雖然長像不惡,
卻兩眼挑邪,平常伴君側當屬乖巧,若在外則橫行霸道,心眼忒壞,百姓幾乎恨得牙
癢,卻莫可奈何。
宋兩利對他亦無好感,然官場是非,他不便參與,保持距離便是,而那高俅心知
小神童正紅,多少巴結,倒讓小神童頗不自在,一有機會即找藉口遁去,免得麻煩。
高俅原想沾及鑄鼎功勞,也好名留千史,然那巨爐猛火不斷,爐中黃龍精鋼鐵始
終不化,甚至未曾燒紅變軟,四邊八槍風爐直吹,火勢湧若山泉,從早至晚,幾乎燒
去千斤煤,仍是不行。
一旁裸著上身巨漢,手持巨錘欲敲無物,幾乎快睡著。
高俅已然焦切,喝向工匠:「偷懶嗎?怎可能燒了一天仍不熔化!」原是自己偷
溜多次,以為工匠亦偷懶,方始發生此狀。
工匠直道已經盡力,高俅冷哼,竟然抽鞭欲揍,工匠躲閃不及,三人硬吃狠鞭,
嚇待全場詫駭,原以為乃高尚工作,照此看來豈非變成死奴,若鑄成寶鼎,恐怕性命
難保。個個雖故作勤奮,卻盤算明兒有機會即開溜。
高俅又自揍向數人,工匠拚命燃火,精鋼仍未化去。高俅仍想發飆,宋兩利看不
過去,趕忙找來師父處理。林靈素地位尊高,又在工鑄聖事,他且沐浴更衣才敢工作
,又豈容這小混混破壞規矩。登時喝來:「高混球,你敢在聖地耀武揚威,打人濺血
?還不給本尊滾去!」
高俅一楞,原想幫忙,卻惹來嘲罵,他最恨混球兩字,兩眼直瞪:「我在幫你,
你卻罵我?」
林靈素怒喝:「大膽!本尊乃神霄帝君,何來你你我我,討打!」一掌打去,竟
被逃開,氣得他七竅生煙,喝向宋兩利:「你來收拾!」
宋兩利早有準備,怒喝高俅:「大膽,還不給我過來!」
他乃凝勁而發,腦門攝勁甚強,高俅除了花拳繡腿,內功底子差勁得緊,根本無
法抗拒,被此一喝,憨楞跳來,突又覺醒。怔道:「我這是?」想探究理。宋兩利喝
道:「你這是混球!掌嘴!」高俅無法自制,右手一揚,猛摑臉頰。又自疼醒詫道:
「我這是?」當真以為中邪。宋兩利又喝:「你是混球,跳水自殺去!」高俅腦門一
沉,無法自制,竟然撲跳落水,濺得水花四射,工匠引來虐笑,高俅乍醒,莫名恐懼
上心,駭道:「見鬼了?」拚命撥游,逃得沒頭沒臉。
工匠這才傳出笑意,然想及可能以命殉葬,愁雲又起。
宋兩利感應對方想法,說道:「大家安心鑄鼎,此非多大秘密,故無殉葬必要,
只要鑄完,全數可離去。」
林靈素道:「神霄派慈悲為懷,甚忌殺生,諸位可安心工作。」
工匠終能安心。一人說道:「可是精鐵熔之不化,恐難鑄成。」
林靈素瞧及爐火,那精鋼始終不動如山,疑惑道:「難道一般爐火無法燒熔它?」
工匠道:「已燒了一整天,仍是如此。」
林靈素道:「拿鐵鎚敲敲看,有的鐵外表不紅,其實已軟化。」
鐵匠聞言,立即有人扛鎚奔來,一鎚打向精鐵,卡地脆響,根本無用。
林靈素嘆道:「看來真的化不去了。」轉問宋兩利:「你去遼國取鼎,可探得有
關造鑄之法?」
宋兩利道:「該處乃火山地形,或該取地火鑄鼎吧。」回憶當時,確曾聽及耶律
明光漏了口風。
林邊素道:「此處哪來地火可用?」若想再尋,恐得大耗工程。
宋兩利道:「仙池中央築有鯉魚泉,它冒著熱水,不是溫泉麼?聽說溫泉下方即
是地火,可引來用用!」
林靈素瞧向池心,果然見得一條人身粗灰岩鯉魚,口中直冒熱水,它原用來調和
池溫,免得冬天結冰,至於夏日則將溫泉引向他處,一舉雙得。
林靈素道:「溫泉似通地火,那也甚是深層,如何引得?光挖,恐也得十年八年
或更久。」
宋兩利心念一轉,道:「師父何不試試」靈寶陰陽鏡「它可發電引雷,威力無窮
。」
林靈素摸向胸口。多日未動武,倒將它給忘了,心想有此寶鏡相助,或可奏功,
決心一試,遂遣散工匠,道:「收工吧,明日請早!」耍此把戲,豈可讓人瞧知。
工匠唯唯應諾,各自收拾,守衛引路,帶向他處。
林靈素並未離開,繞向火爐,瞧著那口歪鼎,尤其象腿粗之鼎腳,怎生如此了得
,硬是化熔不了?
他喚來晚餐,和宋兩利席地食用,話題仍是鑄鼎。
林靈素道:「此乃艱難挑戰,為師定要完成,除了鎮我神霄寶殿外,更能顯露為
師之能耐,阿利你得助為師完工。」
宋兩利道:「師父事即徒兒事,必全力以赴。」
林靈素領首笑道:「自遼國回來,你膽子大了些,果然有了男子氣概,連那混蛋
高俅也不怕啦!」
宋兩利呵呵笑起:「弟子乃見李綱大將軍衝鋒陷陣。實是霸氣凌人,且又抵擋了
遼軍及極樂聖王追殺,開了眼界,所以來了膽啦,或許,也長大了吧!」
林靈素笑道:「甚好,不出為師所料,但不管如何長大,千萬不能背叛為師,否
則將遭天譴!」
宋兩利拱手道:「師恩如同再造,弟子終生不忘!」
林靈素滿意伸手撫其腦袋,笑道:「為師膝下無子,你便是我兒啦!為師所有一
切努力全為你舖路,也算贈你之禮吧!」
宋兩利直道多謝師父,至於爹爹二字,始終叫不出口,對於林靈素知遇之恩,只
有感恩。
林靈素的確疼上宋兩利,又替他整理頭髮,目光落於黃符帶,想及綠龜胎印,道
:「還怕被人看著?」
宋兩利窘困道:「總是……不大好吧。」仍未克服心中障礙。
林靈素道:「那是天意,不過時辰若到,為師再施法替你除去。」
宋兩利怔道:「師父當真能辦到?」
林靈素笑道:「為師法力已通玄,有機會試試便知。」
宋兩利感激道:「徒兒先行謝過!」撫向腦袋,前途一片光明。
林靈素再說幾句關懷話,已導入正題,道:「九鼎鑄成,天下必得,日後即是神
霄派天下了,所以待全力以赴!」起身轉向爐灶,發現爐火已弱,他拿起符紙觸向寶
鼎,竟然燒之不去,疑惑中,伸指彈去,不熱,再次伸指模去,竟然冰溫,往下移至
爐火處,乃覺熱氣,頓有所悟:「此精鋼鐵會吸火熱,難怪如此難煉。」
宋兩利好奇伸手撫去,果然沒錯,道:「可神奇了,看來非得地火才能熔燒它啦
!」
林靈素取出靈寶寶鏡,照照瞧瞧,道:「全靠它了。」交予宋兩利:「你來使用
,較能純熟。」
宋兩利接走此物,倍感親切,摸撫不斷。
林靈素趁機觀察地形,那湖中鯉魚的確位置正中,若想過去得坐船或搭橋,後者
已來不及完工,只有坐船一途,幸得此湖甚廣,早有畫舫,隨時準備讓皇上遊湖,遂
和宋兩利掠上畫舫,駛往湖心,探察鯉魚泉。除了水溫外,並無異樣。
待及三更,林靈素示意可動手,宋兩利將其送上岸邊後,再駛返湖心,立於船頭
,拿出寶鏡,往其鏡背紋路按去。
猝見一道強光直轟湖心,炸得鯉魚粉身碎骨,湖水掀動若浪。
四週傳來守衛驚喝聲。
林靈素大喝:「本尊施法,任何人不得靠近,違者處斬。」
本尊在此具有無法權威、法力,守衛當然遵命,何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在得知
狀況後,不再多疑,甚且守住四方,免閒人闖入。
林靈素但覺無人會來,始又下令繼續轟擊。
宋兩利照辦,再次猛擊。轟地暴響,地泥混著湖水濺起,炸得他滿身泥巴,癟笑
之餘,乾脆落水洗澡。
林靈素見污泥衝起,欣喜道:「已經深入地底,你找裂縫,多轟它幾次便可。」
宋兩利受及指示,不再返回船上,潛入水中,摸及熱水處,果然下陷成凹。相準
角度,再次炸轟。電光一閃,暴雷轟去,地動水搖。宋兩利唉呀尖叫,竟和水柱同噴
空中。不但被電得頭髮發直,兩耳更是生疼。
他閃身跌落船面,撫著雙耳直甩頭。
林靈素急道:「如何?」
宋兩利苦笑:「莫要聾了才好。」
林靈素笑道:「聽及為師喊話,自是不聾,水柱已噴出,再幾下可能奏效!」
宋兩利這才見及湖心衝出小腿般水柱,足足三丈高,看來越挖越深了。他未敢再
落水,只能靠近水柱,相準目標再打。
閃光劈處,水柱被炸散,湖水兩旁閃,地底裂出深洞。
宋兩利見機不可失,一連三記轟去,地層硬塊彈射而出,形成深洞。但湖水終又
罩來,水柱立即湧若大腿,噴高十餘丈。
宋兩利苦笑:「老是冒水,頂費勁!」
林靈素道:「水柱加大,快了快了!」
宋兩利無法判斷,只能凝力再轟幾記。水柱漸噴漸巨已若腰身粗,噴來白煙直冒
,溫度高漲許多,淋來甚疼,宋兩利唉呀躲向船尾,若非湖水中和,溫泉早變成滾燙
開水。
林靈素仍叫著快啦快啦,「水溫冒煙,快接近地火了!」
宋兩利腦門頓有感覺,此感覺和在遼國萬寶山一樣,地底似有怪物呼吸,嚕嚕咕
咕,沉沉轉轉,似若濃漿流動,心下暗喜,看來果真快打通地層了。
他猛吸最後一口真氣,準備硬拚。但為顧及熱水淋身,抓來艙板罩頭,始敢再往
水柱逼近,凝足真勁後始暴喊:「神霄無敵,本尊萬歲!」原是神霄派口號,他乃祈
求奇蹟出現,寶鏡射光,直往水柱炸去。一轟水散,二轟水柱斷沉,三轟水柱陷入深
洞,四轟五轟六轟七轟……,一連十餘記,猝見地底撼裂成溝,所有湖水盡往深溝陷
去,速度直若強龍吸水,快捷無比,湖水幾乎被吸乾。
宋兩利、林靈素正感意外,怎會如此?地層猝又抖動,強震傳來,兩人驚心動魄
,正想著莫要引來大難才好,猝見地底衝起一道大腿粗濃紅火龍,直衝天際,連帶火
星四彈,射得宋兩利衣燒肉焦,唉呀尖叫,抱頭即逃,「不好啦!火山爆發啦!」
不只是他,連同林靈素也嚇得抱頭鼠竄,差點魂飛魄散。
那岩漿衝出好高,數里可見,紅澄澄映在夜空,直若元霄超級煙火。
漿火掉落四處,引來叭叭燒林焚木聲,再此下去,恐將燒去整座皇宮,甚至全城。
宋兩利見狀哪還顧逃命,趕忙奔回欲救火,然岩漿湧自地底,豈可用水澆息,情
急中尖聲厲叫:「師父快來啊!」並非喊及林靈素,而是陰陽老怪,唯有靠他深強武
功,看看是否能擋地火肆虐。
陰陽老怪本在附近,見此狀況,老巢都快沒了,哪敢置之不理,拚命趕來,吼道
:「誰玩的把戲?」如此強勁火柱,他豈有法子處理?
