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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尊分身正傳
    第九冊 深宮情怨

    內 容 提 要﹕

      陰陽老怪搶得寶鏡,卻被妙佛禪師調包,送至鬼域妖人處,卻發現是……

      林靈素藉神明旨意欲佔有李師師,徽宗趙佶更以白居易琵琶圖勾引她,激情豔鬥中,蘇小鳳和趙楷竟來抓姦……

      萬歲山已築成,萬丈蟠龍擎天,一場祝賀慶典更引得神、女、道皆瘋狂……

      胡天地撲殺童貫,宋兩利卻捲入其中,一場激戰下來,卻落得龜逃命的命運,被千里追殺……

    第一章 神乩慾情 第二章 天槍顯晦
    第三章 獵殺奸宦 第四章 神威普照
    第五章 魔功妖域 第六章 深宮情事
    第七章 虛華獻壽 第八章 寶鏡之禍


    【第一章 神乩慾情】   陰陽老怪勢在必得寶鏡,但見獵物,自是全功搶去,任那宋兩利急欲阻攔,仍將 寶鏡搶於手中,把玩瞧視不斷。   宋兩利急切道:「那只是普通寶鏡,並非師父您所要的。」   陰陽老怪邪笑:「你越解釋。我越認定它就是真貨!嘿嘿,別再鬧,若非真貨, 你會藏得如此小心?」   宋兩利道:「它的確不是真貨,師父還我!」上前即搶。   陰陽老怪喝笑,一掌迫退宋。笑得更是捉狹,「落入我手,還想搶回,真是大膽 ,待我回去研究研究再說!」   說完閃身窗口,飛身而去。   宋兩利哭喪臉面:「待要如何,失了重寶,如何向神霄派弟子交代?」轉思一陣 ,仍無計可施,唯有找機會取回便是,目前且保密,免得引起恐慌。   牽掛無益,返回寢室,倒頭即睡。   次日近年方醒。   宋兩利盥洗後,立即找向老怪賊窩,卻不見蹤影,只好暫時放棄,隨又找向後宮 萬歲山,林靈素辦事處。   萬歲上已動工年餘,規模已成。但見青峰聳立。泉岩處處,靈瀑宣瀉,湖光山色 美不勝收。林靈素手筆果然高明,幾乎將江南名勝佳景全搬至此,綿延數十里,簡直 不見天邊海涯,氣勢不凡。   宋兩利瞧得直道要命。原以為師父只搞九峰掩去真龍秘殿,誰知多日未見,竟是 造山填海般把江南奇景活生生給挖來,倒和萬里長城可稍稍比擬了。   他於萬歲峰見著林靈素。   此萬歲峰乃主峰,自是最高且險,另設九道飛龍般瀑布飛瀉而下,任何角度瞧來 皆若群龍舞天,氣蓋天下,難怪林靈素造得特別起勁。   忽見愛徒。林靈素急於炫耀,道:「這萬歲峰如何?光是人身等粗之古松即移植 十萬株以上,說不定泰山還沒那麼多呢!」   宋兩利直道妙極妙極,他只擔心師父問起寶鏡事,但瞧來師父已被造山所迷,此 秘暫時可保,便附和聽他滔滔炫言了。   林靈素自得說道:「神霄寶殿已完工,就等你回來幫忙開殿大典,為師只顧想完 成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工程,故時間抽不開,你且擔待些。」   宋兩利喔地一聲,不表意見。四目一掃,但覺師父在挖地道,不禁皺眉:「師父 您又在設真龍祕殿?」   林靈素笑得神秘:「差不多!天機不可洩露!」忽又覺不想瞞此事,遂向宋兩利 招手:「跟我來!」宋兩利好奇跟其走入密道,直往深處行去。   此密道寬高皆兩丈餘,足可三人並排而行,鑿工極精細,顯然下過功夫。   行至盡頭,待穿出去,竟然是街道小巷一角。   宋兩利皺眉,暗道:「莫非是逃難密道?」   林靈素邪聲一笑:「你定以為是逃難密道?其實不然,它乃通往金銀巷,芙蓉坊 李師師家。」   宋兩利乍楞,敢情皇上為偷情大費功夫了?!   林靈素道:「不錯,是皇上授意;此密道分兩頭挖,最後再結合一起,如此便無 人知曉。」   宋兩利道:「皇上若選李師師為妃亦非大不了之事,何需如此麻煩?」   林靈素道:「大概心虛吧!」笑得甚邪:「也許你不知,為師和李師師有一段情 緣,她是屬於我的。」   宋兩利詫楞:「怎會?!」   林靈素笑道:「此乃前生緣,早就注定,為師只是告知予你,否則日後怕你吃驚 而對為師有所誤會。」   宋兩利道:「弟子不敢,感情之事,弟子一向不知。」   林靈素笑道:「那好,一切順其發展!」心念一轉,道:「今夜你去傳令,要李 師師前來見我,此事莫讓任何人知曉。」   宋兩利乍愣:「今夜?師父您?!」   林靈素笑道:「別想歪了,為師只是想開導開導她,畢竟她有難在身,為師是在 幫她。」   宋兩利喔地一聲,終有所了解,道:「好吧,弟子這就去傳令。」   林靈素欣喜道:「那要快要快,便傳至萬歲峰,我在那兒等了。」   宋兩利依言告退而去。   林靈素滿心歡喜,為造萬歲山,幾已忘記女色重要,如今凡心再動,實是難得機 緣,且回去準備準備,也好今夜邂逅佳人。   芙蓉坊在徽宗趙佶臨幸後,光環大熾。其有好處亦有壞處,好者身價暴漲,壞者 相對影響其他有所顧忌之恩客不敢隨意上門,生意顯得清淡許多。   幸好老鴇李媚娘靠著多年經營手腕,在芙蓉坊後院另開門路,改個名兒叫「秋月 居」,如此暗渡陳倉,終又引回不少恩客,生意照樣應接不暇。   然唯有李師師乃皇上禁臠,無人敢碰。   照道理應是獨守空閨,日夜淒怨,誰知宋兩利方靠近芙蓉坊,竟也感應出李師師 暢笑不斷,且另有男士作伴。   宋兩利暗詫:「誰那麼大膽敢玩掉頭遊戲?!」難道是不要命的周邦彥又上門糾 纏?   然此男人說話爽朗,根本不似周邦彥文謅謅,定是另有他人。   宋兩利一時興起,不再明目叫人,選了祕處,潛去瞧瞧。他曾受得陰陽老怪奉送 內力,且經幾年修為,輕身功夫已不差,芙蓉坊又無高手,他可輕易潛入,躲在屋頂 祕處,而此處正是當年他和蘇小鳳遭遇之地,想來叫人莞爾。   此處角度甚佳,臨高望去,果然見得李師師正和一名年輕漢子面坐飲酒。此漢子 年約三十,留有短髭,相貌英挺,目光如電,直若壯年英雄,敢情是個練家子。   宋兩利暗道:「是了,朝廷百官皆不敢勾引李師師,但武林好漢未必懼怕皇上, 自敢上門,卻不知是何路數?長得並不難看,不知是正是邪?」   李師師頻頻露笑意,左一句青郎,右一句相公,飲酒暢樂,好不快哉。   宋兩利但覺兩人感情不差,應發展一段日子,心念轉著,莫非她偷人?忽再一轉 ,又覺如此解釋不妥,她淪落於此已夠可憐,皇上且花心,大概玩玩罷了,她若能找 到如意郎君,自該替她高興才對。   宋兩利修行通靈大法頗有進展,且李師師不懂武功,只要運勁腦波迫去,已感應 對方思緒,暗自喝道:「問他叫啥名字。」李師師怎知受攝,依言問道:「青郎你叫 何名字?」   那漢子怔道:「叫我青郎,還問我啥名字?」實若丈二金剛摸不著頭,李師師頓 覺失態,窘笑:「是何寫法?」那漢子笑道:「浪子燕青是也!朝廷大欽犯,寫予妳 知!」伸手沾得美酒,在桌上寫字。   宋兩利詫忖:「這浪子燕青可是鼎鼎有名欽犯,和那及時雨宋江,豹子頭林沖全 是梁山泊盜寇,朝廷早有捉拿之意,他倒是大膽得直闖京城,還泡上皇上的妞,真是 玩命!」   然縱使對方為欽犯,民間評語卻是不差。宋兩利瞧他英氣逼人,該是豪傑之類, 想來乃被誣陷居多,忒也並未排斥對方,暗自解嘲,說不定自己哪天得罪那堆奸人, 且和燕青落個同樣命運呢!越想越覺有此可能,終又慨嘆奸人當道,國運不濟。   燕青寫得一手剛勁字體,李師師瞧得舒服,直道好名字好名字,燕青哈哈暢笑: 「下次可別忘了,否則我可得改名啦!」李師師直道不會不會,又自奉上美酒,神情 暢快,顯然少了往昔悲情。   宋兩利暗忖:「看來她是喜歡他了,卻不知攪及皇上,後果又將如何?……」揣 想不斷。   李師師雖是愉悅,但想及未來命運,仍是乖舛居多,總有慨嘆:「我落身花街, 常身不由己,青郎又是欽犯,若與你而去,恐連累娘等一干人啊!」   燕青道:「那就一起走,梁山泊多的是好漢,可保護你們。」   李師師道:「縱我願意,娘和姊妹恕不敢同行,畢竟成了欽犯,抄家滅族是免不 了,青郎可知妾身苦處?」   燕青冷哼:「昏君奸相,惡監當道,遲早要收拾他們!」忽地酒杯一抖,美酒四 溢:「不如我現在即潛入大內,摘那昏君腦袋!」   宋兩利暗摸脖子,腦袋似乎被摘,這傢伙倒是好氣魄。   李師師急道:「青郎別亂來,皇上說來還算仁慈,若輕易動他,天下必將大亂。 」   燕青冷道:「對妳好便算仁慈?忠言逆耳,聽信奸臣就是大惡之舉,暴君是自己 殺人,昏君是縱容手下為惡殺人,結果全是一樣,你們女人不懂!」   李師師輕嘆:「我懂,只是如此一來,豈非又要賠上無數性命?」   燕青道:「長痛不如短痛,無人犧牲,哪有人生存!」   李師師慨嘆:「我只是弱女子,我只想平平安安地活著,其他事恐管不了了…… 」   燕青瞧她模樣,甚是疼惜,打哈哈笑道:「沒錯,殺狗官之事,交予我們來辦, 妳只要安安心心活著便是;他日若想通,待我隨時接妳回去,免得受人欺侮!來敬妳 一杯!日日如意!」抓得酒杯即敬。   李師師依言陪酒,直道不再談朝廷事,免得傷感情。   宋兩利瞧得一清二楚,深知兩人感情匪淺,如此前去拜訪傳話恐不妥,當下決意 退去,待夜晚再來。誰知潛行欲去之際,一腳踩破瓦片,叭地脆響。暗道要糟,趕忙 蹲躲,豈知浪子燕青已察覺,冷喝一聲,飛衝過來。他既姓燕,總沾得燕子影響,自 幼即下苦功練得輕功,此時全勁衝來「飛燕術」甚是了得,一截即至,見及宋兩利, 以為朝廷密探,唯恐牽累李師師,突下殺手「敢探我秘密!」一招燕子刀直截宋兩利 胸口。   宋兩利見狀大駭,急道:「大俠別怒!我只是路過而已!」但覺對方手快。閃之 不易,且自己身形不穩,根本難以對敵,情急中腦門迫出強波,喝著「左邊!」燕青 怎知對方有攝腦之能,一時不察,著了道兒,掌刀打偏,切向左側,宋兩利趁此滾向 右側,跳落地面。   燕青一臉詫訝,明明正中目標,怎又不聽使喚轉了左彎,難道醉酒了?然喝不到 半壺,何醉之有,敢情是中邪,敵人已溜,怎可落失。趕忙欺身再撲,不敢再用掌刀 ,猛地抽出數把「燕尾針」直打過去。此針長約三寸,粗若手指,平常藏於腳肚,可 當刀刃亦可當暗器,此時全力射來,力道何止險猛。   然宋兩利早有防範,方滾落地,已知對方暗器將出,突地大喝:「通通射不到! 」   腦波攝去,燕青總覺一閃念間竟然幻起「射不中」念頭,飛刀果真射去,嘟嘟嘟 連三刀全射往靠近宋兩利頭頂、左脅及右腰之地面。燕青詫然不已,今日連失二手, 難道當真中邪?   他待要撲身再追殺,李師師卻已認出,忙道:「小神童?!」宋兩利乾笑道:「 正是正是,快叫妳的青郎住手!」李師師更詫:「你全看到了?!」秘密被竊,不知 所措,燕青趕落地面,一刀再揮:「別怕,他逃不出我手掌心!」攻得厲害。   宋兩利見狀大喝:「五鬼定身術,我定!」食指捏訣走去,腦波且強勁攝及,燕 青一時不察,動作竟然僵住,宋兩利趕忙溜至李師師後頭,燕青這才恢復自由,詫道 :「你會邪術!」忽有所悟:「你就是當今紅遍天下的神霄小神童?」   宋兩利道:「不敢不敢!我只是來傳話,你們搞了什麼事,我全都不知!」   燕青冷道:「你也是妖言惑眾之人,該殺!」動作卻緩,想了解對方是否真有法 術。   宋兩利道:「道法你是不懂,說我妖言惑眾並不恰當,我只是傳話李姑娘,師父 要你去見他,該是要事,不知妳去不去?」   李師師想及前次曾受林靈素幫忙,何況她確信輪迴鬼神,早將林靈素當成大師, 聞言怔道:「是否大師知我有難,特意前來通知?」   宋兩利道:「那得妳親自問我師父了。」   李師師道:「我自會去。」   燕青道:「道法虛假居多,師師千萬別上當。」   李師師道:「神霄派靈蹟無數,自是假不了,青郎應知世上仍有鬼神,冒瀆不得 。」   燕青道:「那也得修正果者才行。」盯向宋兩利:「瞧他二十不到,哪有何本事 請神御鬼,妳千萬別上當。」   宋兩利道:「我是不懂鬼神,不過我可以預測你馬上要倒大楣!」   燕青冷笑:「會嗎?來啊!讓我應驗,心服口服!」   宋兩利瞄向天空鴿群正飛過來,腦波突地攝去,暗喝一聲「給我下蛋!」他曾以 腦波攝及異獸青鱷,自知動物更易受制。鴿群受及影響,竟然當空縮腹擠物,雖未必 每隻皆有蛋體,卻自同縮之下,幾顆鴿蛋及十數糞便全往地面拋來,燕青根本不信, 懶得望天,正待嘲笑,突地發現異物已近,詫道:「你當真?!」情急反掌打去,糞 便炸開,縱能全數掃去,卻仍有濺漬彈及衣身,糗得他臉面飛紅,再喝一聲可惡!趕 忙飛奔池畔洗淨去了。   宋兩利見狀呵呵笑起:「如何?本小神童可是未卜先知,希望你好好覺悟!」不 敢停留太久,轉向李師師,道:「轉角巷亭,今夜請赴約,在下去了!」趕忙溜奔牆 頭,快閃而去。   李師師透著神奇與敬畏,拜禮相送,隨又暗自竊笑,青郎怎說遭殃耶來災難?待 要前去一窺究竟,燕青已將衣衫洗淨,氣沖沖趕回,喝道:「這小子去哪了?不收拾 他恐麻煩了!」   李師師道:「逃了,他並無惡意。」   燕青道:「窺了我們事,還無惡意?」   李師師道:「其實修道人能知過去未來,你我之事又怎瞞得了他們,小神童無故 前來,恐是大師父測知一切,想指點迷津吧。」   燕青道:「看你是入迷甚深,也罷,只要不傷妳,我且饒他一次!」忽又摸起衣 衫濕處,道:「怪了,他當真能未卜先知?」   李師師笑道:「否則怎能讓天下無數信徒信服,你可要他算個命?」   燕青道:「可惜已走了,否則算算妳我關係亦無不可!」摸摸濕衣,瞧瞧天際, 還是那句「怪了?!」悟之不透。   說話間老鴇李媚娘已趕來,瞧及兩人,慌慌張張即道:「燕爺,阿師,你們私會 已是天大玩命之事,怎可大呼小叫。難不成要告知全汴京城這檔事嗎?」   李師師歉聲道:「不該驚動娘了。」   李媚娘道:「若非疼妳,娘怎敢玩命,可是你倆也不能越鬧越大啊!傳出去,芙 蓉坊可垮了,娘準掉頭,快快進去!」趕著兩人回到雅軒,切急又問:「到底何事? 」李師師將狀況說明,李媚娘噓氣:「還好來了小神童,修道人總不使壞,妳得前去 探採消息,免得惹禍上身。」李師師應是。   李媚娘轉向燕青,道:「你是綠林好漢,一條命可拚可殺,我李媚娘是擋不了你 前來,但你也該替師師想想,莫要因為你,弄得連命都不保,燕大俠該知分寸;讓你 和師師交往已是我的極限了。」   燕青拱手道:「在下自知分寸,就此別過,他日適當時機再來。」轉向李師師: 「保重,若有要事,務必通知。」兩人這才依依不捨別去。   燕青掠向屋頂,摸著濕衣,猜之不透一切,仍自唸著那句「怪了」,一片迷惘不 解。   李媚娘瞧他離去,方敢問向李師師:「妳當真會跟他私奔?」   李師師嘆道:「我是喜歡他,但不會跟他去,畢竟牽扯皇上,女兒不會替娘添麻 煩。」   李媚娘抓得她右手,欣聲道:「妳了解便好,幹我們這行,天生賤命,哪能自主 得了,難得皇上恩寵,他又是個多情種,莫要辜負人家,只要平平安安,對誰都有好 處。」   李師師輕嘆:「女兒曉得。」   李媚娘道:「那就去淨身吧,要去見大師,得懷虔誠之心,這輩子已夠潦倒,怎 可得罪神明,弄得下輩子照樣倒楣!」   李師師應聲而去。   李媚娘這才放心不少。縱使穿金戴銀,然一輩子以妓為業,想來即讓她卑慨於心 。   及近黃昏,李師師已淨畢身子,著件素青裙袍,瞧來清新脫俗,照著宋兩利指示 ,行往巷角轉處,她原以為得走出芙蓉坊才行,豈知方至巷角牆邊,宋兩利已鑽了出 來,嚇得她怔心詫道:「怎會如此?」宋兩利笑道:「日後將是如此,沒啥好大驚小 怪,跟我來吧!」   李師師跟去。宋兩利前行。密道竟是挺直,走來甚是舒暢,可見趙佶花得不少心 思。轉行中,李師師問道:「它直通大內?」宋兩利道:「不錯。」李師師暗喜,皇 上果真有心,但隨又感觸,或許一國之君無所不能,在熱頭上自是萬般獻情,待熱情 過後。終究打入冷宮,莫要太過癡醉才好。   轉轉折折。終行往後宮萬歲山。   宋兩利引人從飛瀑後方一秘道鑽出,正是萬歲峰頂,林靈素紫袍加身候立著。宋 兩利笑道:「師父,李姑娘來啦!」林靈素大喜,卻故作威嚴:「來了正好,還怕妳 不來呢!」李師師拜禮:「弟子不敢!」林靈素道:「小神童你退去吧,此事不得跟 任何人說。」宋兩利唯命是從,拜禮而退。   林靈素這才妄膽開來,施個法號,道:「師師可知罪?」   李師師莫名不解:「大師所言何指?」   林靈素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啊!」   李師師忽有所悟:「大師是指有關浪子燕青之事?」   林靈素目光一閃,暗道對方果然走私,自己只不過試探說出,她卻當真有了另外 姘頭,莫名醋意湧心頭,然仍不動聲色,道:「妳是不該跟他有所牽連才對。」   李師師輕嘆:「弟子乃煙花女子,又怎能拒人於千里之外,尚請師父開示……」   林靈素道:「妳身分特殊,應當守節啊!」忽又不忍責備:「算啦算啦!命該如 此!看妳是多災多難了。」   李師師道:「所以弟子才來請示大師,但求明路一條。」   林靈素但覺對方始終尊敬以對,爽心不少,語氣轉溫和,笑道:「妳啊,真是多 災多難,我可得每天為妳消災祈福,否則哪能安然活到現在。」   李師師再次拜禮:「多謝大師恩渡,弟子沒齒以謝。」   林靈素笑道:「不必多禮,誰叫妳我前世有夫妻之緣?」想及上次魚水之歡,不 禁目光泛邪,抓起李師師右手,撫得肌膚直叫好。   李師師紅臉欲退:「大師這是……」   林靈素笑道:「不必客氣,妳我之緣乃在前世,只不過妳犯了錯,今世多少報應 ,我為妳捏骨算命,也好替妳避凶添吉,並無他意。」故意捏向手骨,李師師這才泰 然許多。   林靈素笑道:「妳是天生貴命賤身,今世恐怕甚難逃開,故而恩客不斷,當然並 非無法可破,只是本尊說出,恐引起誤會罷了。」   李師師急迫:「但請師父指點!」   林靈素道:「當真要知?」   李師師道:「弟子想知,弟子實亦不想生張熟魏,那並非我所願意。」   林靈素嘆道:「若非妳前世負了太多人,今世豈會如此還債,唯今能補者,乃是 以我的修行渡化爾等罪業,將妳所欠的風流帳全數從我身上償還,妳可願意?」   李師師不解:「如何能還?」   林靈素道:「妳注定仍有十男九夫之親,而那些皆可由我一人承擔,也就是讓本 尊替代那些生張熟魏,待前世罪業償去,妳自可嫁得好夫君。」   李師師恍然大悟,然想及此事,不禁臉面灼熱:「弟子自是願意償債,只是只是 ……」縱使林靈素表現如神似佛,李師師仍難忍交媾之窘事。   林靈素但聞對方表示願意,自已心花怒放,心知巧言得逞,其他只不過時間問題 罷了,淡笑道:「不必急於一時,妳能想通本尊並非乘人之危便行,其他且觀且行, 船至橋頭自然直,我且帶妳四處走走,唉,前世無法好好照顧妳,今世聊以補償了。 」   牽著李師師已步向萬歲峰東崖,那頭飛瀑宣洩奔騰,奇景天成。   李師師早被宋兩利神通弄得神魂顛倒,林靈素又是宋之師父,且執掌天下第一神 霄寶殿,其法力之強又豈是她所能懷疑,故對其所言仍深信不疑,何況她乃殘花之身 ,且前次已有肌膚之親,心想若能在師父身上尋求解脫之道,日後且能順順利利,任 何犧牲亦是值得,遂道:「弟子自信菩薩所語,還望師父成全一切。」   林靈素暗心怒放,表情仍靜,笑道:「不急不急,人神有別,我若立即與妳解厄 ,乃佔得『人』之便宜,此事且在清心淨身之後再順其發展方能進得『神交』之境, 妳可知之?」   李師師一知半解,仍自點頭。   林靈素當下引她步行奇峰異景,光是萬歲峰即築有九瀑十三澗,飛瀑轟隆奔騰中 ,直若人間仙境,李師師不由嘖嘖稱奇,林靈素更顯無所不能之態。   閒逛一陣,已抵青龍飛瀑腹部,此處挖有隱密石洞,置有桌椅石床,原是徽宗趙 佶設計用來偷情,林靈素倒是捷足先登,把李師師給帶來此處。   桌上早已置得美酒佳餚,林靈素方入生,李師師即以職業習慣般替他斟酒,欣笑 道:「大師常為弟子消災解厄,弟子且敬您三杯以報如何?」   林靈素笑道:「正好正好!前世咱無法享清福,今世且補償補償!」當下接過杯 子,陪她暢飲三杯。   原來林靈素早有染指李師師之心,先時只是言語挑撥、探探對方意思,誰知對方 信神且宿命,甘願接受安排,倒是省了不少功夫。林靈素且早在酒中羼入催情春藥, 準備第一步驟未能成功時,則以此得逞,然在李師師並未排斥下,如此開懷暢飲,自 是平添無數情趣。   幾杯下肚後,李師師臉面飛紅,笑得開始野蕩,道:「和大師您共飲美酒,實是 無拘無束,快哉!」   林靈素自知對方藥性發作,態度亦顯輕浮,伸手勾向美女下巴,呵呵笑道:「妳 前世可不美,今世冶豔得緊啦!」李師師道:「紅顏薄命啊!」林靈素道:「放心, 本尊將為妳解運!」李師師道:「解得了麼?」林靈素道:「解不了就不是大師了! 」李師師欣喜:「解得以後,弟子將嫁予何人?皇上,還是燕青……還是另有他人? 」林靈素笑道:「天機不可洩露!屆時便知!妳先還那前世債吧!」   林靈素欣笑撲來,李師師竟也未作反抗,讓其壓倒地上,林靈素慾火已起,開始 上下其手,李師師卻對前世姻緣好奇,直問前世如何?林靈素直道前世乃一佛陀,李 師師卻是富家女,看上林靈素,然佛僧不能婚,林靈素終於還俗,雙雙私奔,誰知冒 出山賊大惡,迫使兩人分手,夫妻姻緣終究無繼。李師師得知對方乃二世修佛修道, 一顆贖罪之心化將開來,終自寬衣解帶,林靈素欣喜不已,立即擁前,親吻不已。   那催情春藥果然了得,催泛開來之後,李師師猶若曠女復活,激情不斷,林靈素 亦自生龍活虎,竟相激情慾烈,雙雙翻雲覆雨,廝殺連連。   然就在雙雙將進入天人交界之際,林靈素卻因激情過猛,全身忽然軟塌下來。林 靈素大為吃驚。莫非年事已高,抑或多日勞累,竟然雄風不再?眼看李師師已進入昏 迷催情狀態,哪顧得春藥多服有害,趕忙抓來數顆吞服,終能稍稍挺住,但只剎那間 已兵敗山倒,雙雙昏睡石床上。   待林靈素醒神時,李師師竟然衣著整齊,含笑而立,一副恭敬待在一旁,林靈素 頓覺困窘,欲忙收拾穿衣,且已發現衣衫盡在身上,原來李師師敬他若神,已替他穿 妥道袍,且將一切收拾乾淨。   林靈素見狀,立即假神明之手笑道:「天人合一並非我所能控制,師師妳可悟得 天命了。」   李師師含笑以對,道:「只要能解得今世噩,一切但憑師父作主了。」   林靈素滿意之極,笑道:「放心,一切本尊處理便可!天時大概不早,妳且迴避 ,待我再為妳祈福便是!」說著拿出靈符化焚開來,故意耍它幾招,李師師恭敬拜禮 以待,對於神靈之說,她從未疑惑。   林靈素耍得數張靈符後,方自遣送李師師返回秘道。一場私會巫山雲雨方告落幕 。   回味中,仍記起先前其敗山倒之事,看來年事已高,或許該補補身子,抑或該向 雙修派劉道真、金妙蓮等人學學雙修心法,以亨人道樂趣,否則枉為男人!   想及李師師對自己百依百順,實是暢快,林靈素但覺法力無邊,當得神仙實在妙 哉。 熾天使書城

