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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尊分身正傳
    第十冊 通靈大法

    內 容 提 要﹕

      宋兩利逃至蘇州,卻遇方虛默、玉東皇聯手欲奪通靈密法,誰道方虛默另懷鬼胎……

      萬魔洞中,綠龜法王顯靈,傳授通靈大法,葛獨行再授道家法門,在煉精化氣、煉氣化神、煉神還虛、地水火風空中,宋兩利將摧殘熬煉至何種局面?

      玉東皇逼迫女兒和宋兩利結婚不成,玉天君卻和張美人珠胎暗結玉東皇直闖天師府提親紙已難包火,誰知宋兩利卻成替死鬼,耍得移神換靈洗腦大法,一夜間變成張美人如意丈夫,情海為之戀色……
    第一章 靈神無界 第二章 道亦無道
    第三章 通靈大法 第四章 紫玉仙芝
    第五章 煉神還虛 第六章 地水火風空
    第七章 困籠情鬥 第八章 獨闖天師府
    第九章 移神換靈  


    【第一章 靈神無界】   宋兩利潛逃七日終抵蘇州古城。   縱使初冬,蘇州城仍是車水馬龍,人潮如織,繁華依舊。   宋兩利匆匆瞧來,總覺末見饑荒窮困景象,一股國泰民安感受盡現無遺,但想 及胡天地所言,富者恆富,窮者仍窮,只是地頭不同罷了。自己乃藏身修行而來, 胡天地總不會介紹至連三餐皆得乞求米食地步吧。   丐幫弟子將宋兩利帶往一頗具規模之南北雜貨商家「興發舖」。商號雖俗,卻 生意興隆。宋兩利不禁忖道:「丐幫雖外表乞食,然私下仍經營生意,果真頗有商 業腦筋,自己藏身於此,可吃穿不用愁了。」   穿入後院,顯得清淨不少。丐幫弟子帶往一木造雅房,裡頭傳來算盤撥動聲, 丐幫弟子稟報,突然女者回話:「小神童已到?!」頗為喜悅:「快讓他進來!」   宋兩利詫道:「蘇暢是女的?!胡前輩怎未提及?!」嫩臉稍紅,自覺投靠女 人頗不習慣。   大門敞開,裡頭櫥櫃四壁,居中置一大書桌,帳冊堆如小山,一位三十上下, 頗見風韻女子迎笑招手。瞧其模樣直若精明少奶奶,怎像得丐幫頭子?   宋兩利乾笑拜禮:「妳便是丐幫蘇州分舵主?……」   蘇暢笑道:「是啊!怎地乞丐便要穿破衣?胡幫主大概未說清,我是丐幫大帳 房,兼作點小生意,既是作生意,怎可穿得破舊,客人自給嚇跑,我還算體面吧? 」   宋兩利道:「簡直像大老闆!」   蘇暢笑道:「人家說我精明得緊,我倒要好好改進,裝得溫柔些,但抓帳怎能 不精呢,所以便掙扎了,不過還好,一切仍算順利!坐吧!還剩西城三十包粗鹽未 結,馬上便好!」立即撥動算盤,算些斤兩數字。   宋兩利道:「妳也賣鹽?可和官家搶生意了?」   蘇暢笑道:「這年頭不搶怎能活,何況官家更貪得凶,像粗鹽一斤原是三個子 兒,誰知縣官一個不高興,立即漲到十個子兒,內陸還賣到一兩銀,天啊!簡直搶 錢,至於我們公道信用,不隨便漲,算是解救貧苦同胞哩!」   宋兩利想想也對,官家已無倫理,各自為政,尤其貪得凶,難怪黑市流行。   蘇暢叭地一響,算盤又自撥錯,不禁抱怨:「都已算得三次,怎仍算錯,真是 !三十包,每包二十斤共六百斤,每斤批價兩錢三分五,再減回扣每包兩分一,到 底是多少?」   宋兩利突地說道:「一千四百三錢七分。」   蘇暢正撥得此數,詫道:「你怎知?!你能默算?!」   宋兩利道:「不知道,只是聽那些數字,總覺是那些錢,便說出來,不知正不 正確?」他乃感應而言,試探性質居多。   蘇暢乍喜:「你簡直天才!太厲害了!我得好好召待你!」毛筆趕忙寫下數字 ,終鬆口氣,立身而起,快步行來,道:「聽說你喜歡喝酒,待我請你幾罈!」走 向左側門,開啟厚重大門,便要宋兩利跟去。   行約十餘丈又是一門,蘇暢開啟,竟然是一酒窖,滿牆成堆,紅條無數,酒香 四溢。   宋兩利道:「酒也賣了,那茶也該賣了,官家禁品全賣了。」   蘇暢道:「服務百姓,多少犧牲點!」引得宋兩利坐於左角品酒桌,隨即問道 :「你喜何酒?烈的、淡的、酸的、甜的、嗆的、溫的、年代久的、抑或剛出爐的 ?」   宋兩利道:「我只在想……想練功時喝酒……」對於通靈始要喝酒一事不便說 出,「所以對酒並不精……」   蘇暢笑道:「慢慢便精了!或要女兒紅、黃山花釀、薔薇露、思春堂、雪醅、 真珠泉、揚州瓊花露……應有盡有,我看便這揚州瓊花露了,其實揚州和蘇州頂近 ,酒名也都混了,算是南方酒了,喝它幾口聊表敬意。」   蘇暢抓得一罈,開封去泥,酒香四溢,宋兩利接過手品它一口,但覺清新若甘 泉,瓊花燻香,果真佳釀,然他常喝烈酒,對此香釀反而不夠味,灌得一罈,倒把 蘇暢嚇著:「原來你是喝烈酒的?那看是燒刀子管用了。」準備換酒。   宋兩利乾笑:「不必了,我乃練功時始喝酒!」有了醉意,腦門浮現不少感應 :蘇暢原是豪門女子,只不過家道中落,淪為江湖人,終被胡天地收養。原是義女 關係;腦門一閃,竟是茅山派弟子正在練習通靈大法,此人並非掌門方虛默,而是 年輕怪鬍子,他瞪得眼睛正待說話,宋兩利已把腦波斷去,道:「茅山派也在蘇州 麼?」   蘇暢道:「附近金壇縣,你跟他們有瓜葛?」   