宋兩利急道:「如此天災豈是把戲?師父快將黃龍精鋼球抓來堵住缺口,或可一
救!」
陰陽老怪二話不說,趕忙衝向岸邊精鋼球,雖是重逾萬斤,他拚出吃奶力氣扛舉
而起,飛命奔來,及至近處,拚命騰空而起,始又猛砸向地火裂噴處。
轟!
地動山搖。
精鋼球陷入七八分,終將地火封去,然岩漿仍往左右縫隙鑽溢,但小得多了。
陰陽老怪見狀方自噓氣:「什麼不玩,玩起地老爺?」
宋兩利乾笑:「純屬意外,弟子亦想煉鑄寶鼎啊!」
陰陽老怪哭笑不得,畢竟自己亦佔了份兒,眼看守衛已至,道:「滅火吧!好好
防著!」閃身不見。
宋兩利喚向大內護衛:「沒事沒事,救火救火!只是地龍翻身而已。」縱使臉灰
衣焦,仍裝出威凜模樣。
林靈素見及無事,當然趕回,他離洞甚遠,並未多大損傷,擺出架勢,淡聲道:
「本尊引火鑄九鼎,不必大驚小怪,諸位滅火後,自動離去。」
護衛驚魂甫定,既然本尊說及沒事,眾人亦未多問,收拾林中殘火後,已自退去
,然卻窺窺瞧瞧,老實搞不清,好好一個後宮,怎會來個火山爆發?如此還能住人嗎
?
同一問題已牽動徽宗趙佶,他哪還顧得睡擁美女溫柔鄉,匆匆穿衣趕來。後頭跟
著小太監郝元亦是滿心慌張,想著若宮庭完蛋,他鐵定成為末代太監,立即失業。
林靈素仍自凜凜生威迎接聖駕光臨。
趙佶切急道:「方才當真火山爆發?」
林靈素笑道:「正是。」
趙佶更懼:「在朕後花園?」
林靈素道:「正是!」指向湖心,紅漿仍醒目。
趙佶駭道:「那朕的皇宮不就完了。」
林靈素笑道:「放心,有我在,任何火龍豈敢肆虐,皇上安心去吧,別忘了您乃
神霄長生帝君下凡,豈會怕及火龍?」
趙佶想想也對,心神稍安,道:「那……朕先走了,先生千萬別弄得火山吞皇宮
才好啊!」
林靈素仍拍胸脯保證。
趙佶千萬叮嚀後始去。
郝元則投以祈求眼神,希望宋兩利神威無敵,祈禱無數,否則一切完蛋。宋兩利
乾笑回答,仍道沒事,讓他走得安心。
一切人物已擺平,然那岩漿仍不斷滲出,若那黃龍精鋼被熔化,火山恐將再次爆
開。
宋兩利急道:「師父,得日夜趕工,然後準備封石,否則後果鐵定糟糕!」
林靈素自知輕重,趕忙傳令再將鑄鼎工匠喚回,眾人雖對此事駭怕,卻也不得不
佩服林、宋兩師徒神通廣大,一夜間竟搞得地火再現,火山爆發,尤其宋兩利全身焦
黑,看似全是他功勞居多,對於神霄派神通更深信不疑。
眾人合力將煉鼎爐移往湖心,又自不解,偌大湖水怎一夜間全被吸光?怪事年年
有,今夜特別多。
林靈素催促快鑄鼎,眾人方被任務牽引,暫時不談怪事,小心翼翼引動地火,終
將鐵球燒成軟漿,開始鑄造。
由於從湖面移往湖心,工程更繁複,林靈素又再徵調百餘人前來幫忙。尤其是對
地火之處理,每每欲取火時,得小心翼翼掀動精鋼珠,讓其緩慢湧出,在精鋼球過熱
時,又得澆水淋熄。如此重覆不斷,始能保住火山不再爆發。
九日鼎足足動用兩百餘人,鑄及三個月,方成八口,第九口較為麻煩,又花上月
餘,始全部完工。
此時眾人幾乎筋疲力盡,仍得解決地火噴湧問題。
那黃龍精鋼鐵已全數鑄成鼎,裂口只能以一般鐵球封住,然而此球不及半刻鐘立
即熔化,不得不斷澆冷水,可是此舉又豈能持久?
林靈素、宋兩利正感頭疼萬分之際,陰陽老怪已現身,直道如何挖、如何填。他
提議除了澆冷水外,最重要乃是將裂縫再次封閉。幸好地火裂口只有腰身粗,便在眾
人不斷塞填鐵塊,且不斷灌水冷卸,再擠入硬岩,如此一層層擠壓,鐵塊遇火雖能化
去,然卻讓石塊結合一起,在越聚越多之下,終形成一道深入數十丈鐵石混合石柱,
因而封住地火。
宋兩利仍不放心,再次轟向湖底四周,地層裂開,往中央擠去,真正擠封地火通
道,隨又將湖水灌滿,給能消除地火威脅。
他暗道要命,發誓日後再不玩此把戲。
熾天使書城
【第九章 寶鼎傳愛】
九鼎已成。
林靈素終意氣風發,待換得新衣裳後,神氣更形活現。
九口新鼎高若屋子,色若琥珀,置於湖畔四周,不但驚動皇帝,就連皇后、妃子
皆想趕來窺瞧,沾沾喜運。然徽宗為顧及自家龍運,已下令劃為禁區,所有人不得進
入,眾人顯得失望。
而享有特權者,唯有宋兩利及林靈素兩人。
他倆原已熾手可熱,如今更受歡迎,每每堪輿地形完畢回殿時,必定引來皇后、
妃子求見賜福,倒讓兩人所料未及。
首先找上門者乃是豪放女魚景紅。
她原是林靈素併頭,誰知一進宮即把林靈素拋棄,憑其美色而迷惑徽宗趙佶,林
靈素自是懷恨在心,且故意玩那李師師抵債,原以為魚景紅已過河抽板,誰知竟然還
有登門一天,林靈素自是嗤之以鼻,不屑接見。
魚景紅卻以皇上紅人身份,直闖其豪華寢宮。
林靈素正在研究九鼎欲置何處位置,被其一擾,火氣已升,喝道:「妳我已無干
係,前來作啥!」
魚景紅耍弄風騷姿勢,淡白羅紗下隱現尖挺透紅軟兜,正是她勾引男人之本錢,
嗲聲說道:「怎麼?得了威風忘了我啦?」就想倚往本尊。
林靈素伸手推去:「讓開!」竟然落於軟柔胸脯,魚景紅媚笑:「你好壞!」林
靈素一楞,趕忙縮手,冷道:「找我何事?」
魚景紅倚身迫近,吐氣如蘭,挑得林靈素心鼓怦動,慾火乍起,但想及怒處,硬
壓下來,冷道:「妳已是皇上之人,想讓我掉頭不成?」
魚景紅一臉委屈:「我又怎是皇上的人?是你棄我於不顧啊!」淚水欲流:「我
日夜等著你,誰知你當了本尊,便忘了我這小仙女,害得我想得你好苦啊!」
林靈素冷哼,不想回話。
魚景紅泣聲道:「皇上纏著我不放,我哪有機會前來找你啊?你卻不肯向皇上要
人,還責怪我呢!」
林靈素冷道:「我向皇上要女人?妳是否有毛病?」
魚景紅嘆道:「不是那種要,而是你開口,皇上豈會不從你?害得我無處尋你。」
林靈素道:「現在怎又有空了?」
魚景紅嬌媚道:「人家好不容易才逮著機會,你到底要不要和我溫存嘛?」撲向
對方,抱得緊緊、吱唔喘息不斷,似若深宮怨婦,極欲解決愛慾饑渴。
林靈素原就非正人君子,被其敏感處廝磨,慾火又升,伸手扯開其衣衫,那對奶
子仍結實嫩紅,保養功夫的確到家,忍不住已捏去,魚景紅嬌羞一笑,已替他寬衣解
帶,林靈素一口咬去,魚景紅吱呃受著輕微虐待快感。
林靈素問道:「找我何事?」
魚景紅邊喘息邊說道:「把我生辰八字刻在寶鼎上可好?」
林靈素一楞:「怎講?」
魚景紅笑道:「如此你我生的後代才能當上天子啊!這是從皇上那兒套來的。」
林靈素恍然:「難怪突然那麼多人想找我?」
魚景紅道:「千萬別替他們辦事,只刻你我兩人的,你該替自己後代想想!」
林靈素只管吻她奶子,魚景紅又逼迫:「快答應我啊!」
林靈素邪笑:「不刻妳還能刻誰的!」
魚景紅乍喜:「好壞!這麼會耍人!不過還算你有良心!」登時褪下衣衫,露出
迷人胴體,改採主動,媚功盡展,霎時翻雲覆雨,廝殺不斷。
魚景紅自信房中術了得,否則趙佶怎肯拜倒裙下,這林靈素更沒品,怎能和趙佶
相提並論,三兩下已棄械投降,魚景紅且得裝成高潮死命呻吟,終弄得林靈素大感雄
風,想來個梅開二度,魚景紅有求於他,便儘量配合,弄得一時辰方能辦事,卻不到
半刻鐘又兵敗如山倒,魚景紅仍得配合裝出高潮,暗地已知對方已老,不能滿足自己
了。
梅開二度後,魚景紅始溫存收兵,含情而去。
林靈素坐定床上,深深吸氣,總覺力不從心,暗下決心得練點陰陽和合功才行,
竟也想及雙修派之金妙蓮,若能求得此功,讓其入夥亦無不可,至於有關魚景紅之事
,他冷冷一笑:「如此淫女,豈是我妻,生的兒子準非我的,還想當太后,真是!」
根本不理。
穿妥衣衫,仍自研究該將寶鼎置於何處才屬正確。
蘇小鳳甚快潛入宋兩利休息寢房。嚇得宋兩利緊抓衣衫,責聲道:「妳想幹啥?