    【第二章 天槍顯晦】   蘇小鳳對於林靈素活動並無多大興趣,然她對宋兩利和趙佶則有數不完之任務, 以待盡職守。一為一國之君。豈可任他玩樂;一為自家親人,豈可管教不嚴。在徽宗 仍陶醉童貫謊報戰情大敗遼軍之下,蘇小鳳已發現宋兩利三番兩次潛往後宮萬歲山, 舉止偷摸,實不光明磊落,心知必有秘事,已潛跟而去。   她哪知宋兩利乃為寶鏡被奪而想私自再向陰陽老怪索回始做出此舉。在跟蹤之際 ,卻發現宋兩利頗有失蹤之能,看是後宮布滿密道,方能如此神靈活現。   蘇小鳳潛查之後,終覺宋兩利曾前往李師師住處,立即守株待兔以窺究竟。   蘇小鳳潛伏芙蓉坊兩更次之久,本已覺得今夜將失望而返,豈如欲見得李師師從 牆角暗處鑽了出來。瞧她神情愉悅,敢情去會情郎了?   蘇小鳳暗斥,莫非趙佶早挖得密道?難怪近月未曾動靜,自己莫要被蒙在鼓裡了 !當然若抓那李師師追問,或能一清二楚,然女人若非對頭冤家,誰願意當面扯問如 此八卦之事,只好由得李師師安然而去,幸好發現秘道,自個探去亦應有所收穫,於 是找得入口,暗自潛去。   密道燈熄不久,仍有煙味,蘇小鳳輕易能探尋盡頭。待穿出來,竟然是萬歲峰飛 瀑附近,原以為是趙佶私祕處,誰知仔細探來,赫然發現林靈素躲在飛瀑裡頭祕室正 在高歌佳人妙極。歌聲高亢,穿透飛瀑轟隆聲,著實目空無人。蘇小鳳登時疑惑,難 道林靈素和她暗渡陳倉?已興起求證念頭,當下偷偷潛去,及至近處,突然叫道:「 先生,師師迷路了。」   林靈素原在高歌,手耍桃木劍,忽聞聲音,乍覺怔詫:「誰迷路了?!是師師麼 ?」   感覺似是女人聲,然卻不敢肯定,蘇小鳳怕聲音被認出,亦不敢太過張揚,沉聲 又道:「是師師迷路了。」林靈素終聽清楚,登時暢笑:「迷了路便明兒再回去吧! 」跳出秘室,準備接人。蘇小鳳不敢張聲,躲入暗處,林靈素未見人影,惑然不解: 「怎會?師師剛才是妳麼?」蘇小鳳至此方確認兩人的確見過面。林靈素喊得幾聲未 見回音。不禁疑惑:「難道聽錯了?還是?!……」原想遇鬼了,然他乃一派神佛, 怎能讓鬼欺耍,喝喝幾聲去去去,終返往石室,心想不宜久留,收拾殘具,終自離去 。   蘇小鳳暗忖,這林靈素看來和李師師關係匪淺,然不知是啥關係,如若師徒那倒 是小事,若是曖昧勾結,那可是欺君之罪,足可殺頭,然而憑一己之力又怎能舉發? 縱使當面對質,對方亦未必承認,唯有捉姦在床。可是想捉姦實大有問題,畢竟趙佶 對自己早有意思,若去通知他,豈非早洩了消息,何況林靈素當紅,幾可呼風喚雨, 連皇上都敬他三分,如此唐突指責,吃虧恐將是自己。   心念轉處,蘇小鳳終又轉至宋兩利身上,暗道:「這林靈素搞個萬歲山,耗盡國 庫不少財源,外頭又抽稅抽得凶,已惹來不少閒話,宋兩利竟然對他們死心塌地,為 其主持開運解厄工作,幫忙斂財;我可從旁分化,讓他見得假道士真面目,否則為奸 人所利用,實是蘇家罪人!」想走後,立即轉至暗處,找向宋兩利。   宋兩利原在窺探陰陽老怪禪修之秘陣。以便找機會盜回寶鏡,然探得幾次未見人 蹤,只好返回新築建之神霄金寶殿。神殿早成,金碧輝煌,神光普照,唯差別者乃徽 宗金身教主道君神像及幾尊巨佛仍罩上紅布,未正式開光降神罷了。   宋兩利倒習以為常,找得舒服禪房,準備倒頭即睡,然方要閉目,腦門猝地幻起 要命阿姨臉面,嚇得他迸彈而起。蘇小鳳果然推門而入,宋兩利苦笑道:「怎又是妳 ?妳可知這是禁區,皇上親自下令,除了神霄弟子,誰都不許入內,妳膽子未免太大 了!」   蘇小鳳邪笑:「劃成禁區,然後即在裡頭亂搞?」   宋兩利道:「我不懂妳說什麼!」   蘇小鳳道:「李師師也來過;你們在搞什麼?」   宋兩利詫楞:「李師師?!」忽映得對方腦門,以已知此事,皺眉道:「她是來 找師父開運解噩,沒什麼了不得,妳別胡思亂想。」   蘇小鳳冷道:「我才沒亂想,她和你師父有瓜葛,是我親眼所見著!」   宋兩利腦門一閃,已知對方說謊,道:「別瞎鬧,師父並非若妳所言。」   蘇小鳳知已穿幫,惱羞成怒斥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不錯,我是瞎猜,但 萬一我猜中呢!你師父根本就是神棍,故意以神之名搞此名堂,最終目的就是騙財騙 色!」   宋兩利道:「妳是不懂靈界才有此言,我懶得和妳爭。」   蘇小鳳氣得臉面飛紅,喝道:「我難道會害你嗎?只信我一次又如何?縱使林靈 素對你有恩,你難道要跟他錯一輩子?真是!」   宋兩利吞了吞口水,道:「開殿立道有何不妥,瞧妳如此反抗。」   蘇小鳳喝道:「正道而行自無不可,邪魔歪道橫行就是不行!」   宋兩利道:「我只是小道士,妳太抬舉我啦!宮中早亂成一團,妳若真的想救, 我看該嫁給皇上或是太子也行。」   蘇小鳳氣得七竅生煙,猛地一拳敲來,打中宋兩利腦袋,疼得他唉呀驚叫:「妳 怎又出手打人?!」蘇小鳳喝道:「教訓你這小混蛋沒大沒小,還不給我認真查下去 !」宋兩利哭喪著臉:「查就查,幹麼動手打人!」蘇小鳳終被他癟樣逗笑,喝道: 「這就是對長輩失禮下場;先從李師師身上下手,她和你師父必定有曖昧關係,知不 知道!」宋兩利應是,心頭卻不甚想理。   蘇小鳳嗔責一陣。知道如此逼迫效果不大,輕輕一嘆,道:「你只知尊敬師父, 卻不知神霄弟子為了工築萬歲山、神霄金寶殿。許多信徒不但捐出所有,有的遠去借 貸、行搶,為的就是讓你們早日神光普照,卻衍生家庭失和,民怨四起了!」   宋兩利皺眉:「真有此事?他們不都只捐多餘銀子?」   蘇小鳳道:「如果有人在背後鼓吹,信徒又把你當神,你想他是否會把妻兒子女 都賣了,然後把銀兩拿來給你這個神棍使用?」   宋兩利若有所覺:「若是太迷信,恐怕有此可能……」   蘇小鳳冷道:「現在外頭就是如此,小神童你再發光啊!天下錢全部被吸來這裡 塑金身,你倒是功德無量!」說完氣沖沖走人。   宋兩利頓有所悟,暗道對啊,若把大堆銀子吸來此處,民間少了資金週轉,豈非 更清苦了?想及外頭金身神像動輒數丈高,若加上蔡京、童貫他們吸血,所耗費之數 恐怕更多數倍,看來神霄派已成了朝廷斂財工具了,得想個法子解決才是,至少也不 能助紂為虐吧。   宋兩利一夜盤算,已暗自決定,日後開運解厄不再收取緣金,免得吸金更凶。   次日宋兩利立即前任宮外神霄寶殿,向信徒宣佈此事,然信徒過於虔信,仍是緣 金不斷,宋兩利只好減收一半,終能較被信眾接受。   時近八月中秋。徽宗陶醉童貫謊言之中,以為大敗遼軍,收復燕雲十六州指日可 待,又見神霄金寶殿已近完工,連那豐功偉業之萬歲山亦規模形俱,只差細部點綴, 實應大肆慶祝,以彰顯大宋金碧輝煌皇朝,群臣自是附和,於是動用數萬禁軍、宮女 以張燈結綵,舖張奢華,簡直比迎年過節更形熱鬧。   一時京城鼎沸,議論紛紛。話題皆繞著神霄金寶殿那皇上金身耗及黃金多少萬兩 ,是否尊高及天?萬歲山藏盡天下寶物名石,所耗金銀又不知其數?貪婪者亟欲窮其 世界,清廉者則批言不斷,如此強耗民脂民膏,大宋江山岌岌可危,然言者暢言,樂 者仍樂。   神霄金寶殿(註:即神霄寶殿,為區別此殿乃設在宮內故以金寶殿通稱)開光大 典乃事關皇族靈脈,故只許徽宗趙佶一人參加。待開光完畢,敬神祭祀之際,則萬人 鑽動,群臣膜拜,香火鼎盛,林靈素親持大典,風光滿面,道家王朝終飆至最高點。   徽宗趙佶最是得意金身高若泰山,腿粗如象,重逾數萬斤,仰之彌高,佛光普照 ,直覺天界亦在掌握之中,凡塵更自踩在腳下,如此能達神人一統境界,實豐功偉業 ,前人少有了。   祭典方畢,玩樂方起。穿過神霄金寶殿那三宮七殿,前頭萬歲仙山佇立,只見得 峰峰連峰延展無盡處。一落蓮花仙湖寬廣數里,萬朵蓮花盛開,綴得湖面五彩繽紛, 或徐風吹過,花海掀動,波波迎來,置身其中,直若馭花而行,好不妙哉。   徽宗引前,妃子群臣在後,每逛一圈即自驚嘆不斷。   主峰乃九龍峰,居中矗立,高聳入天,植蒼松翠柏數萬,峰頂另設九道飛瀑從天 而瀉,遠遠瞧去,直若九條飛龍騰飛,神靈活現。其他絕景皆由此延伸,艮岳造景原 欲搬得天下名勝,故極目望去,或見得雄偉泰山,或窺及雲遮半臉廬山,或立身縹渺 世界之黃山,轉行一落又至西湖、洞庭湖、萬景千山,簡直嘆為觀止。   徽宗難得如此暢快風光,引著皇后、妃子峰峰景景穿梭而去,尤其元符皇后劉金 媚原反對如此舖張奢華工築,此時入寶山亦被耍得目迷五色,驚嘆連連。   徽宗瞧她未再責備言詞,自是暢快。以為對方接受一切,當下更形得意,指著一 座滿山芙蓉奇峰,笑道:「那自取名『芙蓉眉』了,春夏花開。濃眉笑靨,就似皇后 輕顰淺笑般永遠迷人!」眾妃聞得直叫好,劉金媚且陶醉皇上寵愛一身,淺笑以對。 暫時未再排斥。   再付幾步,花香送來,趙佶又自誇讚,道:「南方茉莉之香,聞著沒?朕可花費 苦心栽種,北冷之區照樣能栽南暖之物,且見得那花叢鮮草長得可是鳳尾、玉羞、虎 耳、含笑、棠馨之草,山陽處更植有桃李、百合之花,且栽種枇杷、柑橙、荔枝之木 ,明年春景大開,鮮花美果盡在自家園中啦!」   群妃怎知徽宗玩得如此細膩,連南方果樹皆給栽了,終至極盡討好讚賞一番。   劉金媚若有所覺:「這得花不少錢吧?」   趙佶笑道:「全是豐衣足食百姓所捐,朕可未花一紋銀!這才是豐功偉業啊!」   得意處,趙佶又帶領諸人逛盡奇景。   只見得東峰高聳入天,其下栽植雪梅數萬株,綠萼承跌,芬芳馥鬱,封為「綠萼 華堂」,轉近處,又見紫巖擎天,欲摘天月,故名「摘月巖」,穿透月巖,迎來東西 雙瀑落搶而下,瀑布下入雁池,仙雁戲水,怡然自得。稱之「雁鳴池」。復往深處行 去,更見得高不可攀之「雲巢」,峰險如刀之「蟠龍脊」,它處點點落落之龍亭、鳳 池、流碧、虎泉、煉丹亭、漱玉軒、躡雲臺、無雙澗……簡直嘆為觀止。   趙佶走得甚是起勁,然妃子宮女哪有此能耐,行約數里已腿軟眼花,氣喘咻咻, 大嘆好景當前卻無福消受,趙佶突覺全數陪她們逛完,那將來如何能伴李師師?當下 暢言先賞十分之一景,其他十分之九景來日再遊,妃子直道妙哉,趙佶方自換來蓮花 舫將妃子一一送上船,緩緩駛退而去。   趙佶原想找機會溜往芙蓉坊找李師師敘情,然如此中秋節日根本走不掉,只好認 命。   瞧劉金媚全程陪著趙佶,卻引得沒名沒分之魚景紅大為吃味,縱使她自認控得趙 佶死死,然節骨眼裡仍無法正名,說不定趙佶突地翹命,她將一無所有,於是心頭起 了邪念,自該將劉金媚解決,方能除掉眼中釘。   夜晚乃中秋佳節,放水燈乃是汴京百年習俗,官民手中幾乎人人各擁一盞,或龍 型虎樣,或蓮燈、桃盞,應有盡有,萬盞齊亮之下,簡直天上繁星落塵間。順著汴河 流往宮外,和外頭百姓水燈交會,更現百萬燈光,蔚為奇觀,汴京城為之鼎沸。   放過水燈之後,徽宗特地設筵招待臣將,尤其童貫、蔡京等征戰有功者,席設弄 月閣,君臣互飲,其樂陶陶。   就在酒上三巡之際,天空突現流星。東空掠過,狀如長槍,晶亮透天,童貫見狀 大喜:「銀月現光,天星助陣,自好兆頭,大宋江山得以億萬年不墜!」蔡京附和: 「自對自對,通真達靈元妙先生早解釋,星現東天,大吉大利!」群臣一陣附和,趙 佶樂得心爽脾笑,賞酒連連。   然那流星忒是怪哉,東天掠來卻是不熄,拖得既長又遠,直若利箭直射而至,速 度既快且猛,突往那九龍之峰衝去,轟然一響,山震地搖,峰頂赫然冒火,嚇得趙佶 等人差點伏地躲藏。   流星命中萬歲山主峰,任童貫、蔡京等人巧言善詞,此時亦編不出所以然來。   而那林靈素和宋兩利則坐鎮神霄金寶殿以理佛之事,倒未應邀酒席。無法立即請 其解釋。   眾人皆有念頭:中秋佳節,流星撞主峰,恐非什麼好兆頭,然事不關己,皆不願 胡亂開口罷了。   趙佶自是憂心,趕忙傳令:「請先生快來,流星中我仙峰,又該何解?」   小太監郝元立即前去請人。   未久,林靈素神光普照緩緩行來。其以神佛之身自居,竟不拜禮,淡然一句說道 :「此乃天神歸位,九龍之峰更顯神靈,聖上根基更形穩固,可喜可賀!」   趙佶詫楞:「撞得主峰,竟是仙神歸位?」   林靈素道:「不錯,聖上乃神霄帝君下凡,此次能開宮正殿,安置靈位,天上坐 騎金眼火龍立即下凡歸位,藏於仙峰之中以隨伴聖上左右,乃大吉大利之事!」   趙佶道:「那流星是火龍化身?」林靈素道:「正是!」趙佶大喜:「可好極了 ,朕常想天上坐騎為何物,原是金眼火龍,妙哉!」當下立身而起,喝道:「火龍坐 騎你若到來,好好紅朕鎮守八方!」山峰火勢呼呼似有回應,趙佶笑道:「果然天靈 地合,大宋江山能保億萬年!」群臣立即恭賀萬歲,樂得趙佶直道免禮免禮。   宋兩利跟在一旁,總覺那是流星砸峰,根本並無火龍,而那流星狀若火槍,應是 「天槍凶星」如此砸下來,恐是不吉,然師父卻解釋如此複雜,倒讓他頗有疑惑。瞧 及童貫、蔡京等人逢迎嘴臉,他甚為不慣,便道:「師父,火龍再滾下去,主峰便要 燒光了。」林靈素頓有所覺,道:「本尊這就前去降伏火龍!」拜別徽宗,引著宋兩 利前行而去。趙佶恭敬送行後,仍自飲酒歡暢,哪顧得凶兆臨頭。   宋兩利、林靈素趕往峰頂,那流星砸得一紅亭碎去,陷得深洞十數丈,兩旁松樹 起火。宋兩利武功在身,翻掌拍去,引來飛瀑之水反撲,眨眼澆熄,林靈素卻見損石 火紅圓亮,直道果然是火龍神珠,宋兩利皺眉:「神珠那麼大顆?」足足二一人合抱 方圓,若真如此,那條火龍豈非大得嚇人。林靈素道:「正是!」又道:「天機不可 洩漏!」要宋兩利掩土,將此神珠給埋起來。   宋兩利先以水澆,發出滋滋煙聲,火龍神珠光澤漸漸褪去,瞧來已若石塊,林靈 素不以為意,直道返璞歸真,宋兩利不想解釋,終將神珠埋去,林靈素望向天際,拿 出靈符幻化成火,喃喃祭拜一陣方自退去。   宋兩利心頭顯得沉悶,如若真是火龍下凡,又怎會選擇這笨皇帝?連童貫謊報軍 情都瞧不出來,且在此大行論功獎賞,實是難解。這倒罷了,為何連師父俱通天之能 且不拆穿此事?難道又是天機麼?抑或是天命該如此?   宋兩利終有了疑惑。他雖尊師重道,不敢攝向林靈素以窺知對方腦波,然對於童 貫等人想法,他倒想一窺究竟了。於是靜坐下來,喝得幾口烈酒,開始運起「想夢靈 訣」攝向童貫、蔡京、王黼等人,誰知對方傳來全是暗通款曲,想在自家後花園私造 一座更寬更廣之狎園,且已進行多日,宋兩利心神一楞,暗忖,光是這座萬歲山已斯 費無數,若蔡京、童貫私下再造,豈非花費更巨,照此下去,百姓豈非被坑個精光, 當下暗暗決定,若真如此,得想法子挖得對方老本才行。   皇上設筵群臣不便走人,直到三更,眾人方一一散去。   此後幾天,宋兩利的確查得童貫、蔡京、王黼,甚至梁師成、楊戩等人皆私設行 宮,極盡奢華,更且藏妻納妾無數。宋兩利不禁皺眉,正常男人納妻妾倒也罷了,竟 然連太監都玩此道,實是天下少有。   宋兩利膽子並未忒大,縱使發現亦未敢當面拆穿,他倒心生一計,想以通靈之術 控制徽宗趙佶,然後讓皇上收拾這群敗家子,如此豈非完美無缺?   他正陶醉著計畫如何進行,豈知竟聞得高俅已大步撞入神霄寶殿。宋兩利已自感 應對方來者不善,不動聲色應付著。   打從宋兩利拆穿高俅欲將生辰八字刻於九龍精鼎之後,高俅已視他為眼中釘,現 終於逮著機會,親自前來興師問罪。   高俅方進入大廳,不顧信眾在旁,劈頭即喝:「小鬼是你故意將緣金減半,使國 庫蒙受大量損失,該當何罪!」   宋兩利暗道,原是為緣金而來,倒未在意,冷道:「緣金是信徒自行給予,豈能 硬性規定,何況它根本和國庫扯不上關係!」   高俅喝道:「誰說無關!聖上工築萬歲山所耗不貲,全靠緣金彌補,你擅作主張 ,犯了官規,將受處罰!」   宋兩利道:「那也得師父下戒,我跟你毫無關係。」   高俅喝道:「我乃堂堂官拜殿前帶刀太尉,任何大內文武百官都歸我管,你敢對 我無禮!」   宋兩利冷道:「我非文武百官,只是修道人,你且走吧,否則收你魂魄落我葫蘆 之中!」   高俅喝笑:「來這套!我才不信!」   宋兩利突地一手搜出符錶,強勁催化燃起,口中唸得攝魂咒,欲攝他魂魄。高俅 冷笑:「這等騙術只能騙得三歲小孩!」宋兩利道:「那就爬進來吧!」宋兩利打開 龕前葫蘆,道:「收你一魂兩魄!」靈符直往葫蘆射去,更可見得三道白氣從高俅身 上冒出,直竄葫蘆,高俅呃地一響,倒地亂爬亂轉,狀若小孩。信眾見狀登時擊掌叫 好。有人說道,高俅作威作福,絕不放他。宋兩利亦有同感。然住持靈真道長年瑞祥 卻道:「高俅是皇上跟班紅人,不便傷他。」宋兩利這才將其魂魄放回。高俅登時清 醒,但覺爬伏地面,已知方才受制,靈界之事讓他莫名恐懼,喝道:「大將軍有旨, 若你再降收緣金,立即撤辦,你看著辦!」說完甩頭悻悻而去。   宋兩利感受對方下次再來,必定不同此次,暗暗輕嘆,原只想安穩生活,看來漸 漸卯上朝廷鬼官了。   靈真道長道:「小神童毋需和他鬥,多少順著如何?」   信眾卻道:「小神童無敵,不必怕他,跟他拚了!」有人說道:「若把緣金交予 昏君,我們自不願意了。」   宋兩利瞧得信眾,縱使有的家境不錯,然卻清貧居多,心中大為不忍,道:「日 後你們毋需再任意捐出緣金,神霄派各分殿不再收受緣金了!」信眾有的跪地拜禮, 表示願聽指示,有的仍自狐疑,道:「若無緣金,神霄寶殿諸神如何能供養?」宋兩 利道:「緣金已夠,多者全被貪去。」信眾這才恍然,一致認定不再捐獻。   宋兩利一不作二不休,乾脆寫下詔令,同大庭廣眾宣佈,神霄寶殿不再收受緣金 ,引來一陣鼓掌。   宋兩利並要住持年瑞祥將詔令傳至天下各分殿,年瑞祥暗道如此也好,否則吸金 為奸人所用,實是不妥,然他卻為宋兩利處境感到憂心,道:「可要和大師父商量? 」   宋兩利道:「不必了!萬歲山已造得差不多,我看再造下去,準出間題!」生平 第一次自作主張,竟然頗有快感。   年瑞祥道:「可是若無緣金,恐將引得高俅等人不快……」   宋兩利道:「我本傳道而已,此處若不能留,便走吧!」年瑞祥聞言只有輕嘆, 道聲保重,不再多言。   宋兩利則支退信眾,單身落於眾神之前,想及自己一介草民,原目混個小和尚, 誰知全靠機緣變得小神童,耍得如此風光,然其背後只不過是傀儡罷了,讓人支來使 去,如若能為一干苦難百姓解困亦罷了,耍至後來竟然替奸宦當爪牙,實是不值;雖 師父對已有救命之恩,然以他能耐應能應付自如方是。自己以寶鏡耍著陰陽老怪,他 失蹤數日必定前去研究寶鏡,如若摸不著門路,必定再次尋來,屆時自己將受控制, 倒不如趁此機會帶些元寶開溜,混到神不知鬼不覺地方重新開始,如此方是避險之道 。   想走後,他已盤算住處存有多少銀兩,且該躲往何處方自安全。待要行動之際, 忽覺有人逼近,驚覺瞧去,竟是一位六旬不修邊幅、清瘦散髮老乞丐,宋兩利一眼認 出:「胡師父麼?倒是好久不見了!」   此人正是江南神丐胡天地,當年曾在迎仙台傳授宋兩利「天罡掌」亦算師徒之緣 。   胡天地手杵青竹杖。瞄眼溜轉宋兩利道袍,邪聲道:「不錯,混得白白胖胖,吸 金不少!不若我胡乞丐就快餓死了!」   宋兩利乾笑:「大師父說笑了,弟子只是湊合混混罷了!」   胡天地道:「湊合混就如此名堂,認真混豈非無我立身之地!」宋兩利道:「師 父說笑了!」胡天地突地大喝,一杖猛抽,當頭劈下,其勁之猛,足可裂腦,宋兩利 詫駭不已,自然躲閃,唉呀滾落地面。竹杖穿透蒲團,胡天地耍團成圈,猛地一甩, 掉落殿前神鼓,咚地貼得緊緊。胡天地始道:「好身手,看來這兩年並未荒廢。」   宋兩利這才明白對方試招,乾笑道:「師父出手太重了,要是弟子不行豈非一棒 斃命!」胡天地道:「如此斃命也好,省得費事!」宋兩利摸著腦袋,只能陪笑。「 不知師父突地前來,有何指點?」胡天地目光突縮:「你想開溜?」宋兩利乾笑:「 混不下去了,只好溜啦!」胡天地喝道:「不准溜!」宋兩利一愣:「怎說?」胡天 地道:「你是我秘密武器,怎可臨陣脫逃!」   宋兩利聞此更形哭笑不得:「弟子何時又變成師父秘密武器?」   胡天地突地伸手猛抓他肩頭,喝道:「走!」掠身衝出神霄寶殿,翻上屋頂,奔 行三殿,落於高處,面對皇宮大內,冷道:「奸人當道,你想一走了之!」   宋兩利方知他為此事而來,輕嘆道:「我只是小道士,無能為力啊!」   胡天地冷道:「天下人全若你想法,大宋江山豈還有救!」   宋兩利嘆道:「看是沒得救了!天意似乎如此。」   胡天地猛抓其脖子:「你說什麼?是你自己話,還是神靈之話?」他素知宋兩利 俱通靈之能,若所言乃天命如此,將讓他難以接受,故一時激動掐得甚猛,宋兩利吐 舌翻眼,差點岔氣,胡天地一時失手,趕忙放去,喝道:「敢胡言亂語麼!」宋兩利 乾咳幾聲,道:「我自個想的,跟天命無關……」他雖能窺陰陽兩界,然對大宋前程 始終不敢預卜,亦懼於知其未來,無所適從。   胡天地喝道:「那好!自個說的不算!要知國破山河在?大宋縱使頹弱亦是個國 ,當個亡國奴才是最悲者!拿出你慈悲心來!」   宋兩利道:「弟子無此偉大能耐。」   胡天地道:「那也不准開溜!」   宋兩利閉嘴,一時不知如何面對。   胡天地仰天一嘆,道:「不管傳言是真是假,你能置身神霄派要職,必定有所能 耐,至少神霄弟子對你甚是敬重,此乃可用之兵!」   宋兩利道:「他們敬重本尊師父,我只是從旁協助罷了。」   胡天地道:「不管這些,大男人要有國破扛山河氣概!我今天來此就是教你這些 !」   宋兩利皺眉:「我行麼?我只想好好過活,那些事離我似乎太遠了……」   胡天地喝道:「小癟三!你有!你有賤骨頭,只是尚未發揚光大而已!」宋兩利 道:「賤骨頭?」胡天地邪笑:「不錯!我觀察你很久,原感覺你是小癟三,但就在 方才你宣佈全天下神霄弟子免收緣金之際,我才確定你外癟內拗,敢頂抗朝廷,妙哉 !」   宋兩利皺眉:「可是我下半部尚未進行……我是想溜啊!」   胡天地道:「那無損賤骨頭!呵呵,所謂『賤骨頭』便是被逼迫之際,立即顯露 反擊之風骨,我不會看錯!」   宋兩利輕嘆:「好吧,承前輩看重,弟子又將如何發展賤骨頭?把高俅給宰了? 」   胡天地道:「那是遲早之事,但不是現在,現在要宰的是童貫和蔡京、王黼、梁 師成等人。」   宋兩利道:「童貫拜陰陽老怪為師,武功不差,且全天候有高手在旁,不易下手 。」   胡天地冷哼:「若非牽涉朝廷風險,他早被收拾,但現在不同了,南方方臘已起 義,北方宋江亦鬧革命,他們都想收拾童貫,甚至推翻朝廷。」   宋兩利暗詫,那方臘乃和母親有所牽連,他竟然造反,那豈非自家人開打了?急 問道:「方臘當真反了?」   胡天地道:「不錯,南方水患連連,奸官又為非作歹,方臘藉農民力量終反了。 」   宋兩利道:「那明教呢?該不會一起反了吧?」   胡天地道:「倒是尚未加入;方臘性急,熬之不住,明教則針對朝廷而來,他們 不做無謂犧牲,就像我丐幫弟子,原可配合方臘造反,但如此必定死傷太重,故將目 標移往皇宮大內。擒賊擒王便是。」   宋兩利暗道好險,否則莫名落個反賊可不太妙。   胡天地輕輕一嘆:「群雄的確矛盾,奸官當道,卻不敢亂動,原是考慮北遼、大 金、西夏諸國虎視眈眈,若朝廷一亂,敵軍必定傾巢而出,竟也縱容陰陽老怪守住大 內,以抗極樂聖王,然現況著實太差,奸官變本加厲,趙佶又貪色昏庸,搞得民不聊 生,該是有所取捨時候了……」   宋兩利道:「我看陰陽老怪才是禍亂根源,他嗜殺成性,全然不顧性命!」   胡天地道:「那只是小妖魔,大妖魔者莫過於掌權者,動輒戰亂連連,死傷數十 萬,罪惡深重。」   宋兩利道:「前輩言下之意,乃想收拾童貫?」   胡天地道:「不錯!」凝目瞪來:「你可願意配合?」   宋兩利道:「好吧!反正他危害亦過多,送他上西天也好;只是他賊得很,不易 搞定。」   胡天地道:「所以才要你把他騙出來,待我怖下天羅地網收拾。」   宋兩利道:「弟子盡力為之……。童貫之後呢?弟子覺得皇上亦是昏庸,不如換 人做做看,說不定大宋江山較能保住。」   胡天地輕嘆:「奸人不徐,誰做皇上都一樣,何況皇子皆年輕。派不上用場!」   宋兩利想及太子趙桓亦是膿包一個,不禁苦嘆朝中無天子可用。復想及撲殺童貫 乃超級大事,心神為之緊張,問道:「何時動手?」   胡天地道:「愈快愈好!」   兩人立即洽談適當地點。宋兩利道:「那萬歲山現在是峰峰連峰,甚是隱密,童 貫偶在那頭練功,或許是好地頭。」胡天地道:「不成,除非有秘道,否則大批人馬 掩去恐出問題。」宋兩利道:「自有秘道……」然心念一轉,此秘道乃皇上御用,師 父亦且使用,若公開恐對師父不敬,何況自己又未混熟,若出了岔,豈非前功盡棄。 胡天地道:「你知另有秘道?」宋兩利道:「有幾條,是皇上偷情用的,不知適不適 合!」胡天地道:「偷情專用?……倒可用來對付趙佶,你似乎有所負擔?」宋兩利 道:「陰陽老怪的窩就在裡頭,我怕惹他出來。」胡天地道:「那自該避開。」   宋兩利心念一轉,道:「東郊林區也有秘陣,那頭原是妙佛禪師用來私居而築, 後來他練了太上魔經,便自搬離,看即那裡如何?」   胡天地道:「去看看!」立即抓起宋兩利,凌空掠奔而去。掠行中,宋兩利但覺 嘯風掠耳咻咻有聲,遇有高牆、林樹一縱即過,終如江南神丐功力果然深厚。   數里一縱即至,林木已荒,雖仍留下打鬥痕跡,卻被雜草掩去不少。   胡天地四處瞧去,喃喃說道:「好個反宮奇陣為林,果真隱密!」宋兩利找得秘 道。乃藏於叢草巨石之後。胡天地瞧得甚是滿意:「就這裡了,且看你如何把人引來 。」宋兩利盤算,要引童貫出城並不容易,但若說陰陽老怪師父意思,他或許將中計 ,當下直道盡力而為。   胡天地再次盤算,遂約定今夜三更進行偷襲,時間拖長並不利,宋兩利應允,為 免洩漏,雙雙各自分行而去。 熾天使書城