宋兩利道:「當年迎仙台論道,那矮冬瓜方虛默跩得緊,結果被我師父耍了, 看是懷恨在心,見了面總不悅。」   蘇暢道:「那便避開為妙!放心,只要在蘇州,無人敢動你。你可以好好練功 !」   宋兩利道:「妳已知我來意?」   蘇暢笑道:「丐幫消息最為靈通,幫主早飛鴿傳書,說你專為修行通靈大法, 要供應美酒三千,我可為你準備了,這些夠麼?」   宋兩利乾笑:「原是如此,難怪胡幫主說此處最適合我了。」   蘇暢道:「你可在後院練功,其他我來負責,至於美酒隨時可取,方便多多! 」   宋兩利道謝連連。   蘇暢目光閃亮,道:「聽說你讓神霄派日進斗金,是用啥法門?」對於賺錢術 ,她興趣無比。   宋兩利道:「替他們消災除噩,緣金自來!」   蘇暢道:「全是無本生意。」   宋兩利道:「我已下令不收緣金,因為全被皇上、貪官污了,實划不來。」   蘇暢道:「如此也好,神霄各處分殿早變了質,你算仍有良心,旅途勞累,你 早點休息,若有需要隨時通知我!呵呵,我可未結婚,稱我大姊如何?」   宋兩利見她直爽便同意,畢竟大姊相稱較無拘束。   蘇暢滿意一笑,方引得宋兩利穿過迴廊,已抵一處松林隱密宅院,宋兩利但覺 不錯,終安定下來,蘇暢介紹幾句,隨即離去,讓他早做休息。   宋兩利難得毫無負擔,特伸懶腰,暗道:「希望生活將有所轉變!」終倒床睡 去。   睡夢中不斷浮現綠龜法王淺笑影子,直通另一境界已始,可喜可賀。   此後三天,宋兩利皆做得此夢,心知法王有所指點,然認真問去,法王又失蹤 影,宋兩利苦思悟去,該是自己便是法王化身,只是自個分得太清楚,以致於一分 為二,肉體與靈性無法結合,先天後天失調,乃落得如此半桶水地步。且把先天為 本尊,後天為分身,然後全力修行將本尊分身融而為一,方能登靈界高峰!   既然無法擺脫靈界命運,宋兩利終決定刻苦修行,而最佳明師既在先天法王身 上,又何需捨明師求他人?何況蓮花師太所授之道家秘寶「化神賦」具異曲同工之 妙,想來已是足夠。   於是宋兩利以先天通靈為主,以化神賦為輔,藉著烈酒,開始日夜修行。   那化神賦博大精深,尤其「羽化成仙,先抽筋骨」乃道家修仙奧妙口訣,宋兩 利得以悟出「馭氣沖天」法門,將真氣衝往腦門,終若抽掉筋骨般輕飄飄,功力自 來,至於通靈法門,則當年被夜無群囚在鱷魚洞中時,綠龜法王曾現身,說了一句 :「佛眼無界,忘形忘我,是囚非囚,似禁非禁,破除一切假相,自登無上虛空界 !」宋兩利似懂非懂,悟得結果,自創「閃心功」,以跳出心靈意念,回歸無相無 我境界,終亦漸漸再窺其靈界奧妙。   如此修行得幾日夜,通靈大法漸漸加強,原欲喝得夠多烈酒才能感應,時下漸 漸減少,如若哪天不再喝酒即能感應,那將大功告成。   宋兩利暗道妙哉!若真如此,隨時窺得他人秘密,不挺過癮?故加倍修行不斷 。   修行期間或見蘇暢進來,登時抓著她問在想啥?今天做過何事?蘇暢怎知做過 之事全被料中,直若裸身被竊,嚇得支支吾吾直道太恐怖,「你還是人麼?連我去 會情郎你都知曉?!請勿窺我世界行麼?」   宋兩利笑道:「只是訓練,此處除了妳,找不到他人可配合了。」   蘇暢苦嘆道:「你一直攝著我,叫我如何敢做情人夢,就連思春都不敢,人生 還有啥意義?你難道要娶我麼?」   宋兩利為之乾窘:「大姊言重了。」   蘇暢抓緊衣衫,道:「你真有窺人心思能力,也請窺得別人,我雖像老闆娘、 少奶奶,可三十未到,小姑獨處,請讓我有思春權益,否則我乾脆出家算了。」   宋兩利乾笑:「我儘量避開便是。」   蘇暢道:「還要『儘量』?每個女人若知你有此感應之能,恐非得殺死你不可 !」   宋兩利道:「所以還得請大姊保密。」   蘇暢嘆道:「算啦!算我自找麻煩,今後可不能胡思亂想,否則實在恐怖,卻 不知世上有多少這種人,想來便叫我頭皮發麻!」   宋兩利道:「寺廟那些神佛皆能通靈,妳怎不怕?」   蘇暢道:「至少他們在天庭、在冥界,瞧來也是法相,哪活生生站在眼前,如 若三太子站在這裡照樣嚇死人!」   宋兩利道:「我練會了便躲起來,不嚇你們!」   蘇暢道:「你們靈界之人,實在叫人發毛!我看我現在便要躲!」說著便想開 溜。   宋兩利道:「既能通靈,躲亦無用。」   蘇暢慌急道:「那該如何?」   宋兩利不願她負擔過重,忽生一計:「待我畫一點靈符予妳,便可避開!」   蘇暢道:「快畫快畫!」   宋兩利抓來硃砂筆畫得符咒,蘇暢立即放在胸口,問道:「我現在在想什麼? 」   宋兩利故意幾次猜不著,蘇暢終能安心:「這還差不多,心思被窺,多恐怖! 」得好好照顧靈符為要事。   蘇暢道:「這靈符可以對抗所有通靈者?」   宋兩利道:「正是。」   蘇暢道:「謝啦!人生意義多了。」   宋兩利道:「那安心去吧!我找貓狗溝通去?」   蘇暢呵呵笑道:「怎淪落成貓輩狗輩?你可找陰界的靈魂啊!他們最喜歡讓活 人知心事了。」   宋兩利道:「我試試。」   蘇暢道:「你既能窺得人心,那好辦事,將來有人偷東西、撒謊,全可找你啦 !」   宋兩利道:「那也得有空再說。」   蘇暢盤算道:「或許這是個獨門行業!」開始計畫如何經營。   宋兩利苦在心頭,道:「然後被追殺!」   蘇暢終想及若因此識破太多人,幹壞事者豈非欲殺人滅口,當下乾笑:「看來 得從長計議!」