沒見著天已黑麼?」
寢房位於神霄寶殿後院,平時根本無人闖入,宋兩利只著睡衣,怎知要命親人又
上門,實是傷腦筋。
蘇小鳳瞄著四周,除了道袍、道具、道符,還是道家典籍,已呵呵笑起,露出深
深酒渦,「你當真一生志願當道士?」
宋兩利道:「有何不好,否則妳深夜闖入,我如何洗得清?」
蘇小鳳瞪眼:「我是你阿姨,竟敢對我說此話?」
宋兩利道:「就算阿姨也該有分寸,遲早被妳嚇死!」
蘇小鳳呵呵笑起:「看來你已長大了,嘿嘿,我是不可能讓你當一輩子道士!」
陰謀直笑。
宋兩利感應對方想法,怔道:「妳想用計逼我走路?」
蘇小鳳道:「必要的話,我絕對會耍此招,蘇家後代如此沒出息者,你是第一人
,希望改進改進!」
宋兩利道:「會嗎?我現在是二人之下,萬人之上。總比妳要躲著見人強得多。」
蘇小鳳道:「我倒想知是哪兩人?」
宋兩利道:「皇上,和我師父。」
蘇小鳳邪笑:「至少還有一人,就是我!」猛地喝前,袖中利劍翻出,直迫宋咽
喉,「如何?敢動一下,要你小命!」
宋兩利登時僵硬不動,乾聲道:「刀劍無眼,阿姨要是不小心,我便完了,還是
請收手吧。」
蘇小鳳邪笑道:「收劍可以,得替我辦件事!」
宋兩利感應對方想法,道:「妳想在寶鼎上刻名字和生辰八字?」
蘇小鳳只是閃過念頭,沒想到卻被猜知,立即更正:「刻了也不想生龍種!」喝
道:「是要你阻止大堆奸臣胡亂刻名字,他們就是想纂位的人!」
宋兩利道:「隨便刻刻便能當皇上?」
蘇小鳳道:「照著作,沒人會說你呆子!」
宋兩利道:「我儘量啦!」
蘇小鳳這才將利劍抽起,邪眼睨來,道:「當道士當得如此,也算頂風光,可惜
難成正果,你去跟李綱將軍如何?征戰沙場,威風八面。」
宋兩利原是來勁,但想及若被她知其心意,恐沒完沒了,遂搖頭道:「我不是那
塊料子,還是饒了我吧!我現在也是統領大軍,且威風百面,因為全國神霄信徒成千
上萬,無處不在。」
蘇小鳳冷哼:「沒出息就是沒出息!」
宋兩利道:「求沒出息之人,會有出息麼?」
「你?」蘇小鳳想揍人,宋兩利趕忙逃開,蘇小鳳已呵呵笑起:「真是蘇家異種
,也罷,我算服了你,只要你給我好好混,一切我認了!」想及對方既未中科舉,又
未逢迎巴結,竟然比自己還紅,實是感慨不已。
「交代事要記著辦!有什麼秘要也記得通知,這是盡蘇家一份子最基本之事!後
會有期,別防我像防色狼!」
說完掠窗揚長而去。
宋兩利悶笑:「恐怕該比色狼還防得嚴……,否則一點安全感全無!」趕忙抓來
道袍穿上,免得意外橫生。
想著朝中大群傢伙爭想把生辰八字刻於寶鼎,那豈非密謀造反麼?卻不知皇上若
知曉後,作何感想?
微宗趙佶正尋得佳時,偷偷又潛往金銀巷芙蓉坊,私會李師師。
那清純帶嬌含媚的李師師,總是楚楚動人,我見猶憐,且現弱女滄桑神韻,惹得
趙佶老想英雄護美人而深深被吸引著。
趙佶照例每次光臨即賜一寶,今夜則賜珍貴田黃玉印一對,刻著心心相印四字,
惹得李師師啼笑皆非。歡場情人當真有心心相印之事麼?當年和周邦彥有了感情,誰
知被趙佶一攪,周邦彥嚇得似龜孫,且被貶遠官,再也不上門,她算是死了心眼,如
今又被皇上禁錮,誰還敢上門?看來這輩子完了,幸得趙佶尚懂風情,否則豈非鬱悶
而終?
趙佶仍喜歡瞧美女裸身彈琴,而後順著琴音融入情慾之中,雙雙達到慾醉慾痴地
步。李師師唯有逢迎配合,否則倒也歉對花大錢的風流皇上。
趙佶一度春風後,意猶未盡,突地心生一念,道:「朕另有寶物讓妳瞧瞧!」
李師師嬌笑道:「在哪?」想瞧。
趙佶道:「不在身邊。」
李師師道:「喔?那下次再帶來如何?」
趙佶道:「帶不動,天下奇寶!」得意笑道:「妳可見得幾月前內宮火山爆發?」
李師師道:「是見過火龍衝天,莫非是皇上現形?」
趙佶笑道:「正是正是!朕即是要帶妳去瞧火龍煉出來的天下至寶,黃龍九鼎,
每口若房子般大小,且色若琥珀,十分難得。」
李師師但聞鼎若房屋,興趣已起,道:「當真有此龍鼎?那小女子倒想大開眼界
?明兒有空再去如何?」
趙佶道:「不,現在!」
李師師一楞:「現在三更天?」
趙佶笑道:「良辰佳時,捨妳其誰?」
李師師道:「如此深夜可妥?」
趙佶道:「朕說妥便妥,去吧!錯過今夜,恐怕已無機會啦!」顧及元符皇后及
魚景紅,他不得不防。
李師師又豈拗得過當今皇上,一切只能順其意思,當下穿妥素衣淨衫,趙佶挽其
柔荑,喝令外頭高俅帶路,雙雙潛回皇宮大內。
金銀巷和皇宮只一街之隔,行來甚是方便。
未久,趙佶已帶李師師進入後山秘處之中,高俅奉命不得進入,如此一來,整座
花石山幾乎只剩兩人,行來無拘無束。
及近仙池處。
只見得湖畔九口金黃大鼎佇立天地,其態既沈且穩,王者之氣隱隱泛生,現於冷
月青光下,更若天上宮闕寶物落凡塵,倒影幻處,臻美極至,難以形容。
李師師瞧來似金山銀堆,詫得咋咋稱奇:「好貴重的大金鼎,皇上簡直大手筆。」
趙佶笑道:「不是黃金鑄成,卻比黃金更珍貴。」
李師師不解:「是啥料子,比金還貴?」
趙佶道:「黃龍精鐵,尋常火勢根本燒它不熔,異邦想它已想得發瘋,可惜卻落
入朕手中,誰都搶不走!去摸摸欣賞欣賞!」帶著大美人行往鼎腳。
李師師但覺近看若琥珀,甚奇特,伸手摸去,冰涼嫩滑若牛奶,愛得心兒,越摸
越是舒爽呢。
趙佶笑道:「九鼎鎮天下,朕的王朝可千秋萬世。」
李師師道:「如此天鼎如何鑄成?實太神奇!」
趙佶笑道:「得全靠本尊大師,且引得火龍煉鼎,費時數月方成!」指向湖心,
神秘說道:「火龍神即在湖心,妳且莫要讓他人知曉!」
李師師暗驚,皇族龍脈何其珍秘,尋常之人不幸得知,必抄家滅族,這花心皇上
卻親口告知,看來是真心了,暗嘆一聲,感激眼神回應,道:「妾身自當守秘。」但
想想火神衝天,必有不少人見著,玄秘豈非半公開了?
道:「可是火龍現身,恐見著者不少,皇上可有守秘之法?」
趙佶哈哈笑道:「遠處瞧來只是形狀,怎知正確位置,放心,若有人知,朕不怪
妳洩密,畢竟它是顯龍,不怕人知的。」
李師師聞言始安,否則怪罪下來,如何擔待得起。
趙佶玩得起興,道:「到鼎上去如何?」
李師師道:「那麼高……」簡直要爬向屋頂。
趙佶道:「朕自有辦法!」心念一轉,喚向小太監跟班郝元先找來美酒一罈,以
及梯子一座,兩人終能登上寶鼎,趙佶為求私秘,又喚郝元到遠處守著,郝元遵命飛
去,心兒暗自竊笑,皇上頂會享受,竟玩女人玩到自家寶鼎,傳出去又是風流帳一段
。
鼎杯甚深且寬,躺身下去,如若大床,頂是舒服。
趙佶立即將美酒開啟,笑道:「試飲朕這『笑臥美人歸』美酒佳釀以助興兒如何
!」
李師師笑道:「哪來這酒名兒?」
趙佶笑道:「只有皇上方能賜封,此酒乃黃山花釀,當年唐玄宗和楊玉環泉洗麗
山,兩人裸身相戲,即以此酒助興,且封得此名,朕當然拿來用用了!來呀!飲一口
,親一口!」尚未飲便先吻了,耍得李師師咯咯羞笑,直道皇上好壞。
趙倍受及挑撥,慾心又起,邪笑道:「就是壞妳!」,登時邊勸美酒邊占便宜,
東摸西扯,竟也將美人兒衣衫褪得若隱若現,李師師這才覺得不妥,急抓胸口,「皇
上,在此地方不妥吧……」
趙佶道:「何來不妥?鼎高似牆,唯有天知,咱露天相愛,天地為證,何其風雅
!妳得從我了!」猴急又自撲上。
李師師哪拗得了皇上,衣衫已被褪去,羞得她左閃右閃,仍被脫個精溜,月光下
膚若凝脂,宛若嫦娥美人,趙佶實是難以忍受,終將美人壓倒在地,一勁兒顛鑾倒鳳
,陰陽交合。只見得男若春虎,女若粘蛇,糾糾纏纏,逕自發洩身心燦聚一點慾靈。
激情中終兵敗山倒,雙雙癱軟下來。李師師腦門一片空白,自己的確有了高潮,
然難道這個便是愛麼?亦是生理上自然反應?畢竟花心皇上後宮佳麗何其之多,他會
專情自己?夢想吧!