    【第三章 獵殺奸宦】   宋兩利甚快潛向後宮萬歲山,準備凝心靜意,計劃如何收拾童貫。先時大言容易 ,然實際做來卻若謀財害命,倒是十分棘手。然想及若非奸人作祟,朝廷豈會變得如 此糜爛,當下卯起勇氣,直往練功坪行去。   童貫貴為大將軍,胡為在所難免,然手底下功夫從未荒廢,一手拳腳功夫耍得虎 虎生威。忽見宋兩利到來,他猝地喝道:「你好大膽子,連我命令都敢不聽!」凌空 掠來,一拳搗衝而至。   宋兩利駭然躲閃,差點撲倒花叢,童貫拳氣飛頭而過,宋暗道好險。童貫煞住攻 勢,爽聲笑道:「好功夫,沒偷懶!」宋兩利但覺對方乃試探居多,終較安心,起身 拱手拜禮:「大師兄您好……」   童貫說道:「找我何事?」目露威嚴,卻戲耍居多。   宋兩利原想得無數理由,誰知被其耍懾,竟也不知從何說起:「我是來……」童 貫喝道:「來道歉還是來耀武揚威?聽說你抗命,向天下宣佈神霄弟子不必再捐緣金 ?可有此事?」   宋兩利暗忖,那高俅敢情傳得快,道:「是有此事,緣金已夠用,多收無益。」   童真喝道:「胡說八道,萬歲山還有一半未造好,何況禁軍數十萬要養,那些錢 根本不夠用!」   宋兩利道:「造此山沒啥意義吧?你的禁軍不是另有官銀可支?」   童貫冷道:「利用信眾多餘的錢豈非更好?官銀要留來不時之需,你這小鬼真是 不懂!」   宋兩利道:「只是百姓也很苦……」   童貫喝道:「苦什麼,好吃懶做當然苦,瞧那些努力者,哪個不是豐衣足食,家 產萬貫!」   宋兩利不再多言,畢竟欲說之詞何其之多,南方百姓已亂,又豈是好吃懶做。他 認定自己想法正確,不想再幫朝廷斂財。   童貫但覺語氣太凶,緩和說道:「師弟你還小,有些事瞧不透,以信眾緣金養軍 隊,乃最佳方式,須知戰事隨時會發生,多囤積糧財自多一份保障,信徒若能樂捐, 何樂不為?你下令終止就是不對。」   宋兩利道:「百姓有的為了緣金已傾家蕩產。」   童貫道:「那只是少數,你須把命令收回,讓自願者再次捐獻。」   宋兩利道:「他們甚為自願停止捐獻,大師兄另想他法吧。」   童貫喝道:「你敢不聽軍令!」宋兩利閉嘴,童貫語氣較軟:「軍令如山,有時 連皇上都得遵守,你不得抗命,若非念在師兄弟情分,我早治你罪,這樣好了,你若 不幫,也別唱反調,開徵之事我來宣佈,你可別再扯我後腿,下去吧!」   宋兩利道:「神霄寶殿和軍隊無關吧?」   童貫道:「牽涉軍餉即有關。」   宋兩利道:「卻不知師父如何指示?」   童貫道:「本尊先生當然希望早日完成萬歲山工作,你可自行去問他!」   宋兩利噢地一聲,拜禮而去。童貫瞧其背影,眉頭直跳,暗道:「怪了,以前尚 可,現在怎老是唱反調?莫非知我謊報戰功而對我有所誤會?小傢伙懂什麼?戰功雖 有瑕疵。卻也正確無誤,否則遼軍怎不敢再犯,真是小家子腦門,胡思亂想!」   童貫決心找機會開導開導,逕自練功去了。   宋兩利尋向萬歲峰那飛瀑秘洞,林靈素正在打坐參禪。忽見徒弟前來,欣喜道: 「昨夜一夜未見,你可去風騷了?」   宋兩利道:「沒有,我宣佈神霄弟子不再供奉緣金,師父以為如何?」   林靈素怔道:「那豈非收入大為減少?」   宋兩利道:「把錢全部擺在萬歲山,天下豈非窮死了,何況萬歲山乃皇上的,神 霄派根本動不得。」   林靈素自得一笑:「誰說動不得,神霄一派才是真正掌控者,我說一,皇上不敢 說二,一切自在我掌控之中,你多心啦!」   宋兩利道:「弟子仍認為不能再收緣金,南方、北方都亂了,再收下去,天下將 反。」   林靈素忙道:「真有此事?」   宋兩利道:「當然。」   林靈素道:「該是其他敗類胡搞方至如此;這樣好了,暫且不收緣金,待觀察一 陣再說如何?」   宋兩利領首同意,道:「師父您也該多作準備,把神霄派整頓,否則日久生疾。 遲早將會出問題。」   林靈素道:「你不是整頓得很好?」   宋兩利道:「我只是小毛頭,朝廷肯聽者不多。」   林靈素冷道:「一定是蔡京、童貫這群貪婪傢伙作祟,放心,為師將找機會治治 他們。」   宋兩利道:「師父沈迷工築萬歲山亦不妥,應到外頭走走。」   林靈素乾笑:「就快完工了,畢竟龍脈牽涉皇族,得告一段落才行,你的建議, 我會特別記在心裡。」   宋兩利但覺對方有所聽入耳心,不再指責,道:「或許師父該跟皇上談談,陰陽 老怪藏在宮中是大宋危機!」   林靈素道:「這我早查覺,只是老怪仍有利用價值,暫時按兵不動,待日後機會 一到,立即趕人出宮。」   宋兩利道:「師父有所戒心即好,弟子就此告退。」   拜禮後,宋兩利引身而退。林靈素但覺異樣,他素知宋兩利一向逆來順受,不曾 多言,此刻說得這番話,顯然有所刺激,看來宮中問題的確不少,他得花心神注意一 切才行。   宋兩利潛往童貫練功附近,找得一處隱密平台,便自盤坐下來。他早有盤算,面 對童貫時,對方一向自大,全是責言不斷,想說服他前往東郊似乎毫無機會,既然明 的不行乾脆來暗的。自己通靈功夫在波葉尊者打通天眼之下已頗有進展,若再灌上幾 口烈酒,不必打雷亦可感應他人腦波,童貫不懂玄靈之道,以此對付最是恰當。   於是宋兩利抓下腰際羊皮酒袋,灌它幾口烈酒。醉意湧上腦門,他已運起通靈大 法,漸漸攝起四周靈波,童貫靠得最近,故感應最為清楚。原來童貫不但想恢復緣金 ,甚且準備接收整個神霄派以便已用,宋兩利暗詫,對方果然野心勃大,看來得先下 手才行。   童貫又自想及將如何出兵收拾遼國,來個二度征討,以圖戰勝回國,報得前怨。 宋兩利懶得理他,腦波突然逼強攝去,並幻出陰陽老怪影像,冷森喝道:「今夜子時 到東郊,我有事指點。」童貫詫驚叫道:「師父?!」四處張望,未見人影。宋兩利 冷道:「不必找尋,我乃以通靈大法和你溝通!」童貫道:「真有此法?」宋兩利道 :「當然有!」童貫道:「師父為何多日不見?」宋兩利道:「我乃研究破解邪魔之 道。」童貫道:「效果如何?」宋兩利道:「當然管用,明天便將告知予你。」童貫 欣喜,拜禮道:「多謝師父!」   宋兩利見目的達到。立即撤去攝心之術,童貫突地清醒,猛甩著頭,喃喃說道: 「怪哉,似喝老酒,昏昏沉沉,不知是真是假?」宋兩利暗中觀察,若有意外,再次 攝他幾次亦無妨。童真搔搔頭:「是千里傳音還是通靈大法?」宋兩利瞧他疑惑不斷 ,又運起攝心神功,一波衝來,童貫再次受制,宋兩利冷道:「你還懷疑?還不下跪 謝罪!」童貫毫無反抗,依言下跪拜禮:「多謝師父……」宋兩利暗笑。撤去大法, 童貫清醒,詫道:「怎會跪在此?!」方才種種卻是清楚,暗道:「看來是真了,否 則師父怎會懲罰自己?」當下再拜三禮,方自起身。   想及陰陽老怪失蹤多日,童貫亦覺不妥,遂往奇陣秘處行去,準備一探究竟。   宋兩利早查過秘陣,老怪的確失蹤,然為免節外生枝,仍潛行跟去。   童貫及至秘陣,立即拜禮,並無回音,便自闖入,宋兩利暗聲竊笑,通靈大法又 起,攝向童貫,道:「不必搜啦!我早在東郊等候,此處太吵了;還有宋兩利老煩人 ,只有避他啦!」童貫信以為真,再次拜禮,不再疑惑,道:「弟子當親自前往。」 宋兩利撤功,童貫清醒,茫然敲著腦袋,直覺通靈大法果真是門精深功夫。   宋兩利待他離去後,方敢找向秘道,偷偷溜到外頭,原想通知江南神丐大功告成 ,然四處轉行仍未見蹤影,只好返回神霄寶殿,靜觀其變。   三更將近。   童真果然派得二十名大內高手先行搜向東郊。   宋兩利藏於附近。瞧得一清二楚,終覺童貫心思縝密,行事小心,卻不知江南神 丐是否佈置妥當。於是喝得烈酒,照樣以通靈大法搜向東郊,終發現胡天地已冒充陰 陽老怪,盤坐秘陣要處,準備伏擊。宋兩利稍安心。其實以童貫所學,又豈是江南神 丐敵手?若無意外,撲殺應可成功,他靜觀其變。   二十名大內高手搜及東郊,並無發現異樣,童貫這才敢動身,而其身後又跟著二 十名高手,顯然並未放鬆任何戒備。   宋兩利暗忖,童貫一出門便帶上四十名高手,看來並不好惹。如若江南神丐只有 單身或三兩人,猛虎難對猴群,恐將大費周章。   及近東郊秘陣。童貫已不再前進,拱手拜禮:「師父,弟子已到,請現身說話。 」   江南神丐暗斥老狐狸,道:「還怕我吃了你不成?」聲音壓得甚低,免被發現。   童貫乾笑:「夜黑風高,此處又是妙佛禪師密窟,機關重重,師父應知不宜久留 ,不如回大內再說如何?」   江南神丐暗詫,對方竟然知此為妙佛密窟,要引他進來恐怕不易了。宋兩利更詫 ,童貫明知欲來,難道已識破了麼?   江南神丐冷道:「就是密窟才能避險,過來吧!」   童貫笑道:「過去便過去,師父您請稍等!」   他伸手一喝,二十名高手抽出東西,突地打向空中,竟然是袖箭之類暗器,且沾 得燐火,如此射出,立即引火化開。落於乾草,登時引燃,燒得暗夜通明,江南神丐 身形立現。若非身在遠處,必立即被認出。   江南神丐喝道:「大膽!敢如此對我!」   童貫突地邪笑:「師父你還藏得住嗎?我看是叛賊亂黨吧!快快束手就縛,留你 一個全屍!」   宋兩利詫然,對方又如何窺破秘密?難道自己攝心術已失敗?!   江南神丐冷笑:「童貫你果然夠賊,竟能窺破我秘密,實是佩服!」慢步走出: 「只是我卻不知毛病露於何處?」   童貫道:「很簡單,你不該冒充陰陽老怪,他既稱老怪,做事豈有如此正經?而 且他從不等人,也就是我來了他才會現身,哪像你招手招得老半天,自暴行蹤!」   江南神丐恍然:「原來如此,不過我也未必完全失敗,你終究來了,這表示你曾 信了一半!」   童貫冷道:「不錯,我是信了一半,但老是覺得不對勁,師父無所不能,哪還有 啥秘密要如此告知,自是防了些,所以縱使來了,也有萬全準備!勸你莫要輕舉妄動 ,四十名大內高手,手中全部持有機關強弩,且淬過巨毒,只要中箭,立即斃命!」   四十名高手立即抓出黑色鐵筒,每筒載有數支強弩毒針,全數指向江南神丐。宋 兩利不禁叫糟,常聞及童真秘密訓練大內高手,更有傳言黑衫隊既毒又猛,讓大內眾 臣聞之色變,看是這群耍毒傢伙了,江南神丐縱使厲害,但萬弩齊發,他想全身而退 並不容易!   江南神丐原想引人進入撲殺範圍再進行動手,誰知對方賊得可以,且以毒弩伺候 ,情勢的確不利,然就此放棄撲殺奸臣機會,他日將更形難尋,當下已做決定,準備 硬拚,不動聲色行來,冷笑道:「憑你幾人也敢囂張?我看該束手就縛的是你吧!」   局勢陡然瞬變,著實叫人緊張。   童貫瞧他毫無懼色,有所防範,「卻不知是何路英雄,膽敢動我大內?」想先探 知底細再說。   江南神丐道:「南北江湖人馬到齊,你今天死定了!」   童貫目光一縮,四處瞧去,除了前頭火光熊熊,四處且仍黝暗,心想速戰速決, 莫要拖出毛病才好,登時喝道:「上!」十數大內高手猛抖鐵筒,一波青亮毒弩強衝 射去,直穿江南神丐全身,宋兩利暗自驚叫。江南神丐猝將外衣脫去,猛若強鞭巨捲 ,掃得數弩在手,反打甩出,直往童貫射去,童貫大喝,雙掌擊掉,跳退十數丈,再 喝:「殺!不留活口!」大內高手搶攻不斷。   江南神丐連破三波強弩,然果真猛虎難擋猴群,對方射攻不斷,一時不察,左腿 中弩,疼得他冷汗直冒,立即抽出利刀將淬毒之肉挖去。敵軍再次攻來,江南神丐險 象環生,宋兩利見狀哪顧得藏身,趕忙跳出,然身在百丈開外,根本救人不著,情急 中腦波特別強勁,攝向那群殺手,喝著「射他!」腦門想著乃是對方自相殘殺,那群 殺手怎知腦門受攝,一時無法自制,紛紛相互射擊,波地一響,左三右四全數中箭, 當場斃命,江南神丐得以脫險。   大內高手突見自相殘殺,個個詫然互望,簡直不解,童貫更是丈二金剛摸猜不著 ,宋兩利卻自恍然,原來通靈大法如此管用,那可抵得千軍萬馬。忽覺童貫瞧來,趕 忙躲撲地面,腦門仍幻著「快射!」殺手兩人受攝,兩波毒弩直往童貫射去,迫得他 四處躲閃。   童貫突遭伏擊,以他和陰陽老怪接觸甚久及神霄派靈蹟事件,突有所覺此必是攝 心大法,眼看自家手下反常,焉有心情再戰?急喝手下全力收拾對方,自個卻往暗處 開溜。   江南神丐見狀大喝:「別讓奸官走脫!」聲音方落,地底突地冒出數位黑衣蒙面 高手,直撲童貫而去。那些高手正是丐幫千挑萬選之分舵弟子,正為撲殺奸官拚命。   丐幫弟子撲近,全然拚命打法,童貫無法招架,情急中猛地打出信號彈,紅光直 衝空中,轟地巨響,聲震數里。他想為今之計,唯等救兵前來。   江南神丐迫退數名殺手,強掠追近,一招「天罡掌」打得童貫東倒西撞,喝道: 「速戰速決!」群丐前撲,怒招盡出。   童貫接連受擊,縱使驚駭,卻也得拚命撐去,幸得他受陰陽老怪傳功甚久,多少 頗有底子,連受數擊仍能硬撐,翻身打滾後,一招「魔指穿心」反打而出。此招原是 「閃電魔指」幻化而來,由於其功力未臻化境,故無法逼功如電,只能湊合使用。而 那丐幫弟子根本不避,硬接一招,全速撲來,終殺得童貫難以招架,準備棄招投降。 喝道:「別打啦!有話好說!」丐幫弟子立即將人圍住。   宋兩利遠處瞧來,暗自噓氣,總算未出大差錯。正待通知江南神丐速戰速決,豈 知京城那頭傳來狂妄笑聲,勁穿耳腦,宋兩利詫道:「陰陽老怪出現了!」童貫那門 信號彈果然厲害,老怪若被引出,局勢恐將不利,他不禁大叫:「老前輩,我看快溜 為妙!」找得草叢,先行鑽入。   江南神丐自知狀況,喝道:「宰了他!」數人齊掌打去。豈知童貫另有法寶,猛 地抓出那強弩暗器鐵筒,相準丐幫弟子便射,對方不察,兩人中弩斃命,其他數人見 狀更怒,奮不顧身,齊掌盡劈,打得童貫悶吐鮮血倒摔七八丈遠。   丐幫弟子仍想動手,陰陽老怪趕之不及,尚差三十丈,掌勁且難奏效,猝地施展 攝心大法,喝道:「給我住手!」除了江南神丐功力較深,其他弟子腦門受攝,動作 為之遲緩,宋兩利但覺不妙,趕忙運起神通喝向受制弟子:「快走!」諸人驚醒,復 見陰陽老怪撲來,不得已擋招而退。   陰陽老怪追近一看,認出來人,哈哈虐笑:「原是胡老頭,怎麼?想收拾童貫便 能了事?」強掠過來,三掌怒打,江南神丐冷道:「你也老命該絕!」凌空迫來,天 罡掌強勁以對,雙雙連擊數掌,各自分開。童貫見狀急道:「師父救我!」滾爬過去 。   江南神丐對掌過後,自知想收拾對方實非易事,終喝令手下撤退。冷道:「山不 轉路轉,後會有期!」閃身而退。   童貫見狀急道:「師父別讓歹徒走脫,後患無窮!」   陰陽老怪喝道:「管你們這些鳥事!把宋兩利給我抓來!」方才以攝心魔法攝人 誰知被宋兩利破去。他已感應出宋兩利躲在附近,但覺這小鬼甚是大膽,竟然幫著外 人反抗自己,教訓他遠比教訓那些乞丐重要多多。   童貫聞言詫楞:「小神童?!他吃裡扒外?!」   陰陽老怪喝笑:「我正想抓他來研究研究,竟然給我啥寶鏡?搞不出名堂,看是 假的吧!」   宋兩利聞言膽裂心顫,若被抓回去豈非玩完,哪顧得再現身,趕忙衝向奇宮秘道 ,往石洞鑽去,想藉著妙佛禪師工築之秘道開溜大吉。   陰陽老怪怎知小毛頭膽大敢逃,登時喝撲過來,猛往秘道洞口打去,轟地暴響, 洞毀石陷。老怪笑聲更狂。「你當老鼠鑽洞,我便封你鼠道!」靠著感應,一連追著 秘道凌空猛砸猛打。   宋兩利雖拚命潛逃,卻總覺陰陽老怪在頭頂,幾次劈砸,差點打中腦袋,嚇得他 趕忙運起「馭氣沖天」,「羽化成仙,先抽筋骨」等化神賦戒言,讓腦袋暫且一片空 白,免得被老怪攝住,無法逃去。待那真氣沖往腦門之際。他已躲入另一秘洞,大氣 不敢擅喘一口。   陰陽老怪原是托大,四處追打亂砸,然砸之過頭,突地失去感應,登時緊切,急 道:「這小子已學會逃避方法?!這還得了!」想及若讓宋兩利練得綠龜法王功夫, 豈非另樹強敵,得及早收拾為妙,再劈數掌不得功效後,突地轉怒為笑:「小神童出 來吧!我只是鬧著你玩的!」   宋兩利可不願上當,心想老妖怪出手已過重,顯然心性已變,何況為了寶鏡之事 ,他未必肯饒自己,還是撐過此刻為妙。   陰陽老怪軟硬喝叫一陣卻未奏效,自是火冒三丈:「再不出來,燒死你!」童貫 已跟上來,說道:「他大概逃了。」陰陽老怪喝道:「逃了,你便知慘!」童貫不解 :「他只不過是小鬼……」陰陽老怪喝道:「什麼小鬼?他比誰都靈!別忘了你在想 什麼,他都知道!」童貫詫道:「他當真會通靈?」陰陽老怪道:「否則我豈會對他 特別優待,還想收他為徒!」童貫但覺背脊生寒,若真能通靈,那自家腦袋所想豈被 知個精光,看是留他不得了,道:「弟子這就派重兵把守,務必將他挖出來!」   陰陽老怪冷道:「最好,否則有戲唱了!」   童貫不敢大意,按先前數十高手外,又調來大批禁軍,已將此處團團封鎖,準備 守株待兔。   陰陽老怪喝向四周:「小神童出來吧,我還能保你不死,否則我一離去,一切自 行負責!」   宋兩利抱定決心不聞不答,陰陽老怪喝得幾聲未得回應,終於放棄,冷道:「是 你自找,莫怪我了!」說完閃身而去。   童貫則指示手下,只要見洞即灌煤油,務必將人逼出。他原已受傷在身,只好坐 在遠處,邊掠陣邊療傷。   宋兩利潛伏一陣,但覺對方搜索甚近,如若永遠不撤,豈非將有被搜出時刻,得 想個法子才行,目前唯一擔心者仍是陰陽老怪,若他已離去,自較好處理,然對方勢 在必得,又豈可甘心退走?   想來想去,無計可施,唯今只有冒險一試了。他開始運起感應神通,漸漸已尋得 陰陽老怪在西郊暗處。老怪見有回應,登自暗喜,果然仍未走脫,立即出言誘惑,要 其現身投降,宋兩利回應好吧,復將感應神通撤去。   他想陰陽老怪既然在西郊,唯有往東逃去較可能走脫,於是潛向深洞,抓來數隻 肥田鼠,將其脖子套住,後頭則綁住小樹枝,讓其爬行時能發出響聲,一切弄妥後, 他又運起感應神通,陰陽老怪感應後冷道:「還不出來,想耍何花招?」   宋兩利道:「我是該出去,可是這麼多人,我怕一出去就被殺了!」   陰陽老怪道:「我保證你沒事!」   宋兩利道:「叫大師兄把人撤去!」   陰陽老怪道:「行!」立即喝向童貫撤人,童貫莫名不解,然他又信其能耐,終 撤人。   宋兩利見時機成熟,道:「我左腿受傷,走得較慢,師父且等等了。」陰陽老怪 喝道:「快出來!」宋兩利於是將數隻肥田鼠放去,田鼠拖著樹枝的確走得不快,宋 兩利則趁此往東方潛逃。   陰陽老怪自是感覺對方直往這頭爬來,心下自得,總算能收拾對方,一切仍在控 制之中,笑道:「其實只要你能認錯,為師又豈會追究一切呢!」   宋兩利不敢回應,逃得極為小心。   肥田鼠亦自施行西郊,陰陽老怪但聞聲音,笑聲不斷。然田鼠迫近五十丈之際, 怎拖帶聲沙沙輕浮並未過重,且現得吱吱聲,陰陽老怪頓有所覺:「小鬼你該不會請 老鼠幫忙拖運吧?」宋兩利怎敢回話。陰陽老怪更覺不妙,突地欺身撲衝過來,相準 地底秘道叫聲,一掌強勁劈去,秘道塌陷,他伸手一吸,抓出數隻肥老鼠,方知被捉 弄,氣得七竅生煙:「宋兩利你敢耍我——」猛砸肥鼠,摔得粉碎。   宋兩利卻早已爬出秘道,趁夜色掩護,逃向東方暗處,哪還敢回應一切。   陰陽老怪大怒,喝向童貫:「給我搜!方圓百里,不准走脫一個!」   童貫心想數里皆未困住,若散至百里恐怕更為困難,然師父有令。他仍全力搜捕 。   一時汴京城郊草木皆兵,風聲鶴唳。 熾天使書城

    【第四章 神威普照】   宋兩利利用夜色潛逃數十里,他始終不敢躲入城鎮,免得被發現,然天色將亮, 此處又非深山峻嶺,隨時有被活捉可能。他不禁可笑,堂堂小神童不當。來個一時正 義凜然,幫忙江南神丐想收拾奸官,誰知卻落得逃犯命運,一生功名富貴盡失不說, 甚且有喪命可能,實是一夜之間,命運全變。   他想著,或許逃回遼國和忽必瑞會合,從此混個北國大王也不錯,然欲往北國也 得逃過目前追捕才行!   盤算中,忽見得禁軍搜來,迫得他趕忙躲入草叢,然一波行去,一波又來,宋兩 利著實窮於應付。   眼看天色漸亮,連草叢皆難以藏身,宋兩利突地橫了心,暗忖只要陰陽老怪不在 場,他又怕什麼?於是大步踏向石井村,趁村民們未全然知曉之際,找得一家早膳店 ,先來幾顆饅頭果腹再說。   待咬上幾口,飢餓漸去,突見一名村丁見鬼似地指來:「他就是小神童,已變朝 廷欽犯,那條符帶我認得!」此語一出,全場皆驚。宋兩利摸著符帶,苦笑不已,一 時習慣,倒忘了摘下,然摘下又如何?額頭那隻綠龜更自明顯,那村丁已逃開準備告 秘,宋兩利亦準備閃身開溜。然突有老傢伙欺來,喝道:「跟我走!」宋兩利不解但 感應過去,竟是丐幫弟子,這可好了,終有救援,便自跟去。   丐幫弟子帶人穿過幾落矮房,進入秘室,隨叫宋兩利躺入箱子,立即被搬上馬車 ,搖搖晃晃行走中,不知穿行多少小徑官道,終又抵一處古宅,宋兩利方被放出。   眼前突現江南神丐胡天地及數名丐幫弟子,宋兩利詫道:「你們還沒逃?」胡天 地笑道:「要逃也得一起走,我們怎會去下俠義天下的小神童!」宋兩利乾笑:「別 損我了,我只是一時幫忙,結果賠了夫人又折兵。」胡天地道:「此已足夠,你已聲 名大噪!」宋兩利苦笑:「這是哪裡?」胡天地道:「汴京城!」   宋兩利詫駭:「汴京城?!我又逃回鬼地方?!」作夢未想著轉來轉去竟然原地 打轉。   胡天地道:「放心,這裡很安全,米要藏在米堆,人要藏在人群才安全。」   宋兩利苦笑:「米長得完全一樣,人就不同了,尤其我頭上有胎記……」   胡天地道:「我明白,只要不走出此宅,一切並無問題。」   宋兩利道:「好吧!既來之則安之,你們待要如何進行下一步?」   胡天地道:「藏它一陣,然後繼續收拾奸人!」   宋兩利道:「算啦!有陰陽老怪把守,誰也動不了他們!」   胡天地道:「我們已把目標移往陰陽老怪。」   宋兩利道:「我不幹!他已成精,沒人動得了他,除了極樂聖王,我看他天下無 敵手!」   胡天地道:「只要張天師及玉皇仙島聯合,也能鬥倒他。」   宋兩利道:「那也得他們願意。」   胡天地道:「此地便是天師西宮後院。」   宋兩利更詫:「什麼?!這裡是天師派地盤?!」這還得了。當年神霄派欺得天 師派沒頭沒臉,自己卻躲在對方地頭,若被那張天師發現。不被脫層皮才怪。   胡天地道:「放心,張天師未卜先知。他寬宏大量,早原諒你們啦!」   宋兩利道:「如此便好,如此便好!」目光仍四處瞄竄,深怕張天師突地出現。   胡天地道:「你好好休息,待精神飽滿後,再作盤算,任誰也料不著,小神童會 躲在仇家住處,妙是不妙?」   宋兩利直道妙哉,然未來壓力仍重,苦笑不已。   胡天地安排他進入廂房休息,便行離去。   宋兩利但覺此處雖是天師派地盤,然亦為隱密處,並未見及天師派弟子,看來是 借予丐幫所用,既然如此,那張天師應不會闖入,倒也落個安心,他倒床伸懶腰,得 好好休息,否則往後日子必定多災多難,欲享此清福恐將難求了。   一覺醒來,已近午時,胡天地早在等候,且備了午膳,宋兩利道謝用之,且頻頻 問及外頭狀況。胡天地道:「你可風光了,神霄派弟子已造反,童貫一個頭兩個大, 正在鬥爭中。」   宋兩利詫然:「怎會?神霄派弟子都是信徒,武功不佳,怎鬥得了大內禁軍?」   胡天地道:「神霄派弟子是很猛的!童貫想通緝你,但消息傳出,神霄弟子立即 反抗,這齣戲還有得演了,小神童落難,餘威仍在啊!」   宋兩利乾笑:「他們只是發發牢騷,怎能跟官鬥,我遲早會被收拾,還是別冒出 頭為妙!」   胡天地道:「情勢混沌,我也搞不清,且把張天師找來,向他請教請教,也好落 個未卜先知。」   宋兩利道:「好麼?神霄派和天師派有仇……」   胡天地道:「張天師乃真正得道高人,凡事以天命而行,不會與你記仇,他馬上 便來,你且可請他指點迷津。」   宋兩利詫道:「馬上即來?!」哪顧得狼藉用餐,趕忙收拾,甚且盥洗乾淨,免 得失禮。神霄派縱使欺過天師派,然對靈界之尊敬,宋仍敬仰第一天師。   果然不久,銀髯翩翩之張天師已緩步而來,胡天地、宋兩利起身拜見,張天師且 恭敬還禮,三人入坐八仙桌。宋兩利總覺困窘:「以前爭鬥之事並非我本意。」張天 師道:「乃天意,怪不得任何人。」宋兩利乾笑:「是天意,我落難於此,亦是天意 吧?」張天師道:「正是。」   胡天地道:「願天師指點迷津,為何無法收拾童貫等人?」   張天師輕輕一嘆:「也是天意吧,童貫命不該絕。」   胡天地道:「閹官命長,可非百姓之福!」   張天師道:「天命如此,任誰亦改變不了,只怪天子昏淫,大宋氣數已盡。」   胡天地怔道:「聽你如是說,大宋江山不保?」   張天師擺擺手,道:「不談此,既是天注定,早解晚解皆改變不了,倒是該做的 乃讓百姓快活些,方為正事。」   胡天地道:「願聞其詳。」   張天師道:「朝廷處於極矛盾狀態,童貫雖奸私自妄,挾天子以威,然他若不出 兵打仗,誰又能打?亦即是他東唬西騙,倒也騙得北遼、西夏不敢輕舉妄動,如若牛 皮拆穿,戰事必起。」   胡天地道:「倒是讓他唬得功夫了。」   張天師道:「至於陰陽老怪則是抵擋極樂教派第一人選,如若他撤走,大金必定 立即南攻,你說這豈非又是進退兩難,逼他留他皆不是。」   胡天地道:「逼走老怪,憑我等力量無法與極樂聖王相抗麼?」   張天師道:「或可行,然欲逼老怪已是兩敗俱傷,如何再戰極樂聖王?」   胡天地道:「這倒是了,得鬥兩派,死傷必定慘重,也未必能見效,如此棘手, 卻不知天師有何妙法?」   張天師道:「無法可解,唯有兩害取其輕,如若陰陽老怪危害過巨,唯先除他, 至於極樂教派,日後再做處理了。」   胡天地道;「就此辦,在下不信,聯合中原武林力量會鬥不了蠻邦野人。」   張天師輕嘆:「自鬥得了,只是私心過重罷了。」   宋兩利感覺他所言乃指玉皇仙島。他和玉東皇聯手自可收拾陰陽老怪,可惜牽涉 私人恩怨,此事恐難成。   胡天地道:「必要時,我將聯合天下以對,甚至將徽宗廢了,來個釜底抽薪。」   張天師嘆道:「難吧!太子桓亦自軟弱,鄆王楷年經氣盛,康王構尚年少,無法 當大任,其他皇子皆奢靡居多。」   胡天地道:「實是大宋不幸!」嘆口氣又道:「依天師意思,該如何處理較佳? 」   張天師道:「且走一步是一步,天命難違啊!何況目前混沌不明,我也只能測得 七八成,倒是小神童天生具佛眼通,是否看出一切?」   宋兩利詫道:「我?!」   張天師道:「你是綠龜法王轉世,應具佛眼之能。」   宋兩利乾笑:「別抬舉我了,在下只是胡混修行,怎敢和天師比擬,我看不透! 」   張天師道:「你是不敢碰,不是看不透,罷了,或許綠龜法王早有安排,我是多 此一問了。」   胡天地道:「依天師盤算,小神童日後處境將會如何?」   張天師道:「尚有個林靈素撐腰,他應該沒事。」   胡天地道:「如此甚好!」轉向宋兩利:「你該放心啦!」宋唯唯應是,心頭卻 一百個難放心。   照張天師意思,目前局勢不明,難以正確選擇,胡天地只有按兵不動,唯他仍勸 張天師和玉東皇復合,以能收拾陰陽老怪。張天師卻表示一切在對方,胡天地已盤算 是否能將兩人湊合可能。   再聊一陣,張天師乃以胡天地需養傷為藉口退去,他乃靈界高人,素知天命而行 ,胡天地亦不便咄咄逼人,只有行一步算一步。胡天地已確知宋兩利乃綠龜法王傳人 ,立即要他多做靈修,將來自可對付陰陽老怪及極樂聖王,宋兩利唯唯應諾,雖是禪 坐修持,卻有心無意,老想著師父林靈素又將如何收拾童貫,畢竟神霄派氣勢不比大 內禁軍差,希望他能鬥倒這老奸,自己脫困有望。   童貫果然下令欲通緝宋兩利及派遣護衛頭領蔡坤,準備接收神霄寶殿,同行者且 有太尉高俅亦來湊興。   前次高俅受辱,他懷恨在心,正準備接收神霄寶殿後,來個下馬威。   住持靈真道長年瑞祥原是七品官,自不便多說什麼,讓在一旁。然那神霄寶殿前 子弟兵有位稱得洪太極者,其平時負責督導神霄派弟子早晚供奉仙佛之職,偶有機會 亦跟得宋兩利學習靈幻之術。雖時日不長,卻頗有慧根,尋常降妖收煞亦且管用,且 其為綠林出身,為人義氣,頗得人緣,一手回馬槍要得幾分火候,神霄派弟子私下稱 他武神童、武將軍,其亦樂於接受。他雖和宋兩利並未混得過熟,然宋之靈幻之術, 他親眼見得甚多,已暗自將他視為神仙,此次遭受通緝,他最是不平,又聞高俅、蔡 坤要來接收。一時無法接受,登時邀來大批神霄弟子擋在門口,不斷喝著「神霄無敵 ,本尊萬歲」,有人喝及「小神童無罪」,「神霄派無人能接」,「禁軍犯神,報應 即來」等語,迫得蔡坤、高俅兩人備感威脅。   洪太極二十六七,生得高強,且著道袍,眉粗眼粗,頗見氣勢,他喝著除非小神 童或林師父親自前來,否則神霄寶殿決不讓出。   高俅冷笑不斷,直道識時務者就讓開,否則禁軍一到,任誰皆作不了怪,鼠目亂 跳,根本未將任何人瞧入眼中。   蔡坤亦強橫當場,他乃護衛頭領。武功自非話下,尤其身懷暗器毒弩,且在童貫 縱容之下,隨時有取人性命特權,他又豈將神霄弟子放在眼裡,大刀一抖,冷斥:「 將軍之令敢違抗,不怕人頭落地!」其相貌不揚,兩道眉毛又如破鐮刀,背後且有人 稱之蔡鐮刀,或乾脆稱之蔡刀,年僅三十卻已皺紋掛臉,瞧來近四十中年,一點不像 官兒,倒似橫行街霸地痞,若非童貫故意把他當樣板,以才取人而不以貌取,他甚是 難以討人好感。   洪太極冷喝道:「神霄寶殿,天子御封,你們膽敢冒犯,也不怕犯得欺君之罪! 」   蔡坤冷笑:「童大將軍就是御令,宋兩利已是叛國賊,你們再胡搞,一併拿下治 罪!」   高俅道:「年住持你何不勸勸這些不怕死傢伙!」   年瑞祥尚待開口,洪太極卻喝道:「不必勸了,若說小神童叛國,我第一個不信 ,人可欺,神明不可欺,兩位若敢再逼,看我先收你們魂魄!」神手一挑,符錄閃出 ,迫向兩人,神霄弟子一陣歡呼。洪太極乃見過小神童以此收拾過高俅,亦且作樣示 威。   高俅吃過大虧,怎敢相抗,趕忙閃退,喝道:「我說的是真話,諸位敢耍妖法, 遲早會報應!」   