終找藉口離去。   宋兩利暗忖:「找孤魂野鬼亦不差……」想及天寧日於湖邊送得三皇子趙楷一 位女鬼,不知狀況如何?便自運起通靈大法攝去,終感應出趙楷頭上亦綁符帶,早 被嚇得數度難眠,一副失魂落魄模樣,還是蘇小鳳替他張羅符帶,蘇小鳳卻因找不 著自己而大發嘮叨。然那趙楷受此驚嚇仍不信邪,實是難纏,便由他去了。   通靈攝心之際,忽覺前街傳來茅山派那年輕長鬍子怪異傢伙,他亦以攝心術反 搜過來,由於過近,他已發覺,且發出邪笑。   宋兩利暗道不好,立即收拾,感應頓失。直覺這也不對,每一通靈便可能被截 著,真正高手應和極樂聖王或綠龜法王一樣,隨時無跡可尋才對,亦即能收發自如 ,看來自己靠酒發功卻不能閃不能收,修行路子仍長,得苦練才行。   他盤坐下來,反芻法王所傳「佛眼無界,忘形忘我,自登無上虛空界」等偈語 。然方禪坐不到半刻鐘,外頭忽聞及蘇暢吆喝聲,宋兩利目光一閃:「怪傢伙找來 了?!」哪顧得再坐禪,立即潛身而去。   此分舵乃呈品字型,一為南北貨,一為菜酒舖,另一處則為藥舖兼賣香料、鹽 蠜等物,其各自盤據三條街,後頭則為數落宅院相連,宋兩利起居即在酒舖附近, 吆喝聲則傳自藥舖,得掠過數迴廊方抵。   宋兩利從窗縫中瞧去,果然見得蘇暢正和一名道士裝扮年輕人針鋒相對。此人 瞧來二十四五,身材中等,兩眼牛樣般猛勁,平頭鬆散,兩太陽穴指粗青筋浮起, 隨著血液呼吸浮動,原像個橫練傢伙,他卻留得一排粗黑短鬍,裝得甚有學問模樣 ,顯得極不協調。   只聽得那人喝道:「我茅山少掌門劉通只想找宋兩利較量,和丐幫無關,叫他 出來,大家和和氣氣,妳若硬擋,恐有干戈之爭!」   蘇暢笑道:「撒野撒到丐幫來了?也不掂掂自己斤兩,姑娘我說沒人便沒人, 你請回吧,否則爬出去的一定是你不是我!」   劉通不聽,轉向內廳喝道:「宋兩利給我出來,別躲得像龜孫,丟人現眼!」   宋兩利懶得理他,卻感覺出對方武功不弱,不知蘇暢是否擋得了?   劉通喝人不著,太陽穴為之閃動:「既然如此,莫怪我出招了!」奇幻掌法突 地開打,直往蘇暢臉面打去。瞧他二五不到,火候竟然頗強,影未至,勁已逼,妖 風乍起。   蘇暢豈是省油燈,手中金算盤耍將開來,正是成名功夫「神算九千手」,只見 得敵方巨掌劈至,她以算盤封掌,叭地脆響,互擊一招,劉通卻因算盤子滑,順勢 往右側溜去。劉通唉呀急叫,蘇暢反腳一掃,劉通連滾數圈方自穩住,臉面不禁泛 紅。   蘇暢笑道:「你不是我敵手,滾吧!」何況背後仍有十數丐幫弟子,對方根本 毫無勝算。   劉通一招落敗怎肯服輸,喝道:「耍詐不成事!」猝地抽出斬魂劍,乃類似桃 花木劍,一招「收妖降鬼」刺得滿天劍影,罩住數尺方圓。   蘇暢不想拖延,猛將算盤甩去,立刻裂成兩半,無數金珠彈射而出,似若流星 亂撞,或擊其劍身,叮叮咚咚暴響不斷,或擊其軀體咻咻利刀亂割,劉通唉呀悶叫 ,胸口、腰際、大腿連吃數記,迫得他彈跳而逃,招式頓亂。   蘇暢伸手一吸,金珠全數飛回串入盤中,雙手一閉,兩半算盤恢復原狀,一手 純熟算盤功夫已讓宋兩利佩服不已,難怪能當上丐幫分舵主。   蘇暢道:「滾吧!再下去只有自取其辱!」   劉通連遭霜擊,臉色難看,登時惱怒:「投機取巧,別怪我使看家本領了!」 猝地摸向胸口,抓出茅山幻術專用迷魂彈,猛地砸向蘇暢,轟然炸開,白煙四起, 蘇暢怔道不妙,劉通趁此衝入白湮,利用煙霧隱身,劍招盡吐,殺得蘇暢唉呀驚叫 ,急欲退開,卻摸不著方向。十餘丐幫弟子見狀抓棍即攻。劉通不退,又砸出數顆 煙彈,轟得十丈方圓全是煙霧,十餘丐幫弟子全被罩住,準頭一失,頗有傷及自家 人之態,唉呃連連。   蘇暢急道:「別往煙霧擠,快退!」又呃一聲,顯然吃虧。   宋兩利見狀那還得了,趕忙撲身衝入,他方飲得烈酒,腦門感應甚是靈敏,一 個閃念已發現劉通位置,顧不得能否傷人,一掌「烈火純青」開打過去,用的正是 胡天地所傳「天罡掌」,勁道吐處,砰然巨響,劉通唉呃撞起,跌出外頭,倒坐地 面,左脅已印出燒焦掌印,疼得吹氣直抖衣衫。   宋兩利一招得逞,終悟出通靈大法可在混水摸魚中撈得好處,將來可得好好利 用。   為免暴露身分,立即跳藏內院,伺機而出。   蘇暢及十餘名丐幫弟子終衝出煙霧,每人身上多少皆有傷痕,卻相互瞧望,想 知道方才是誰出手,忘了立即搶攻。   劉通喝罵傳來:「卑鄙手段算得了什麼英雄好漢,呃啊好疼!」抓出金創藥抹 向傷口。   蘇暢見狀:「天罡火掌?!是幫主回來了?!」   十餘弟子東張西望。宋兩利暗自叫好,突來一掌竟然冒火勁,功力顯然不差。   劉通猝聞胡天地,慌張四瞧,仍不甘心喝道:「一幫之主如此見不得人麼?膽 敢出來一決雌雄!」嘴巴雖硬卻四處戒備,不敢再攻。   蘇暢冷斥:「收拾你豈用得本幫主!」已被捉耍一次,不再客氣,算盤一抖, 百顆金珠飛射搶至,用的便是「萬星穿月」絕招。金珠貫足真勁,顆顆有若利箭, 任那劉通練有鐵布衫之類橫功,受此痛擊下,勉強擋得十數顆,卻擋不了數十顆, 霎見嘟嘟之聲不絕於耳,滿臉滿身已被擊中,疼得他噴滾撞逃十數丈,叫如喪家之 犬。   蘇暢猛吸金珠回來,大喝:「還不走麼!」金珠欲打,劉通嗤呃爬起,搶身便 逃。   蘇暢斥道:「三腳貓功夫也敢前來丐幫撒野!」   十數丐幫弟子亦有同感,青竹杖打得甚響。