趙佶凝目向天,星月晶閃,又自親吻美人一記,笑道:「若能如此長期廝守,那
該多好啊!」
李師師道:「皇上要什麼有什麼,還有顧忌嗎?」
趙佶嘆道:「只可惜未必要得美人心啊!」
李師師道:「妾身早是皇上人了。」說來嬌羞。
趙佶忽而大笑:「好,好!朕可要你陪我一千年、一萬年!」
李師師道:「那豈非成骷骨了?」
趙佶道:「怎說不吉話,但縱是如此,朕仍愛死妳了!」又自擁吻美人不斷。
兩人吻盡而疲,稍作休息,凝目望天,忽見北天流星一閃飛掠,這流星並未立即
消失,而是拖得既長且亮。李師師首先發現,興奮道:「皇上快看!飛星兒!」
趙佶瞧得心喜,道:「是『喜』星,既明且亮,討喜居多!九鼎一鑄,吉運即來
啊!」
李師師道:「那恭喜皇上了。」
趙佶笑道:「說不定……,妳可替朕生個小皇子呢!」又自擁吻,李師師但覺一
絲溫愛傳心頭。
然而喜事未至,衰事先來,且見小太監郝元慌張奔至,見鼎即喊:「皇上不妙了
,元符皇后已臨!」
聞及此聲,趙佶登若抽鞭,趕忙跳起:「她來作啥?」探向小徑處,果然青影閃
動,這還得了,趕忙穿套衣衫。
嗔嗔責責不斷:「這小傢伙老是壞朕好事!」
李師師更形狼狽,抓抓穿穿,不知如何是好。
郝元苦笑道:「皇上你得加快,呃,來不及了,皇上得叫師師姑娘別現身啊!」
趙佶急道:「知了知了!」低身交代李師師莫要探身現形,躲在鼎內便是。
元符皇后劉金媚臉面冷僵,快步逼來,或而仍顧及皇上面子,停在十丈遠處,蹲
身為禮後,冷道:「皇上可逍遙了,何處不去,找到此處飲酒尋歡?」
趙佶乾笑:「朕太高興,所以才來此處喝兩杯!」衣衫未穿妥,只能探出腦袋,
雙手不停加工,身子顫來顫去。
元符皇后冷道:「既是助興,何不找妾身一同前來,鼎中躲了什麼人?」
李師師全身發顫,牙關直咬,衣衫穿至一半,卻不敢再動,身軀半露,顯得可憐
淒慘。
趙佶急道:「哪有什麼人?你別瞎猜!」
元符皇后冷道:「怎會沒人?脂香酒香四溢,瞞得了我,瞞得了天麼?」甚想欺
前拆穿,又自忍住。
趙佶極力否認,道:「朕剛從魚夫人那兒過來,當然有脂味,酒兒也是現在喝的
,妳別胡猜才是!」
元符皇后怎會不知皇上喜漁色,然如此拆穿,於事無補,她突然趕來,除了氣惱
,仍在告誡,輕輕一嘆,語氣轉柔,嘆道:「皇上您也該多想想,黃龍寶鼎何等聖物
,您下令內臣妃子不得窺視,妾身立即遵熬以應,想以此維護聖物乾淨,您欲一夜暢
酒尋歡,若是污了聖物,如何對得起列祖列宗!」
趙佶暗楞,怎自己色得忘了此事,然他覺天人交合仍是神聖之事,應無污損道:
「此鼎乃屬朕所有,慶祝喝杯酒應無關係,皇后多慮了。元符皇后嘆道:「希望如此
,天寒地凍,您請快回宮,免得受涼,妾身莽撞之處,尚請見諒,就此告別。」說完
躬身為禮,悵然而去。
趙佶暗自感激,皇后果然識大體,否則如此鬧去,師師大美人兒傷害可就最深了。
噓喘大氣,道:「好險!」
李師師卻仍發顫不斷,宮庭威勢仍讓她擋不了。
趙佶見狀不忍,扶她坐正,笑道:「沒事了,皇后只是盡本份告誡,看來她還接
受妳了呢!」
李師師嘆道:「妾身怕污了聖物……」
趙佶道:「哪有此事!妳聖潔如仙女,將來必生龍子!來來來,將生辰八字說來
聽聽,朕替妳寫在此鼎,日後可得龍子!」
李師師腦袋空白,仍自說出。趙佶沾得美酒,一一寫上,並向天祈禱,李師師大
為感動,下跪拜禮,趙佶樂在心頭,直道不必如此,扶她起來。道:「笑臥龍鼎,千
古美事,咱留首詩兒做紀念,讓後輩留傳佳話吧!」
李師師千腸萬緒點頭,趙佶心緒一凝,詩意漸來,終於吟道:「星夜瑩空妾如玉
,舞柳春風彩蝶戲,九鼎龍騰雙飛醉,儂香脂柔盡旖旎。」吟罷擊掌忒叫好好好。
李師師心情沈重,仍自配合說好。
趙佶道:「終留下千古名言,死而無憾啦!」
李師師深深領首,心情仍重。
鼎下郝元急道:「皇上,時間不多了……」
趙佶這才想及身仍在險,趕忙扶著李師師下梯而去,千情萬意終訂來日緣,始招
呼郝元將大美人給送出宮。心情一寬,又吟起方才所做詩句,「儂香脂柔盡旖旎!妙
哉妙哉!」陶醉中,想及什麼,趕忙奔往元符皇后居住之崇恩宮,倒讓劉金媚受寵若
驚,立即迎接入室。
趙佶歉聲道:「方才冒犯皇后了。」
劉金媚道:「皇上有所知,妾身自是高興,只是深夜突至此,妾身感到惶恐,不
知所為何事?」
趙佶道:「快將棫兒,模兒,榛兒三人生辰八字寫來,朕好刻在寶鼎上。」
劉金媚聞言淚水滾落。她雖身為元符皇后,卻另有個元祐皇后,生得趙桓皇子被
冊封太子,自個只因和哲宗有了牽連,倒讓三名兒子失去冊封機會,沒想到趙佶竟然
要三子生辰八字,那豈非皇子冊封有望,感激之餘,難免落淚。趙佶替她拭去,直道
:「別難過,朕還活著,大家皆有機會!」劉金媚感激中,終將三兒八字給列了出來。
趙佶接過手,唸了幾遍直道好,然八字豈是詩詞,何來叫好,只不過作樣罷了。
劉金媚並未在意,道:「時已四更,皇上應作休息,如不嫌棄,讓妾身侍候您?」
趙佶稍楞,今夜已和李師師梅開二度,有些疲憊,若再戰去,恐體力不繼,然這
劉金媚始終高貴豐滿,當年接收自哥哥哲宗之手便已迷戀不斷,被此挑言,又已想入
非非,伸手撫向劉后奶子,傳來異樣感覺。
劉金媚撥去趙佶,道:「皇上應多節慾,來日仍長啊!」侍候他躺於鳳床,只顧
替他捏筋捏骨,打從宋兩利開導盡以示愛搶寵,遲早把皇上弄死後,她改了方式,竟
然海闊天空,心情舒和許多。
然這趙佶就是情慾高張,劉金媚明明只是捏筋捏骨,要其入睡,他卻也跟著捏乳
捏肉,甚至老往女人私處摸去,一個把持不住,終又壓倒豐滿美女,逕自非禮過來。
劉金媚先是抗拒,然拗之不過,終讓他摧殘去了,及至激情處,亦使出渾身解數承迎
搏鬥著,終至慾邊忘我之境,方自宣洩開來,因而癱瘓昏睡。
次日。
趙佶終拿著三名皇兒生辰八字直往林靈素那兒,交代刻於寶鼎處。林靈素自是照
單全收。趙佶疲累回房休息,林靈素則換來宋兩利,又到後宮花石山去欣賞九鼎傑作
。
方至仙池,忽覺酒香四溢,林靈素但覺奇異,搜向鼎口,終發現酒罈,詫道:「
誰敢在此喝酒?」
宋兩利已感覺出是誰,笑道:「除了皇上,誰還有此雅勁?」
林邊素怔道:「他?和誰?」
宋兩利道:「大概是李師師吧!昨夜鬧了一夜,外頭消息已傳得風風光光啦!」
林靈素暗斥:「這個色皇帝,連此神聖寶物都要玷污,實要不得!」打從和李師
師有一腿後,他暗中視為禁臠,縱是皇上玩她,亦似玩己之妻,責言不斷。
宋兩利不便多說,溜向四處打轉,準備執行蘇小鳳交代任務,檢查寶鼎,看看是
否有人盜刻生辰八字。原以為一兩夜間應無名堂,誰知這一搜瞧,竟然五花八門,不
但蔡京、王黼皆有,就連太監童貫、梁師成、楊戩、郝隨,甚至高俅這渾球亦偷偷刻
於鼎腳暗處,以為不被發現,卻被宋兩利通靈揪出。「這可好了,每個人都想生龍子
,敢情造反啦!」
林靈素走來,冷哼道:「不怕死的傢伙!刻也無用,置你於死門,來個永世不能
超生。」
宋兩利不解,說道:「這麼複雜?也有死門?」
林靈素道:「有生必有死!」他其實並未真正了解,只不過恐嚇幾句,屆時拭去
那些字跡,對方一樣佔不了便宜。
宋兩利道:「怎可讓他們壞了大宋江山前程?」立即拿來利刀,準備將怪八字刮
去。
林靈素道:「現在塗去無用,他們隨時會再刻上,且等鎮鼎封關時再除,方能奏
功。」
宋兩利道:「也對!」收起利刀。
林靈素未再理會寶鼎,逕往山林掠去。居高四望,準備確定寶鼎鎮置位置。他原
是考慮張天師所言,然自己一派之尊,豈可讓人擺佈,故得下苦功研究,幾月下來,