蔡坤亦有耳聞,雖有忌意,然仍未吃過大虧,威勢仍在,怒道:「大將軍命令你 們敢抗旨,待我拿下你這叛徒!」大喝一聲,利刀砍將過來,三十六路鬼頭刀法果然 犀利無比。   洪太極見狀喝道:「以為你是何方路數,原是太行雙鬼門下,看我這靈符化火槍 !」猛將靈符引燃,連劈七張而出,靈符張張如刀斬下,蔡坤強刀劈去,洪太極趁機 一槍捅來。他原已看出對方路數。這一捅去,正是截其要害,蔡坤原托大先行對付靈 符。待發現尖槍攻勢過猛,想反刀回救已嫌過慢,勉強將擋下來,竟然吃力不住,蹬 蹬蹬連退三步,跌得甚是狠狽,神霄弟子一陣叫好。   洪太極爽聲一笑:「別以為神霄弟子只會耍符籙,手底下功夫亦不賴!」   蔡坤惱羞成怒,厲吼:「給我拿下!」右手一揮,二十名禁軍搶攻而至。洪太極 怎可示弱,怒道:「神打上身!」靈符引燃化開,神霄弟子登時若天神附身,強猛無 比,拚命砸槍出刀,打得禁軍難越雷池一步。   洪太極更自靈符、寶槍並用,不斷攻向蔡坤。那高俅只能耍威,見及大打出手, 已溜至後頭吶喊,怎敢參戰。洪太極自恃神打上身,攻勢甚是凶猛,蔡坤縱有強勢刀 法,然在神符滿天飛下,始終忌諱,招式因而見滯,十招不到,又被洪太極以槍柄捅 得肚腹,悶呃一聲,倒栽七八尺,神霄弟子見狀氣勢更熾。眾人齊喝神霄無敵,氣破 山河!   棍棒齊出,硬將數十禁軍打得落花流水,棄械而逃。   神霄弟子擊退強敵,登時歡呼,氣勢沖天。   蔡坤怎知對方棘手至此,二十名禁軍顯非敵手,當下強忍辱意,喝道:「有膽別 走!」伸手招去,所有禁軍落荒逃開,高俅哪敢停留,閃入人群逃去。   洪太極一戰成功,氣勢更旺,喝道:「別怕!縱使千軍萬馬前來,神霄弟子卻是 億萬無限,把全城弟子全部找來,看他如何抵擋!」   神霄弟子受及鼓舞,登時歡聲雷動,各自前去找尋子弟兵。準備捍衛神霄寶殿。   霎見京城喝聲連天,直若萬軍壓境,搗得皇宮大內以為敵軍來犯,個個緊張不已 。   童貫不明就裡,正待探問,蔡坤卻已趕回報告,直指神霄弟子造反。得派大軍鎮 壓,童貫面色凝重,實是始料未及。他正盤算是否派軍鎮壓,皇上一道命令宣他覲見 ,童貫只好趕去。   趙佶接見紫辰殿,蔡京、王黼、梁師成等一干重臣已立兩旁,如臨大敵般想了解 一切。   童貫立即將狀況說明,「小神童不但刺殺屬下,且煽動神霄弟子造反,皇上該下 旨出兵鎮壓。」   趙佶詫道:「小神童?!怎會?!他乃三太子下凡,怎可能背叛朕呢?」   童貫道:「皇上已被蒙蔽,他根本非三太子下凡而是叛軍賊子,外頭亂黨便是證 明!」   蔡京對林靈素近來日漸托大亦感不悅,趁此削弱勢力方為上策,便自奏道:「神 霄派早有謀反之意,聖上自該明查,尤其林靈素自稱本尊,以天神自居,哪將聖上放 在眼裡!」   王黼未明狀況,不便多言,靜觀其變。梁師成一向聰明,既是鬥爭,他樂個袖手 旁觀才是高招。   趙佶直道怎會怎會,以他常年作夢,且自以為天神下凡之心性,又怎相信一切全 是假者,「到底出了何事?其中必有誤會,大將軍快快去請通真達靈先生,朕要問個 詳細。」   童貫仍想再奏,外頭卻宣唱林靈素覲見。趙佶大喜:「先生來了,快請快請!」 林靈素終被宣覲,拜禮之後,怒目瞪向童貫,喝道:「大膽,敢動神霄寶殿,難道要 毀皇上本尊仙神,讓天下造反麼?」童真詫楞,未想及對方狂妄至此,敢吼自己。趙 佶更被嚇著,急道:「發生何事?先生為何如此震怒?」   林靈素道:「弟子乃替天行道,皇上有所不知,童貫等人竟敢派兵攻打神霄寶殿 ,不但觸怒天神,且引得神霄弟子為護神而舉國相抗。」   趙佶詫楞:「童貫你膽子未免太大,連朕的神殿你且敢派兵攻打,該當何罪?」   童貫登時下跪:「奴才不敢!全是宋兩利圖謀造反,奴才為免事態擴大,故才及 時想接收神霄寶殿免為叛徒所用,皇上明查!」   趙佶冷道:「小神童又怎會是叛徒呢?」   童貫道:「千真萬確,昨夜三更,他和江湖流匪設計奴才前往東郊撲殺,幸被奴 才識破,方未得逞,有人證數十人可證。」   趙佶仍是猜不透:「他又怎會暗算你呢?」   林靈素冷道:「恐怕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聖上明查,小神童一向忠心耿耿, 不可能叛國。」   趙佶道:「朕也如此認為,既是三太子下凡,頂多調皮些,又怎會造反?實太過 離譜吧!」   童貫急道:「皇上千萬別讓奸人得逞啊!奴才以人頭擔保,若無此事,願自殺謝 罪。」   趙佶擺擺手:「不必發誓了,你和神霄弟子不合,時有所聞,朕亦非沒聽過,只 是不想過問,小神童一人有多大能耐,他敢造反?實是讓人笑掉大牙,朕念你忠心耿 耿,不想追究,然對於神霄寶殿之事,你也別胡亂派兵鎮壓,需知朕乃神霄長生大帝 君下凡,坐鎮神霄寶殿,你卻派兵鎮壓我神殿,豈非鎮壓到朕頭上來?」童貫登時叩 拜:「奴才罪該萬死!可是……」趙佶道:「沒什麼可是,神霄寶殿就是皇宮大內, 除了朕,誰也不准派兵鎮壓,讓軍隊歸軍隊,神殿歸神殿,否則混為一堆,叫朕如何 面對天下?神霄弟子豈非個個失了神明,變成行屍走肉!」   趙佶轉問蔡京,道:「蔡相你以為如何呢?」   蔡京黠巧玲瓏,如今日扳倒林靈素不易,只有附和為佳,拱手拜禮:「聖上所言 極是,神靈之事應自尊敬,不得以軍隊鎮壓,童將軍操之過急了。」   王黼、梁師成附和言之,童貫恨得牙癢癢卻莫可奈何。   趙佶滿意一笑,轉向童貫,道:「事因你而起,自己去擺平,朕可不想事情鬧大 ,讓全天下看笑話,且說大宋皇朝不合,自非天下之福。」   童貫叩首道:「奴才遵命!」   趙佶道:「退去吧!朕正吟得一首『唸奴嬌』好詩,全被你們這些瑣事給壞了興 頭,真是!」   童貫認錯不斷,道:「可是小神童私自宣佈神霄弟子不再收緣金之事,又將如何 處理?」   趙佶道:「這也要問朕麼?小神童體恤弟子,作此宣佈有何不可?你們不是說大 宋富強,金銀財寶用不完,施捨一些又如何?難道你們在說謊?」表情似有欺君之罪 立即掉頭之態。   童貫、蔡京、王黼怎敢犯欺君之罪,登時拜禮表示大宋豐衣足食,一切國泰民安 。   趙佶終露笑意:「這才像話,別貪得無饜,既是國泰民安,且把我大宋百姓調教 得個個敬老尊賢,知書達禮,甚且能歌善藝,琴棋書畫無所不通,有別蠻夷之邦,才 是我所要者!」群臣頻頻應是。趙佶這才下旨退朝,群臣散去。   林靈素冷目瞄向童貫:「爾等所做所為,老天在看,別太過分,小神童若有閃失 ,終遭天譴!」說完揚長而去。   童貫瞧得七竅生煙,不禁大吼:「反了反了,憑我大將軍竟然比不上一名神棍! 」   蔡京怕話兒又傳至皇上耳中,引著童貫避往禁軍府。蔡京說道:「忍一時之氣方 能得千秋。」   童貫怒道:「要我就此收手,豈非丟臉丟到家!」   蔡京道:「不收手又能如何?你可犯了大忌,竟然動到皇上先天神明,多一個童 貫也不夠看!」   童貫有所警戒,道:「此話怎講?」   蔡京道:「經此事,我終明白,神之力量總比人強,皇上已認定自己為天神下凡 ,任何忤逆他如此想法者,必遭麻煩,你不該去動他的神霄寶殿,如此無異挖他祖墳 ,未賠上性命已算好運。」   童貫喝道:「不動神霄寶殿,如何能收拾林靈素及小妖怪!」   蔡京道:「既是神,即非一日能扳倒,林靈素做得過火,他自該遭受報應,然並 非三言兩語能解決,我們得先解去他神光普照的外衣,才能揪去其虛偽的肉身。否則 必定傷及自己。」   童貫道:「你是說要拆穿他假神通之把戲?」   蔡京道:「不錯,否則皇上根本不信你我所言。」   童貫道:「可是我們根本不知他是否真有神通,若非造假,咱豈非一輩子扳他不 倒?」   蔡京道:「事在人為,他縱有神通,咱也可造個假的予他,日子一久,自能讓他 失勢下台。」   童貫道:「好,就此辦!」已想及陰陽老怪能耐,聯合他來對付林靈素,綽綽有 餘,道:「為今之計是如何讓外頭之事平息而不損及我的威名。」   蔡京道:「找個人頂罪就是。」   童貫心念一閃,看來倒楣者應是蔡坤這傢伙了。然他仍恨得牙癢癢,一世英名竟 如此讓人玩弄踐踏。   蔡京道:「大將軍不妨再次出兵,弄些戰功回來,聲望仍高。」   童貫道:「攻誰?遼國遠在天邊,大金番邦又反反覆覆不能盡信,西夏也打了好 幾次,不再新鮮,想弄個大聲勢都難。」   蔡京道:「打方臘,這叛徒三番兩次以神之名搗我南方,前次被林靈素耍了招, 現在將軍再去鎮壓,只要能勝,自能挫林靈素銳氣。」   童貫目光一亮:「倒是好計策,這就麼辦!」   兩人會心一笑。再聊瑣事後,蔡京始告別而去。童貫則把蔡坤叫來,表明要他受 過,蔡坤百般不願,然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只好任由手下五花大綁,送往神霄 寶殿道歉,終平息神霄弟子怒火,將此事給擺平。   宋兩利得知此事,暗道過癮,師父仍神通廣大,終把童貫給鎮住,然他仍不敢任 意現身,畢竟陰陽老怪才是最難纏對手,若讓他逮去,準脫層皮,然要他長久藏於天 師派,臉面亦掛不住,於是趁著黃昏夜色之際,找得藉口已溜出街道,原是在天師西 宮後院,倒離神霄寶殿不遠,便自潛行而去。   及至殿前,神霄弟子戰勝一局,插得符旗滿處,晚風吹過,掀浪成海,氣勢的確 不凡,宋兩利膽子不由壯大,混於人群,復往寶殿裡頭摸去。   自從王文醜北征受傷之後,神霄寶殿已未見陰陽老怪門下弟子,此次又收拾童貫 手下,寶殿幾乎全是正宗神霄弟子,宋兩利行來頗為安全。   他原想潛入後院禪房,準備收拾元寶積蓄,也好躲得較久些,待確定陰陽老怪遭 到報應再現身不遲,於是目標瞄準後院,每潛行一落廂房、迴廊,便自運起神通搜及 附近,以免中得陰陽老怪埋伏,結果甚是順利,老怪並無潛藏於此,宋兩利得以順利 回到禪房。   然待要收拾東西之際,忽見人影一閃衝近,宋兩利詫道不好,反手一掌便打,身 形卻欲衝窗而出,以為來了強敵,豈知對方喝道:「你想謀殺親人不成!」竟是蘇小 鳳潛來,宋兩利一時楞手:「怎會是妳?!」蘇小鳳呵呵笑道:「當然是我,自家人 有難,我自該前來瞧瞧。」來回欣賞踱步:「好小子,你可比我想像得夠猛,竟敢刺 殺童貫,替咱家報仇雪恨呢!」   宋兩利苦笑:「別損我了,沒有此事!」   蘇小鳳道:「是嗎?我可查過東郊,打鬥痕跡連連,且死了不少大內高手,昨夜 童貫放的響砲也假不了,你實在是蘇家猛將,佩服佩服!」   宋兩利道:「妳來此作啥?恭維我呢?還是挖苦我?」   蘇小鳳道:「怎敢挖苦,是而來學習,蘇家大英雄,經你如此大震撼,我終於想 通一件事,老是繞著皇上打轉已沒意思,我決定從皇太子趙桓下手,把他勾引過來, 然後控制他,再然後煽動他篡位,把趙佶幹掉,江山自然落入我手中,你認為如何? 」   宋兩利皺眉道:「趙桓那小癟三?」   蘇小鳳道:「小癟三才好控制,不然趙楷也行。」   宋兩利道:「隨妳啦,反正嫁予皇族,對妳也不吃虧。」   蘇小鳳喝道:「你是我唯一親人,我來找你商量,你竟敢不理不睬,看我告到你 娘那兒去!」   宋兩利道:「不是說了,妳高興就好麼?趙桓好了,這小癟三保證讓妳吃定他, 預祝妳當上皇后,馬到成功。」   蘇小鳳道:「這才像話。」   宋兩利道:「沒事別再來找我,我得罪了陰陽老怪,他準難放過我,要是牽連到 妳身上,我想救妳都難!」   蘇小鳳道:「他多大膽子敢對抗朝廷!」   宋兩利道:「江湖魔神,要殺誰便殺誰,哪管得朝廷還是各幫各派,妳別說那外 行話,我要溜了,請讓路。」   蘇小鳳道;「總不能老讓他們欺到你頭上,林靈素已擺了童貫一道,你該沒事才 對,至於陰陽老怪,咱慢慢想辦法收拾如何?」   宋兩利道:「待我學得高強武功再說,目前可謂以卵擊石,不走不行。」   蘇小鳳道:「好吧!你先躲起來,我在明處,你在暗處,相互配合,將大有可為 。」   宋兩利道:「那各自保重了!」趕忙從床下翻出包袱。抓在手中,招著手,快速 逃去。   蘇小鳳皺眉:「逃得這麼狼狽,未免有失小神童尊嚴吧!」然人已溜去,留此無 用,她選得窗牖,飛身而去。 熾天使書城

    【第五章 魔功妖域】   宋兩利準備遠走高飛,然唯一讓他稍有牽掛者仍是橫豎道尼。她為償還師門情債 自廢武功,全然靠神霄派護佑,此時自己卻準備走人,總該前去通知,順便瞧瞧修行 「太上魔經」功夫,不知變得如何。於是轉得小巷,穿過廣場,終抵橫豎茶館。   茶館只是作樣開張,橫豎道尼並未在場,宋兩利感覺後院有人,便自換來:「大 法師,修行如何,可得道成仙了?」話聲未落,橫豎道尼喝笑道:「托福托福!」一 道青影穿出,毛茸茸若猩猩人物已現。   宋兩利瞧得想笑:「怎練得那麼久,毛還沒褪去?」   橫豎道尼道:「我看難了,喝得鮮血太多,身體起了變化,若非臉毛乃花功夫拔 去,當真變得人猿呢。」   宋兩利道:「妳後不後悔?」   橫豎道尼道:「不後悔,相由心生,只要不在乎,任何形貌皆一樣。」   宋兩利道:「虧妳看得透徹,妙佛禪師恐怕非如此了。」   橫豎道尼道:「此便是魔道與佛道差異,幸得我尚有佛根,能制住魔神衝擊,否 則後果堪慮。」   宋兩利道:「如此甚好,妳能自保,我便走得心安理得。」   橫豎道尼道:「你欲離去?」   宋兩利道:「對啊!我得罪了陰陽老怪,他可饒不了我,只有暫避風頭。」   橫豎道尼忙道:「老怪在找你?那你得快走,他方才來過,我原以為他只關心我 練功,看是為尋你而來。」   宋兩利如被抽鞭:「他料著我會來尋妳?!」心念一閃,感應老怪便潛伏附近, 這還得了,趕忙拔腿便逃。   屋頂突然傳出陰陽老怪邪笑:「別逃啦!你是我徒弟,我怎會傷你呢!」急追而 去。   橫豎道尼原想追去幫忙,然想及自身武功已是老怪所給,又怎是對方敵手?追去 徒增麻煩,只有暗自祈禱宋兩利能平安無事,「他看來並非短命之人……」橫豎道尼 只能以此安慰。   宋兩利連穿七街十三巷,逃走千房萬瓦,然那陰陽老怪簡直如附骨之蛆,總也甩 之不掉。再一轉處,眼前竟然是城牆擋路,宋兩利不禁苦笑,心知無法逃竄,只能佇 立當場,喘息不已,道:「大師父,我跟您無冤無仇,您為何要置我於死地?」   陰陽老怪邪笑道:「是你胡思亂想,為師疼你都來不及,怎會殺你!走,回去談 !」凌空撲下,抓起宋肩頭,蒼鷹再起,直衝東北祕院豪宅。幾個起落,進入神秘宅 院,將人一丟,宋兩利滾落青石地面。   陰陽老怪負手而立,裝得和藹笑道:「好好談不是頂好。何必兵戎相見!」   宋兩利陪笑:「是極是極!」目光溜瞧四周,始發現此處似是石窟秘牢,除了先 前那扇門。已不見窗口,最深處則為石床,尋常房間應無此設計,不禁暗自叫苦,若 被囚困,不知何時方能脫困!   陰陽老怪笑道:「只要你說出寶鏡祕密和用法,我便放你走!」   宋兩利苦笑道:「弟子根本一知半解,大師父既然得寶,應去找鬼域妖人才是, 那不是她的東西麼?」   陰陽老怪冷道:「去找她,豈非被她吞了!」忽而運起攝腦魔功。直往宋兩利腦 袋攝去。   宋兩利但覺壓力倍增,頭疼欲裂,思緒簡直快把持不住,不得不運起化神賦之「 馭氣沖天」將真氣運往腦門,終能抵擋對方攝腦之功。   陰陽老怪不信邪,便將功力逼至十成,已見臉紅眼凸,青筋暴脹,兩腮浮沉若蛤 蟆,逼至極限之際,宋兩利吃力不了,唉呀悶叫,昏死過去。陰陽老怪拭去額頭汗水 ,暗道要命,再次以攝腦之功攝去,宋兩利腦門卻只浮現滿天神佛。毫無痕跡可尋。   陰陽老怪冷喝:「綠龜老妖別再耍招,難道要我一刀收拾他麼?」並無任何反應 ,老怪罵得幾句,突地洩氣,冷道:「你別得意,我遲早會破得你元神!」不再對宋 兩利威逼。伸手截向他數處要穴,又探其經脈,冷邪一笑:「魔功心法仍在,不怕你 能逃出我手掌心。」   原來陰陽老怪早發現宋兩利特殊之處,故傳其魔功心法,宋兩利並未排斥,且在 毫不知情下練得此功,老怪又在心法上暗弄手腳,只要時日一久,宋將傷及自己。宋 雖及時察覺,不再使用老怪所傳武功,老怪以為他已不受控制,故想置他死地,誰知 現在探來,一切仍在掌握之中,終決定暫時放過他。   陰陽老怪一掌將其拍醒,冷道:「醒來吧!今後此處便是你家,直到你悟出寶鏡 之密為止!」   宋兩利苦笑:「那我豈非將老死於此?」   陰陽老怪冷道:「你要如此,我奉陪便是!」   宋兩利道:「把寶鏡拿來,我悟它吧。」   陰陽老怪抓出寶鏡,想交予他,忽又覺得不妥:「你想用它來對付我?」   宋兩利道:「我能耍什麼,一切全是聽你指示,你還不滿意?」陰陽老怪道:「 說得也是。」將寶鏡交出,宋兩利接過手,作樣撫撫扣扣,絞盡腦汁。   陰陽老怪一旁瞧得賊頭賊眼,想窺出真假。然宋兩利不再理他,兀自撫鏡長思。 匆匆一更次已過,陰陽老怪顯得無聊,冷道:「給你三天時間,悟之不透,拿命來抵 !」   說完甩袖而去,帶上石門。   宋兩利暗自噓氣,老怪在身旁簡直毒蛇在背,渾身顯得不自在,既然已走脫,暫 且休息便是,心想仍有三天光景,能拖便拖。   他倒向石床,以寶鏡做枕,想著陰陽老怪和鬼域妖人關係,必定是妖人更勝一籌 ,否則老怪怎如此忌諱,想控制日月儀及黃龍精鐵。其實如若能把他引去鬼域,抑或 將妖人引出來對付老怪,將能預見功效,只不知那妖人是正是邪,若貿然引出,說不 定危害更甚,那自不妙了。   心念方起,忽覺腦門傳來鬼域妖人呼喚:「宋兩利……我是好人……我不會危害 你們,我只想回到我的世界,阿利幫幫我吧……我只是個無依無靠的女人——」宋兩 利依稀感覺出對方化成無辜女子在祈求,且身子被冰封住,倒是孤苦伶仃。他猛記起 了道師父所言,妖人千變萬化,莫要著了道兒才好,登時醒神,冷道:「妳既未受制 ,大可四處遊走,何必躲在那裡裝神弄鬼?」   鬼域妖人嘆道:「我受制寒冰之中,你行行好,將東西帶給我,我替你收拾陰陽 老怪!」   宋兩利道:「好啊!只要妳告訴我陰陽老怪罩門死角,我便收拾他,然後替妳辦 事!」   鬼域妖人道:「咽喉……他的死角在內咽喉,等他大笑時再殺了他……」   宋兩利皺眉:「還要等他大笑?我看難囉!」   鬼域妖人道:「你來吧,我傳你『虛無寶典』神功,自可打敗老怪!」   宋兩利心念一閃,道:「我被他囚住,如何能脫困?」   鬼域妖人道:「我可以喚那妙佛禪師前去救你……」   宋兩利詫喜:「他在這裡?!那快快喚他過來,對付他比陰陽老怪好上千百倍! 」   鬼域妖人道:「你得答應日後幫我取得日月儀和黃龍精鐵……」   宋兩利道:「沒問題,我想辦法弄予妳便是。」   鬼域妖人道聲多謝,幻像突地閃失。宋兩利摸摸腦袋,暗忖這妖人通靈功夫實是 超強,隨時能攝及百里開外,如若是妖,那將無法想像,自己貿然答應她,豈非危害 社會,然若不從,則將食言,掙扎中突有決定,暗道:「不管了,先出去再說,若對 方心地善良,助她便是,若為邪魔妖物,豈可放她出來,縱使食言亦不能犯戒,免得 後患無窮。」   想定之後,心神較坦然,便自盤坐,運功養氣,以等良機。   約莫一更次過後,忽聞石門掀動,人影一閃,妙佛禪師果然溜入。他原練得「太 上魔經」功夫,和橫豎道尼一樣全身長毛,狀若人猿,或而功力較為純青,其已較能 控制情緒,他一向注重顏面體態,怎可讓已成為人猿,故已效法橫豎道尼將臉上茸毛 除去,尚且頭紮髮叢,瞧來體面許多,故宋兩利一眼即能認出對方,忙道:「當真是 你?!」   妙佛禪師乃受鬼域妖人攝招而來,自對那面寶鏡最感興趣,見人劈頭即問:「寶 鏡在哪?」宋兩利感應對方想法,伸手抓向床頭,八卦寶鏡現形,「就在這裡!」妙 佛伸手欲搶,宋兩利喝道:「搶也沒用,你根本不知如何開啟!」妙佛頓悟,暗道一 時貪念,忘了要事,立即招手:「外面說話!免得老怪回來,前功盡棄!」   宋兩利自知機會難得,跟在妙佛後頭,直往外邊潛去。兩人穿出密室,原是豪華 秘宮後院,月色中只見小橋流水,妙佛無暇欣賞,喝著宋兩利復往左近假山潛去,那 頭竟有秘道,兩人雙雙逃去。   行約數百丈,妙佛再次穿出,竟然是相國寺後巷。看來妙佛始終未放棄回掌相國 寺之意圖。   行至於此,妙佛禪師始放心,伸手道:「寶鏡給我,交出開啟方法,各走各的! 」   宋兩利道:「你不怕陰陽老怪找麻煩?」   妙佛禪師怒道:「那是我事!」猛地想撲,看是獸性發作,突又強忍下來,暗道 風度風度,挺胸吸氣,極力裝出翩翩模樣。   宋兩利道:「你還在喝鮮血練功?」   妙佛禪師喝道:「你管不著,寶鏡拿來!」終忍不住,伸手搶奪。   宋兩利本即想引來陰陽老怪,而後瞧兩人狗咬狗,自個落個輕鬆開溜,見他反掌 抓來,立即強招擊出,一式「水神刀法」斬將而去。妙佛禪師竟然不敵,被斬得手臂 生疼,悶叫逃開,怒極反笑:「好小子,你學得賤女人的水神刀?看我如何收拾你! 」他亦學過水神刀譜,登時展開第五刀「燦光奪月」劈得掌影幻天,虎虎生風。   宋兩利見狀不敢大意,手上仍似水神刀訣應對,暗地卻運起通靈大法,感應對方 欲攻何處,這一搜攝,終知妙佛禪師仍似搶奪寶鏡為目的,盡想攻往右脅方。宋兩利 暗道可好!突地將寶鏡砸向右側,妙佛志在必得,欺身即搶,宋兩利突地擬掌,一式 「馭氣沖天」迫打開來,直中妙佛腰背。妙佛怎知宋兩利武功精進如此之快,原以為 必能接下,然受此一掌,竟然打得他疼徹心肺,一個悶哼,倒摔地面。   宋兩利見狀,趕忙又將寶鏡抓回手中,呵呵笑道:「大師父別忘了我也服下老怪 藥丸,功夫可假得了?」   妙佛嗔怒:「你找死!」哪顧得再捉弄,太上魔經厲招猛地開打,「魂迫天地」 、「鬼神俱焚」強攻不斷,打得宋兩利唉唉悶叫,四處逃竄。   宋兩利叫聲尖銳,終引得陰陽老怪尋聲追來。宋兩利頓有感應,待對方迫近之際 ,立即抓丟寶鏡:「別打啦!給你便是!」寶鏡猛地砸去,卻射偏三尺,從妙佛頭頂 飛過,迫得妙佛倒打金鐘,反搶過去。   宋兩利見機難得,拚命閃躲暗巷,開溜去了。   妙佛反搶寶鏡在手之際,陰陽老怪亦追近十餘丈,見及情景,登時大喝:「你敢 吃裡扒外,幫那叛徒脫逃,該當何罪!」妙佛冷道:「是他自己逃的,我只是追趕。 」想來個死無對證。陰陽老怪突地邪笑:「夠奸,吃裡扒外仍不承認,好,不跟你爭 !寶鏡還來!」   妙佛禪師怎捨得,冷道:「我先研究再說!」不肯交出。   陰陽老怪怒極而笑:「你是吃定我麼?」哪顧得對方是誰,伸出魔爪頓化閃電魔 指,五道勁流如電蛇穿衝妙佛全身,或穿或刺,毫不留情。   妙佛豈肯認輸,猛地運起太上魔經功夫以抗。但見蛇來如鞭如箭掃掠無數,掌去 如刀如劍斬將連連,雙雙惡鬥十餘招之久,陰陽老怪氣得哇哇大叫:「竟敢吃裡扒外 麼!」久戰不下,怒不可遏,突地耍出絕學奇招「天雷地箭」雙掌合十,登又翻開, 電蛇暴增千萬條之多,強勁衝處,盡往對方招式空隙、弱處鑽射,妙佛終於不敵,穴 道連中數元,悶呃一聲,倒栽十數丈,跌得四腳朝天。   陰陽老怪哈哈虐笑:「想跟我鬥,再練十年吧!功夫是我教你,我豈會收拾不了 ?」   妙佛跪地而起,抹去嘴角血跡,冷道:「你說太上魔經練得之後,可天下無敵, 看是吹牛!」原來他亦想以此試試真功夫,誰知仍差一截。   陰陽老怪喝道:「那是對天下人,卻不包括我在內!嘿嘿,你是夠奸,我會不防 你嗎?」   妙佛無話可說,畢竟老妖武功的確高得出奇。   陰陽老怪邪笑道:「我看你早算準我不會取你性命,才敢如此囂張;不錯,你這 大奸之命,足可用來證明人性本惡,我會好好栽培你,成為魔界接班人,不過寶鏡仍 得還來,它是我想研究的東西,誰都吞不了!」   妙佛猶豫中,終仍依依不捨將寶鏡丟回,道:「師父若要弟子幫忙,儘管吩咐。 」   陰陽老怪接過寶鏡邊撫邊笑:「你倒是轉變夠快,吞不了,也想分杯羹吃?」   妙佛道:「弟子只想試試武功,別無其他用意。」   陰陽老怪邪笑:「奸人之話,難道可信?好吧,我便姑且信你一次,原諒你啦, 現在請你去把宋兩利捉來,除了他,無人能解寶鏡之密。」   妙佛道:「弟子遵命!」說完拱手拜別而去。   陰陽老怪瞧其背影,邪笑不斷:「倒是大奸大惡之人,得小心應付,莫要著了門 道才好!」忽又轉向暗處喝道:「宋兩利,我知你在暗中窺探,暫且饒你一命,別忘 了鬼域妖人只是個妖物,她可比我殘忍百倍,你若想跟他打交道,保證連骨頭將被啃 去,還是回到我身邊吧!」   宋兩利豈敢回話。只能默唸化神賦口訣,免得讓老怪攝及藏身處。   陰陽老怪叫得幾句,自知對方不敢回話,冷邪一笑:「日後你便知慘!」抓得寶 鏡,閃身不見。   宋兩利待他走遠,方敢有所動作,潛行而退,他並未逃開,而是跟蹤妙佛禪師去 了。   妙佛禪師並未尋及宋兩利,而是直往西郊奔去。宋兩利但覺對方必有原因,終自 盯上。妙佛掠行十餘里,方始躲入林區山神廟,四處觀望,但覺安全。終又從懷中抓 出一只八卦寶鏡。那模樣竟然和陰陽老怪手中者幾乎相同。   宋兩利見狀暗道,妙佛竟也動了手腳,將真正寶鏡給掉包,難怪給得如此心甘情 願。   妙佛禪師將寶鏡置於神龕前讓火燭照射,希望發現什麼,然探尋一陣仍不可得, 喃喃說道:「照老怪說法,寶鏡能發出強光轟雷,且是鬼域妖人亟欲獲得之物,定非 等閒,可惜抓不著宋兩利,甚是難解……」   心念方起之際,忽覺鬼域妖人幻影已自浮現腦門。妙佛大驚,極力運功抵擋,妖 人傳音仍穿透而來,道:「我能解此密,拿來吧……」妙佛詫道:「對啊,她亟欲獲 得,必定解得……」妖人道:「不錯,只要你拿來,我將傳你高深武功,足可打敗陰 陽老怪……」妙佛正如此揣想,心靈祕密被猜知,讓他恐懼,登時喝道:「少控制我 !」趕忙運起神功逼向腦門,借著陰陽老怪以冰針之毒迫痛腦門而讓自己清醒。   鬼域妖人強聲喝道:「別忘了太上魔經練至後來只有死亡一途……」   妙佛禪師勉強將妖人迫出腦門,然想及受制陰陽老怪種種,且可能命喪邪功之中 ,終於垂頭喪氣,頗為無奈。鬼域妖人乘虛而入:「來吧,我將為你解決一切煩惱… …」   妙佛掙扎無效,道:「好,只要你能治癒我,一切遵照妳指示辦事!」   鬼域妖人甚喜:「快將日月儀拿來!」   妙佛禪師為求解脫,不作異想,立即掠身直往西南射去,眨眼不見。   