宋兩利暗道妙哉,丐幫弟子的確靠 得住。   然劉通逃不及三十丈,忽見黃影一閃,飛落街道,對著蘇暢即喊:「丐幫又如 何?且讓我方虛默較量較量!」   宋兩利聞言詫道:「茅山老道親自出馬了?!」敢情針對自己而來,事態頗為 不妙,本想開溜,但蘇暢挺得住麼?且觀察一陣再說。   蘇暢見得五短身材,一臉高傲傢伙,正是茅山掌門方虛默,心神不禁暗詫,對 方當真會通靈之能?竟然找到此處?想及通靈事,摸摸胸口,靈符仍在,稍稍安心 ,冷道:「丐幫和茅山派一向井水不犯河水,掌門請回吧!」   方虛默傲岸而立:「將我徒傷得如此,還說沒事?」   劉通找得靠山,立即回奔,忍著滿臉紅丸,道:「師父收拾他們,茅山派豈能 受得侮辱!」   方虛默冷道:「住嘴,站在一旁,為師臉面已被你丟盡,竟然會被人傷得如此 !」   劉通道:「是胡幫主出手偷襲,弟子擋不住。」   方虛默詫道:「胡天地?!」猛地轉看四周,如若是他,自己萬萬不是敵手, 然豈可就此認輸,冷道:「既然胡幫主在場那好說話,我來此只想找宋兩利切磋靈 法武學,事成之後自將人送回,各不傷和氣!」無人回應。   宋兩利暗忖,對方果然為己而來,且全為通靈之術,得好好應付為是。   方虛默再喚一聲仍未見回話,不禁疑惑難道有假?暗道:「且運起攝心靈法探 探對方!」立即暗運茅山法術,臉面逼得泛紅,直往蘇暢搜去,蘇暢頓覺腦門沉睡 ,登時大駭,難道靈符失效?!   宋兩利馬上感應過來,說道:「那是攝心魔法,可用功力抵抗,和通靈大法不 同。」   蘇暢聞言立即運功抵擋,終於轉好許多。   方虛默卻因宋兩利使出通靈神通,亦感應過來,登時冷笑:「宋兩利你果然在 此,快快出來吧!你我印證是神霄派還是茅山派靈法高強!」   宋兩利不作聲,且等待機會開溜。   方虛默喊人不著,暗道莫非胡天地撐腰?攝及蘇暢無效,立即轉攝丐幫弟子, 對方功力較弱立即受攝。方虛默方知一切,冷道:「原來你也不知是否胡幫主到來 ?我看偷襲者便是宋兩利了!」心下已有盤算,轉向蘇暢:「若憑妳實力,恐無法 阻止我拿人,倘請蘇姑娘讓開,免傷和氣。」   蘇暢冷道:「在丐幫地盤撒野就是不成!」   方虛默冷道:「那便試試了!」右手一抖,仍是茅山絕學「奇幻掌」然卻暴快 數倍於劉通,幻得滿天掌影。直撲蘇暢及十數名弟子。   蘇暢但覺遍體生寒,掌勁實亦強勁,登時再打算盤金珠,直往所有掌影射去。 霎見掌來千變萬化,珠去亂箭齊射,叮叮叭叭互有往來,直若蝴蝶戲蜂群,偌大方 圓竄竄跳跳,煞是熱鬧。   茅山武學雖非臻絕頂之列,卻也具一流架式,方虛默又是掌門,手底下火候自 不在話下。然蘇暢已是分舵主之尊,功夫自高,加上十餘丐幫弟子助陣,方虛默亦 占不了便宜。纏鬥數招之後,方虛默始終攻之不下,終忍不住喝道:「茅山派厲害 的是幻術!」   顧不得是否以幻術取勝,有勝之不武之態,他猛地展開幻影身法。忽見靈符亂 打,製造假象,隨又施展攝心邪功,雙管齊下之際,丐幫弟子陣勢已亂,方虛默猝 地衝進敵陣,砰砰數掌打得三名弟子悶呃倒地。   蘇暢見狀大驚:「你敢下重手?!」兩手空算盤便欲當成菜刀切下。   方虛默攝心魔功迫來,直喝切左邊,蘇暢一時未能運功抵擋,終往左偏,方虛 默趁此一掌擊中蘇暢左脅,疼得她連退數步,怒喝:「卑鄙!矮鬼可惡!」   方虛點一生最恨他人說矮,登時火冒三丈:「乞丐更髒!有何了不起!」怒掌 打來,更以攝心魔法迫使蘇暢自動滾近,想擊她胸脯兼以侮辱。   宋兩利見狀再也藏身不了,猛地通靈大法暴出,喝道:「撞牆去吧!」通靈大 法原比攝心魔法強,宋兩利又是天生傳自綠龜法王,強度更旺,突地暴出,任方虛 默修為多年,擋不了通靈大法攝腦波,當場受制,直往左牆撞去,若非他及時清醒 ,猛煞身形,一張臉必定撞上牆頭,儘管如此,仍被嚇出一身冷汗。蘇暢豈肯錯失 機會,趁幻醒之際,吸來金珠反打,叭叭連擊數顆,方虛默反掌打去卻慢一步,左 肩被砸兩記,疼得悶哼,終往牆上靠倚。   蘇暢凝神吸氣,戒備萬分,免遭突襲,然對於攝心妖法卻毛心不已,靈界功夫 實讓人捉摸不定。   宋兩利跳閃出來,喝道:「你待要如何?」   方虛默暗忖,宋兩利果然具通靈之能,自己潛修多年亦未達通靈之境,是該抓 得這小子回去研究,以求練得此功。瞧他示威居多,若突反擊,必定奏效,登時趁 他說話之際大喝撲去,怒勁暴出,欲置人倒地。   宋兩利卻早有感應,深知對方攻擊目標,喝地左閃滾退,趁勢打出天罡掌,砰 地一響,直中方虛默腰際,若非武功仍未臻化境,此掌便要他老命。方虛默受得一 掌,皮肉為之生疼,他難忍受辱,哇哇怒叫:「後生鼠輩也敢對我無禮!」哪顧得 身分,猝地打出茅山煙彈,轟罩宋兩利四周,趁機反撲。   宋兩利縱有通靈之能,誰知方虛默早算準此著,竟然運起定心術法,護守心腦 不被攝去,此若陰陽相剋之理,有攝腦術即有防攝腦術,至於誰勝誰負,全憑功力 及經驗,方虛默混身道法數十年,防攝之功自強得多,這一設防,宋兩利頓覺失去 目標,正待叫糟之際,砰砰雙掌擊中胸口,悶得他倒栽七八丈,滾出煙區。   蘇暢見狀還得了,趕忙喝及手下竄衝過來。   方虛默乘勝追擊,後又打出數顆煙彈罩住眾人,想乘煙收拾對方。劉通見狀直 喝過癮,良機難得,亦從後頭欺撲而至。   