有所認定。那三白星,即青龍乾金白、太乙坎水白、太陰艮土白確可置於外頭,只是
青龍乾金白為主位,得四面護龍門,方能更興更旺。至於神霄寶殿那頭,亦該鎮置一
鼎,如此龍頭龍尾兼顧,方是活龍,更能將靈脈發揮極限,終必無人能擋。
林靈素自覺學究天人,立即找來宋兩利,一一將格局解說,且得意說道:「此乃
神霄派萬年不傳之秘,你得好好保存,日後只傳嫡親徒,知道麼?」
宋兩利能聽便學,應允便是。
於是林靈素下令開挖靈地。此舉更比鑄鼎神秘,故已派出重兵駐守四周。林靈素
甚至親自坐鎮,務必將任何人擋架於外。
方動工不久,忽見皇太子趙桓殿下大步前來。那林靈素進入靈殿指揮工程,外頭
留著宋兩利看守。乍見要命皇太子,宋兩利眉頭已跳,他直覺對方有意找碴,自己恐
怕又要惹麻煩了。
趙桓年紀二十,和宋兩利差不多,然其平日養尊處優,倒是養得白白淨淨,若非
他喜練武,身材較壯,否則儼然娘腔化身,遺傳父親丹鳳眼,細長而挑飛,為其特色
,方見宋兩利,冷邪哼起:「小道士,又在玩把戲了?林靈素呢?找來見本王!」目
空無人架勢,頗見戾氣。
宋兩利拱手道:「本尊師父在忙,恐有不便。」
趙桓喝道:「大膽!可知我乃皇太子,敢不聽我令!」
宋兩利苦衷道:「殿下有所不知,九鼎靈位正動工,為大宋江山著想,師父已下
令任何人不得干擾!」
趙桓冷笑:「小小道士下何命令!」硬要突圍而去,士兵豈敢擋人,紛紛走避,
宋兩利沒法,只好擋去,趙桓喝道:「吃了豹膽麼?」
宋兩利急道:「童大將軍亦有命令!」
趙桓暗楞,他武功授自童貫,多少忌諱,然此時退縮,臉面安在,冷道:「就算
童將軍前來,今兒我也要進去,讓開!」一掌打去,宋兩利硬接,竟然挺得了。
趙桓乍楞,不甘心又劈一掌,宋兩利苦笑:「殿下何需為難小的呢?」逃閃避去。
趙桓大步搶進,訕喝道:「聽說皇上將趙棫、趙模、趙榛三人八字刻在銅鼎上,
可有此事?哼哼,本王不信皇上會遺漏我!」仍往寶鼎逼去。
宋兩利暗道原是為此事,頂多是繞著寶鼎走一遭,應不礙事,終於放行。
趙桓繞著大鼎東尋西探,未見著兄弟八字,卻見著童貫、蔡京、梁師成等人八字
,臉面陡變:「亂臣賊子也敢造反麼?我得告訴皇上才行!」怎顧得一切,立即調頭
離去。
宋兩利乍驚,叫道:「太子殿下,莫要鬧大!」
趙桓冷道:「難道你也有份!」
宋兩利急忙說道:「小的怎敢!」不敢多言,任由趙桓離去。他想事態嚴重,趕
忙奔往林靈素,將狀況說明。
林靈素道:「抹去吧,暫救他們一命!」宋兩利得令,立刻飛向寶鼎,抓出利刀
即刮。此寶鼎堅硬非常,刮來甚費功夫,急得宋兩利滿頭汗水。
趙桓已找到皇上,並將狀況說明,如此重事簡直造反,趙佶聞言大怒,搶步前來
探瞧,趙桓緊跟其後,想看好戲。
方至仙池現場,趙佶發現宋兩利動作,登時大喝:「小神童你在作啥?」宋兩利
僵住,暗道要槽,刮了七成,仍留三成字跡,然又怎能繼續下去?
趙桓更搶步喝來:「地想毀滅證據。」
趙佶喝道:「大膽!」宋兩利不敢動作,趙佶快步行來,瞧及寶鼎,果然發現蔡
姓、王姓、楊姓等字。
原是宋兩利急於塗去八字,對姓氏較未刮及,故留了痕跡,趙佶氣極而怒,喝道
:「將蔡相、王相、梁師成、楊戩、童貫一干人全給朕叫來!」
一聲令下,全城鼎沸。
趙佶臉色鐵青,坐於鼎前石塊,想親審此案。
趙桓忽覺事情鬧得過巨,他原只想嚇嚇宋兩利,誰知牽涉起來,竟然如此廣泛,
莫說他人,害了童師父,將如何向其交代?然事已至此,只有走一步是一步。
聖令傳開,諸臣皆知,個個心慌意亂,投機被逮,足可掉頭。情急中,亦思對策
,不久左僕射蔡京、右僕射王黼、太監梁師成、郝隨、楊戩、童貫全部趕來,連高俅
亦被傳喚,一行數人見及趙佶,立即下跪。
趙佶喝道:「你們幹的好事,也敢動我皇族東西!」
蔡京故作迷惑:「臣不知聖上所言何事?」
眾人在路上已取得協定,來個一問三不知以卸責。
趙佶喝道:「你們在寶鼎刻上生辰八字,罪證確鑿,還想抵賴?」
蔡京登時拜禮:「冤枉啊!臣怎敢做此謀反之罪?必是有人栽贓,皇上明察秋毫
!」
童貫道:「奴才後繼無人,刻此寶鼎何用?」
梁師成、郝隨、楊戩亦作此表態。
高俅道:「定是宋兩利公報私仇,私自刻下陷害奴才等人。」
宋兩利詫楞,沒想到對方反咬一口,無事惹來一身腥,急道:「小的沒刻,那是
他們自個刻的啊,小的又怎知他們八字?」
趙佶喝向眾臣:「你們怎麼說!」
蔡京道:「當時林師父作法時,曾取得臣之生辰八字,故非秘密。」
王黼道:「不錯,當時聖上亦在場。」
高俅道:「他會妖法,輕易可取得任何人生辰八字,聖上莫要中他奸計才好。」
趙佶瞪向宋兩利:「你怎麼說?」
宋兩利苦衷道:「小的和他們無冤無仇,怎來此招,小的甚至想息事寧人而替他
們拭去八字,若真是小的所為,早躲得遠遠,又豈肯前來沾此渾水。」
趙桓冷道:「他乃在皇兒發現之後才塗抹,欲淹滅證據。」
宋兩利叫道:「沒見著字跡全不相同,是我刻的麼?硬要栽贓的是你!」想及對
方昏庸,一把火陡升。
趙桓喝道:「你敢對我凶?」
宋兩利頓覺冒犯,可是含冤難忍,僵在當場。
趙桓仍想逼人。
童貫已說道:「皇上明察,此事恐非臣等所為,亦非小神童所為,而是另有陰謀
者所為,試想臣等忠貞不二,小神童冒死取得寶鼎,功勞何其之巨,又怎會做此叛國
之舉?區區幾字又怎能定忠良之罪?皇上明察!」
蔡京等大臣立即聲援求饒,原想找宋兩利當替死鬼,如今有了虛無恙羊替罪,正
可和平收場。
趙佶原是震怒,然想及一次處決如此多重臣,大宋皇朝豈非垮台,如今有了轉機
,應是好台階,然轉變豈能太快,喝向宋兩利:「你不是能卜能算,給朕算出,那人
到底是誰?」
宋兩利早知是眼前諸人,又如何能另扯他人,一時不知如何解決。
後山忽而行來林靈素,淡聲說道:「那人乃一夜賊,昨夜闖入刻字陷害,皇上莫
要中計才好。」
趙佶暗忖,昨夜不就和李師師暢飲時刻,難道已被偷窺?問道:「昨夜何時?」
林靈素道:「四更天。」
趙佶暗道好險,道:「先生既知,為何不逮此人?」
林靈素道:「番邦妖人,不足逮,在下正為慧星卜卦斷吉凶,故不理小事。」
趙佶復又想及慧星事,登時追問:「北星晶亮,是吉是凶?」
林靈素道:「福星高照,大吉大利!」
趙佶擊掌叫好:「果然應驗了!」當時向李師師吹牛,竟也準確,一時忘了仍有
一堆人跪在前頭。
林靈素道:「誤會已解,只要除去鼎中字,自無大礙,皇上英明,且讓他們安心
歸去吧。」
趙佶哈哈暢笑:「是極是極!」轉向眾臣:「愛卿快快請起,朕差點中人奸計,
如今雨過天晴,諸位別存心結,好好為朕之江山努力。」
眾臣同聲道謝,拜禮而起,倒對林靈素解危投以感激笑容,隨即告退離去。
宋兩利暗自噓氣,忖道好險,生平第一次感覺出伴君如伴虎情境,以及官場鬥爭
之殘酷、無情,明明一片交情相處,性命攸關時,竟然毫不留情出賣對方,實是不得
不防啊!
趙桓臉面仍怒,沒想到林靈素一句話便讓這囂張小子逃過一劫,已暗自盤算下次
如何修理對方。
趙佶道:「通真達靈先生您認為可要日夜看守寶鼎為佳?」
林靈素道:「本人業已下令封鎖,就是有人喜歡擅闖,尚請聖上下旨,否則抵擋
不了。」
趙佶明白,瞪向趙桓:「你敢抗旨麼?」
趙桓登時下跪:「孩兒不敢!」
趙佶哼道:「退去,下次敢犯,貶你官位!」趙桓連連謝罪而去。
趙佶終於下旨,貼於四處,未得林靈素允許,擅入者斬。後宮花石山區終成林靈
素殿堂。
宋兩利憨坐寶鼎前,瞧著那些文字,不禁想起蘇小鳳所言,一群奸官當道,皇帝
又色心竅,置其寶鼎即能改運麼?