宋兩利暗忖,鬼域妖人藏身陰風澗中,離此約百里路程,算來並不遠,如若趕去 窺其究竟,亦所費時不多,然聽了道師父所言,妖人厲害無比,此行前去,是否能全 身而退?何況對方且把自己當目標!   掙扎中,宋兩利仍決定一窺名堂,畢竟對方牽涉陰陽老怪及日月儀祕密,若能及 時解開,亦且能收拾老怪,讓魔界教派退出京城。免得大宋江山難保。   想定後,立即潛追而去。   陰風澗狂風怒雪暴打不止。   宋兩利花得一天一夜光景方自趕來。   想及昔日深入鬼域,宛若進入阿鼻地獄般可怖,不禁毛骨悚然,一時猶豫是否將 再次進入。   已未見得妙佛禪師蹤影,對方應已進入禁區,卻不知情況發展如何?   宋兩利盤算後。決定穿過陰風澗,然後躲在鬼域邊角,暫時藏身該處,不再深入 ,否則妖人若發動陣勢,自己豈非自投羅網。   心一想定,運起神功,直往陰風澗掠去。霎見陰風怒號、飛雪尖冰如針箭亂射, 砸體疼寒。幸得宋兩利武功精進不少,不必靠夜驚容仍能抵擋,終能安然過關。   待落於鬼域邊緣,一片青森雲霧罩天,四處骷髏滿堆,地表坑坑洞洞,偶有凸起 如刀似斧,直若地獄刀山劍塔般讓人悚心。   宋兩利但覺孤魂野鬼散飛四處,自知全是枉死之徒,至於是否死於妖人之手則不 可得。   他乃試探而來,縱使眼前一片沉靜,未見奇陣大作,亦自不敢深入。   找得一處可迅速退去地方,盤坐下來。運起「想夢靈訣」進而幻化之通靈大法, 準備和妖人溝通溝通,但覺心神無法穩定,只好拿出烈酒灌它幾口,終能平定起伏心 靈,漸入狀況。   思緒飛處,腦波漸漸擴散,終覺妙佛禪師果然深入裡頭,正往那漏斗狀如大漩渦 之深洞潛去。   鬼域妖人已向他呼喚:「錢英豪你終於來了,我等得你好久了……」   妙佛禪師已來過一次,不再懼於森森鬼氣,潛至地底深洞後,仍往祕道行去,轉 行數百丈,終見那口較寬秘洞,洞內依樣充滿冰清霧氣,深處冰椅正坐著那自稱星天 來,三十上下,秀髮披肩之怪異女子,透過一層水晶玻璃般護罩。怪異女子總似飄浮 般幻動著,就似妖物刻意變成人形般,甚是做作造假,瞧來甚不舒服。   鬼域妖人裝出和藹口吻:「你終於來了,日月儀快給我……」右手一伸,似能招 魂吸魄般讓人頭暈目眩。   妙佛禪師趕忙咬舌,以疼痛鎮住心緒,冷道:「我既然來了,即欲聽妳命令行事 ,妳切勿施展妖法迷攝我腦門!」   鬼域妖人道:「把日月儀拿來……」不再強迫索取。   妙佛壓力頓除,拿出寶鏡,道:「是它麼?」   鬼域妖人見狀神情甚是激動:「就是它,快還我!」伸手便抓,人欲衝出,突又 停於水晶玻璃之前,似不想超越界線。「拿過來吧……」   妙佛禪師道:「如無法穿透水晶護罩?」   鬼域妖人冷道:「瞎猜什麼!」突地一揚手,一道冰冷氣流直衝射至,迫得妙佛 遍體生寒,妖人冷道:「取你性命易如反掌!」妙佛根本瞧不出對方手法,一股見鬼 寒意直冒,急道:「別亂來,否則我毀了寶鏡!」鬼域妖人態度恢復和藹,道:「給 我吧,我將治好你的禁制。」妙佛禪師道:「先給我太上魔經,妳不是說此功乃妳所 創,必有祕本!」   鬼域妖人道:「不必祕本!」猝見她身形飄動,輕易耍出太上魔經上功夫「魂迫 天地」、「鬼神俱焚」、「魔毀天地」,身形千變萬化,殺招連連,更有數道妖氣迫 得妙佛連連後退。鬼域妖人突地煞住,恢復沉靜,不論動招收拾,實是快逾閃電,目 不暇觀,「如何,這幾招才是正招!」   妙佛禪師不得不信對方的確了解太上魔經之功夫,終說道:「那又將如何解除禁 制,避免練入死亡之路?」   鬼域妖人道:「此功全在於氣海丹田被毀時所練,故無根無基,練得越多,血脈 運行越巨,終究斷脈而亡,所以最佳療法,仍是恢復氣海丹田之穴為佳。」   妙佛禪師道:「我之氣海丹田已被毀,又如何能恢復?」   鬼域妖人道:「物毀天生,所謂天生即是自動再生,如若花草落盡,逢土又生, 丹田毀了,當然能再生。」   妙佛禪師道:「不可能,花草樹本並非動物,自能再生,器官毀了,如何能重生 ?」   鬼域妖人道:「壁虎斷尾怎能再生?」妙佛禪師一時無言以對,鬼域妖人道:「 不必想那麼多,我早準備替你治傷,過來吧……」妙佛禪師道:「我?過去?」鬼域 妖人道:「不過來,我如何替你治療?」妙佛禪師掙扎一陣,終於將寶鏡置於遠處, 道:「妳若耍了我,也得不到寶鏡!」方敢往前行去。   鬼域妖人淡笑不語。妙佛禪師走近,這才發現外頭已酷冷似冰,此處更冰得割人 ,顯然對方喜歡冰寒之地。鬼域妖人不想讓他多疑,猛地右手一打,飛出骷髏一顆, 直中妙佛丹田腹部,骷髏炸開,猝見十數隻血紅如蚯蚓怪蟲直鑽其肉。   妙佛禪師大駭,正想全力反擊,誰知似中了妖法,全身動彈不得,眼睜睜瞧得怪 蟲直往腹部鑽去,妙佛厲叫:「妳敢耍詭計?!」鬼域妖人淡聲道:「別急,制你穴 道是防止你亂動,蟲兒鑽錯位置對你有害無益。」妙佛禪師詫道:「它是什麼蟲?! 如此鑽入,我豈非穿胸穿肚無命可活!」鬼域妖人道:「錯了,它乃紅血仙蛭,得在 萬屍之中方能發現一二,你的穴道被毀,乃是經脈被截斷,仙蛭能直接穿入,將受阻 經肉脈瘤吃去,自能通暢,然後立刻殺死仙蛭,它將留置經脈血管之間,以彌補被毀 經脈,你只要將仙蛭首尾打通,即是再造經脈;至於穴道再造亦同此理,只不過仙蛭 並非成條爬行,而是捲成一團,自可彌補你被毀之穴道。」   妙佛禪師聽來尤覺可怖,然事已至此,無處可躲,只有認命,但覺仙蛭直鑽血肉 ,那股疼麻辣癢實乃難熬,不禁冒汗呻吟,鑽至疼處竟也哇哇疼叫。   鬼域妖人並無表情,目光直落對方腹部,待仙蛭全數鑽入體內之際,方自發掌, 一道冰氣凍得妙佛肚腹發硬。鬼域妖人射來幾道勁氣,妙佛但覺腹中怪蟲轉轉抽抽, 隨即死去不動,其後竟有數隻衝入氣海丹田穴大肆抽食打滾。疼得妙佛冷汗直冒,隨 見妖人數指截去,一切方恢復平靜。   鬼域妖人道:「成了,仙蛭已接通你被斷經脈,以及再造氣海穴,只要三日一過 ,仙蛭化成血肉,一切自能恢復原狀。」撤去妙佛禁制,其終於能動。   妙佛禪師拭去額頭汗水,感激拜禮:「多謝前輩相救……」想動又怕岔了氣,未 敢移位半步。   鬼域妖人道:「只要別用勁過猛,應無岔位可能,去把寶鏡拿來吧。」   妙佛禪師這才敢慢步移去,伸手摸向肚腹。雖覺血跡滲得幾滴,方才被鑽肉洞竟 已不見,只留紅痕,不禁暗嘆無奇不有。   待行至寶鏡處,抓起寶鏡,掙扎一陣,終仍決定交予妖人,畢竟對方若能治癒氣 海要穴,能耐應是超過陰陽老怪,向其求教武學,自能無敵天下。   鬼域妖人等之不及,道:「快把日月儀拋來!」   妙佛道:「拿去吧!」拋得寶鏡過去。自己則慢慢試探經脈穴道狀況。   鬼域妖人接得寶鏡,神情顯得激動萬分,全身抽顫不已:「終於回到我手中了… …」猝見她身形一竄,鑽入內洞更深處密道,消失無蹤。   妙佛禪師瞧她動作迅速,總覺並非人類所能做出,鬼魂之說又上心頭,暗忖,當 真和妖魂打上交道?既已如此,且走一步是一步了。   他尚在試探氣海穴是否恢復之際,猝聞內洞傳來一陣鬼嘯,震耳欲裂不說,更引 得地動山搖,洞頂冰塊砸落無數。妙佛正感意外,鬼域妖人猝若彈丸衝出,咆哮如鬼 :「你敢拿假貨騙我——」怒至極處,寶鏡猛往妙佛胸口砸去,妙佛竟然躲之不及, 被砸得悶吐鮮血倒栽三數尺。鬼域妖人怒意仍難忍,登若飛槍射來,穿透水晶護罩, 直撲妙佛。身形掠處,只見青影閃動,妙佛連遭數擊,撞退連連,霎時昏死過去。   鬼域妖人哇哇怒叫:「敢拿假貨騙我——,天下怎那麼多壞人——」原想殺了妙 佛洩恨,突又覺得仍有利用價值,猛截數指後,搖身一閃,掠回冰椅,而那被衝破之 水晶護罩原只是冰塊而已,她運起寒氣,復將破損之處補平,兀自恢復先前靜雅姿態 ,然其雙手仍捏緊,實難平息得而復失之精神壓力。   妙佛禪師連遭重擊,原己身受重傷,然鬼域妖人臨時收手,又截其心脈以救治, 妙佛禪師終能逃過一劫,幽幽轉醒,方才恐怖情景讓他怔駭不已,哪顧得再作停留。 爬身即往外逃。   鬼域妖人冷道:「你自信走得了麼?」   妙佛禪師終於腿軟,跪落地面,泣聲道:「弟子真的不知那寶鏡是假的,必定是 陰陽老怪調了包!」   鬼域妖人冷道:「你早該查清楚!」   妙佛禪師急道:「弟子這就前去再奪回來,師父請高抬貴手放了我吧!」   鬼域妖人冷道:「我來搜查看看,日月儀到底在誰手中……」立即運起攝腦通靈 大法,搜向四面八方。   宋兩利原自偷偷攝及內洞變化,突覺妖人有所反應,正待準備撤功,誰知相距過 近,鬼域妖人一閃念已攝出宋兩利,詫道:「你竟在此?!」猛地劈出數道勁氣,直 衝祕穴深處之無數石塊祕鈕,鬼域陣勢突地發動,霎見狂風暴雪,飛頭骷骨嘯砸不斷 。   宋兩利見狀駭道要糟,拔腿即逃。豈知鬼域妖人功夫了得,猛往祕洞深處鑽去, 利用密道運行,快速無比竄向陣前。宋兩利躍往陰風澗狂奔,準備逃之夭夭,然鬼域 妖人攝腦魔法實在超強,人未追至,攝腦魔功竟自衝來。妖人直喝別逃,宋兩利不甘 受制,拚命運功抵擋。然終功弱一成,便被攝得動作遲緩,尚差十餘丈即可衝往陰風 澗,終仍被妖人攔住。   宋兩利情急之際,猛喝一聲,掌招盡打,用的即是水神刀譜祕功,然掌勁雖強, 鬼域妖人卻若行雲流水、空氣飄浮般任其劈打,於閃閃跳跳中仍將宋兩利截下。鬼域 妖人大喜,喝道:「你來了,我們好好聊……」雙掌劈出兩道青光冰流直衝宋兩利, 冰涼掠處,宋兩利腦門抵擋不了,唉呀悶叫,昏死過去。   鬼域妖人吸住對方,直往祕洞掠去,眨眼不見。   待宋兩利幽幽醒來已身落那水晶冰封洞穴,至於妙佛禪師則被妖人藏於其他祕處 ,免得雙方遭遇,徒增困擾。   鬼域妖人已恢復慈祥女人模樣,隔著水晶玻璃淡淡呼喚著:「乖兒子你醒醒吧… …」   宋兩利直覺母親在呼喚,吱吱呃呃爬身而起,然見及妖人那甚是造假之臉容,登 有所覺,喝道:「妖女妳想迷惑我麼?不可能!」強自運勁,發現功力未受制。安心 不少。   鬼域妖人道:「我叫星天來,並非妖人,你誤會了。」   宋兩利喝道:「若非妖人,怎會躲在此鬼地方!」   鬼域妖人道:「我是被奸人所害,無法脫困……」   宋兩利心念一閃:「妳就是被囚在相國寺古井的那個妖……那個人?」   鬼域妖人道:「正是……」   宋兩利全身起顫:「那妳豈非百餘歲?不是妖是什麼?」   當年少林前掌門方丈聯合天下高手收妖之事,算算日子已近百年,對方尚能存活 ,實非常人能比擬。   鬼域妖人道:「我叫星天來;有修行者,活得百歲並非困難……」   宋兩利道:「妳卻百年不吃東西?!」   鬼域妖人道:「古井有水也有魚,我活過來了……」   宋兩利不知該信或不信,瞧及此人朦朦朧朧,透過水晶玻璃,總瞧不出所以然, 道:「妳能不能顯個人像讓我瞧瞧?」   鬼域妖人慈祥一笑:「當然可以!」當下走近水晶玻璃,露出一張美若天仙少婦 。   然其表情卻甚僵硬,簡直和木偶一樣。宋兩利皺眉道:「這就是妳的本尊?」鬼 域妖人道:「正是……」宋兩利發現她嘴巴未打開,喝道:「妳戴面具說話!」鬼域 妖人嘆道:「這就是我的臉容,只是我已被囚太久,肌肉顯得僵硬,我練得脫胎換骨 神功,出了問題,故變成這模樣,我的確是人,小兄弟請相信我……」   宋兩利瞧其如殭屍般臉容,又躲在冰窟中不肯現身,總覺對方非常人,且此鬼域 幽處處,她卻活得自在,心頭直把對方視為非妖即怪,一時亦難以釋懷,乾笑道:我 相信我相信!」心頭卻百般不敢信。   鬼域妖人似知對方心思,輕輕一嘆:「日久你便知了……」   宋兩利道:「妳亟欲找尋黃龍精鐵和日月儀,想做什麼?」   鬼域妖人道:「有了它們,我便能出去活動了。」   宋兩利道:「以前妳不是被日月儀壓著?怎還要它?且妳怎忘了逃走時一併帶? 」   鬼域妖人道:「當時只想逃,忘了帶走日月儀,事後想起已來不及了……,小兄 弟你手中若有此物,還予我好麼?我不會危害任何人……」   宋兩利道:「可惜它已在陰陽老怪手中。」   鬼域妖人冷目瞪來:「我不信!」立即運起攝腦魔功。強勢逼來。宋兩利呃呃悶 叫,亦自運超化神賦口訣以抗之,妖人不肯放過,勁功加強不少,宋兩利吃力不著, 呃地悶響,倒地不起,妖人趁機再搜,豈知宋兩利腦門卻浮起綠龜法王法相,他喝道 :「妳休想得逞!不要命了!」鬼域妖人詫愕:「靈神轉世?!」趕忙撤去攝腦功力 ,詫訝瞧著宋兩利,喃喃說道:「他原是高僧轉世,要攝他意識恐非易事,這小子果 然不俗……,卻不知日月儀在誰手中……」   鬼域妖人心想宋兩利有綠龜法王護持,不易突破,倒不如搜向陰陽老怪較易處理 ,當下攝腦魔功運展開來,未久果然搜得陰陽老怪,對方正在研究日月儀,突地哈哈 謔笑道:「妳休想得到它!」突地切斷感應。鬼域妖人連搜數次不可得,終放棄,暗 道看來日月儀的確在老怪手中,否則他豈能嘲笑不斷?早應破口大罵才好。心念想定 ,不再為難宋兩利,暗忖目前仍需對方幫忙取回,得和氣相對,於是恢復和藹臉容, 語氣亦柔,道聲:「醒來吧,不逼你了!」   宋兩利被喚,終至清醒,驚懼中猛抓胸口,詫道:「妳對我動啥手腳?!」最懼 者仍是腦袋被偷,祕密全露。   鬼域妖人笑道:「沒人動得了你,放心,你是活佛轉世……」   宋兩利暗道好險,斥道:「妳若是人即該表現人性,怎獸性妖性如此之重,說不 了兩句話就要攝人腦子!」   鬼域妖人喃喃唸道:「人性?獸性?妖性?我有妖性麼?……」   宋兩利道:「看是重了!活得百餘歲,不妖都不行!」   鬼域妖人喃喃唸著,一時未能醒神。   宋兩利忽有所思,道:「當年妳是否獸性大發,胡作非為,才被天下群雄聯合收 拾?」暗道若真如此,那萬萬放她不得了?   鬼域妖人冷道:「哪有這回事,只是長像奇特,他們便把我當妖人……」忽覺不 妥,趕忙閉嘴。   宋兩利賊得可以,立即抓住破綻:「妳又如何長像?看來這張臉是假的!」已想 及陰陽老怪亦能運功改變容貌,莫非亦出自她傳授?   鬼域妖人冷道:「胡說!我原即如此漂亮,只不過我能將腦袋倒轉而已……走吧 !你們這群匹夫,懂什麼武功!」不再多言。   宋兩利皺眉不解之腦袋如何倒轉?由左轉至右,由前轉向後,由下轉往上方?不 管如何?那的確可怖,對此妖人又充滿莫名不解之懼意。   鬼域妖人輕輕一嘆:「今夜話已過多,不希望你能了解多少,只希望你能把我要 的東西尋來,我不會虧待你的……」孤苦老人般無助聲音讓人同情。   宋兩利摸不透對方,唯有先開溜方為上策,道:「若有機會,我替妳尋得便是, 妳可以放我走了吧?」   鬼域妖人擺擺手:「去吧!有空多來看我,日子一久,你會了解一切……」   宋兩利直道一定再來,哪肯放棄對方感性時刻,趕忙拜禮而退,先是不露聲色慢 行,及至轉角處,登時拔腿即奔,逃如喪家之犬,漏斗般漩渦深洞原該半刻方能爬出 ,此刻卻是花五分光景即已逃去。   鬼域妖人並未阻攔,感傷坐定冰椅,喃喃說道:「我已千般修身養性,想做個慈 祥好人,難道老天當真要逼我走上絕路麼?」如若想玉石俱焚,她大可不必顧及自己 而衝出鬼域,大開殺戒。   鬼域妖人不但放走宋兩利,亦換來妙佛禪師,冷道:「我已忍到極限,不要再欺 騙我,也請轉告陰陽老怪,如若再違抗我的意旨,立即取你們性命!」   妙佛禪師立即拜禮:「師父莫要驚慌,弟子必全力以赴,為您取得兩樣東西。」   鬼域妖人聞言目光一亮:「你且真心?」   妙佛禪師虔誠拜禮:「弟子一言九鼎,但請師父信我一次。」   鬼域妖人感受對方誠心,登時欣喜:「只要你替我完成心願,我將助你天下第一 !」   妙佛禪師直道謝,隨又說道:「尚請師父傳授能剋制陰陽老怪之武功,弟子也好 收拾他。」   鬼域妖人欣喜一笑:「你終於想通了,陰陽老怪武功雖厲害,卻非天下無敵,待 我傳你反制心法,保證能收拾對方!」當下立即唸出。   妙佛禪師大喜,趕忙記錄,找不著紙筆,撕下衣角,以活血為汁,一一寫下,寫 至後來,活血已盡,乾脆咬破指頭血書,瞧得鬼域妖人直皺眉。   口訣共分三部份,一份乃針對「陰陽訣」,一份針對「閃電魔指」,另一份針對 「攝心魔法」,統以「反陰陽訣」通稱。   鬼域妖人道:「認真練得,約需半年光景!」   妙佛禪帥直道不長不長,亦請妖人耐心等待,妖人自是答應,妙佛禪師這才恭敬 拜禮,取得秘功口訣,歡欣而去。   鬼域妖人望向遠方,喃喃說道:「陰陽老怪你忘恩負義在先,怪不得我了……」 帶著妙佛希望,心情開朗不少。   妙佛禪師退出鬼域時,並未立即返回汴京城,乃在附近山區找得清泉洗滌全身, 待舒爽之後,隨又抓得鮮魚烤食,這才將血書口訣一一背誦。然他仍未加以練習,畢 竟自己受傷在身,且被毀穴道仍未復原,怎能胡亂練功?   最大原因乃在——他得確信鬼域妖人並未耍詐,只要穴道能治癒,則一切則為真 實,屆時再練不遲。   他邊啃香魚邊瞧血書口訣,頗為悠閒享受。   然宋兩利亦未走遠,他原即跟蹤妙佛禪師而來,又豈會先行開溜,故仍附近埋伏 ,待妙佛禪師歡天喜地奔出,已覺疑惑,當機立斷,趕來瞧瞧,見得他悠哉模樣,已 升起捉弄之心,終至現身以對:「妙佛師父好心情,冰泉、烤魚一大享受啊!」   妙佛禪師怎知有人跟蹤,直覺不妙,趕忙收得血書。猛一轉頭,赫見宋兩利,登 時膽懼,斥道:「小混蛋你想討打麼?」打從相國寺開始,他即認為宋兩利乃小癟三 ,又怎鬥得了自己,故出狂言,從未想及宋已非昔日吳下阿蒙。   宋兩利倒對其亟欲潛藏之血書大感興趣,邪笑道:「那是什麼?你的血言遺書麼 ?」   妙佛禪師暗斥賊傢伙,竟然仍被見著,喝道:「是又如何?你再不走,小心我修 理你!」   宋兩利道:「來都來了,還趕什麼?遺書讓我瞧瞧,也好替你修正錯字!」伸手 便要。   妙佛禪師怒道:「吃了態心狗膽,敢對我如此!」他練得太上魔經,魔性大熾, 只一動上火,登時無法克制,猛地劈掌便打,宋兩利早有防範,凝掌以對,然妙佛受 傷在先,突地動氣,傷勢立即被牽引,呃地悶哼,嘴角已掛鮮血。   宋兩利見狀喝道:「受傷也敢囂張?」一掌打得妙佛滾身落地。宋兩利相準血書 ,伸手搶去,妙佛詫驚猛扯,雙方各揪一頭,撕裂成二。宋兩利得了上半部,原是剋 制閃電魔指和陰陽訣方法。妙佛禪師詫驚,喝道:「那是我東西,快還予我!」想攻 招搶回,然傷勢在身,他且想及氣海穴仍未康復,終不敢胡亂運功。   宋兩利搶得半卷,已自跳開,哈哈邪笑道:「什麼遺書這麼珍貴?」攤開瞄它幾 眼,霎然怔楞:「內功口訣?!啊!破陰陽訣的方法?!你是得自鬼域妖人?!」這 可好了,他正需要對付陰陽老怪,有此口訣,多少見效些,登又伸手:「掌門師父, 且將下半部拿出來研究研究如何?」   妙佛禪師怒斥:「休想!」立即往褲襠塞去。   宋兩利道:「你不怕我把你褲子給脫了?」   妙佛禪師老臉發熱,怒道:「你再逼前,我便把它燒了!」抓來火把,準備燒往 褲襠,宋兩利見狀笑道:「不怕馬兒一起燒了?」妙佛頓覺不妥,再次抓出血書,斥 道:「再逼,什麼也得不到。」   宋兩利笑道:「好吧,您若如此堅持,弟子亦不便冒犯了,咱一人留一半,待日 後相互交換如何?」   妙佛禪師這才想及上半部亦應自己所擁有,怎能讓對方拿走,冷喝道:「它是鬼 域妖人所留,你胡亂練得,將走火入魔,快還來!」   宋兩利道:「妖人我也見過,她留下的恐是真貨,因為她最恨陰陽老怪,你便是 他的打手啦。」   妙佛禪師冷哼:「信不信由你!」已無計可施,恨不得未曾受傷,一掌便擊斃對 方。   宋兩利道:「看來我們也想共同對付陰陽老怪,咱共同研究口訣心法,兩獲其利 ,然後各顯神通去對付他,如此你我也不吃虧,以為如何呢?」   妙佛禪師道:「行!先把東西還我再說!」   宋兩利道:「我可沒那麼笨,給了你,啥也沒了!不換,我走嘍!」作勢欲去。   妙佛禪師立即喝道:「換!你我先行記下各半部,然後再交換。」   宋兩利道:「就此說定!看誰記性好啊!」於是坐往火堆後側,邊注意妙佛舉止 ,邊背誦口訣。   妙佛禪師不再爭奪,心想此血書乃自己所寫,待記得全文後,找機會竄改幾字, 這渾傢伙未必會發現,說不定練得走火入魔,省去不少麻煩。   雙方終各懷鬼胎,拚命背誦且緊盯對方。   宋兩利自是顧及對方撕下其他部份,落個殘缺不全,故盯得緊,然他卻忽略血書 乃妙佛書寫,妙佛故意以手抓布,卻在上下、一二、左右之間簡單字句加以竄改,往 往一畫、一點即已解決,動作小得無形無蹤,任宋兩利如何盯緊,卻仍未現漏洞而被 動手腳而不自如。   待雙方背得各半口訣,終於相互交換,宋兩利故意說道:「你是否竄改了?」妙 佛冷哼:「最好改得你走火入魔!」宋兩利捉狹一笑:「最好如你所願!」但覺口訣 已弄到手,無需在此耗去,道:「天色已晚,我拿回去研究研究,日後有問題再來請 教。」   說完恭敬拜禮,揚長而去。   妙佛禪師暗自竊笑:「最好走火入魔來見我!」想及詭計得逞,樂不可支。 熾天使書城

    【第六章 深宮情事】   蘇小鳳盤算無法改變徽宗趙佶情慾生活之後,決定接受宋兩利意見,將目標轉移 太子趙桓,以期控制對方,將來接收大宋江山,自可一展抱負,免得奸相閹官掌國, 搞得江山岌岌可危。   她素知趙桓有晨起練功習慣,便自潛往後宮練功台,仔細觀察這位風評軟弱傢伙 ,是否勉強夠格配上自己。   待潛至英雄台之際,已見得趙桓光著上身,長槍直耍,見招見氣,並未想像中軟 弱,相貌亦算中上,勉強湊合過去,唯單眼皮扯直,眼珠倒顯較細小了。   蘇小鳳瞧他耍招,霸勁有餘,然變招換式之間卻顯僵硬,看來應是臨場對敵經驗 不足,大概身為皇子,從未找到真正敵手以抗吧。   蘇小鳳心存試驗,暗中突地射出石塊,直中槍尖,鏘地一響,趙桓虎口震疼,嚇 得神情緊張,怒喝:「誰敢暗算本宮?!」長槍猛抖,身形卻後縮,蘇小鳳暗自竊笑 ,一塊石子亦嚇得如此?趙桓再喝,不見動靜,懼心大起:「莫要來了刺客殺手才好 !」哪敢再戰,登時閃退,急急喚向守衛:「來人!有刺客!」嚇得守衛急喚數人, 準備四處搜索。   蘇小鳳見狀方知對方外表英勇,實則膽小,若是常人自是一馬當先衝前查明,哪 像他龜縮而退,竟然想躲,若有地洞說不定已鑽藏躲起來呢!看是嬌生慣養,從未吃 過苦頭、歷及險境吧,不禁大為失望。   眼看守衛即將搜近,蘇小鳳待要現身教訓對方之際,忽見另一英挺少年跳身而出 ,喝道:「大哥,你且碰上刺客,我來收拾!」身形一掠,直衝花叢。   蘇小鳳瞧他一身王爺打扮,且喚趙桓為大哥,莫非是另一皇子?且聽得趙桓喚道 :「三弟小心,莫要著了道兒!」蘇小鳳暗忖:「是三皇子,那是鄆王趙楷了?傳聞 他文武全才,看樣子不差,至少比趙桓大膽些。」   眼看趙楷即將衝來,蘇小鳳不得不現身,趙楷一拳即欲擊出,突見女人,霎時收 招,忙愕道:「女探花蘇姑娘?!」全京城皆知此女,趙楷亦且聞風曾暗中窺瞧,自 知蘇小鳳長像。   蘇小鳳素得皇上恩准,能自由進出大內,故輕易出現此處,自稀鬆平常,倒是大 宋律法對皇子規定甚嚴,若非得寵皇子,出生之後必定送出宮外扶養,免得擠在一堆 爭權奪利,趙佶亦是如此,若非哲宗突然駕崩,他豈有便宜可撿。而這趙楷亦能現身 皇宮大內,倒讓蘇小鳳吃驚,莫非亦得寵了?   瞧其趙楷二十上下,和哥哥趙桓幾乎同樣年齡,長相卻英挺俊逸許多,尤其具得 江湖豪傑架勢,倒讓練得武功的蘇小鳳大為好感,便自拱手道:「三皇爺想殺我麼? 」   趙楷一愣,乾笑道:「怎會是妳?」   趙桓亦湊而道:「方才打石塊者就是妳?!」對於蘇小鳳美艷刁鑽,他時有耳聞 ,尤其皇上常逗弄對方,更讓趙桓心儀,沒想到竟然親自交上手了。   蘇小鳳道:「路過,試試武功罷了。」   趙桓大喜:「素聞蘇探花武功了得,可願指點一二!」長槍一抖,現得威風八面 ,方才龜孫模樣一掃而空。   蘇小鳳原想探其斤兩,然眼前多了位三皇子,自己又何需出手,道:「三王爺在 此,你們比劃比劃,我懶得動手,下次吧!」   趙桓欣喜:「好,就下次。」轉向趙楷:「三弟,你來陪我耍幾招,也好讓探花 郎刮目相看!」   趙楷原即想找大哥過招,聞言道:「那大哥手下留情了!」換得守衛送來長槍, 猛抖槍身,嗡嗡震響,果然幾分火候。   蘇小鳳道:「兩位盡力了,大宋江山待你們保護呢!」說完讓至一旁,存心瞧瞧 兩人斤兩。   趙桓道:「三弟攻來吧!」趙楷二話不說,一招「穿天裂地」直刺過去,勁風過 處嗡嗡泛響。趙桓反打一招「撥草尋蛇」原以為輕易可撥開,誰知槍尖蕩處,竟被對 方震得虎口生疼,嚇得他詫叫:「三弟你玩真的?!」趙楷亦詫:「大哥你未盡全力 ?!」趙桓道:「我是讓著你,現在不讓了!」登時展開童貫所傳「吞天槍法」,殺 得吞天裂地,狠猛無比。   趙楷雖一時受制對方猛槍,然過招數回,卻發現對方力道有餘,勁氣不足,耍得 花招百出,卻難見殺傷之力。不禁問道:「大哥槍法為誰所傳?」趙桓道:「童大將 軍,怎麼?怕了?」趙楷暗道:「大將軍怎會傳此槍法?」直覺有人提及童貫虛有其 表,難道屬實?抑或大哥學勢不精?蘇小鳳暗忖:趙桓槍法的確殺傷力不夠,若說花 拳繡腿也不為過,看來他是白練了。   趙楷不願傷及兄弟顏面,鬥得五十招後,故意一式回馬槍反打之際,已被趙桓撥 開,趙桓見狀大喜:「三弟你輸了,以後要多加練習練習!」收槍而立,威風八面瞧 向蘇小鳳,自在炫耀武功了得。   蘇小鳳打哈哈笑道:「是夠威風,只是上過戰場麼?」   趙桓道:「快了,若非父王不放人,我早跟大將軍殺敵去!」   蘇小鳳道:「恭喜恭喜!」轉問趙楷:「你的槍倒是殺過人了?」   趙楷道:「去年倒曾和种師道將軍殺過西夏人!」   蘇小鳳道:「种師道是個將才,功夫悍得緊,三皇子可跟對人了。」   趙楷道:「槍法當屬楊家堡之楊家槍法最猛,我只是學得皮毛而已。」   蘇小鳳道:「你倒對世局頗有了解呢!」   趙楷道:「大概外頭待久了吧。」   趙桓瞧得兩人談來投機,心頭吃味,道:「什麼槍法也比不上童大將軍厲害,他 戰功無數,眾人皆知。」   趙楷但知大哥反應,拜禮道:「只是隨便說說,大哥別在意。」趙桓吃味力弱。   蘇小鳳可不認帳,冷道:「別什麼全是童大將軍,遼金鬧得那麼厲害,他何時滅 得人家!」   趙桓道:「大將軍不是剛討伐勝利回來?」   蘇小鳳不想答:「你們慢慢研究吧,我還有事,告辭了。」