雙方混煙中亂招開打,哇哇呃呃,砰砰卡卡,棍撞人跌之聲不斷。然蘇暢等人 終非煙戰好手,幾個照面下來,紛紛受擊落退,一一被迫退出煙戰圈。   蘇暢喝叫:「圍住他們,待白煙散去再抓人!」十數丐幫弟子舉棍圍之,個個 冷目瞅緊,想待煙散時討回公道。   然那白煙亂處,宋兩利正受方虛默、劉通師徒雙雙迫逼落困之際,腦門突地閃 出綠龜法王呼喝,宋兩利靈台猛現清明,瞧得敵手方位,雙掌突來神力,烈火怪掌 暴打開來,砰砰雙響,竟又將方虛默師徒擊得人仰馬翻,倒栽跌退煙區。   蘇暢見狀大喜,喝道:「快快將人制住!」先行撲去,十數丐幫弟子更砸得凶 猛。   方虛默師徒怎知宋兩利邪得可怕,明明就伏之際,仍能暴出神力,這一失著已 全盤皆輸,眼看十數人撲來已無法閃躲,怒喝出口想拚命擋招卻難回天,呃呃幾聲 ,吃了數棍,穴道且被截住,癱軟下來。   蘇暢正得意將人就逮,冷斥道:「連丐幫也敢惹,不要命了!」   方虛默喝道:「宋兩利是妖人,遲早害死你們!」   劉通冷道:「他是烏龜精下凡,你們難道未瞧其額頭胎記?還敢護住他?將為 天下所唾棄!」   蘇暢喝道:「你兩太陽穴青筋浮若蚯蚓,看是蚯蚓精下凡,若說是蜈蚣精也行 !來人,把他那兩隻蜈蚣切下來,免得妖怪作亂!」   她雖玩笑喝去,丐幫弟子先前卻吃苦頭,聞言當真左右開打,棍棒又敲對方腦 袋,疼得劉通哇哇痛叫。   就在此際,天空突傳哈哈虐笑聲:「丐幫弟子也敢對抗靈界門派,夠種!」忽 見黃影一閃,強速無比衝入白煙堆中。蘇暢瞧其身手竟然不在胡掌門之下,驚叫不 好,金珠猛打射去。   宋兩利更自感應:「是玉東皇?!」此人身手簡直和張天師一般高強,怎會突 然出現,宋兩利待要反應抗敵,豈知玉東皇功夫確是了得,右手反掌打得金珠四處 彈跳,左手彈出數道勁風直射宋兩利全身穴道,宋兩利難逃敵招,硬是被截,身子 一軟,玉東皇已衝過來,反手一抄,抓著宋兩利掠衝屋頂,落笑一聲:「人我借走 了,有空再還!」   連閃數記,逃出百丈開外。   丐幫弟子見狀大喝,急欲追敵。   蘇暢喝道:「不必追了,若是玉東皇,追也是白追!」丐幫弟子這才停止追捕 。   方虛默氣得哇哇大叫:「玉老頭你敢壞我好事!」   劉通喝道:「難道要我茅山派殺入你老巢!」   玉東皇笑聲傳來:「日後再說吧!」消逝無蹤,方劉師徒嗔怒不已。   蘇暢瞪眼過來:「再攪局啊!結果還是漁翁得利!」   方虛默道:「還不放開我們!」   劉通道:「人都已走脫,放了我們,去把他抓回來!」   一位丐幫弟子冷道:「豈能讓他們如此便宜走人,至少要送到總壇請長老公審 ,丐幫豈是好欺侮!」   蘇暢思考後道:「放了人吧,縱使到長老那裡也定罪不重,宋兩利已被逮,讓 他們狗咬狗也罷!」   丐幫弟子這才將方劉二人放開。   方虛默整整衣衫,冷道:「算妳識相,否則茅山派興壇作法,利用鬼魂封住妳 家大門,丐幫他討不了好處!」   蘇暢冷道:「別以為只有你懂法術,丐幫若怕了也不會混到現在,還不快滾! 」丐幫弟子突又動作逼來。   方虛默不吃眼前虧,冷哼一聲,帶著徒弟快速離去。行進間兩人暗罵不斷,不 但罵及丐幫,連同玉東皇一併罵了進來。   蘇暢輕輕一嘆:「玉皇仙島遠在海外,丐幫弟子恐不易救得,且待我傳書通知 幫主再作定奪。」   她不願鬧大,遣去丐幫弟子,步入後院,寫得一份書表,飛鴿傳去。喃喃想著 宋兩利能知過去未來,應該能逢凶化吉才對。相聚不到半月即已分手,實覺可惜。 熾天使書城

    【第二章 道亦無道】   玉東皇將宋兩利抓至神祕山區一處三清小廟中,將人拋至地上,隨即整理黃袍 ,讓那繡有龍紋圖案更形明顯,以表現其帝王般不俗。他冷邪說道:「快把通靈大 法傳予本皇,本皇想知曉儀妹妹到底多愛我!」   他原和張繼先妻子秦曉儀乃年輕情侶,其卻好色且調戲秦曉儀妹妹秦曉琳,終 被唾棄。他卻不死心,日夜糾纏,原是一張風度翩翩臉面,終多年暴戾摧殘,終變 得猥瑣如猴樣,已失當年氣質,他卻仍裝出帝王之尊,卻只見型不見其神罷了。   宋兩利當年在天師西宮早知此事,聞言但覺可笑,冷道:「她早嫁了張天師, 哪還愛你,死了這條心吧!」   玉東皇喝道:「胡說!儀妹妹仍是愛我,她是被逼被蠱惑,你到底懂是不懂, 會不會通靈!」   宋兩利道:「我不會!」   玉東皇邪目瞪來:「少瞞本皇!全天下皆傳出你會通靈,能知過去未來,敢說 半句假話,斷你舌頭!」作勢欲切。   宋兩利道:「傳言有誤,放了我吧!」   王東皇哈哈虐笑:「好不容易才逮著你,便要叫我放了你?天理安在!你想我 現在想幹什麼?」   宋兩利心念一閃,頓覺對方想逼供,怔急道:「你?!」卻不願說出,以免中 計。然玉東皇邪笑又起:「不錯,我是要逼供,你別忘了我也修過道法,通靈之術 稍有涉獵,你方才一閃神我便感應出你通了我的靈,所以任何事都瞞不過我了!」 五指一張,喝道:「教是不教?」   宋兩利道:「我不會!」   玉東皇怒道:「耍我麼?」猛將五指扣入宋兩利背脊,喝道:「要你嘗嘗毒龍 啃脈痛苦,你方知人活著有多苦!」   宋兩利咬牙硬撐,玉東皇終把指勁逼入體內,那利刀割體製痛上身,簡直如毒 蟲啃食,痞得宋兩利冷汗直冒。   玉東皇喝道:「說是不說!」   