他起了疑惑。
還好,童貫仍替自己說了話,唯那高俅渾蛋,竟然公報私仇,哪天得好好修理一
頓,替那些受害者爭口氣。
開挖靈地,並無他事,在宮中已待得煩悶,找了理由,避閃出宮,竟然如此舒爽
,暗暗感覺官場束縛太大,還是外界來得自由自在。
想及久未見及夜驚容,尋得路子,快步行去。
及至夜驚容住處「清寧雅居」卻發現已人去樓空。他甚為緊張,終在桌前尋得字
條,原是臨時有事,先行告別,宋兩利暗道好險,若失去夜驚容,他似乎一無所有。
離別時,方知感情用得深,摸摸額頭龜形胎記,又覺不配,掙扎虛脫著。
忽有聲音傳來。
宋兩利以為佳人返回,轉身搜去,原是飛鳥驚樹,自嘲一笑,悶昏了頭。找向軟
床,倒下即睡,希望一覺起來,一切如故。
熾天使書城
【第十章 鼎天萬歲】
宋兩利熟睡中已被驚醒,直覺有人逼近。原以為是夜驚容,然卻來者四人之多,
暗道不妙。正待穿窗逃去,又見一名彌勒和尚擋前直笑,他叫糟,另尋迷路,卻見門
前一閃有人鑽進,乃腦袋半禿,嘴巴特大矮胖子;後方一妖嬈美豔女子含笑步出,最
後一位員外郎攔在左側,胸前金錢鍊卡卡作響。
宋兩利不禁苦笑:「你們來找夜姑娘?」
妖嬈女子笑道:「找你。」
宋兩利怔道:「我?」暗道無此福份。
妖嬈女子媚笑道:「小神童威震天下,無人不知!」
宋兩利忽有感應,怔道:「你們是極樂聖王座下四大護法『酒、色、財、氣』?
」
酒神沈三杯哈哈笑道:「算你聰明!給點酒喝!」葫蘆一倒,手中多出酒杯,美
酒似血注入,宋兩利卻不敢喝。
財神錢不貪道:「最近撈了不少,分我一點可好?一條腿即可!」作勢欲扯。
氣神怒不笑道:「我無可求,大笑三聲即可!」說完大笑,聲震耳疼,宋兩利立
即掩耳。
色神刁采盈呵呵笑道:「我可溫柔了,只要小兄弟陪我一夜即行啦!」
宋兩利苦笑:「找我何用?夜姑娘是我好友,她隨時會回來!」
刁采盈笑道:「你不是通靈,難道看不出她是被支開,回不來了!你好好享受大
餐吧!」
宋兩利這才覺出對方有預謀,已起毛心,急道:「四位有何要事?我只是個小道
士,作用不大。」
刁采盈道:「小道士作用才大!」媚笑幾聲,道:「我們想請你幫忙,在九鼎鎮
位大典時,把陰陽老怪引走,此事很簡單吧?」
宋兩利乍驚:「你們想奪九鼎?」
沈三杯道:「九棟大房子,誰揹得走!」
宋兩利道:「你們想搞破壞?」
怒不笑道:「趙佶也非什麼好皇帝,幹啥如此幫他。」
宋兩利豈能助外人,毀自家江山,心念一轉,道:「我根本幫不了,陰陽老怪神
通比我高,怎瞞得了他?」
刁采盈道:「誰說的,聖王早有指示,唯有你能瞞過老怪搜查。」
宋兩利道:「恐怕太抬舉我了!」
錢不貪道:「你照辦便是,否則……嘿嘿……」
宋兩利感受對方想法,怔道:「你會殺了蘇小鳳?」
刁采盈道:「不錯,我們已查過你和她關係密切!」
宋兩利苦笑不已,若為此事而使阿姨受到傷害,自是罪過,然而寶鼎之事又豈可
置之不顧。
刁采盈道:「只要引走陰陽老怪,其他一切與你無關,擔心什麼?」
宋兩利道:「怎麼引?他原比我強得多。」
錢不貪道:「只要讓他相信,你自能引開他。」
宋兩利苦笑:「好吧,我儘量試試,如果不成,你們別怪我。」
刁采盈邪笑:「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宋兩利道:「你們到底想將寶鼎如何?」
刁采盈黠笑道:「總不會搬走吧!去辦你的事,其他不必多問!」
說完四大護法掠身退去。
宋兩利方自噓氣,又跳身而起,對方以蘇小鳳相逼,如若將她帶往陰陽老怪庇護
下,自不怕威脅。
想定後,立即奔往蘇府,想帶走蘇姨,豈知已不見蹤影,詫楞對方動作果然快速
。
人質在險,可麻煩了。
宋兩利找得清靜地方盤坐下來,飲得幾口烈酒,立即感應蘇姨到底被關往何處?
未久漸漸浮現蘇姨影子,竟然昏昏沉沉,睡於冷窟之中,對方原有防範,給蘇姨餵了
迷藥,終至不醒,感應無效。
宋兩利苦笑不已,只知對方在冷石洞中,應藏於附近山區,然山林何其之多,藏
洞無數啊!
他再次感應四大護法,然對方早知應對,硬是不想要事,傳來訊息全是風花雪月
,無濟於事,不得不只好收功,看來只有去騙那陰陽老怪了。
宋兩利苦笑:「怎麼騙?老怪神通廣大……」
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他先行進宮,找向林靈素,問及鎮鼎吉日,乃在後天臘月初八子時。
宋兩利道:「能不能更改日期?」
林靈素道:「此時辰最佳,更改不得,為何如此問?」
宋兩利道:「我怕臨時有人來破壞。」
林靈素冷笑:「誰敢來,叫他來得去不得!」
宋兩利嘆道:「師父好好提防便是。」
林靈素直道沒問題。
宋兩利垂頭喪氣,漸漸摸向花石山秘陣之中。
陰陽老怪早有感應,突地傳話過來:「阿利可有心事?說給為師聽聽!」
宋兩利暗楞,趕忙掩飾,始敢步入秘陣中。
陰陽老怪總以慈祥臉容面對宋兩利,道:「你已失去昔日光采,說吧!發生何事
?」
宋兩利怎敢說出原因。
陰陽老怪突地瞠目盯來,瞅著宋不放,搜心術已展開,宋兩利但覺壓力,趕忙抗
拒,陰陽老怪搜尋不得,惱喝道:「你敢抗拒老夫!」宋兩利暗顫,還是不放棄,陰
陽老怪升起比鬥心,運功更強,宋兩利拚命抵抗,陰陽老怪哇哇大叫:「你何時學得
這麼強勁?」自知無效,散去搜心功夫。
宋兩利汗水直滲,道:「全是師父教的……」
陰陽老怪詫道:「我教的?」突地哈哈大笑:「不錯,除了我,誰能把你教得好
!」瞪眼過來:「師父已天下無敵,啥事情辦不到?你瞞著我,終必自找麻煩!」
宋兩利實在找不出藉口,尤其是欺瞞後欲抗拒老怪之搜心術,那將甚為痛苦,掙
扎中終於脫口說出:「弟子有位阿姨被極樂聖王手下四大護法抓去了。」
陰陽老怪怔道:「酒色財氣四妖人?」
宋兩利道:「正是。」
陰陽老怪突地哈哈大笑:「呼延絕終於還是把持不住,想動我寶鼎!」瞪向宋兩
利:「他們想威脅你幫忙盜鼎?」
宋兩利低聲應是……,雖是順著對方話意回答,卻顯心虛,幸好老怪並未發覺。
陰陽老怪喝道:「有我在,什麼事不能解決!立刻去找王文醜,要他搜遍方圓百
里,救你阿姨。」
宋兩利急道:「不妥!對方要是風吹草動,立即殺人,我阿姨立刻喪命!」
陰陽老怪道:「是了,那為師親自去搜,你可放心?」
宋兩利欣喜:「多謝師父幫忙!」
陰陽老怪哈哈笑道:「護鼎之事交給你啦!為師在,誰都搞不走!」說完大笑,
閃身離去。
宋兩利一喜老怪前去救人,二喜乃因此讓這老怪離開皇宮,自是完成四大妖人承
諾,他們若守信用,蘇姨暫時應無危險。
時間寶貴,宋兩利趕忙奔回神霄寶殿工地。只見得龍泉旁已被挖陷甚深,且疊砌
石塊,洞呈八卦形,一口寶鼎深置其中,只要封及石板,將可大功告成。
宋兩利滿意道:「看似明兒可完工了。」復又找向山洞秘處,一切大鼎皆歸定位
,只剩方向未調準確。林靈素正指揮手下調整鼎位,尤其居中那口主鼎,乃被八條臂
粗鐵鍊吊高空中,只要時辰一到,鎮置其中即大功告成。
宋兩利道:「全部皆已完工,明日初七時辰更佳,何不提前一天舉行鎮儀大典?
」
林靈素瞄眼:「你怎知明夜子時時辰更佳?」
宋兩利道:「弟子有感覺。」仍心虛。
林靈素冷道:「良辰佳時豈能用感覺?你的神通,為師雖信得過,但此事事關重
大,還是由為師決定,反正今天已晚,準備也來不及,明夜就是初七、初八交會,正
是大典日,你去喝碗臘八粥,一切便順利了!」
宋兩利這才想及雖是初八,但在子時,亦只是明夜而已,只要熬過一天,一切自
可順利,不再堅持,道:「師父算得神準,使兒佩服!這就去找五雷尊者前來護鼎。
」
林靈素得意一笑:「去吧,這才正事!」
宋兩利立即奔往宮外神霄寶殿,要那五雷尊者王文醜準備進宮護鼎。王文醜立即
照辦。調動大批人馬前去。
此時神霄寶殿已虛空,宋兩利顧及天師派是否會反擊,偷偷潛去窺探,只覺一切
平靜,稍稍放心,暗忖目前以護鼎及救人為重,若他派膽敢攻擊,待事了後再反擊,
準讓他落花流水。
想走後,又奔回花石山陣勢中,等待陰陽老怪消息,若把人救回,怕是千謝萬謝
,若只老怪回來,得想辦法再趕出去,免得蘇姨遭殃。
一夜無事。
次日黃昏,鎮鼎大典展開。
皇宮後院充滿神霄信徒,張燈結彩、符籙高掛,直若元霄燈節,好不熱鬧。
后妃皇子、王公貴冑、高官顯將、文武百臣,層層依身分圍成圈,各自焚香燒符
膜拜,香火不斷,天運永續長存。
至於內圍禁區,則只有皇上趙佶一人得以進入,其四周則佈滿王文醜所帶領之神
霄高手護守,連禁軍皆不得靠近。此時若想奪取趙佶性命,易如反掌。
趙佶若未完全信任,又怎敢隻身前來。
林靈素最是風光,不但設壇仙池旁,足足十丈寬巨,他且身穿紫金袍,儼然大宋
超級國師。他搖鈴舞劍,唸唸有詞大施其法。
宋兩利原該當助手,現身於旁,他卻擔心蘇姨安危而自請外圍,藏於高樓屋頂,
只要四大妖人前來,立即可攔下追問,否則大戰便是。
三更將至。
一片肅穆。
幡旗搖曳,符籙紛飛。
林靈素觀著天象,手舉羅盤,掐指不斷。
時間流逝如滴,眾人心神抽緊。
子時將近。
林靈素唱道:「時辰到,恭請聖上敬香,祈列祖列宗賜福,九鼎落定,國運昌隆
,萬世無疆!」
徽宗趙佶立即祭拜天地、九鼎位置,外圍眾目跟著祭拜,儀式莊嚴無比。
林靈素相著天星再掐指算!登又喊道:「子時子刻到,封九鼎——,請膜拜——
」趙佶當一輩子皇帝未曾跪過,此時終膝落地,虔誠叩頭,喃喃直念上蒼庇佑,九鼎
賜福,為大宋江山祈福祈運。
林靈素喝令,守護九鼎壯漢信徒立即扛移巨石準備封鼎。
就在此時,四周突地傳來妖人狂笑聲,撼動全場,膽小者已想逃開。趙佶亦自慌
張。
林靈素喝道:「照常封鼎,眾人莫慌,自有神霄兵將擋著!」
趙佶為祈福運,只有硬撐到底。眾臣為求忠心,不敢擅動,至少皇上未逃,他們
豈肯先溜?