拜禮而去。   趙恆頗為不捨,卻不便留人,道:「日後妳便會了解大將軍一切。」蘇小鳳已遠 去。   趙楷道:「大哥你也該找機會上戰場,實際了解兩軍對壘狀況。」   趙桓道:「我當然想去,只是我是儲君,父王是放不了手,便拖至今日,下次有 機會,必請奏出征。」   趙楷道:「祝您順利!」比武已畢,不想多留,亦告退而去。   趙桓喃喃說道:「探花郎的確色藝雙全,若能娶其為妻,對我莫大助益,卻不知 機緣如何?」幻想著與蘇小鳳出雙入對甜蜜情景。   蘇小鳳則行往蓮花池畔,坐困其中,總想著趙桓、趙楷兩人。這趙楷不論武功人 品皆勝過趙桓許多,然皇上偏未立他為太子。倒是讓自己難以抉擇了,畢儲君既是趙 桓,將來接班恐是他了,除非另有變局,但似乎並不容易……,想及趙桓軟弱且愚忠 ,又將如何與之相處。   蘇小鳳自嘲一笑:「或許皇上即看在他愚忠份上,才立他為太子,如此安全多多 !」當年趙佶還不是莫名接位,結果將其二十年王爺所學之吃喝玩樂全帶往朝廷,實 是荒唐,而如此主意又全掌控諸臣宦官手中,趙佶如此,將來趙桓亦可能因童貫力保 而當上皇帝。   蘇小鳳又自一笑,或許軟弱者較易控制,若真如此,當是趙桓較適合了,然當真 要出賣自己麼?   她心靈有了問號,一時未能下定論。想及宋兩利似能占卜過去未來,或許找他指 點迷津,亦是一條路子吧?然她且自嘲說道:「阿姨找小姪詢問終身大事,實是唐突 莫名!」且此又是宋兩利建議,實是難辦。   宋兩利早已躲回汴京城。在獲得能制住陰陽老怪祕訣之後,他乃躲在神霄寶殿隱 密石室之中,盡日苦練,以期能擺脫陰陽老怪糾纏。   而那陰陽老怪卻打從獲得寶鏡之後,即未再尋破解之道,原是他已想通,破解之 道乃在鬼域妖人手中,只要稍稍條件交換,妖人自必知無不言,自己又何需為了此事 反把宋兩利逼成敵人而不受控制,畢竟宋兩利身上仍留有潛伏禁制,總難逃出手掌心 。如此逼他似乎不划算,於是陰陽老怪改變想法,只要將寶鏡藏於神不知鬼不覺地方 ,讓鬼域妖人無法獲得,他自無後顧之憂,然後全心整頓陰陽魔界,畢竟自王文醜受 重傷,及數大護法幾乎全軍覆沒之下,陰陽魔界已受重創,極樂教派已蠢蠢欲動,他 得補足兵力為要,否則地盤堪慮。   陰陽老怪常嘆言,宋兩利具通靈之能,確為魔界最佳接班人,可惜陰錯陽差,弄 得雙雙對立,實喪失最佳機會,他得花功夫彌補,唯在萬不得已之下,才可能結束宋 兩利性命。亦因老怪有此想法,給予宋兩利喘息機會,竟也安穩苦練破解之功。   其實宋兩利亦非膽大得立即潛回汴京城,而是他曾以通靈大法搜及陰陽老怪,對 方卻已表示和談意願,宋兩利將計就計,亦同意和談,但得養好傷勢再說,並希望對 方將妙佛禪師收拾,以免再受欺侮,陰陽老怪自是答應,宋兩利立即表示在江南養傷 ,傷癒再見。說完頓時將通靈大法切斷,陰陽老怪搜尋不著,亦落個毫無頭緒。   宋兩利豈肯信得老怪,在衡量結果,最危險即是最安全地區,終偷偷潛回神霄寶 殿,一來寶殿外有神霄弟子把守,尤其洪太極忠心耿耿,不怕外人干擾,二來師父林 靈素仍在,若有狀況,他可出面抵擋(宋兩利一直以為林靈素神通廣大)。如此總比 躲在外頭,隨時可能遭受不明威脅強得多。   宋兩利已躲回神霄寶殿十日之多,除了神霄武士洪太極外,幾乎無人知曉,他終 認定選擇正確。   今日午時,他仍苦練破解之道,洪太極卻潛行而至,祕密傳話:「小神童,蘇姑 娘又來了!」隔著石門輕敵,宋兩利仍聽得清楚,聞聲詫道:「她又來作啥?」洪太 極道:「聽說要找您幫她算命!」   宋兩利背脊冰閃,如被抽鞭,皺眉想笑:「她會找人算命?實是怪哉!」   洪太極道:「接是不接?」   宋兩利陷入兩難,若接見,恐洩了密,若不接見,他素知這阿姨卯起來可能大鬧 神霄寶殿,恐更引人注意。   洪太極道:「她已在內殿,恐擋她不了,因為大家皆知小神童和她過從甚密。」   宋兩利道:「我怎會跟她過從甚密?」   洪太極道:「蘇姑娘來過寶殿不下十次,每次小神童皆躲得像龜孫,依此類推。 」   自也想笑。   宋兩利更形癟笑:「你們倒是觀察入微,不錯,她是我遠房親戚的女兒,所以… …所以不忍拒她,尚請保密。」   洪太極笑道:「神霄弟子最為忠心,早知而不言。」   宋兩利心想此事陰陽老怪亦知,大概日後亦難保密,唯有關母親之事莫要傳開, 大概無傷大局,頗為後悔曾求陰陽老怪救得阿姨,然已是事實,多說無益,道:「你 要她坐到禪房,我隨後便來!」洪太極應是,立即拜禮退去。   宋兩利盤算先解決蘇小鳳問題再說,但若因此讓陰陽老怪查知行蹤,只好鬥他幾 回合。且試試所學祕招是否管用,然後再找機會脫逃便是,畢竟自己身上仍留有對方 禁制,他該不會太過為難才對。   蘇小鳳既然想算命,得準備行頭才行,宋兩利溜回住處,抓來道家卜算工具,便 自潛往附近禪房。   方至裡頭,蘇小鳳目光登亮:「小鬼你果然在此!我一算便知!」   宋兩利苦笑:「大姨姐妳可知我在逃難?三番兩次如此叫囂,要我被抓去烤肉不 成?」   蘇小鳳怔道:「你怎會逃難?神霄派不是如日中天,天下第一?」   宋兩利道:「那是外表,風光的也是我師父,打從跟你一樣動了童貫之後,連童 貫師父陰陽老怪都想收拾我,若非老天保佑,我早沒命啦!」   蘇小鳳笑道:「少誇張。你是活佛轉世,誰都傷不了你,這是我打探多日結果, 別告訴我此事是假!你頭上烏龜就是證明。那是綠龜法王的標記。」   宋兩利道:「綠龜法王都會翹了,何況是我,妳且莫要害我才好。」   蘇小鳳心念一閃,暗道可對,連法王皆會喪命,他修為仍淺,怎能確定死不了, 乾笑道:「我下次小心些便是!」   宋兩利道:「這還差不多,妳待算何命?」   蘇小鳳臉面飛紅,道:「算算看,趙桓、趙楷哪個較適合我?」   宋兩利道:「不必算也知趙楷較適合妳。」   蘇小鳳道:「怎講?」   宋兩利道:「妳不是想追趙桓?如若不是趙楷條件比他好,又何需掙扎找我卜命 !」   蘇小鳳窘聲道:「莫猜啦!我是說我將來會跟誰在一起?」   宋兩利道:「妳這是窺了天機,一定要知道麼?」   蘇小鳳道:「當然!能知未來,豈非凡事有目標。」   宋兩利道:「那可未必,是非因果皆有注定,我便是接觸越多,越不敢窺及未來 ,否則很難熬的。」   蘇小鳳道:「我仍要算!」   宋兩利道:「好吧!」閉上眼睛,通靈大法一攝,已知蘇小鳳所想生辰八字,喃 喃唸道:「丁丑年三月十五日子時三刻生,屬虎,母老虎啊!」   蘇小鳳詫驚:「你當真竊得我心思?!」猛抓胸口。   宋兩利道:「沒幹壞事何懼人知。」   蘇小鳳喝道:「不准說我母老虎!」   宋兩利道:「虎命較硬,有何不好?」   蘇小鳳道:「就是不好,說了嫁不出去!」   宋兩利呵呵笑著,不再多言,盤算後突又說道:「妳只廿二歲,上次怎騙我二十 七八歲?只差我五歲,還說差十歲?」   蘇小鳳乾笑:「說大些,你便服我!」   宋兩利喝聲:「真是!」不再理她。喃喃又將趙桓、趙楷生辰八字唸得:「趙楷 和妳同歲屬虎,只是妳虎頭,他虎尾,趙桓則大兩歲屬鼠,難怪膽小如鼠,至於誰配 誰?……」宋兩利搖起卦骨,卡噠卡噠響著,隨即撒落桌面,卦象立現。宋兩利道: 「六爻相連,乃用九之卦,乾卦也……」   蘇小鳳喜道:「乾卦屬陽,陽屬吉卦,好兆頭!」   宋兩利道:「卦若易卜,人人皆成仙了!再來一次!」將卦骨收起,搖晃之後卜 之,竟是六爻皆陰,乃坤卦,蘇小鳳一時詫愕,不知該言。   宋兩利道:「忽陰忽陽,不是用九即是用六,倒玄得很!」(註:卦象稱爻,陽 卦稱陽爻。以「九」字為代表,陰爻以「六」字為代表,一卦共六爻,由下而上排列 ,若全為陽爻(乾卦),則記為「初九」、「九二」、「九三」、「九四」、「九五 」、「上九」,其「九」字即為「陽」字,亦可譯成「初陽」、「陽二」、「陽三」 ……。   若為陰爻則為「初六」,「六二」、「六三」……,亦可譯成「初陰」、「陰二 」、「陰三」……等,然一般仿似「九」,「六」代表陰陽。乾卦多一「用九」爻, 坤卦多一「用六」爻,此二卦各有七個爻數,故「用九」,「用六」又是乾、坤雙卦 別稱。)宋兩利掐指算去,喃喃唸道:「純陽不順,純陰難成,強者恆強,弱者恆弱 ……若是青龍,白虎局,或許仍有不錯結局,然卻配個玄武,螣蛇局,不妙啊……」   蘇小鳳急道:「如何不妙?不能匹配?!」   宋兩利道:「不錯,配到後來五勞七傷,很難過!」   蘇小鳳道:「怎會?誰難過?」   宋兩利道:「大家都難過。」   蘇小鳳道:「準是不準,換一個,再測一次!」   宋兩利道:「卜卦若能重來即無卦了。」   蘇小鳳道:「兩個都不適合麼?」   宋兩利道:「簡單的,妳是母老虎,天生剋死人,誰沾了妳便無好下場,我看妳 嫁給童貫算了!」   蘇小鳳斥喝:「胡說八道!」一掌打得宋兩利響頭,宋唉呀跳開,搔頭叫疼,「 我說的是實話,怎動手打人?」   蘇小鳳被逗笑:「誰叫你口不擇言!」   宋兩利道:「忠言逆耳……」   蘇小鳳邪笑:「剋人便剋人,莫要剋著自己便行,我原對姓趙的也沒什麼感情, 只不過想利用他們得到目的罷了,你給我挑一個較適合的。」   宋兩利道:「怎敢,要是挑錯了,我會被妳剋死。」   蘇小鳳呵呵笑起:「不挑,你會更慘!誰叫你是我親人,剋定你了!」   宋兩利道:「你挑趙楷吧!」   蘇小鳳道:「他也肖虎,你想陷害我!」   宋兩利道:「至少他看起來較像男人,何況妳也較中意他,豈非各投所好。」   蘇小鳳道:「那豈非白算命了。」   宋兩利道:「很多人吃飽撐著沒事幹,算命只不過窮極無聊罷了。」   蘇小鳳喝地追前,又想揍拳,宋兩利趕忙逃開,蘇小鳳斥道:「敢消遣我!若非 為了蘇家的仇,我何需做此莫大犧牲!」宋兩利默然不語,蘇小鳳喝道:「既是趙楷 ,他將來會當皇上麼?」   宋兩利道:「這個年頭,誰當皇上誰倒楣,何必強求呢!」   蘇小鳳喝道:「我想知曉!」   宋兩利已學乖,再也不肯卜卦計算,道:「妳便照妳計劃進行,改朝換代之事關 係重大,我說的準或不準皆會變成欽犯,準掉頭,妳別逼我!」   蘇小鳳霎時醒悟,若說及趙桓乃真命天子,那豈非斷了趙楷後路,若說及趙楷繼 位,依目前局勢豈非造反,茲事體大,她不得不慎重。擺擺手,道:「好吧,暫不逼 你這碼事,你計算我和趙楷在一起,能不能扳倒蔡京、童貫等人,替蘇家報仇?」   宋兩利道:「兩隻老虎當然猛得很,足可咬死任何人,放心去吧!」   蘇小鳳呵呵笑起:「這還差不多!」言下之意已選定目標。   宋兩利道:「現在可以回去咬人了吧!」   蘇小鳳喝道:「少口沒遮欄,否則第一個便咬你!」   宋兩利閃躲一旁,乾聲道:「我是小神童,妳也敢咬麼?」蘇小鳳作虎欲撲,宋 兩利又自躲閃,不敢多言。   蘇小鳳這才得意一笑:「給我記著,哪天我當上皇后娘娘,你便要叫我『虎娘』 了!」這才揚長而去。   宋兩利摸摸敲疼腦袋,苦笑道:「若真有那麼一天,我可當真要出家山林,否則 亦被她『玩』死了!」猜不出蘇家乃書香滿庭,怎會生得如此恰勁十足後代。   他想再卜個卦,然想及母老虎命格忒硬,再也不敢任意卜之,否則窺及太多,恐 傷身傷己。   宋兩利盤坐下來,喝口烈酒,運起「想夢靈訣」通靈大法,準備探測陰陽老怪是 否發現。功逼盞茶光景,忽覺陰陽老怪攝功傳來,正喝著「你躲到哪去?」宋兩利趕 忙撤功,立即運得「馭氣沖天」將真氣逼往腦門,讓陰陽老怪攝之不著,再過半刻, 一切歸於平靜,宋兩利暗喜,老怪終仍找人不著,可再躲個十天半月,隨即潛回祕室 中,繼續練得破解祕法。   蘇小鳳已受指點,自知三王爺趙楷較適合,尤其兩虎合併,威力大增,正是咬死 奸臣閹官最佳良機。為多了解趙楷狀況,便往鄆王府行去。   王府位於東城。雖未及皇宮豪華,亦氣勢不凡。門口兩隻銅鑄猛虎重逾千斤,蟠 伏欲撲。蘇小鳳但覺一隻是她,一隻是趙楷,似冥冥注定,頗為匹配。   蘇小鳳正大光明登門拜訪,暢聲傳去,趙楷驚喜迎來,「探花姑娘可大駕光臨了 ,沾光沾光!」   蘇小鳳冷道:「忒也耍嘴皮了!」   趙楷乾笑:「太過意外罷了,請!」引往「虎嘯堂」招待。   此虎嘯堂原是趙楷練功起居住處,常人不得進入,今日破例,自是禮遇蘇小鳳。   方至近處,只見得此堂分為兩落,前頭白石舖地,左置刀槍劍戟兵器台,右置銅 鼎數口,且見火苗竄飛,應是煉藥或精鑄兵器之鼎,復往前行則凸出湖面,其工築三 層白樓,入口石柱嘯虎盤伏,栩栩如生,故稱「虎嘯堂」。   蘇小鳳被安置一樓賞湖亭,置有石桌石椅,且送上香茗甜點,芳香四溢。   趙楷拱手道:「招待不周,尚請見諒。」   蘇小鳳甜蜜於心,道:「我又非來此讓你招待的,毋需做作。」還是拿起香茗喝 它幾口。   趙楷粗眉一掀,道:「這是本王心意,怎說做作?……」一時不知如何應對素以 難纏出名的女探花。   蘇小鳳道:「毋需做作即是不必客套,我是來問你,對朝中之事了解多少?誰是 你的同黨,誰又是你的敵黨!」   趙楷皺眉:「妳倒直接了,需知道朝廷一向皇上主持,我怎敢胡亂批評?且還分 敵我之黨?」   蘇小鳳道:「當然不是要你分的那麼清,我只是說皇上常不務正業,手下群臣胡 作非為,你到底看誰不慣?難道三王爺不能說句話,糾正奸臣嗎?」   趙楷嘆道:「是說過,但似乎無效,久了也不想說了。」   蘇小鳳道:「說誰?童貫?蔡京?梁師成?」   趙楷默然不語。   蘇小鳳冷道:「你不敢說?那和癟三有何兩樣?我都敢扯,你連我都不如!」   趙楷不甘被比下,冷道:「我是看不慣他們,然父皇當家作主,他聽不進去,有 何用處,胡亂鬼扯,徒增困擾,且失風度。」   蘇小鳳道:「你說我沒風度?」   趙楷道:「妳是女者,又是諫官,東拉西扯,無人會當真,我可不同,只要說上 一句,立刻引來聯想,甚至引起鬥爭,我能多言麼?」   蘇小鳳靈機一閃,暗道:「對了,他是皇子,如若擺明說童貫、蔡京不是,那豈 非立即被鬥,甚至被貶,看來皇族風險遠比一般臣子更高啊!」自嘲一笑:「我豈非 成了朝廷小丑?」   趙楷笑而不答。   蘇小鳳喝道:「你笑什麼?」   趙楷道:「的確有此傳言。」   蘇小鳳瞪眼:「至少比你當縮頭烏龜強!」   趙楷道:「我雖不能正面指責童貫、蔡京這群老臣,但我可以指責父皇,畢竟虎 毒不食子,只是我實在摸不清父皇行徑,無法當面逮個正著,自指責不了。」   蘇小鳳靈機一動:「你在暗示我提供行蹤?」   趙楷道:「傳言父皇在外召妓,此乃特大過失,不說他幾句,我都聽不下去。」   蘇小鳳道:「你不怕他惱羞成怒,把你貶為庶人?」   趙楷道:「若真如此那也是命;除了對父皇下手,我看是治不了那些大臣了。」   蘇小鳳道:「好吧!我來計算,你來逮人,至於後果且走一步算一步!」   趙楷拿起茶杯:「敬妳!」兩人雙雙暢飲。趙楷又問:「宮中仍有一派勢力,神 霄先生林靈素,妳覺得他如何?」   蘇小鳳道:「他?大神棍一個!」   趙楷道:「妳不相信神蹟?」   蘇小鳳想及小神童,道:「並非所有人皆無神通,只是會神通者都不敢亂言,林 靈素搞得皇上大築萬歲山,已是禍國殃民,縱有神通,也該把他收拾。」   趙楷頻頻點頭:「不錯,造萬歲山的確引起民怨,尤其皇上喜歡收集奇石異寶, 竟然設立『應奉局』,江南有個朱勉更以童貫親信自居而大肆搜刮,聽說已引得人民 造反,情勢甚亂。」   蘇小鳳自知方臘乃明教份子,自己表姊卻是明教護教法王,此事仍未詢得清楚, 故不便多談,只能呃言真有此事麼?以應對。   趙楷道:「不僅如此,北方亦有宋江起義,大宋皇朝已被搞得一團糟,不整頓是 不行了。」   蘇小鳳道:「難得你有此心,我看是找對人了,你有何高見?」   趙楷道:「攘外必需先安內,我得讓父皇了解一切才行!」   蘇小鳳道:「這可好了,我先回去打探,只要一有機會,立即通知予你,屆時全 看你表現了!」   趙楷道:「希望愈快愈好!」   蘇小鳳大喜,不再耽擱,喝完這杯香茗,立即告退,趙楷親自送行門口,待人離 去,若有所失,嘆道:「看來我喜歡上她了,否則怎卯得起勁對抗父皇?」照他想法 ,得再成熟些,建立一些親信班底再動手,方不致孤軍奮戰,隨時將落險境。然一切 計畫全在此刻完全瓦解,他竟然毫無悔意,此該歸於愛情強大力量麼?   趙楷道聲:「希望是吧,否則我將一無所有。」大步而去。   蘇小鳳潛在宮中,不斷注意徽宗趙佶行蹤,誰知趙佶竟然毫無動靜,近日不是前 往萬歲山欣賞及指點工築工事,即和米友仁︵米芾之子︶吟詩作畫揮毫,似乎已忘記 偷情為何物。   蘇小鳳直覺不可能,趙佶一向好色,怎能忍得那麼久,縱使魚景紅、劉皇后盯得 緊,他亦該另有門路才對,然她總是無跡可尋,心念突地一轉,暗忖:「難道另有祕 密通道?」越想越覺有此可能,隨即探向萬歲山,然千山萬水間,何處方是正確地點 ?蘇小鳳尋一天仍不可得,突地想及宋兩利,呵呵笑起:「這小神童還頂管用!」   顧不得少登門拜訪諾言,仍小心翼翼摸向神霄寶殿。   宋兩利又被迫,不得不接見祕室之中。見人即怨聲道:「我的大姑娘,妳想害死 我不成?」   蘇小鳳乾笑:「沒辦法,我得找出皇上和李師師幽會地點,否則使不上勁。」當 下將和趙楷串通約定說明,「我想你能未卜先知,大概能算出祕密地方吧。」   宋兩利道:「要是說不知,妳便不肯離去了?」   蘇小鳳笑道:「你很了解阿姨嘛!求求你幫個小忙如何?」   宋兩利原想告知祕道,但想及對方一向我行我素,說不定來個大公開,對將來收 拾陰陽老怪等人頗為不便,心念一轉,道:「萬歲峰下飛瀑裡頭有間石室,皇上大概 在那裡尋歡作樂吧!」   蘇小鳳恍然:「原來在那裡,難怪皇上轉得一陣便失蹤,行了!我走啦,你自個 保重,但也不必太過擔心,我一向動作甚為小心!」溜得神祕莫測。   宋兩利嘆道:「縱使再小心,若陰陽老怪突然想得妳我關係,必定穿幫!」   多想無益,他再次如法炮製,運起通靈大法,搜向陰陽老怪,卻覺對方已暴跳如 雷,宋兩利暗道過癮,趕忙斬斷通靈大法,竊喜不斷,躲得近十日仍未被發現,看來 自家神通又精進不少了。   蘇小鳳甚快找至萬歲峰飛瀑石室,此處果然佈置典雅,顯然正幽會良地。有了目 標後,決定守株待兔。待等至次日下午,徽宗趙佶果然鮮衣而至,蘇小鳳直覺好戲上 場,立即前去通知趙楷前來,兩人雙雙躲入飛瀑右側凸岩,從此斜望,可瞧得半邊情 景,足可一窺究竟。   及至黃昏,太監郝元送來美酒佳餚,趙佶獎賞幾句,郝元恭敬回禮後,立即退出 密室。不久郝元返回,竟然帶得豔妓李師師潛行而來。   趙楷突見李師師秀中帶媚,美絕無比,和想像艷妓完全不同,不禁心神一凜,暗 嘆果然一代尤物。蘇小鳳瞧他反應,冷聲道來:「你也想召妓麼?」   趙楷頓覺臉窘,乾聲道:「只是意外罷了!」   蘇小鳳冷道:「錯不在女人,皇上喜歡大可遴選入宮,如此亂搞就是不對!」   趙楷不解:「父皇怎不選入宮中?」   蘇小鳳冷道:「你要讓她被毒死麼?」趙楷頓覺內宮后妃之爭亦甚激烈,李師師 看來柔麗,恐擋不了,不禁同情弱者了。   蘇小鳳冷道:「哪天你當皇上,若此亂搞,我第一個閹了你!」   趙楷頓覺臉窘,對方威脅甚巨,此話又嫌粗魯,但仔細想來她豈非把自己當丈夫 才有如此反應?心中為之一甜。竊瞧蘇小鳳亦麗質天生,健康冶野,宛若巾幗英雄, 和李師師炯然不同類型,吸引力卻不相上下,難怪父皇亦對她百般獻情,若能許予自 己當夫人,今生無憾。   李師師已抵石室,郝元拜禮退去,趙楷不敢分心,專注盯梢。蘇小鳳職業毛病又 犯,拿起紙筆,當場記錄,趙楷暗道如此認真,他日自己要小心了。   趙佶對李師師總是愛寵入骨,瞧其纖纖弱姿,竟而扶持不放,且親自伺候美酒。 李師師自識大體,不敢勞駕聖上,反把他伺坐龍椅,一杯「薔薇玉露」美酒敬了過去 ,趙佶喝得心神舒爽不已,直道美酒佳人永世常伴,死而無憾。   李師師伸手制止:「皇上乃一國之君,怎能言及不祥字語!」   趙佶哈哈暢笑:「朕說的是實話啊!妳是疼朕入了心坎兒啦?好極了!朕喜歡妳 如此!」張嘴便欲擁吻。   李師師嬌笑稍閃,避得嘴唇仍被摟著,便由他去了,道:「聖上且應理國事,三 天兩日便尋妾身,恐遭眾議,不甚妥啊!」   趙佶笑道:「國泰民安,天下無事,朕可治理得有條不紊,妳大可放心!瞧,我 為妳帶來何禮物?」伸手往背後畫軸抓去,神妙一笑:「千呼萬喚始出來,猶抱琵琶 半遮面!」   李師師聞聲詫喜:「白居易的『琵琶行』真跡寶圖?!」神情為之激動,原以為 趙佶只是說說,竟然能找得真跡一了心願麼?   趙佶神妙再笑:「佳人殷盼,朕豈可讓妳失望呢!看吧!就是這幅了,當年蘇軾 藏得此幅,誰知他走了之後卻下落不明,朕可花費九牛二虎之力,找那朱勉幫忙,在 江南給挖著了,且經米友仁鑑定,保證是真跡無誤!」   趙佶將畫軸攤了,李師師顧及酒菜染之,登時急叫:「慢著!慢著!」將酒菜移 往一角,方讓畫軸攤開,只見得真跡直落而下,洋洋灑灑數百字,寫得勾畫了了,其 下三分之一處,則繪得美女懷抱琵琶靦腆奏彈圖。   李師師瞧得甚是激動,白居易縱非以筆墨、繪畫見長,然那股思古情懷及詩詞意 境正自最搗人心之處。畫中那歌妓豈非便是李師師最佳寫照?激動之餘,不禁唸道: 「果真千呼萬喚始出來!」意解她心怡此畫已久,今日終能見得真跡,已然無憾。   趙佶欣聲道:「佳人要者,朕自是鞠躬盡瘁,全力達成啊!」   李師師道:「謝皇上!」   趙佶道:「妳喜歡哪兒?唸來聽聽!」   李師師道:「都喜歡!」終忍不了,抓得字畫立身而讀,「初為『霓裳』後『六 ㄠ』,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語,嘈嘈切切錯錯彈,大珠小珠落玉盤!妙啊 !寫得比彈的意境更高。」   趙佶道:「欣賞便行,可別把它比做自個了。」   李師師道:「不像麼?今年歡笑復明年,秋月春風等閑度。同是天涯淪落人,相 逢何必曾相識啊!」想及悲涼身世,不禁淚水盈眶。   趙佶不忍,挽袖拭其淚水,急道:「別看了,朕不該帶它來,快快收起,咱飲酒 作樂,忘得此事。」伸手欲收,李師師卻閃開,祈聲道:「讓師師再看幾眼吧!」   趙佶道:「看看看,但不得悲不得泣,妳是朕的愛妃,怎能跟歌女相比擬!」   李師師道:「我不悲便是!」終至從頭唸起,不再墜入比擬悲涼身世之中。   趙佶瞧她較能自制,安心不少,笑道:「寶畫乃以欣賞居多,怎可胡亂比擬,妳 收下便是,日後好好品鑑不遲。」   李師師登時激動:「聖上您欲贈此寶予妾身?!」   趙佶媚笑:「不贈妳贈誰呢?收下收下,朕和妳已是一體,毋需分得彼此!」李 師師當場下跪叩謝。趙佶大喜,安慰不斷。   暗處趙楷但覺可惜,白居易真跡未見得便已贈人,實是一大損失。蘇小鳳更是憤 憤不平,聽趙佶所言,此物乃挖自蘇家祖宗蘇軾之手,那豈非自家東西。誰知便要流 落煙花女之手,她可萬般不願,總得找機會竊取過來。   李師師瞧得愛不釋手,趙佶卻難忍慾火高張,乘她入迷之際,粘身上去,扣扣摸 摸,甚且大膽替她寬衣解帶,李師師或已習慣被幸,並未多大排斥,移移閃閃之際, 羅衫已解,雪膚妙體裸現,趙佶更自把持不住,將其按往床邊,準備大亨艷福,李師 師為感激贈畫之恩,終收得名畫於一旁,親自為趙佶服務。趙佶極受挑撥,慾火焚身 ,終翻雲覆雨起來,但見裸女盤綣如蛇,慾男激情似虎,揪揪喘喘極欲揉纏一體,盡 情享受情慾之歡。   一場激情下來,吟慾連連,聽得趙楷、蘇小鳳面紅耳赤。趙楷更顯衝動,差點想 出手佔便宜,幸得理智克制一切,得以平安度過,蘇小鳳直叫著可惡!色狼色狼!手 中炭筆書寫不斷,仔細瞧來,卻只先前幾行文字,後頭卻畫得趙佶色狼之相,畫筆不 斷切向下體私處,敢情想閹了男人,趙楷竊瞄眼,見狀之後,不敢再瞧,摸摸下體, 很似乎備受威脅。   梅開二度之後,趙佶和李師師方自癱軟下來。李師師醒得快,立即穿衣著裙,並 收拾殘局。趙佶膩笑道:「師師可永遠是我的人了!朕將找機會接妳入宮。」   李師師道:「一切順其自然吧!」想一生命運乖舛,又怎敢強求呢。趙佶直道必 能如願,李師師以酒敬之。   雙方激情過後,算算時刻業已初更,李師師顧及對方可能另有要事,便提告退, 趙佶或有不捨,然梅開二度已筋疲力盡,且身在險處,不便冒險,來日方長,機會仍 多,當下摟得美人溫存片刻,方自同意分手。李師師整理髮身過後,趙佶換來郝元, 李師師拿起名畫,拜謝而去。   趙佶瞧得美人背影消逝。回味無窮,喃喃說道:「如此佳人,散盡家財亦要博君 一笑,永親芳澤啊!」   正陶醉之際,趙楷已步出密室外頭,拜禮說道:「父皇您所為差矣!」如此偷摸 之事,唯有當面逮著方能令對方啞口無言,故趙楷始硬著鴨子上架,現身糾舉。   趙佶猝聞男聲,嚇得躲縮牆角:「你是誰?!」頓覺自個乃堂堂皇上,此舉未免 失格,始又挺胸以對。   趙楷拱手拜禮:「是孩兒到來。」   趙佶見其現身,詫道:「楷兒?!」頓覺韻事可能穿幫,喝道:「大膽,誰叫你 來此!」   趙楷冷道:「外頭常言父皇召妓,孩兒原不信,特地前來證明,誰知卻是千真萬 確,孩兒無顏以對天下。」   趙佶惱羞成怒:「胡說八道!你見著什麼?」   趙楷道:「父皇更不該將白居易墨寶私自贈予妓伶!」   趙佶更怒:「反了反了!你也敢管至我頭上麼!」   趙楷道:「孩兒不敢,然傳言可畏!」   趙佶怒道:「誰敢胡說,我宰了他!」趙楷默然不語,趙佶怒道:「誰叫你來的 ?」趙楷還是不語,趙佶怒罵幾句,終覺理虧,語氣已軟,冷道:「我不是召妓,李 師師的確有過人之處,遲早會將她接回內宮。」   趙楷道:「父皇早該如此,怎可讓傳言滿天飛?大宋皇朝已動亂不安,父皇理應 以國事為重才對。」   趙佶喝道:「你在教訓爹麼?哪來動亂?胡說八道!」   趙楷道:「東北宋江起義,南方方臘作亂,遼國未滅,金兵虎視眈眈,父皇難道 不知?」   趙佶道:「怎會不知,只是那些全是芝麻瑣事,任何朝代皆有不良野心份子作亂 ,再則番邦騷擾,我大宋皇朝根基穩固,又豈會因此慌了手腳,你太嫩了,根本不了 解狀況,關心國事並非錯誤,杞人憂天大可不必。」   趙楷道:「父皇明察,小亂不治,大亂將傷國體啊!」   趙佶道:「我了解一切,宋江只是一群土匪聚集打家劫舍,人數只不過百來人, 隨便派個地方官便能解決,至於方臘只不過借神棍妖言惑眾,早在兩年前即被我神霄 派收拾一切,他能耍何花樣,派得神霄弟子即可解決,根本不必動我禁軍。」   趙楷道:「傳言方臘已聚農為兵,聲勢浩巨,父皇應防啊!」   趙佶道:「此事樞密院會注意,童大將軍也非瞎眼,你是太過敏感了!」   趙楷道:「據報童貫並未戰勝遼軍,當時折損兵馬不在少數……」   趙佶突地截口:「莫要多言,爹知你和童貫一向兩個路子,他亦調教你大哥武術 兵法,當人弟者,應以寬胸為懷,徒增言語惹人厭。」   趙楷道:「父皇以為孩兒乃為鬥爭大哥而來?」   趙佶道:「最好別如此,否則爹將秉公處理。」   趙楷不禁冒火於心,冷道:「孩兒一向光明磊落,亦尊大哥東宮太子,從未想過 欲拉他下馬,父皇大可不必如此聯想,孩兒今日前來只想說明外頭的確風風雨雨,不 是空穴不來風,父皇難道不想親自求證,而一味聽及逆臣奏言麼?」   趙佶道:「爹知曉以理,自會求證,你多心了。」   趙楷但覺父親主見甚堅,看來多說無益,只有另尋他法了,道:「孩兒已明心願 ,父皇明察;唯對李師師之事,父皇亦該收斂,免得文武百臣,甚至天下百姓指指點 點,就此告退。」拜禮後,轉身即去。   趙佶最忌召妓一事,原想斥責,突又覺理虧,忍了下來,冷道:「你也少聽奸言 胡語,爹自知一切;現今國泰民安,光是歲收及緣金即已破記錄,若民生困苦,百姓 豈會樂於捐贈?哪有不反之理?」   趙楷傳話過來:「那是藉神之名,並非長久之計——」趙佶冷哼:「看來你是不 信神了?」趙楷已走遠,未再回話,趙佶更哼:「連爹是神霄長生大帝君轉世,你也 不信?鑄萬歲山,建神霄寶殿,動輒億萬銀兩,若非百姓樂捐,怎能完成?九鼎已鑄 ,江山穩固,靈蹟不斷,難道是假的?」   趙佶唸詞不斷,總對兒子未信神蹟不滿,終決定來個驗證,喃喃說道:「你說百 姓困苦,怨言不斷,我便親自下詔,開放萬歲山,屆時倒要看看百姓是反對或支持, 你總該無話可言了吧!」   想及開放萬歲山必定驚天動地,趙佶心神便來,匆匆收拾,尋往神霄金殿找林靈 素協商,也好有個全盤計畫。   趙楷滿腹委屈行往蓮花池,蘇小鳳尋跡跟上,見人即道:「三王爺,你怎提及神 明之事?你不知皇上是神霄長生大帝君轉世下凡?如此扯他後腿,犯了天條,你知是 不知?」   趙楷道:「明明是人,哪是什麼神仙下凡,全是江湖神棍詐騙,父皇糊塗,我怎 可跟他胡塗下去!」   蘇小鳳道:「靈界東西,實在讓人無法捉摸,我原跟你一樣不信邪,但是碰上小 神童之後,不得不信了!」   趙楷冷道:「看你也走火入魔!」   蘇小鳳道:「什麼魔皆行,就是別碰上,也別扯皇上後腿,否則準慘了!」   趙楷道:「我可願碰上一次來證明一切!」   蘇小鳳道:「想證明可以找小神童,但你若堅決不信皇上是天神下凡,王位可能 不保!」   趙楷冷道:「不保待又如何,頂多貶為庶人!」   蘇小鳳道:「何苦呢,大好前程不顧,你不信也別亂言,官場起碼奉承功夫也該 料理!」趙楷再哼,懶得回答。蘇小鳳瞧他個性顯拗,看是一時扭轉不了,且等日後 讓小神童轟他幾下再說,此時多說無益。   已近三更,孤男寡女頗多不便。雙方轉得話題,再扯幾句,各自散去。 熾天使書城