宋兩利心知若說出,保證沒完沒了,於是運起化神賦之心法「羽化成仙,先抽 筋骨」且把對方利害毒勁當成抽骨綱刀,先抗它幾下再說,希望能熬得過去,然那 毒勁的確甚強,每衝一次便讓宋兩利唉叫一聲,不得不猛唸口訣「羽化成仙!唉呀 !先抽筋骨,唉呃!抽筋骨!」每喊一聲,身形即顫抽一次,疼得淚水直流,可惜 穴道受制,那「馭氣沖天」之能弱得許多。   玉東皇迫得數分鐘,已見及宋兩利之痛苦,哈哈謔笑開來,喝道:「說是不說 !」   宋兩利疼叫:「唉呀,馭氣沖天!」背脊一閃,想躲毒勁卻無處可避,玉東皇 又迫一記,宋兩利又唉呀一聲直叫:「抽我筋骨!疼啊!」玉東皇突覺奇怪:「我 逼刑,你還要我抽筋骨?逞能麼?」勁道猛又催足十成,宋兩利更疼得全身發顫, 若非穴道受制,早已落地打滾,然淚水卻已滲流滿臉。   如此玉東皇每迫一次,宋兩利便唉叫幾聲,掙掙扎扎中竟然過得一刻之久。迫 得連玉東皇亦已額頭冒汗。猝然間他忙地驚醒,自己毒龍鎮穴手法,尋常之人一上 手立即昏倒,武功高強者頂多只能撐個數回幾分鐘,這小癟三竟然能撐過無數回, 且每唉一次,身形抖顫便強幾分,他明明穴道已受制,又怎能抖動?!   此一發現,玉東皇詫然不已:「你在偷吸我神功?!」猛地收手回來,未明狀 況,怎敢再用?   宋兩利終能喘息,聞其言詞,但覺疑惑,自己也能吸人武功?然為免受刑,登 時裝出威猛狀,喝道:「不錯!有膽再來,吸光你功夫!」   玉東皇驚詫彈起,趕忙運勁試探,總覺勁道似有似無損失,摸不著頭緒,喝道 :「你吸了多少?」宋兩利道:「三十年吧!」玉東皇逮著把柄般虐笑:「鬼扯! 若真的有,也只是一丁點,哪有三十年,你在唬我!可惡!」毒爪猛又迫來,強勁 再逼。   此次實在烈猛,疼得宋兩利尖叫如殺豬,「放手啊——」毒勁猛從背脊竄入, 然竟混化那「馭氣沖天」心法之中,已被帶往四肢百駭衝去,登時破去受制穴道。 宋兩利駭疼尖叫,雙掌猛打,砰地暴響,竟然打得玉東皇悶退一步,駭詫當場:「 你是人是妖?!」   宋兩利猛往背脊抓去,直叫疼啊!以為有毒蟲在鑽,然那只是疼痛感覺延續, 在他被解穴道之際,毒勁已然不再傷人,他只是未覺而已。   玉東皇被其搗得莫名其妙:「你破解我穴道,還叫疼?!到底耍何名堂?!」   宋兩利這才稍覺疼痛已去,為免被逼刑,裝模作樣喝道:「我是妖魔!不怕逼 刑,還不快滾!」猛地發掌。   玉東皇顧忌跳開:「你當真是妖魔?!」   宋兩利喝道:「就是!還不退開,我不想殺人!」突又劈掌。想唬退這魔頭, 然掌勁是劈出,卻因雙腳受制穴道過久而生麻,竟然吃力不了晃身跌墜,唉呀跪了 下來。   玉東皇見狀大喜:「你裝模作樣!」猝地劈出霸龍仙掌,打得宋兩利倒栽,砸 垮神桌,疼得唉唉悶叫,直道小命真苦。   玉東皇識破敵計,冷笑撲前,又自點穴,再迫毒龍真勁扣其穴脈,「你若行, 便不會淚流滿面了!」存心擊倒對方,用盡十成功力。   宋兩利受之不了,又尖叫如殺豬,不得已再運起「羽化成仙,先抽筋骨」所演 化而來之「馭氣沖天」,這一運行,加上玉東皇全力逼迫,竟然立即衝破受制穴道 ,勁氣直衝腦門,宋兩利登想和方才一樣反掌打去,然心念一轉,打也無用,對方 武功實在太高,只好裝模作樣疼叫,身形不斷顫抖。   玉東皇見狀虐邪冷笑:「看你說是不說!」宋兩利急道:「我說我說!」口中 唸唸有詞,暗地卻利用對方內勁療傷,他忽而有所頓悟,化神賦是道家無上寶典, 其有一句「天地浩瀚,乾坤無極」,那「浩瀚」可解無窮力道,看來不但可用自己 體內之功修行,更可藉天地之力,甚至他人之功以為己用,如此借力練功,更能臻 達登峰造極之境!   這一悟通,宋兩利大喜,外表仍疼叫不斷,暗地卻猛吸對方功力據為己用。   如此耗得半刻鐘,玉東皇頓覺疲累不堪,內勁似乎減去不少,氣喘咻咻吼道: 「你還不認輸麼?」猝見宋兩利嘴巴雖是疼叫,額頭卻未再冒汗,亦不流淚,比起 方才簡直天壤之別,登時駭道:「你當真吸了我功力?!」二次撤招,打得宋兩利 滾跌退去。   宋兩利仍造假疼叫:「痛死我了!」倒地裝顫。   玉東皇猛地運勁劈掌,總覺功力混濁,似減少半成左右然那會是過度勞累結果 ,抑或是當真功力被盜,心頭沒了準則。原是宋兩利本身功力不變,且又不敢太過 明顯盜功,故耗得半刻鐘勉強吸取些許,玉東皇自感覺不大,然他卻投鼠忌器,直 覺對方實在詭異,不敢再以功相逼,抽出隨身龍鬚般尖奪,喝道:「你敢作怪,一 刀砍斷手腳,讓你變成殘廢!」   宋兩利見狀哪敢再裝,急忙乞饒:「島主饒命,我說便是!」   玉東皇這才冷笑:「不怕你不說,連骨頭都可挖出來!」   宋兩利無奈,終把陰陽老怪所傳之陰陽口訣唸出來,並解釋道:「通靈大法貴 在陰陽倒轉,不同於常人,島主可以反其方向運功,然後直衝腦門,日子一久,必 有收獲!」   玉東皇冷笑:「我來試試,若敢耍招,人頭落地!」為免被騙,立即照著口訣 指示,將內勁反轉,左右內外交換、運行,先時並不順利,然他乃一派之尊,功夫 研究多年,試得幾次之下,抓得竅門,果然漸漸能運行。或因陰陽訣確有其效益, 這一運轉,玉東皇頓覺輕飄飄似若仙人般欲飛起來,喝道:「好小子你倒未使詐! 」   宋兩利笑道:「怎敢!若能往腦門衝,自能通靈!島主試它幾次如何?」   