童貫已奮勇起身,喝道:「護駕!」一馬當先想掠往趙佶身邊,趙佶叫道:「暫
時不必過來!」仍怕壞了儀式,有損天運,童貫遵命,轉守屋頂,只要有賊,立即收
拾。
來者果然是四妖護法。只見得四人一身勁裝腰掛羊皮大袋,分從四面掠撲衝前。
那酒神沈三杯哈哈謔道:「奪我大遼寶鼎,今夜便自奪回,擋者必死!」
刁采盈道:「大宋氣運已弱,亡國在即,歸降我大遼吧!」
兩人未喊大金而嫁禍大遼,倒是宋兩利所料未及。他見著刁采盈正往這頭奔來,
喝地一聲,追纏過去,喝道:「我阿姨呢!」
刁采盈訕笑:「事成之後,自會還你!」一掌打去,宋兩利唉呀跌倒,刁采盈飛
頭而過,宋兩利又喝:「現在說清!」猛又撲去,揪住女人左腳,刁采盈衝勢受阻,
拖著人摔掉地面,差點跌得沒頭臉。
刁采盈喝道:「要我殺了你麼?」原是五成掌勁,突然提至七成,終將宋兩利打
翻,逕往寶鼎方向衝去。
宋兩利悶呃叫疼後,又自追上。
東側王文醜已攔向酒神沈三杯。南北兩側八大神霄護法攔下財神錢不貪及氣神怒
不笑。
王文醜尚能抵擋沈三杯。八大護法卻擋不了錢不貪及怒不笑。兩人凌空盤掌下劈
,迫退神霄護法,雙雙掠頭而過,直往神秘靈窟衝去。
宋兩利感覺對方志在破壞靈窟,並非真想搶奪寶鼎。難怪只派四大高手前來。登
時喝道:「師父他們想毀鼎!」仍追纏刁采盈不放。
林靈素冷笑:「不把本尊放在眼裡麼?」雖然武功尚差,手中卻有靈寶陰陽鏡,
趁那錢不貪迫近之際,寶鏡猛打強光,轟地暴響,炸得錢不貪倒摔地面,胸前錢串散
落四地,一臉詫駭。
林靈素仍未收手,反掌再轟,又將氣神怒不笑打得空中打滾,撞落湖中,跌得狼
狽不堪。
四大妖人怎料到林靈素手中另有秘寶,這一吃虧,有所警惕。刁采盈喝道:「在
山頭,快攻!」,兩大妖人閃著林靈素,直往山峰掠去。林靈素冷喝:「哪有這般容
易!」掠衝洞窟門口,守在當場,威風八面。
錢不貪、怒不笑不敢逼近,凌空猛打掌勁。林靈素變幻寶鏡改採吸字訣,硬將掌
勁吸去,搗得兩妖莫名忌意,不知如何是好。
刁采盈甚快迫退宋兩利糾纏,飛衝向前,利剪打出,直衝林靈素寶鏡擋來,鏘然
巨響,利剪倒射,林靈素跌退三步,顯然暗器餵來,寶鏡吸收不了,只好反擋而受波
及。
刁采盈見狀欣喜:「他只靠寶物,其他不行!」強勢攻去。
錢不貪聞言大喝,抽出金錢鞭猛砸迫去。
林靈素冷笑,寶鏡再劈強光,轟向對方,錢不貪掠空躲閃,怒不笑趁勢欺前,佛
陀怪掌打得林靈素往內洞栽去,三妖見狀大喜,強勢迫竄入洞,只見得裡頭數十壯漢
仍在揪扯臂粗鐵鍊懸置巨鼎,三妖大喝,數掌齊發,打得壯漢滾跌、飛撞連連,手勁
一鬆,巨鼎暴落地面。
轟!
地動山搖!
巨鼎深陷數寸,幸好仍鼎立著。
刁采盈喝道:「快灑黑狗血!」
三妖抓出腰際羊皮袋,就要倒出黑狗血以破地靈之氣。
林靈素怎肯所有努力化為烏有,突生神力彈跳而起,寶鏡一揚,勁功逼至極限,
猛往三妖轟去。
強光乍閃,勁帶無比暴力,又自怒轟!
三妖唉呀悶叫,盡數被轟出洞外,跌得沒頭沒臉。
宋兩利趕來,欺向刁采盈即揍,怒道:「還我蘇姨來!」
八護法再次纏上,鬥向怒不笑、錢不貪。
徽宗趙佶早溜向林中秘處躲藏,驚駭直喊:「快來救駕!」哪顧得靈地是否被毀
。
童貫果然親自帶兵圍來。
王文醜始終和沈三杯戰個平分秋色,難分難解。
宋兩利幾拳揍去,刁采盈眼眶痛極,飆喝斥道:「敢打我麼?」硬逼猛勁,迫得
宋兩利彈開,她想掠起。宋兩利又揍上來,心中唯一信念,讓她逃了,蘇姨立即完蛋
,至少逮著一個,也好交換人質。刁采盈哪知宋兩利已受得陰陽老怪輸送功力,已有
數十年修為,如此拚命下,竟是難纏得讓人受不了。她怒喝道:「再纏下去,剪死你
了!」已顧不得夜驚容關係。
宋兩利喝道:「不交人就纏死妳!」乾脆手腳並用,扣得刁采盈渾身受制,扭打
一團。
錢不貪迫退四大護法,尋得機會,一鞭抽中宋兩利肩頭,打得他唉疼滾落,刁采
盈得以脫身。
兩妖正待想再次攻擊,忽聞東天傳來陰陽老怪狂笑聲:「四位還想耍嗎?」人影
快速撲來。
陰陽老怪原是躲於東部山區,四處觀照,待四妖北區現身,自知蘇小鳳藏於該處
,遂搶掠搜去,憑其攝心手法,終能找得蘇小鳳,立刻帶返京城,置於平安處,再次
趕往後宮,終仍來得及阻擋一切。
刁采盈叫糟,喝向夥伴:「快破其他寶鼎!」不敢戀戰,飛衝半山露於外頭之寶
鼎,羊皮袋砸去狗血炸開,淋得寶鼎全紅。
怒不笑如法炮製,又淋一鼎。
錢不貪另砸一處卻未砸中,悔恨不已。
沈三杯根本無處出手。
眼看陰陽老怪凌空撲下,四妖不敢停留。個個騰身掠閃,四散逃去。
陰陽老怪訕虐喝道:「何不叫呼延絕親自上門!」追向四妖,相隔二十餘丈,仍
打得對方栽落屋下,他未再追逐,長空而笑,顧及人員過多,不想現身,一閃不見。
宋兩利切急追去,「師父,我蘇姨呢?」傳來陰陽老怪回話:「平安躺在你家寶
殿!」聲落人失。宋兩利終噓氣,總算平安落幕。這才又想及寶鼎是否受損,趕忙掠
回靈洞,見著林靈素,即問:「師父,沾了血……」不知如何問下去。
林靈素雖受傷於內,仍裝出八面威風,挺身而立,道:「外鼎自擋風霜,破之不
去,內鼎完好如初,對方根本大敗!」
宋兩利聞言終能欣笑,道:「幸不辱命……」
林靈素低聲道:「千萬則把沾血事說出去,一干人只知繪影繪形,根本不知根源
何意,你且去清理,剩下我來招呼!」
宋兩利應是,立即掠往沾血寶鼎,幸好是黑夜,又相隔較遠,根本瞧之不清,立
即找來符紙,做清理工作。
林靈素則行往趙佶,施個道號,道:「一切平安無事,鎮鼎大典已成,尚詩聖上
焚香謝禮,並向外宣佈。」
趙佶驚魂甫定,直道甚好甚好,趕忙上香膜拜天地,隨即向外宣佈,眾臣得知皇
上無事,且大典完成,個個鼓掌叫好,趙佶終能風光離去,童貫隨行,亦顯威風。
現場剩下神霄派弟子把關,林靈素始敢派人提水前去清洗寶鼎,且將沾血樹枝全
數砍下,聚成一堆焚去。
那寶鼎材質特殊,宛若琥珀,鮮血淋之立即結珠直往下掉,果真有避邪功能,林
靈素終相信其未受污染。
數人合力,眨眼清理完畢,隨又繼續封鼎,直到五更,始將所有工作完成。
宋兩利並未休息,他牽掛蘇小鳳安危,立即趕往宮外神霄寶殿以探虛實。
林靈素進入靈窟。摸著居中寶鼎,瞧得深情款款,多日努力終能塵埃落定,想他
一生困頓,如今竟能鑄鼎留名,實是命運造化無常,不禁落淚。
緬懷一陣,拭去淚痕,整理情緒後,方想及應刻上什麼,攤開皇族生辰八字。趙
佶要求者全部刻上,唯有那李師師,卻和他自己八字擺在一起,刻在內鼎三角處,想
來必是最佳位置。
他刻得極細,若非特別留意,恐不易發現。
一切就緒後,他始步出靈窟,隨即將秘洞封死,若要開啟,恐非鑿它一天一夜不
可。
封鼎大典終告落幕。
林靈素望向天際,一股君臨天下感覺使他飄飄欲醉。
然心念一轉,敵方既知寶鼎位置,隨時可來干擾,萬年大計豈非受險,盤算中掠
向峰頂,四處瞧去,花石山區原就佔地寬廣,幾乎一望無際,暗暗得意,道:「一座
不夠,便造個十座,讓那些亂臣賊子摸不著方向!」竟然盤算更大工程,準備再造山
挖湖,以擴氣勢。
得意處,哈哈暢笑開來,享盡道家皇朝威風。
宋兩利趕至神霄寶殿,果然發現蘇小鳳倒臥禪房,睡得安祥,已自欣喜,找來冷
水敷去,蘇小鳳終於清醒。
掙扎中忽見宋兩利眼睜睜盯著自己,怔道:「幹啥如此盯著我?」抓抓衣衫,免
得走光。
宋兩利道:「去了哪兒?」
蘇小鳳這才有所覺,駭道:「我被綁架了!」四處瞧瞧,已無冷黑秘洞,終較放
心:「你救了我?」
宋兩利嘆道:「妖人以妳當人質,下次請你小心些可好?」
蘇小鳳道:「我是非常小心,可是三男一女闖入,他們功夫太厲害,又用邪術,
那女的一掌打出東西,我便暈倒,後來好像有人救我……」敲著腦袋,「好像是老頭
,不是你……記不清了。」
宋兩利道:「反正已經沒事,休息休息,回去吧!」
蘇小鳳凝向宋兩利,一身泥污,且沾血跡,怔道:「你和人打鬥?發生何事?」
宋兩利道:「大事!九鼎安置大典已完成,妳失去現場欣賞機會啦!」
蘇小鳳道:「可惜!」卻也無奈。道:「花了不少錢吧?」
宋兩利道:「信徒供奉的多,倒是蔡京、梁師成、高俅這些渾球竟然盜刻名字在
寶鼎上,後來被發現,還想陷害我,真是!」
蘇小鳳哈地跳下床:「現在總該明白他們真面目了吧?以後得多多幫我,捅他們
臭底子!」
宋兩利苦笑:「行嗎?朝庭從上到下都是他們一夥,我看連皇上也算一份,不太
好搞。」
蘇小鳳道:「能辦多少辦多少!」哼哼幾聲:「這個色皇帝,實該貶了他才對!