    【第七章 虛華獻壽】   趙佶對開放萬歲山興致不斷,直往神霄金寶殿,尋及林靈素商討開山大事,以期 轟動。   林靈素自造得神霄金寶殿後,已起居於此,且以本尊天神自居,未再步出宮廷一 步,顯然愈來愈像天神化身,尋常之人豈能見著。就連徽宗前來,其亦盤坐壇前以對 ,未再做出迎接舉止。   趙佶已頗為習慣,不以為意,見得林靈素紫袍加身,一副莊嚴,直覺仙氣大作, 暗自欣喜,說道:「先生日夜修行,道行加深不少!」   林靈素目光微閃,道:「托皇上神霄大帝君之福!」   趙佶笑道:「朕是大帝君,我兒偏不信,實氣惱我了。」   林靈素道:「皇上勿惱,請來開導便可!」   趙佶道:「對啊!方才應交予先生處理,看來下次了,不過……朕已想得更佳機 會,特來找你洽商。」   林靈素道:「但說無妨!」   趙佶道:「朕想開放萬歲山予百姓參觀,不知先生以為如何?」   林靈素目光一閃:「行麼?如此隱密之地……」   趙佶道:「當然只是部份開放,對於九鼎秘地仍需掩藏。」   林靈素道:「可有用意?」   趙佶道:「外頭老說民不聊生,朕若開放萬歲山,讓百姓自由參加,若百姓富有 ,自必熱烈參與,若百姓困苦,將必閒話不斷,朕自可了解一切。」   林靈素道:「毋庸置疑,必定人山人海,天下少有!」   趙佶道:「先生已贊成開放?」   林靈素最想顯示民富國強,神威普照,既然趙佶有此意,自是最佳不過,神霄教 派已數月未做法事,藉此散發神光自也應該,道:「仙神皆同意,聖上可安心進行。 」   趙佶道:「正合我意,日期呢?最好快些,更有意義些。」   林靈素掐指一算:「便十月十日天寧日,聖上以為如何?」   趙佶道:「朕之生日?!」   林靈素道:「正是!天寧節原該慶祝,若擴大舉行,必天下無雙,況又是神霄長 生大帝君壽誕,天上人間兩相慶!」   趙佶擊掌道:「妙哉,就此處理!」想及壽誕,別具意義,喜道:「來個不一樣 的!」   林靈素笑道:「一切本尊負責即可!」   趙佶更喜:「可能的話,祈請天上諸神下凡塵,讓朕那渾兒子瞧個清!」   林靈素直道沒問題,趙佶大為暢快,隨即建議熱鬧些、舖張些,林靈素一一應允 ,趙佶始滿意離去。   次日。   消息傳出,天寧日不但為皇上祝壽,且為天上神霄長生大帝君慶壽辰,萬歲山開 放聯慶,神霄寶殿置壽場,屆時歌舞競技,千神萬仙齊歡騰。   聖旨方出,汴京城為之鼎沸,百姓交頭接耳,議論紛紛,全繞萬歲山即將開放, 那耗盡億萬金,藏盡天下寶藏之神祕仙境,將是何種真面目,皆想一睹為快。   百姓興趣探詢萬歲山種種,因而鼎沸。皇宮大內卻為祝壽行頭、牲禮而忙得焦頭 爛額。   皇上特令恭製神龜萬斤,金龍萬丈,壽麵壽桃不計其數,鞭炮、火龍千山萬里, 且設表演台、祭典台、觀賞台,簡直極盡奢華之能來舉辦此次慶典。   光是萬斤神龜即讓後宮數千佳麗日夜不得安寧。   只見得上自皇后,千至宮女太監為張羅供品忙進忙出,眾臣為選貢壽禮四處奔波 。   童貫且想展現軍力,刻意操兵,高俅安排蹴鞠、馬球之賽,拚命使出渾身解數編 練,梁師成為挑戲班雜耍跑遍五省百縣,蔡京、王黼盡想巴結皇上,絞盡腦汁想獻異 寶奇物,哪還顧得治理天下,一時宮內宮外亂成一團。   趙楷萬萬未想及,一夜刺激,竟換來如此風光局面,實懊惱萬分,看來父皇中毒 已深,難以挽救,一切得靠自己努力了。   蘇小鳳亦詫然不已,此事若捅了蜂窩,霎時群蜂亂竄,根本無法收拾,她雖建議 張邦昌,然而諫言無效,迫得張邦昌亦得加入祝壽行列,否則被裁個欺君之罪可吃不 消。   蘇小鳳至此亦放棄跟監機會,暗道鬧吧!大宋江山能有多少本錢讓你如此鬧耍? 且等著瞧好戲。   宋兩利原是躲著練功,誰知突來此事,心神為之難安。他想既是祭神祝壽,師父 林靈素恐又得耍名堂,自個豈能置身事外?   果然林靈素立即出宮親自前來找人。宋兩利曾受恩惠怎好躲藏,終爬出祕室,會 面去了。   林靈素見得小神童,大為寬心:「你可現身了,若找你不著,為師將麻煩啦!」   宋兩利道:「弟子乃在躲避陰陽老怪,他已對弟子不懷好意!且想搶寶鏡……」   林靈素喝道:「他敢!待我如何收拾他!」突又緊張:「寶鏡可有被搶?」   宋兩利道:「沒有……弟子特地鑄造十數面假的,魚目混珠,真的仍在祕密處。 」   林靈素欣喜:「本該如此,你未讓我失望,皇上已要求天寧日神霄長生大帝君將 現身,故得再次使用寶鏡才行。」   宋兩利道:「這麼久了還玩?弟子怕一用上,陰陽老怪便來搶了。」   林靈素道:「放心,為師會護著你,他搶不走。」   宋兩利領首:「弟子照辦便是。」忽又說道:「皇上瘋了不成?萬斤龜,萬丈龍 如何能玩?」   林靈素笑道:「那是為師意思,不如此不足以顯出大宋皇朝富可敵國!」   宋兩利呃地一聲:「原是師父主意,弟子拭目以待了。」   林靈素笑道:「神霄派一向無所不能,你且把外宮佈置成像樣壽台後,便到內殿 ,為師需要你幫忙。」宋兩利應是,林靈素始滿意離去。   宋兩利但覺還是防著陰陽老怪為妙,便自交代住持靈真道長及洪太極置金龍、壽 品於堂上,外頭再置祭桌即可,住持駕輕就熟,洪太極直道弟子熱誠,必定出色。宋 兩利這才安心潛入內宮萬歲山區。   他仍放心不了陰陽老怪,正準備摸往奇陣附近窺探一番,也好證實是否有人。豈 知方至陣區外頭,邪笑聲立即閃至,宋兩利暗道不妙,亟欲躲藏,陰陽老怪卻若猛虎 撲來:「你躲得可神祕了!」一掌打得宋滾跌七八尺,慌張爬起,趕忙擺出架式,準 備搏鬥,然縱使學得破解之法,此刻面對第一老妖,仍自背脊生寒,懼意在心。   陰陽老怪卻未再攻招,邪目瞪來:「小子你學了妖功,竟然能抗我攝心魔法?是 不是鬼域妖人教的!」   宋兩利冷道:「是又如何!」   陰陽老怪哈哈邪笑:「她才是最惡妖魔,足可引發你強勁魔性,我樂於支持你加 入魔界,成為天下第一大魔神,接我班子!」   宋兩利道:「屆時便把你幹掉!」   陰陽老怪道:「歡迎!魔界少了你,必定失色不少!」若非他自認宋兩利仍受控 制,此時早除去為妙,又豈容得可怕對手留在世上。   宋兩利瞧他不出手,疑惑道:「你不殺我了?」   陰陽老怪喝道:「我何時說過要殺你?栽培都來不及,哪能毀掉你!放心,你會 活得很好!」   宋兩利道:「可是關於寶鏡……」   陰陽老怪邪笑:「我要解密,直接找鬼域妖人不就得了,難為你啦!」   宋兩利故意問道:「寶鏡在你手中?」   陰陽老怪邪笑:「你說呢!」   宋兩利道:「妙佛禪師搶的是假的。」   陰陽老怪道:「我知道,一切在我控制之中。」   宋兩利輕輕一嘆:「好像永遠逃不出你魔掌似的。」   陰陽老怪哈哈大笑:「所以你不必再逃!好好發揮魔性專長!當值魔界接班人, 至於現在,請風光替天神祝壽吧!」說完縱身閃入奇陣。   宋兩利追問:「五雷尊者王文醜一干人去了哪裡?」   陰陽老怪哈哈邪笑:「回地獄養傷去了!」   宋兩利再次追問地獄在何處,只聞老怪笑聲,不見答案,不禁洩氣,魔界老巢的 確隱密,且另有個嗜血公子除是非,實是不易對付。   宋兩利想著老怪為何放過自己?是身上禁制?抑或當真欲把自己養成大魔神?想 來想去,總覺身在萬歲山中,縱使寬廣數十里,仍是難逃老怪手掌心,難怪他如此放 心讓自己自由活動,「看來我乃在他手掌心討生活啊!」自嘲一笑,千頭萬緒,若真 如此,那寶鏡一出現,豈非自投羅網?   宋兩利不禁絞盡腦汁以對抗陰陽老怪。   他轉得滿山滿谷,想找理想地點。終轉至東天峰處,那裡放鏡樓一座,裡頭擺得 無數各式各樣寶鏡,宋兩利靈機一動,這可好了,如若將寶鏡藏於此,任那陰陽老怪 神通廣大,恐一時亦取之不著,勉強可撐段時間,如若真的無法可擋,唯有請師父出 面收拾了。   想定後,心情隨即輕鬆,當下趕去幫忙鑄壽龜、造金龍,辦起喜事。   匆匆月餘已過。   十月初十天寧壽辰已臨。   只見得神霄金殿那尊數丈純金神霄長生大帝君已被抬至萬壽峰頂,遠處瞧去,閃 閃生光,神光普照。   神像前置紅花綠葉百萬朵,從峰頂一瀉數百丈,雕著「萬壽無疆」四大字,每字 百丈粗,金蓮數萬朵,底色則為紅蓮數十萬朵,四周綴以綠葉松枝數萬株,取其松柏 長青。光是四大花字即已耗盡方圓百里花卉,工程龐巨可想而知。   花字左右再置千丈金龍兩隻,左右盤旋整座山峰,雙尾落於峰底瑤花金池,龍身 粗若車輪,乃精銅為骨,麵粉為肉雕成,珍貴處在於龍頭、龍鬚、龍爪、龍鱗全是金 箔貼粘而成,千丈金龍其鱗片何只成千上萬?據言為鑄此龍,動用百人摘下千間廟宇 金箔,日夜趕工而成,金碧輝煌不足以形容其珍貴,此龍只應天上有。   萬壽峰下置祭台百丈桌,桌上置萬斤紅龜,萬顆壽桃,萬把壽麵,美酒千罐,佳 餚無數,足可充八十萬禁軍三日軍糧。   宋兩利早瞧得眼花撩亂,直道帝王真好,簡直無所不能。   瑤花金池寬數里,宛若洞庭湖,湖上置五戲台,各寬百丈以上,戲台間以拱橋相 連,居中乃皇上寶座,層層堆高如塔,置大小金質龍鳳椅數十張,設計巧奪天工。   自日出開始,東門已開,數萬百姓蜂擁而入,禁軍早佈置完畢,以瑤花金池為分 割前半部為禁區,專供慶典使用,後半邊立即擠滿紅男綠女婦老妻少,幸得瑤池夠大 ,容得下多數人,有者席地而坐,有者自備蓆椅,推推擠擠,宛若蟻群聚會,好不熱 鬧。   待日上三竿後,多數人已不得其門而入,只好架樓梯,攀高樓,蔚為奇觀。   午時正式慶典開始。   赫見右戲台百位樂師奏起策、笙、篳、笛、鑼、罄均響,聲傳天際,隆重莊嚴。 龍殿乍起,左側戲台百隊舞龍、舞獅掠蹈搶瑞,氣氛登見熱鬧。   太監司儀唱得皇上駕至,百官下跪。只見得金鑾玉轎緩緩抬來,徽宗黃龍金袍加 身,一副神靈模樣接受祭拜。鑾轎之後則見太后、皇后、太子、貴妃、王爺、帝姬等 皇子皇孫一串跟來,或丫鬟扶持,或自行邁步,個個莫不衣錦飾珮,富貴豪華,以顯 皇族不俗,就連鄆王趙楷縱百般不願,亦不能免俗。而那魚景紅終混得才人身分,終 能正式參加慶典,算是頗有進展。   忽瞧此大場面,魚景紅登覺皇族真好,能成為其中一員更好,縱使偷偷瞄向高高 在祭台上的林靈素也不差,然仍覺跟著皇上更有出息,尤其近日和劉金媚皇后佯裝和 談,卻在設筵之際,多少加點不乾不淨東西,劉金媚身子日差,想來日子不多,皇后 寶座或可落袋,那才是真正風光開始。   奏樂中,皇上終於坐定金台龍椅,皇后、貴妃、皇子皇孫按輩分一一拜禮祝壽後 各自兩旁坐定。   劉金媚身為皇后,自坐於趙佶左側,趙桓身為太子,亦坐近側,趙佶刻意安排三 皇子趙楷坐在趙桓身旁以便必要時教訓一番,好讓他醒悟。當然此舉亦引起眾人揣測 ,趙佶卻不動聲色。蔡京原支持趙桓,王黼卻善於奉承,故將目標移往趙楷,群臣皆 各自盤算。   司儀又唱祥獅戲壽,數百隊舞獅一一掠來,各自宣張壽詞壽品,趙佶樂得要那郝 元一一收下,祥獅退去,輪得百官獻壽。   蔡京身為左僕射,地位崇高,便自先來,大禮行過,恭敬奉上壽禮,「臣願此奇 幻彩玉能替聖上添福添壽億萬年!」   寶盒乍開,竟然是隻玉麒麟,其身晶白,卻隱帶血紅鱗片,陽光閃照下似血脈流 動,栩栩欲活,瞧得趙佶暢聲直叫好。「可有名字?」   蔡京道:「此乃大理國千年出土寶物,乃一土紳收藏,尚無名字,且請聖上賜名 為祥!」   趙佶叫好,道:「便稱之為『天運祥麟』,賀我大宋皇朝千萬年不滅!」   蔡京拱手:「聖上金名,乃吾邦之福!」   趙佶笑容滿臉,便叫郝元收妥。   次為右相王黼,他原敬蔡京為師,故能攀得相位,豈知蔡京見其茁壯,有意貶損 ,竟然將相位撤為太宰,少宰,自己卻仍以僕射自居,王黼則落個少宰職位,雖仍名 右相,卻矮了一截,因而雙方交惡,王黼且巴結梁師成為師。共謀對付蔡京,想其七 十高齡仍不肯讓位,實是貪戀,王黼自認未及五旬,正是事業顛峰時刻,當以鬥倒蔡 京為第一職志,放在尋及壽禮上,早有計畫,當下獻得一口神祕金箱,且得兩名太監 扶來方能成禮。   趙佶好奇:「何者禮物,不能見光麼?」   王黼虔心道:「不便見光,此物只應皇上有,俗人哪堪一回聞!」   趙佶道:「倒是神奇了,能說出名字麼?」   王黼道:「此物稱為『紫玉仙芝』,乃萬年紫玉上長得一朵九葉仙芝,先聞及味 道即能延年益壽,龍馬精神,聖上且停冰封地底冰泉養之才行。」   趙佶乍喜:「天下真有紫玉仙芝?」從未聽過之下,終忍不了親自開啟金盒,方 開一縫隙,果然見得紫色玉石狀若小型山水,一株巴掌大靈芝崁生其間,淡香送來, 直讓趙佶如獲至寶!「妙哉妙哉!大宋王朝能長金芝已是群運連年,再長紫芝,簡直 紫氣東來,大吉大利啊!」   眾妃、群臣被說得引頸長盼,想一窺究竟。   王黼當然得意萬分,已將蔡京禮物給比下去。   童貫更是好奇,道:「皇上可否讓百姓瞧上幾眼,紫芝獻壽,吉祥無比!」   趙佶轉問王黼:「稍稍見光可有關係?」   王黼道:「切莫擺動及曝光過長!」   趙佶道:「自該注意!」立即喚太監將寶箱搬至龍椅上,隨即小心翼翼打開箱子 。   紫芝乍現,冰晶欲透,瞧得眾妃、皇子、群臣嘩然驚叫。   趙佶突向百姓炫耀:「吾國子民可見著紫芝獻壽,吉祥無比,人宋江山壽比天地 啊!」百姓遠近不一,且紫芝不大,約略瞧個形狀,然見及群臣詫訝,自是信以為真 ,登時膜拜禮壽,直喊紫氣東來,祥瑞天運,趙佶大樂,接受歡呼後,趕忙喚向太監 蓋上箱子,且即刻移往密窟寶洞,防其受損,並派人看守。   趙佶直向王黼宣道:「送得好,送得好!」王黼虔敬回禮,蔡京瞧得頗為吃味, 然對方禮物的確神奇,不便動言批評。趙楷卻想此芝是否能增強功力,若能,倒可服 它一用,只是父皇是否恩賜?幻起盜寶念頭,但一閃即逝。   由於王黼禮物過於珍貴,童貫所獻八玉馬,梁師成獻的字畫顯寒酸,然兩人權傾 一時,倒未對王黼多加排擠。至於張邦昌亦以字畫獻禮了事,他只對過度舖張耿耿於 懷,然卻毫無開口機會。   群臣獻物完畢。司儀便唱吃壽桃壽麵。終輪得宋兩利出場,他仍是道袍裝扮,左 手捧桃,右手捧麵,莊重行來。趙楷見狀皺眉,敢是蘇小鳳說的小神童,瞧來不過十 七八,有何能耐?再瞄蘇小鳳,其官位較低已在末坐,然卻見其銳利眼神投來,大有 「不信試試」之態;趙楷冷哼,且得找機會試了。趙桓則冷目瞪來,暗道:「小神棍 ,有何資格伺候皇上?」此話卻被宋兩利感應搜得,立即回瞄一眼,暗斥:「我替你 趙家作牛作馬,你且損我?」暗喝一聲唉唷!腦波攝去,趙桓怎如被攝,登時跟著唉 唷喊出。   突來放炮聲,霎時驚動全場,千萬目光瞧來,趙桓頓知出糗,臉面乍紅,趕忙伸 手擊臉!「小蟲叮了……」   趙佶冷道:「如此小事即慌,將來如何成大器?」   趙桓認錯:「孩兒知過。」宋兩利暗笑於心,趙佶瞄眼,不再斥責,多少留些顏 面予他。   宋兩利送來壽桃,道:「請皇上慢用,壽桃一口吞之,壽麵一口吸之,長壽年年 ,長命百歲。」   趙佶笑道:「是極是極!」拿得壽桃約若半拳大小,一口吞去,壽桃經過特製, 入口即化,吃來棗泥甜香,甚是可口,群眾一陣掌聲。   宋兩利道:「壽麵長約千尺,願聖上長命千歲!」   趙佶笑道:「真有如許之長?」瞧得一碗不多,盤算長度恐有限。   宋兩利道:「有吧!此乃皇后娘娘們以粘米、蒟蒻加上數品材質所製,細若絲線 ,自是夠長。」   趙佶瞧向劉金媚、喬貴妃、柳才人、魚景紅等人,皆投以信心眼神,趙佶大喜: 「那自有了!朕便嘗嘗!」當下張嘴吸去,壽麵入口,潤滑爽齒,倒甚可口,然吸及 數丈倒非難事,然若要千尺吸完,恐將嘴酸麵斷。吸至一半,趙佶已兩眼昏花,后妃 卻叫加油,趙佶有口難言。   宋兩利見狀道:「可要幫忙?」趙佶祈求眼神送來,宋兩利道:「天靈地靈,長 生帝君來助陣!」手捏指訣點去,正中趙倍肚子,不知是功夫抑或法術,趙佶突地龍 氣暴脹,猛吸得壽麵如靈蛇竄動,咻地一聲,全數往肚腹吞去。后妃見狀鼓掌連連, 趙佶自是答謝不斷。   宋兩利恭敬禮拜:「祝皇上長命千百年!」虔然退下。蘇小鳳瞧向趙楷暗示神蹟 ,趙楷不信,暗斥神棍耍招,蘇小鳳冷哼:「不信,會倒大楣了!」不再理他。   祝壽既畢,表演賀慶立即展開,童貫打得頭陣,道:「便讓奴才所訓『仙女精兵 獻祥瑞』賀壽一段!」趙佶叫好,童貫立即面對萬壽峰,擊掌兩下,長聲說道:「始 ————」話聲方落,忽見左右戲台各浮起紅繩一條,直往山峰延伸,應是峰頂有人 扯動,待紅繩浮高之際,兩位仙女般美女右手抓繩,左手擺仙姿,直若仙女下凡塵飛 衝下來,群衫閃掠,當真仙氣十足,瞧得眾臣百姓擊掌直叫好。   仙女果真健康漂亮,頗有武功在身,凌空飛掠百丈毫不見懼,待欲衝落戲台,兩 人凌空觔斗三轉,飛落預置砲台前,手中一翻,多了火種,立即引燃火砲,轟轟兩響 ,火砲打向空中,隨即炸開,紅燈火焰四射,煞是光彩奪目,群眾再次叫好,趙佶頻 頻哂笑,直覺仙女曲線玲瓏,豐滿性感,的確妙哉。   原來童貫早知趙佶嗜好,不找男兵,卻找得數百宮女以訓練成軍,若要耍特殊技 巧者則以緋綠社(雜耍)、繪藝社(戲劇)或外頭賣藝精英充之,所為一切全在討好 皇上。   只見得宮女轟出火砲後,隨又掠身戰鼓前,猛地敲打開來,氣氛一熱之際,忽見 得左右湖面各衝出十艘長型龍舟,舟上各二十名妙齡巾幗英雄,十名划槳,十名舉長 槍而立,左軍清一色紅衣鑲銀,右軍玫瑰鑲金,各自分別醒目,相互直衝過來。   那戰鼓每敲一次,左右女兵即舞長槍一次,喝喝有聲,整齊畫一,頗見氣勢,贏 得不少掌聲。   龍舟衝近拱橋處,戰鼓突然落不停,兩軍交鋒高潮即將展開,群眾一陣揪急,雙 方果然鑽近,登見長槍互刺猛砸,叭叭暴響不斷,瞧得眾人叫好連連,童貫但覺得意 ,月餘訓練,果然成效不差。趙佶更喜,女軍皆有此水準,男軍自更強了。   雙軍交錯十數招,各自衝前而拉開,戰鼓復拖長,龍舟各自掉頭,準備再次廝殺 ,雙方再次衝近,眼看便要互擊,猝見拱橋上方暴開紅紙金屑,更有彩頭蘿蔔串著紅 繩掛下,童貫大喝:「快替皇上博得好彩頭!」話聲方落,只見女兵個個射出長槍。 哪管得中或不中,彩頭紅繩原動了手腳,登時斷去,一顆顆墜落下來,女軍哇哇喝喝 接個正著,更有穿中彩頭本身者高舉歡呼,霎又引得一陣掌聲。   趙佶擊掌直叫好:「果然女勝於男!」趙桓附和,趙楷暗道:「若真一槍刺中, 倒是可用之兵了!」   然讚賞未竭,女軍卻因彩頭過多且重,一時搖搖晃晃,其中兩船吃力不著,終於 翻覆,一聲慘叫,驚動全場,趙佶嘆叫可惜,童貫立即說道:「何惜之有,此乃下一 節目,『鯉魚躍龍門,獨占鰲頭上!』命令換來:「獻鯉開始!」女軍見狀個個丟下 彩頭,翻身落水,霎見美人出浴般好不熱鬧,哪像軍隊在展水功。   趙佶瞧來不禁想笑,水功倒是免了,但美女落水,衣貼褲緊,凹凸畢現,遠遠即 能感受裸女獻肉,著實妙絕。眾臣不禁皺眉揪臉,此幕未免太過香艷,妃女更臉紅心 跳。蘇小鳳瞧及趙佶,暗斥可爽到心坎去了!唯那群百姓瘋狂叫好不斷。   女軍哇哇笑鬧中直往左戲台游去,數百美人魚漸漸聚成一堆,終亦看出名堂,原 來童貫早於水中置巨鯉一尾,暗中以網套住,女軍這一游來,把網解開,輕易將巨鯉 抓著。由於巨鯉重逾人身,得數名女軍共同搏緊,巨鯉自是掙扎,霎見美人使出渾勁 ,更讓群眾神情激動,最後由數女合力將巨鯉丟向戲台,巨鯉缺水,動作已弱,數女 爬身上台,再將巨鯉舉高,獻向皇上,直道巨鯉獻壽,長命萬歲。群眾一陣掌聲,趙 佶更笑不合口,瞇瞇色眼直勾:「好功夫好功夫!有賞,有賞!」女軍道謝連連。   趙佶道:「讓錦鯉入水吧,如此巨大,應有靈性。」女軍將鯉放入水中,一閃不 見。趙佶卻要女軍上岸,而後喚來,一一獎賞金箔一片,女軍叩謝不斷,趙佶卻貪婪 裸女清涼快感,直瞅絕妙身材,且有幾位姿色更佳,自找機會幸她們了,眾妃瞧得不 是滋味,劉皇后道:「快快下去,莫要著涼了!」眾女軍方始退去。   趙佶立即嘉許童貫訓練有素,實是難得,童貫直道大宋之福。   高俅不甘示弱,便奏上來,道:「奴才已備得蹴鞠擊隊。聖上可願參加?」   趙佶最是喜歡踢毬鞠︵即現代踢毽子︶及玩馬球,以表現自己文武全才,聞言自 喜:「你果真備了隊?」   高球道:「一為宮女隊,一為太監隊,皇上可選何隊?」   趙佶道:「朕自助弱者,選女了!」   高俅笑道:「妙哉!」立即擊掌,果然見得十數宮女列隊而出,領頭竟是劉金媚 侍女劉小玉,瞧得趙佶心花怒放,直道妙哉妙哉!脫得龍袍,立即加入戰區。   踢毬鞠最吃腳功,宮女全著緊身衣褲,腳穿紅花綠鞋,行來曼妙生姿,別具風味 ,尤其劉小玉亭立豐滿,趙佶早想染指,只是劉皇后總不放手,只能熬等至今,實是 罪過,現在能並肩作戰,可謂老天安排。趙佶直道可得拚命搶第一了,宮女回答一定 一定,現場喜氣洋洋。   高俅則加入太監隊,唯在球場上方能顯得自己不俗,他豈可錯失良機。蘇小鳳暗 斥:「倒是閹了便更像了。」   比賽立即展開,各隊十數人,嘻嘻嘩嘩猛追猛踢,別看女者較弱,踢起毬子卻也 猛不客氣,太監們原存禮讓,誰知卻狀況連連,被對方連贏數球,高俅喝道:「輸不 得,否則將被吃定了!」太監們這才拚勁,原是高俅開了口,若是贏得聖上不高興而 怪罪,亦是高俅事了。   戰況立時拉鋸,各有勝負。   高俅果然神勇,常見其頭下腳立,以手代腳四處掠竄,一逮機會,長腳一勾,毬 子立即命中目標,贏得不少掌聲。   賽得一刻鐘,宮女隊終因體力和身材而敗陣下來,趙佶直道別洩氣,劉小玉氣喘 休休道:「沒法啦,誰叫咱縛了腳,行路皆不穩,還想跑步,吃了大虧啦!」唉呀故 意不穩,靠向皇上,趙佶甜蜜扶起:「總不能要朕放了妳們大腳,那多難看!」原來 宋朝仍流行裹金蓮,審美觀亦為如此,趙佶自是不願愛人粗手粗腳,魚景紅聞得此言 冷哼:「小腳有何好處?還不是全靠下身伺候你!」暗罵劉小玉騷貨。她原苦民出身 ,未得裹腳,當然憤憤不平,已把劉小玉列為收拾目標。   劉小玉媚笑道:「不放大腳是打不過的了!」   趙佶道:「苦練即可!待朕找時間訓練妳!」   劉小玉道:「奴婢日夜恭候大駕!」趙佶暗道妙哉。   兩人眉來眼去中,又被太監隊攻下三球,另一侍女春婉看不過去,毬子猛踢劉小 玉臉面。喝叫道:「快救啊!否則別玩了!」她乃喬貴妃侍女,自為宮廷內鬥各事其 主,倒和劉小玉頗為對立。劉小玉緊張躲閃,臉面避及,毬子卻掉落頭髮,迫得她窘 困不已。   趙佶不忍,抓下毬子,轉向太監道:「可別以男欺女了!朕命令你們只能用左腳 !」太監一陣嘩然!左腳怎踢,然趙佶堅持,情勢立即改觀,宮女大肆反攻,趙佶亦 展幾手妙招,高俅知道該讓了,宮女隊終反敗為勝,各自歡呼散去。趙佶則暗自相約 劉小玉三更人靜時,劉小玉欣喜而退。   趙佶隨又玩得一場馬球,終未過癮,當下換來童貫:「朕之金弓安在?」   童貫道:「早已備妥!」換得太監拿出。