玉東皇確知此口訣有效,故防備心已下降,聞言試著運功衝往腦門,幾次下來 ,腦門已現昏眩,猝地浮起許多幻象,登時怔喜:「好像行得通!」   宋兩利道:「當然行得通,島主請用勁猛沖,越是猛勁越能奏效。」   玉東皇不疑有詐,猛勁頓往腦門衝來,血勁湧處,竟然頭暈欲倒,唉呀往後栽 去。   宋兩利早知老怪所傳陰陽訣藏有缺陷,如此衝腦必定暈眩,忽見對方倒去,豈 肯放棄機會,猛地衝前,亂拳亂掌開打,且使勁猛截穴道。   玉東皇縱使功力通玄,在此突發下竟然無法抵擋,被截數處要穴,且腦袋被揍 ,終倒地不起。   宋兩利搶攻數招後,但覺對方已受制,這才敢鬆手,噓喘大氣,拭著汗水,喝 道:「跟你無冤無仇也來找碴麼!」想及能撂倒絕頂高手,頗為欣喜,但對其功夫 仍頗忌意,哪顧得再耽擱,立即尋路急速逃去。   他連穿兩峰三谷,終覺夠遠,這才敢尋向溪澗準備洗把臉,喘口氣。   溪澗藏於山谷深處,源頭串有小瀑布,兩岸則為碧草青苔,頗為原始。   宋兩利放鬆心情洗把臉,正準備抓魚烤食之際,赫見潭中倒映出一位花紅女子 影子,他猛抬頭往岸頂瞧去,見得那女子約十六七歲,一身花紅勁裝,腰揹籠子, 兩眼清亮,臉面邪甜,綁得兩條長辮甩來蕩去若蛇似的。   宋兩利但覺不識此人,乾笑道:「打擾了……」轉身即走。   花衣女子喝道:「誰叫你走!」凌空掠衝下來,擋在前頭,目光邪挑:「你壞 我好事!」   宋兩利暗詫此女武功竟然甚高,看來得罪不得,乾笑道:「在下怎壞了姑娘好 事?」   花衣女子喝道:「我在抓七彩姑娘,誰叫你闖進來,讓牠逃走了!」   宋兩利感應對方想法。怔道:「七彩姑娘是條蛇?」   花衣女子冷道:「少見寶蛇,賠來!」伸手便要。   宋兩利苦笑:「都已走脫,怎能找得?我賠妳幾兩銀子便是!」說完摸向腰際 ,想抓銀兩。   花衣女子喝道:「珍奇異寶,幾兩銀子便要打發我?」   宋兩利道:「那待要如何?」   花衣女子邪笑道:「陪我兒子玩玩!」   宋兩利道:「妳兒子?」想她只不過十六七歲,哪來兒子?話未說完,花衣女 子伸手入籠中,抓出一條全身通紅帶攀金線毒蛇,道:「牠就是我兒子金線紅娘! 也叫紅線姑娘。」猛往宋兩利丟去,毒蛇似知任務,彈身而至,昂舌吐信,毒牙直 獠。   宋兩利瞧牠頭呈三角,牙尖如勾,自知奇毒無比,登時駭閃:「開不得玩笑! 也叫紅線姑娘!」毒蛇卻通靈似地,任宋兩利逃閃,牠總能彈身追至,花衣女子邪 笑:「別想逃,牠經過訓練,只要你不動,牠便不追。」   宋兩利果然不動,豈知毒蛇雖未再彈跳,卻直往腳下爬近,嚇得他毛心毛肺, 登時運起通靈大法,攝向紅蛇,喝道:「滾回去!」毒蛇思想單純,根本抗拒不了 ,腦袋被攝,當真滾身一轉,垂頭喪氣返回。   花衣女子見狀詫驚:「小紅你怎回來,咬他去!」毒蛇似欲清醒轉身,宋兩利 攝功又來:「回去,當龜孫子!」毒蛇終擋不了,彈射回來,任花衣女子迫喝,牠 仍不聽,且神情顯得龜模龜樣。   宋兩利見狀呵呵笑道:「敢跟我小神仙鬥!不知天高地厚!」   花衣女子喝道:「你耍何妖法迷惑我的小紅?」   宋兩利喝道:「妳再囂張,連妳一併變得龜孫!」通靈攝力稍稍迫來,花衣女 子腦門一晃,詫道:「你會攝心魔法?」忽見宋兩利道家裝扮且頭綁符帶,登時詫 喜:「你是小神童宋兩利?!」   宋兩利道:「見得我何來如此興奮?妳又是誰?」   花衣女子道:「我叫玉采儀!」   宋兩利腦門一閃,詫道:「妳是玉東皇女兒?!」   玉采儀道:「正是!我爹正找你呢!」   宋兩利苦笑不已,逃得了老子追殺竟然遇上小子。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玉采 儀卻欣喜大叫:「爹快來啊!我找到他了……」   宋兩利急道:「別叫……」然已不及,哪顧得誰是誰,趕忙拔腿即溜。   玉采儀詫道:「你幹麼要走?我爹想找你討論武功,又非要殺你!」   宋兩利暗道:「我看差不多了!」逃得更快,玉采儀喚人不停。急追而去:「 喂——你聽著沒!」   宋兩利仍逃,玉采儀但覺奇異,轉喚父親:「爹——宋兩利在此——」遠處突 地傳來玉東皇咆哮聲:「逮住他,別讓他逃了!」宋兩利渾身發刺,老猴竟然醒來 ,可麻煩多多,飛命即逃。   玉采儀詫道:「爹怎會要我逮人?莫非他們已經碰上?!」哪顧得只追不逮, 猛加把勁強掠而去。她乃玉東皇女兒,從小即練功夫,火候已甚不錯,宋兩利卻是 半路出家,相形之下輕功弱得幾分,掠追半里後,玉采儀終迫近不及十丈,喝道: 「別逃啦!否則我用毒針射你!」宋兩利仍逃,玉采儀嗔道:「再逃怪不得我了! 」抓出一把毒針便欲打去,宋兩利感應對方想法,喝道:「射不著!」玉采儀腦門 一閃,毒針卻射出,咻地全落左邊樹幹,宋兩利輕易逃走。   玉采儀突地醒來,怒斥:「你敢射我腦門麼?」毒針抓得一大把,準備滿天花 雨打出,宋兩利但覺如此射法,逃無去處,猛地轉頭喝道:「射妳又如何!去追妳 爹吧!」   強勁腦波迫出,玉采儀修為不濟,霎被催眠似地轉身即衝,宋兩利勁功直迫, 心想若能以毒針制住老妖,一舉雙得。   玉采儀便在受制下倒衝半里路,突見父親衝來,玉東皇急叫著:「那小子在哪 裡?」   玉采儀卻冷目不作回答,手中一把毒針猛打,針細如牛毛,快逾電閃,直衝玉 東皇門面,毫不留情。玉東皇見狀大駭,「妳瘋了?!」