」
宋兩利道:「話別亂說,掉頭啊!」
蘇小鳳邪笑:「我才不怕他、只要你幫我……」說了一堆清君側,收拾奸臣方式
。
宋兩利縱使有怨,然卻不想惹事,只能唯唯應對,暗地裡卻當耳邊風,看看時辰
已近五更,天色漸亮,遂讓蘇小鳳回去,自個倒床休息,然卻睜大眼珠,不斷浮起夜
驚容影子,不知怎麼。總覺難以割捨。直到天亮,方自入睡。
徽宗趙佶午時即起,迫不及待想瞧瞧靈山妙地,用膳過後,立即往九花石山奔去
。
林靈素迎接仙池畔。他已整裝淨潔。恢復仙風道骨架勢。
趙佶瀏瞧山明水秀處。急問道:「昨夜驚變可傷著什麼?」
林靈素道:「一切毫髮無傷,大宋江山穩若泰山!」
趙佶欣笑:「好極好極,帶朕瞧瞧!」
林靈素道:「靈地已封,不能擾之,剩有兩鼎。聖上可觀之!」遂引帶趙佶往東
麓行去,隱密處,一口鼎鎮置如山,趙佶瞧來直道好,「果真有鎮壓天下氣勢。」
林靈素道:「可惜見了光,恐怕將有人騷擾。」
趙佶道:「誰敢!」復想及昨夜敵人,話聲一弱:「可有了法防治?」
林靈素道:「自有方法!聖上請跟我來!」引發趙佶往高峰處行去。及至地頭,
四景盡收眼下,林靈素道:「唯有築九峰。造百湖,乃能隱去目標,混亂敵人。」
趙佶道:「你是說另擺大山。讓敵人摸不著路子?」
林靈素笑道:「正是!後宮寬闊無比,聖上何不多加利用?當年隋煬帝開運河,
名傳千古,聖上何不造一座萬歲山留名後世,如此既可掩飾龍脈,又可賞心悅目!」
趙佶已然心動:「如何造法?秦始皇有阿房宮,朕也該留下東西!」
林靈素笑道:「聖上果然氣魄,在下已有構思!」指向四處:「此地形的確九宮
八卦格,故另築九峰,和靈山合稱十峰,每峰造形一樣,有山有湖有飛瀑,然後將寶
鼎加以掩飾,如此一來,敵人如若進入迷魂陣,根本摸不透,靈山可保。有了十峰之
後,再築靈池、仙湖、仙橋亭台閣、月樓、風閣,甚至可將江南湖光山色全部移來,
那才叫大手筆!」
趙佶登時亮眼:「江南風光朕早綺念,只是未能前往,當真漂亮無比?」
林靈素道:「否則隋煬帝怎造運河,儘想往江南跑?聖上若能把江南風景搬至後
花園,恐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天下第一啊!」
趙佶大樂:「正是正是!江南不但風景佳,文人雅士更多,留下書畫珍品比比皆
是,朕若收藏它們,簡直藏盡天下寶物啊!」
林靈素道:「況且能隱去靈山,實是一舉數得!」
趙佶道:「是極是極!除了佈置先天格局外,朕且要親自設計造景如何?股研究
天下美景甚深,現在可好好發揮!」
林靈素笑道:「總該來點不一樣,如鏡樓!以寶鏡造樓閣,金光映閃,漂亮非常
!」靈感來自手中寶鏡,如此一來,隨時使用或收藏,較無人知曉。
趙佶擊掌叫好:「就進一鏡樓,其他風花雪月也可造,試想『聽風樓』種滿松林
、芭蕉。寒風吹過,瀟瀟嗦嗦,何等感受;『迎花閣』種滿百花異卉,七彩遍山,異
香四溢,暢快暢快。『邀雪軒』片片白雪飛,多麼詩情畫意,『摘月樓』吟詩摘月雅
韻天成,妙哉妙哉!」
趙佶別事不懂,對此風花雪月、吟詩賞景之玩樂絕活,可是大行家,這一提及簡
直如做春夢,如數家珍,琅琅上口,說得不亦悅乎。
林靈素自想完成大格局,再次名留千古,故從旁加油添醋,倒讓趙佶心意更堅,
登時下定決心完成萬歲山之築造。
他迫不及待招來宰相密臣,準備宣佈此挪移江南大計劃。
來者除了蔡京、王黼、梁師成、童貫等重臣,另有翰林學士兼中書侍郎張邦昌,
道籙司徐常知。
眾人聚於龍泉池旁,邊欣賞神霄寶殿,邊揣測皇上到底耍何名堂,唯張邦昌暗覺
不妙,皇上恐又再玩新花樣。
趙佶甚快將來意說明:「昨夜之事,諸位皆知,為防日後有亂賊動我大宋龍脈,
故朕決心另築九山以掩敵人耳目,且通真達靈先生已算過格局,九山更能讓大宋氣運
旺熾,福蔭百姓,眾卿應知重要吧!」
既然是保護龍脈,無人反對。且林靈素表明勢在必行,以其目前行情,無人敢擋
。
趙佶第一步達成,欣笑不斷,終又說及最重要者,道:「既築九山,必定配上百
湖,既有百湖,何需浪費,臉準備規畫成小江南,如此南北皆風光,眾卿以為如何呢
?」
蔡京聞言登時叫好,道:「皇上雅興,實是妙哉。」
梁師成道:「皇上別忘了築個洗筆池,養及天鵝,王羲之千古筆法即此練成啊!
」
王黼道:「江南若於此,聖上日日可遊,必增詩情畫意,有助修為,此乃天下之
福。」
童貫道:「聖上已收集不少花石,若佈置開來,將是天下第一奇景,千古無人能
及!」
趙佶欣笑不已,道:「多謝讚賞,朕只是稍加利用而已,不知張卿意下如何?」
總覽對方必定反對,卻不在意,找他來,只不過有個交代而已。
張邦昌果然持反對立場,拱手道:「聖上應知造此龐大景觀,所費不眥,時下飢
荒不斷,聖上當節流賑災方是。」
趙佶道:「張卿老是說飢荒,卻又在哪?不是都派人救濟了?」轉向童貫、蔡京
等人。
童貫拱手道:「只要稍有天災,微臣立刻賑災,應無問題。」
蔡京道:「張侍郎只是多掛心,其實災區並不多,承天皇運,目前實是國泰民安
,百姓生活富裕,聖上外頭走走亦應明白。」
張邦昌道:「黃河上月決堤,死傷十數萬,江寧蝗災,無數百姓餓死,皇上明鑑
!」
趙佶道:「可有此事?」
蔡京道:「張侍郎誇張了,黃河是決了口,卻已被大宋強兵擋住,只不過一小鎮
受困。死傷不到百人,若如張卿所言,豈非要造反了?張卿乃侍郎一職,足不出京,
總是道聽塗說。實是該多檢討檢討。」
張邦昌急道:「聖上君不信可親自前往了解,臣句句實言!否則願以性命做保。
」
趙佶擺擺手:「你言重了,災區自有人理;朕只是想造個花園,花費不多。你毋
需如此反對,何況此經費幾乎來自神霄信眾捐獻緣金,動不了國本,如此你該放心了
吧。」
林靈素道:「神霄弟子全力支持。」
道籙司徐常知道:「目前神霄殿緣金數以萬計,足可供應一切。」
張邦昌道:「臣擔心是無底洞,日後可能增麻煩。」
蔡京道:「張侍郎所言即不妥,你我為臣,難道會陷皇上於不義?況且此經費幾
乎神霄信眾獻金,你還擔心什麼?別為反對而反對。」
張邦昌氣得面紅耳赤:「聖上明察……」
趙佶擺擺手:「不必多言,你只需監管清楚便可,造山之事便由通真達靈先生負
責。蔡相、童大將軍為輔佐,如此自能順利進行。下去吧!」
眾臣拜禮告退。
張邦昌只能暗嘆孤臣無力可回天,悵然而去。
趙佶解決心事,暢快起來:「先生一切看您表現啦!打從您到來,事事變得更順
利,實是蒼天賜福!」
林靈素道:「並非蒼天,而是聖上自身之福啊!您乃神霄長生大帝君轉世,聖上
可忘了?」
趙佶呃呃暢笑開來:「是極是極!一切帝君之福,千萬年不變!」哈哈暢笑中,
竟然急於完成移造江南工程,已自尋往書房找資料。
次日。
萬歲山築造工程已展開。
只見得後山動工數千,堆山、填泥、挖湖、開渠,好不熱鬧。
名聞天下之萬歲山,終有完工一日。
《第五集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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