金弓閃閃,配上金箭,獨一無二。百姓 見著嘩聲四起,原是早聞得皇上武功蓋世,具百步穿楊之能,眾人皆半信半疑,看來 今日得一睹真假了。   趙佶更為此功而顯帝王氣概,轉向群臣、百姓:「大宋江山全靠太祖這把射天神 弓打下來,朕今日便為諸位表演百步穿楊功夫,也好證明大宋皇族天下無敵!」   群臣拱手直道皇上神威,百姓立即鼓掌直喚皇上萬歲。原以為皇上只會吃喝玩樂 ,哪知竟有此藝,一時信心大增,宋朝無敵天下立即上心頭,有人更自相信皇上乃神 霄長生大帝君下凡。   趙佶高舉雙手,要眾人肅靜,隨即換得童貫準備箭靶,童貫立即指揮手下將箭靶 置於萬壽無疆花牌下,趙佶但覺太近,道:「可遠一點?」   童貫道:「先試身手,再來百步穿楊!」   趙佶道:「也好。」立即挽弓瞄準,氣勢不凡,群眾凝目以待,猝見趙佶發箭, 咻地穿射衝去,果真命中紅心,霎時鼓掌連連。趙桓佩服萬分,趙楷卻道,只三十丈 ,花個兩三年練習,自能射得準,離百步穿楊仍差甚多。   童貫自是奉承,趙佶滿意道:「朕有信心百步穿楊!」   童貫道:「是否需要罩住紅布?」   趙佶道:「這……」   童貫道:「聖上從未失手,尤其今日又是神霄長生大帝君壽辰,神蹟必定出現? 」   隨又補得一句:「縱使不成,奴才仍會叫人躲開。」趙佶立即信心大增:「好, 備紅布,朕來個大神射!」童貫領旨而去。   所謂大神射,即在遠處置一活人,人頭頂著水果,其前方十丈遠罩得紅布,讓趙 佶瞧不著人、果,然後憑紅布一點白心射箭,其困難度甚高。   群眾乍見百步外站立一名禁軍,頭上頂著紅蘋果,已自嘩然,趙佶膽敢如此,簡 直武功蓋世。童貫且不滿足,道:「聖上不只百步穿蘋,且要罩紅布,來個驚天一箭 ,無敵天下!」立即將紅布拉開,成一帳幕,擋去禁軍蹤影,群眾更形激動。   趙楷詫道:「父皇何時有此本領?!」   蘇小鳳道:「不可能吧?!」   趙佶終仍挽起長弓,相準紅布中心一點圓白,喃喃唸著神霄長生大帝君顯靈。   宋兩利卻感受不出神明附身情景,猜不透趙佶如何這般大膽。   金弓已張滿,趙佶再次確定瞄準白心,金箭突然一放,咻地強勁飛出,群眾心靈 跟著飛出,金箭穿透白心,群眾一陣冰涼,帳內傳來叭聲,眾人登覺麻痺,現場一片 肅靜,唯有童貫從容說道:「諸位猜猜,聖上是否射中蘋果還是人?」賣個關子又道 :「其實不管射中什麼,光是穿透白心已是了不得,不過聖上的確更了不得,因為若 射中人,怎未聽及倒地聲?請看!」   兩名護衛立即將紅布掀開,赫見禁軍頭上紅蘋果插著一支金箭,趙佶激動:「果 然行!」群臣嘩然,百姓更是尖叫,無法想像之技藝唯神仙能達此境界,登見無數人 膜拜,直喚聖上萬歲、天神萬歲。林靈素亦感不解,怎混蛋皇上亦有此功?難道當真 神明顯靈?宋兩利亦叫怪哉。   童貫道:「一箭可能僥倖,兩箭才是真功夫!」立即將穿蘋金箭拿下,換得香橙 一顆,並圍上紅布。趙佶信心滿滿,猛又挽弓射去,叭地一響,震撼人心。童貫仍賣 關子直問射中什麼?隨又打開紅布,香橙已被射穿,禁軍毫髮無傷,群眾更佩服得五 體投地,膜拜連連。   趙佶舉弓接受歡呼,且不斷表示將以此弓捍衛大宋江山千萬年,百姓信心大增。 趙楷猶豫父親該有真功夫了?蘇小鳳卻難相信,暗道他若行,怎不親自出征殺遼邦? 然親眼所見又難以解釋了!   趙佶乘機造勢:「今逢神霄長生大帝君及朕壽辰,為體恤臣民,朕特地開放萬歲 山供觀賞,有人說大宋皇朝民不聊生,若真如此,犬宋皇朝又怎能造得萬斤龜、萬丈 金龍?你們又怎歡歡欣欣在此享受佳節?那全是謠言,有心份子所放消息,欲打擊大 宋信心;朕在此宣佈,大宋強盛無比,民生富庶,軍力壯巨,足可捍衛江山千百年! 」   群臣、百姓聽得激動萬分,直喝皇上神功蓋世,大宋江山萬歲。趙佶這才滿意接 受歡呼,並瞄向趙楷,暗示相信謠言只不過徒增自己困擾罷了。趙楷無言以對,畢竟 此情此景不容抹殺。   趙佶隨又宣佈萬歲山立即開放,凡前來者皆可獲小壽龜一隻,至於神霄長生大帝 君降臨佳時則在晚上,屆時必更熱鬧,百姓又自歡呼不斷。   趙佶這才風光引領皇族退下,文武百官亦跟進,只留禁軍護守要地。   萬歲山終於開放,百姓魚貫而入,戲班、雜耍立即開演,廟會迎神熱熱鬧鬧不在 話下,更有那萬斤壽龜可領賞。大壽龜乃無數小壽龜堆置而成、足可分送數萬人,直 叫百姓笑不合口,國泰民安,豐衣足食情景展現無遺。 熾天使書城

    【第八章 寶鏡之禍】   趙楷對百步穿楊最是感興趣,便往發射點行去,那金箭穿蘋神技,仍擺在桌上供 萬民見證。趙楷將金箭抓起,掂掂斤兩,可真材實料假不了,穿透蘋果亦是親眼所見 ,看來父皇神技在身了。   蘇小鳳亦行來,瞧及蘋果被射穿,道:「發現假功夫麼?」   趙楷道:「妳怎認為是假?」   蘇小鳳道:「他若成真,天下豈非沒有強人了!」   趙楷道:「或許父皇深藏不露。」   蘇小鳳道:「那龜模樣,我難以相信!」   趙楷無話可說,自己原是不信,只是證據確鑿,不容他不信。   蘇小鳳道:「會是神明附體?」   趙楷斥道:「荒唐!」   蘇小鳳道:「你卻找不出好理由!」想及神蹟,腦筋轉向宋兩利,道聲等等,便 自尋往小神童,轉行一陣始發現宋在萬壽峰上,金神像旁倒地打盹,原是過於無聊, 若非師父命令坐鎮,他早開溜。   蘇小鳳立即登上峰頂,喝地大叫:「你偷懶!」宋兩利蹦身跳起,見是麻煩傢伙 ,道:「這麼嚇法,神仙都被妳嚇死!」   蘇小鳳呵呵笑道:「還好是我,要是聖上,你可掉頭了!」   宋兩利道:「又有啥事?」   蘇小鳳道:「趙佶玩的百步穿楊花樣,我猜不透,你用通靈大法把真相找出來! 」   宋兩利瞄眼道:「找出來又如何?讓皇上神勇些,豈非天下無敵。」   蘇小鳳道:「那才罪大惡極,矇騙天下人,不知大宋國情衰弱,隨時有亡國可能 !趙楷還有點希望,你去指點他。」   宋兩利道:「怎麼點,他根本不信神靈,變法戲對他無效!」   蘇小鳳道:「哪管這麼多,立刻去吧,否則拆你後台!」   宋兩利道:「我有啥後台?」   蘇小鳳道:「就是你和林靈素狼狽為奸之事。」   宋兩利冷道:「話別亂說,會遭天譴!」   蘇小鳳道:「你也相信林靈素有神通?」   宋兩利道:「我都有了,何況是我師父,神霄派在他手下如此壯大,妳懷疑什麼 ?」   蘇小鳳道:「你難道不試他一下?就因為他曾救過你,一切便言聽計從了?」   宋兩利不想多談,道:「走吧!師父若不行那也是他的事,救我恩情卻是事實。 」言下之意縱使有任何狀況亦非他所能舉發,蘇小鳳喝聲昏庸,終跟著宋兩利步往峰 下。   趙楷忽見宋兩利,表情怪異,原可當面指責裝神弄鬼,然宋兩利瞧來甚有靈童模 樣,那是真實顯現,並非作樣而得。   宋兩利瞄眼道:「你就是三皇子?長得不好不壞,很交通規則。」   趙楷皺眉,如此評語,生平首次聽著。   蘇小鳳斥笑:「他是三王爺,你敢胡亂批評?什麼叫長得很交通規則?」   宋兩利道:「耳是耳,眼是眼,鼻是鼻,嘴是嘴,如官道整整齊齊,規規則則, 是恭維的話。」   蘇小鳳喝道:「說長得規矩不就得了!」   宋兩利道:「我的含意乃比那高些。」   蘇小鳳斥笑:「還不拜見三王爺!」   宋兩利道:「我今天是第二祭師,代表天界,連皇上都不拜了,三王爺也不能拜 。」   趙楷冷道:「裝神弄鬼!」   宋兩利道:「年輕人別鐵齒,你的夜路還長,碰到鬼的機會還很多。」   趙楷冷道:「天下無鬼,全是你們所編出來的!」   宋兩利道:「是嗎?晚上賜你猛鬼上身,讓你好好享受!」手一翻,立即耍出引 鬼符,火化開來,往趙楷頭頂丟去,「你要女鬼還是男鬼?」   趙楷冷道:「女的!」   宋兩利道:「行!這裡三日前才跳水自殺一宮女,要喚她上來陪你睡覺!」   蘇小鳳聽得起寒,急道:「阿利可別亂來!」   宋兩利道:「我哪亂來,他不願意,鬼豈會上身。」   趙楷冷道:「儘管來!」   宋兩利道:「恭喜!」復往水邊拍得幾下,道:「桂香姑娘,姻緣難得,妳便跟 他去吧。」   趙楷看笑話,蘇小鳳卻覺冰冷,道:「別玩得過火!」   宋兩利道:「天知道!」不再說及此事,順手抓起金箭紅蘋,突然張嘴咬去,趙 楷臉色頓變,蘇小鳳急道:「皇上留下當見證,你卻一口咬了它?!」   宋兩利吃得津津有味道:「要蘋果,童貫多的是,隨便把箭穿過去不就得了!」   蘇小鳳道:「那豈非造假!」   宋兩利道:「原本即假,你們也不聽聽利箭穿心聲音,若射在蘋果是『叭』聲, 脆脆的。哪是什麼『嘟』聲,利箭是先射在禁軍背上,他再刺入頭頂,就這麼回事了 !」   說完將蘋果抓下,丟落金箭,揚長而去。對方不信靈界傢伙,他懶得招待。   蘇小鳳詫異道:「對呀!聲音顯然不對。」   趙楷道:「縱使聲音不對,但射在禁軍背上豈非一箭穿心?」   蘇小鳳道:「對呀!阿利這說不過去!」待要找宋兩利解釋,對方卻已溜開,暗 斥一聲。只好自行解決,道:「定是那人背上綁了東西。」   趙楷道:「有此可能。」   蘇小鳳道:「若真如此,全是童貫玩的把戲了。」   趙楷冷哼:「閹官作怪,國之恥辱!」立即轉身行去,蘇小鳳道:「你待找童貫 算帳?」   趙楷道:「先把那名禁軍抓出來當證人再說!」   蘇小鳳道:「應是如此!」隨後跟去。   然童貫既是作假,怎肯留下線索,趙楷遍尋那名禁軍不著,只好作罷,悻悻說道 :「好傢伙!」   蘇小鳳道:「下回再說啦!」慶典忒也獨特難得,帶著趙楷逛去,若有機會。再 逮人不遲。趙楷無計可施只好同意。   現場熱鬧慶典仍熾,人山人海,神光普照。   宋兩利仍回到峰頂休息,畢竟晚上絕活不能出錯,得養足精神才行。   林靈素則對王黼所獻之紫玉仙芝大惑興趣,自己陽萎已久,對付李師師幾乎力不 從心,如若能從紫玉仙芝重獲雄風,那可是天大福分。於是趁著諸臣皆亂,皇上仍忙 之際,偷偷溜回藏仙洞中,此處乃萬歲峰左脈,早栽有其他靈芝,趙佶深怕仙芝受損 ,刻意安排藏至此洞。除了禁軍把關,且有小太監郝元親自監守,以防不測。   林靈素自恃神霄本尊身分,大步前來,只道一句:「本尊欲鑑定仙芝真假!」十 名禁軍立即恭敬放行。   及至內洞,冰涼潮濕處處,更有靈芝香氣送來,林靈素精神大振,邁步而去。行 至底部,赫見郝元蹲坐金箱之前,如臨大敵看守紫芝。   林靈素道:「紫芝可在裡頭?」   郝元急道:「皇上交代,不准任何人動它。」   林靈素道:「自不包括本尊在內,請打開,本尊乃鑑定而來!」心想如此多人見 著,若私吞鐵定脫不了干係,倒不如先鑑定後再找得藉口弄到手,來得乾脆。   郝元但聞只是鑑定。方始較為放心,當下拜禮:「那請本尊師父小心了。」終將 金箱打開。   紫玉乍現,紫芝更為迷人。   林靈素瞧得目光發亮,直道好東西好東西,伸手摸去,冰清玉潔,一股靈丹妙藥 湧上心頭。正待蹲身嗅聞之際,猝覺外頭冷笑傳來,怔道不妙,人影閃入,林靈素、 郝元眼睛一花,雙雙昏迷倒地。   來者正是陰陽老怪,他當然為此紫芝垂涎欲滴,原即想而來窺奪,豈知林靈素搶 在前頭,幸好武功了得,輕易將守衛放倒,免得失手於林靈素。   見及紫芝,陰陽老怪貪婪滿臉,道:「傳言紫芝功能脫胎換骨,服下它至少年輕 三十歲,正是我想要的!」   紫芝有九葉,陰陽老怪忍之不住,伸手摘得最小葉片,丟入口中即嚼,縱有清涼 口感,然味道卻顯苦澀,那苦並非藥味,而是某種原料之苦。   陰陽老怪道:「特殊仙品特殊味道,待我催化它!」立即運功催藥,然卻一無反 應,陰陽老怪不禁疑惑:「怎毫無見效?」仔細瞧向被摘紫芝,已冒出紫色汁液,伸 手沾去,竟然化開,老怪更奇,將汁液置入清泉之中,已暈化開來,老怪詫道:「是 紫色顏料?!」再試一次照樣如此,老怪遂將整塊紫玉仙芝搬往陽光處照射,終見得 紫汁流動,氣得他嗔喝不已:「這王八,竟以膺貨充數!」本想砸去,忽覺世人太傻 ,耍它一下又何妨?便將東西歸返原處,轉向林靈素:「好好照顧吧,寶貝難得!」 閃身不見。   原來王黼根本未找得紫芝,卻深諳作假手法,利用紫色汁液日夜養及靈芝,經年 累月後終能讓一般靈芝化為紫色。為求壓過蔡京,哪顧得欺君之罪,登時獻為壽禮, 且裝得神秘兮兮以增貴氣,趙佶自必慎重收藏。他乃以吉祥為徵,趙佶未必吃了它, 縱使服下,王黼自認找機會補上春藥,讓趙佶猛個幾日,必可蒙混過關,如意算盤實 打得精準無比。   林靈素怎知朝廷百官作假竟然比他還凶,待醒來之際。大發雷霆喝吼:「誰敢暗 算本尊?!」正待找人報仇,卻是空空如也。不禁寒心,對方能輕易放倒自己,那豈 非隨時可收拾自己性命。老命實受威脅,趕忙閃退欲躲,然逃了幾步又覺不對,自己 若落荒而去,郝元醒來豈非認定自己盜取靈芝?只好回頭尋去,紫芝卻仍在場,弄得 他莫名不解,對方並非為紫芝而來,那又為什麼?   瞧瞧守衛及郝元狀若熟睡,哪是受制狀態,林靈素心念一轉,自求解釋,「說不 定是神明顯靈暗示本尊,開個小玩笑吧!」既然不見敵蹤,林靈素自動將事件神化, 拿出符紙一一化燃,這才喚醒郝元及守衛,道:「本尊作法,平安沒事!」   守衛神情迷惘,不明就裡,郝元卻對紫芝關切萬分,立刻探尋,由於被摘者屬小 朵紫芝,且未再滲紫水,郝元又非鎮日窺瞧,故只注意大芝形態完好無缺,登時安心 下來,道:「好險!」趕忙關上金箱以保全。   林靈素經此事後亦不強求,喃喃說道:「已鑑定完畢的確真品,好好保管!本尊 走了。」靈符一化,大步而去。   郝元暗道本尊鑑定方法未免太過奇特。若再來一次根本吃不消,於是轉請守衛傳 話,另派高手前來,以免遭受不測,自己也好脫身此處。   不久,趙佶終派大內高手駐進守候,郝元終能脫身。   匆匆夜色已臨,萬歲山人潮更熾,幾乎無人離場,餓了皆以龜點果腹,以期參與 天神降臨盛會。   水池燈火已亮,金龍更蟠長燈,神靈活現,壯觀非常。   趙佶終再次引著皇族、群臣蒞臨。林靈素站立高峰神壇前,攝魂鈴、桃木劍、靈 符等作法器具一應俱全,只待徽宗歸位,立即起乩作法,桃花木劍舞得虎虎生風。   忽見林靈素耍得靈符飛向空中,數道神火暴閃,平添不少仙氣,立即唸得咒語: 「天地合我,我合天地,神人赴我,我赴神人,精氣合章,杳杳冥冥,天地清主,聞 呼即至,聞召即臨。祭天召請,今年今月今日今時,恭赴壇前,明身見神,還現元靈 ,速去速來,明彰現東天,奉請神霄長生大帝君,急急如律令!」   符咒方唸畢,靈符亦畫妥數張,落了符膽,林靈素便吸口烈酒往上空吐去,靈符 引火隨即追衝上天,轟地一響,火焰大作,林靈素再喝:「去吧!恭請神霄長生大帝 君下凡塵!急急如律令!」   宋兩利早躲在鐘樓後方,見師父傳得火團秘令過來,他終把寶鏡取出,並發出強 光打向空中,隨即再抓出透明皮影圖畫,正是類似趙佶長像之神霄長生大帝君,置於 寶鏡前,讓光線穿透皮影映在空中,旦又抽得煙霧往皮影吐去,製造騰雲駕霧效果。   光線不強,仙影忽隱忽現;漸從東天顯像,瞧得群眾一片嘩然,直道帝君顯靈, 趙佶領頭祭拜,千萬人直呼神霄長生大帝君萬壽無疆。   縱使趙楷百般不信,遇著此景亦自茫然,當真世上真有神明?瞧得仙影飛天,萬 人朝拜,信心幾乎被摧殘殆盡,不得不閉上眼睛喝道:「是幻象!」然再張開,神明 竟然更巨更近,搞得他差點精神錯亂。   林靈素立即為大宋皇朝祈福,並視神霄長生大帝君萬壽無疆,群臣百姓跟著祈福 ,有的更為自己、家人許願,現場一片膜拜聲。   宋兩利已受林靈素交代,得把本尊給弄上天,當下又吐得煙霧沖淡神霄長生大帝 君,隨又抓來林靈素神仙圖樣及小神童圖樣,隨在大帝君後頭飛了下來。群眾見狀嘩 然又起,有人不斷叫著:「林師父顯靈了!小神童亦已現身!」林靈素立即盤坐如神 靈,宋兩利卻想笑,都已混了數年,還在玩此把戲?   耍得幾分鐘,已神威浩蕩,宋兩利正準備收手,待送神回去之際,忽覺陰陽老怪 已發現寶鏡閃光,快速衝掠而來,宋兩利大為緊張,趕忙收招,煙霧自吐,法像後移 以讓天空神影漸漸淡化。   林靈素但覺奇怪,明明說妥飛向金身神像頂空方可撤退,怎現在即已閃弱?然既 已如此,他亦無奈,立即起身作法,恭送天神而去。   宋兩利甚是緊張,老怪畢竟逼得甚急,然神像若收得不夠精細,必定被識出真假 ,他強忍急心,硬將天空神像移拉遠處,待要收光之際,陰陽老怪已不及百丈,其見 得宋兩利,霎時哈哈狂笑,疾追過來。   宋兩利忙叫要糟,趕忙吐得一口濃煙掩去神光,立即收去神像,隨又將寶鏡搶到 手,關掉光影,反身往鏡樓衝去。   陰陽老怪見狀大吼:「小混蛋你還想藏麼?」凌空追掠衝來。   此聲吼出,震撼全場,群眾詫然,原自陶醉神仙夢幻仙界,竟被拉回現實。   趙佶為之大怒:「誰敢闖我萬歲山,來人!立即拿下!」   童貫應是,霎領百名護身高手衝掠而去。   陰陽老怪為得寶鏡,顧不得掩飾身分,管他鏡樓凸出峰頂,數里可見,仍強行衝 入,砰地暴響,窗毀鏡彈,簡直似毀皇宮。趙佶更吼:「反了反了!抓著斬立決!」   趙楷、趙桓喝叫亦自衝去。   宋兩利躲入鏡樓之際,已將寶鏡混合藏妥,猝見老怪衝來,他無處可躲,頓時幻 起破解神功,雙掌登時開打,正是破除陰陽訣手法。陰陽老怪不察,強自衝來,復見 對方招式而不躲,哈哈狂笑硬迫下來。豈知宋兩利掌勁閃過對方,硬擊其胸口,砰地 暴響,陰陽老怪竟被打得四腳朝天,噴落地面。   宋兩利趁此溜出鏡樓,且將寶鏡砸出許多:「你要,全部給你!」   陰陽老怪哪知栽得大觔斗,惱羞成怒:「你何處學得破解招式!」彈跳而起,強 攻又來。   宋兩利喝道:「怎麼,怕了?我天生即會,不必誰教!」見得對方使用閃電魔指 ,勁道如蛇如電竄來,宋兩利登時滾地閃躲,不是撤退而是往老怪滾去。那閃電魔指 較適合中長距離使用,如今被迫近處,發揮空間不大,宋兩利搶得機會,又是一招「 水神罩天」斬將過去,打得陰陽老怪肚腹疼痛,彈跳丈餘,差點掉落地面。   宋兩利大喜:「破解方法的確有效!」   陰陽老怪連挫兩招,哪敢再托大,哇哇狂叫中己收斂許多,喝道:「看來你已非 吳下阿蒙!」已自凝神逼勁,戒備而攻,一招穿天裂地迫來,掌勁渾厚許多。   宋兩利喝道:「你來穿天裂地,我便水淹泰山!」雙掌輪打,終又化去對方掌勁 。   甚且一掌抽出便欲斬中老怪腰際,老怪已學聰明,不再硬接,猛地左滾,終能避 去,喝地再吼,反掌凌空迫來,不再耍花招,而以內力相抗,宋兩利接得一招,唉呀 疼叫,連退數步,雙手疼麻不已。   陰陽老怪彈身而起,邪笑道:「縱使你學得破解爛招,可惜功力不濟,能奈我何 !」強步走來,每走一步即劈一掌,打得宋兩利連連後退,已現狼狽。   宋兩利暗道不妙,對方功力的確深厚,若全以內力相抗,不出多久,必定戰敗受 俘,心念一閃,喝道:「我豈會敗你內勁?我早服下真正紫玉仙芝!你看的只是假貨 !」猛運起雙勁,正是天罡掌,已現火熱氣流,強勁衝劈過來。   陰陽老怪正詫對方盜食紫玉仙芝,心頭頗有顧忌,終不敢硬接,改採守勢,宋兩 利喝喝劈來,轟得草飛樹搖。剎那間真勁為之一挫,宋兩利暗詫,敢情身上禁制發作 ,強忍症狀,乘藉擊退老怪之際,翻身衝過對方頂空,連滾帶爬逃去。   陰陽老怪感應宋兩利想法,登時邪笑:「原來你只是空殼子!」哪顧得躲閃,強 勢彈起即追。   宋兩利連奔十數丈,見大內高手已趕來,喝道:「快射毒針,對方是妖魔!」大 內高手原是童貫調教而成,身上藏有毒弩鐵筒,聞聲立即抓出,往老怪身上即射。毒 弩甚強且多,一時如網罩來,任陰陽老怪功夫了得,亦且攻勢受阻,只能勉強發掌破 弩,打得叭叭落地,或有毒液沾上衣衫,發出滋響,嚇得老怪抓扯丟去,一時怒火攻 心,厲道:「童貫你教出好徒弟!」厲掌亂打,群眾詫然,他怎會喊出童貫之名。   童貫終亦趕來,見得陰陽老怪,愕道:「怎會是師父您老人家?」   陰陽老怪怒斥:「不是我,誰敢在此發飆!」   童貫趕忙喝向手下:「住手!全部退去!」大內高手莫名不解,仍依令退開。   陰陽老怪怒道:「還不把宋兩利抓來!」   童貫拜禮道:「師父暫且息怒,您這一攪已驚動聖上,若不立即善後,連弟子將 受牽連,師父您最好立即避開,讓弟子能下台。」   陰陽老怪斥道:「你敢教訓我!」   童貫道:「你藏身於此已久,現在毀去鏡樓,何其重罪,若被發現是師父所為, 皇上必定抄遍萬歲山,屆時弟子甚難處理。」   陰陽老怪靈台乍現光明:「是了,為師沖昏了頭,實是被那小混蛋氣昏!」見追 兵將至,猛地一閃林區遁去。   童貫拜禮後,突又喝喊:「老妖哪裡走!」強追過去。   後頭趙桓、趙楷趕來,跟著童貫急迫。躲於暗處之陰陽老怪冷哼,總算未被發現 ,為抓宋兩利,仍自潛探追逐不斷。   宋兩利則利用萬歲山密道東鑽西躲,終溜至人群堆中,將道袍脫掉,低著頭假裝 百姓,混著準備溜出萬歲山。   人群一多,各有心思腦波,陰陽老怪縱有攝腦之能,一時亦難以尋得目標,已自 哇哇怒叫,然卻不肯放棄目標,強行搜索,一場追逐戰仍未結局。   至於童貫為作模樣,轉得一圈,隨便斬得一名倒楣流浪漢人頭,已引軍回報。   趙佶迫問何人,童貫回答遼國間諜,趙佶嗔怒揚言滅遼,並下令將歹徒首級掛在 東城門,童貫立即交代,並稟奏一切沒事,趙佶始向群眾宣佈:「任何叛國亂黨入侵 ,只有死路一條,現已沒事,繼續活動!」   群眾一陣歡呼,接神祝壽活動立即展開。   林靈素自知宋兩利遭受麻煩,然身為祭師主角無法幫忙,唯祈神明保佑。   夜間活動以放煙火居多,只聞轟聲連連,天空煙火不斷,或見萬里燦爛,或有仙 女下凡,更有三星獻壽、萬龍騰雲等特製煙火圖案,瞧得群眾大呼過癮。   一場祝壽慶典鬧至三更方自散去。   如此聲勢浩巨,奢靡舖張,已奪得大宋皇朝有史以來最輝煌記錄。   宋兩利混在人群中潛逃出宮。時下汴京城已極其危險,他決定棄巢而去,故找得 機會,摸向天師西宮後院尋那江南神丐胡天地,且詢得意見便是。   胡天地早已養傷完畢,他留至此,乃為了觀察京城種種,以便日後再伏擊奸相閹 官。   忽見宋兩利到來,胡天地甚是喜悅,道:「我可去了萬歲山,簡直像個寶窟,昏 君耍了妙招,竟然讓百姓信以為真!唯你還算清醒,有救有救!」   宋兩利嘆道:「真不知那些百姓如此眼花,還以為國泰民安,難道他們一點亦不 受國勢影響!」   胡天地道:「此乃身在福中不知福,飢荒全在兩江等地,隔得甚遠,且京城全是 商家居多,全國精品糧食皆聚集於此,他們自無災難之苦,加上奸官刻意粉飾,百姓 能看穿者不多,所以皇上一造勢,便全皆以為大宋皇朝天下無敵了。」   宋兩利道:「人各有命,亦怪不得別人,我只求自保啦,如今陰陽老怪追得緊, 我不逃是不行了,前輩子弟眾多,可有容身之處?當然離京城越遠越好!」   胡天地道:「神霄弟子不也遍布天下?」   宋兩利道:「不行啦!若沾上他們,老怪必定循線抓人,因為神霄派早被魔界弟 子監視,王文醜又失蹤,甚無安全感!」   胡天地笑道:「你乃活佛轉世,自應多加修行,然後問及自家腦子,何需求人呢 !」   宋兩利道:「前輩也認為我是綠龜法王轉世?」   胡天地道:「別再自欺欺人,你額上標記便是證明,且多次活佛顯形也是證明, 只不過你原無大志,只求安穩溫飽,落得小癟三模樣!多給自己信心,既是活佛轉世 ,已是前生注定,你今生本就不俗,認真練得通靈大法,恢復綠龜法王身分,天下蒼 生需要你來普渡!」   宋兩利摸摸額頭龜紋:「我當真注定此命麼?」   胡天地道:「不必懷疑,把通靈大法修得,一切自能明白!」   宋兩利自有感覺,然掙扎著乃是一步踏入恐將一世沒完沒了,代價付出太大。   胡天地窺其意思,道:「你躲不掉了,我能看出來,陰陽老怪也能發現,所以他 故意收你為徒,傳你假功夫,目的便想慢慢磨盡你先天通靈之能,而後消滅綠龜法王 元神,屆時他將把你收拾!」   宋兩利道:「不必等到將來,他現在便在追殺我了。」   胡天地道:「所以說你躲不掉,唯有對抗老怪,才能解救蒼生。」   宋兩利道:「自保皆難,何來解救蒼生?我無此偉大!」   胡天地笑道:「有!你有佛性,見及孤苦便想幫助,便是解救,你耗在京城不也 隱含阻止老怪之意?」   宋兩利嘆道:「可是現在已阻止不了了……」   胡天地道:「盡人事以待天命吧!」   宋兩利道:「我待如何練得通靈大法?」   胡天地呵呵笑起:「那是靈界事,怎問起我這肉體凡胎?通靈之能幾乎與生俱來 ,有的作法後方能通靈,有的只通鬼界,像綠龜法王等能窺三界,知過去未來,恐怕 你只有親自修行,或到靈界問他去了。也就是你師父即你本身,應自行修行,一般通 靈大法也只是藉外物修練,較難登峰造極。」   宋兩利乾笑:「我師父大概是老酒鬼了,喝了它便能窺一二,可是我莫要變得酒 鬼才好。」   胡天地道:「醉八仙亦是仙,你且邊線邊尋正確方法,我這外行人幫忙不了,至 於地頭嘛……你可到江南,我且安排分舵主招待你便是。」   宋兩利道:「自是謝過前輩。」   胡天地道:「仍希望你早日學得通靈大法,恢復綠龜法王功力,如此將可對付妖 僧極樂聖王及魔神陰陽老怪。」   宋兩利忽而想及夜驚容,分開已數月之久,她還好麼?希望有緣再見。   胡天地盤算後,道:「你且到蘇州找丐幫分舵主蘇暢,將會安排你住處。」   宋兩利道:「又是姓蘇?看是此輩子和蘇家脫不了干係了?」   胡天地笑道:「他為人不錯,適合助你打通任督二脈!」   宋兩利無處可去,便自接受安排。   為忌於陰陽老怪威脅,在丐幫弟子帶領下,宋兩利連夜出城,直往蘇州潛去。               《第九集完待續》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 * 熾天使書城OCR小組 CAT 掃描, KUO 校正 * * http://www.sky-era.com/silencer/index.html * ************************************************************ 轉載時請保留以上信息!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