眼看毒針迫近,避之不及 ,哪顧得身分,一掌迫去之際,更往地上滾去,終避得毒針。   宋兩利感應狀況,不甘心又喝:「快射!三大把!」玉采儀受攝,隨又抓出毒 針欲打,玉東皇見狀猜知女兒受控制,猛地再滾身過去,凌空一掌打得女兒跌撞三 數尺,宋兩利但覺不妙,拔腿即逃,玉采儀乍醒:「爹怎會在此?!」   玉東皇喝道:「妳差點用毒針殺了我!」   玉采儀道:「怎會?!難道受小妖怪攝魂?!」   玉東皇道:「他果然會妖法!快抓住他!」   父女雙雙含怒強追,身形如電。   宋兩利拚命搶逃,他希望找到洞穴躲入,然天不從人願,待奔及半里,眼前竟 然斷崖擋前,宋兩利見狀苦笑:「我命休矣!」哪顧得等死,立刻往左移奔,希望 能來得及。然玉東皇乃絕頂高手,只一耽擱,足夠讓他強追而至,宋兩利見狀只好 使出通靈大法,腦波強勁迫來,玉東皇只想逮人,忘了防範,一時不察竟然受制。 宋兩利見狀大喜,喝道:「快退,此處沒有該尋之人!」玉東皇立即轉身奔去。   宋兩利終噓口氣,看來通靈大法愈來愈強,竟連如此高手皆受控制,實是妙哉 。   玉東皇倒奔百丈,玉采儀已趕來,見狀怔道:「爹你怎往回奔?!」忽見父親 目光呆滯,登時明白,怒喝:「宋兩利你敢——」掠身撲去,一掌打得父親清醒, 玉東皇詫道:「我也中計?!」哇哇大叫,父女強衝過來。   宋兩利猛又運勁欲攝對方,然一對一且仍管用,對方竟然父女同黨,儘管攝得 一人,另一人立即拍醒,兩人相互掩護,根本不再忌諱,尤其玉東皇自行運起神功 抵擋攝腦,宋兩利豈能再得逞,哇哇苦叫,只能拚命閃逃。   玉東皇追近二十丈。耐不住火氣,一掌強劈過來,縱隔二十丈仍掃得宋兩利倒 栽七八步,差點掉落懸崖,趴在崖邊,直道好險,然想及父女追兵,恐怕險之又險 ,一時掙扎是否跳崖。   玉采儀終亦追近,虐喝道:「再逃啊!敢耍我們,要你脫層皮!」   玉東皇冷笑:「天底下只有你敢耍我!自斷一臂,留你活命!」   宋兩利心一橫,喝道:「別這樣,否則我跳崖,你們什麼也得不到!」當真作 勢欲撲。   玉東皇見狀大駭:「別跳,有話好說,且把通靈大法傳予我再跳不遲!」   宋兩利冷道:「傳了你也學不會,乾脆死了算了!」作勢又想跳崖。   玉東皇乍急:「別跳,我把女兒許予你如何?她千嬌百媚,美絕天下,無人能 比!」   玉采儀聞言詫道:「爹你怎可以胡言亂語!」臉面為之飛紅。   玉東皇道:「他也不錯,神霄派小神童,皇上面前紅人,連天師派都得向他磕 頭!」   玉采儀窘道:「我不要!」   宋兩利道:「不要最好,妳這小毒女,誰娶了妳,怎麼被毒死都不曉得!」   玉采儀嗔喝:「你敢罵我小毒女!」抓出一大把毒針:「看我射死你!」當真 要打去。   玉東皇急忙攔住:「怎可殺了妳丈夫!快收起來!」   宋兩利道:「該好好管教!」   玉采儀喝道:「閉上你臭嘴!」又想射針,玉東皇急道:「不能射!」抓得女 兒倒退便掠。   玉采儀道:「爹你這幹啥?」   玉東皇道:「得饒人處且饒人!我們放了他吧!」拖著掙扎女兒當真退去。   宋兩利不禁皺眉,這名狐狸會要陰謀麼?通靈大法攝去,玉東皇已有防範,攝 之不著,至於玉采儀則恨死自己,只不過被拖著走而已。宋兩利見人走遠,終試探 性往回潛行,先窺對方行蹤再說。   然他方走十數丈,突覺玉采儀竟有偷襲念頭,倘來不及反應,地面猛地暴出叭 聲,只見得小球暴開,數十毒針噴刺過來,相差不及半尺之近,任宋兩利預知危險 亦難逃命運,唉呀一聲,雙腳射中十數針,登時疼麻難動,摔坐下來。   玉東皇父女霎時哈哈謔笑,反撲過來。宋兩利苦笑不已,兩隻大小狐狸精演得 實在太好,自己不察,著了道兒。   玉采儀喝道:「別人不耍,竟耍本姑娘!且讓毒針廢了你雙腳,永遠成殘!」   玉東皇卻忌心頗重,立即截其數處穴道,仍不放心,抓出細針又往其穴道刺去 ,喝道:「不信你仍能逃出本皇手掌心!」   宋兩利苦笑道:「一切結束,我傳你通靈大法便是!快替我解毒吧!」   玉東皇斥道:「祕功自是要傳,卻不能解此毒,你太狡猾了!」   玉采儀笑道:「放心,此毒只會廢雙腿,不會要你小命!」   宋兩利無奈,一切唯等老天安排了。   玉采儀道:「爹,該如何處置他?」   玉東皇道:「我自有妙法!」猛地一掌將宋兩利擊暈,抄在手中,喚向女兒, 道:「此蛇山離茅山不遠,咱去那裡!」   玉采儀怔道:「爹要把他送人?」   玉東皇道:「靈界修為,方虛默內行許多,這小子賊得可以,連耍爹好幾記, 全是爹外行之結果,何不讓方虛默逼出通靈大法,咱在一旁拿現成口訣,乃虛默武 功不及我,且和本門無利害關係,他該願意。」   玉采儀道:「可是我們尚有幾條毒蛇未抓著。」   玉東皇道:「日後再來,牠們永遠走不掉!」   玉宋儀道:「好吧!且先收拾這可惡傢伙再說!」   於是父女倆尋得方向,直掠而去。   茅山洞天福地無數,總壇設於華陽洞天。且現峰巒疊翠,松柏蒼勁,白雲縹渺 ,山泉飛瀑處處,果然佳景天成。道家十大洞天之一,受之無愧。   方虛默自覺品味,不願造殿興巨宮,而以古樸洞天為修行地,忒也別樹風格。   他和劉通正為宋兩利之事耿耿於懷,而圖思報復之際,忽見玉東皇父女逮人前 來,頗讓兩人怔詫不已,急忙奔出洞天一窺究竟。   玉東皇的確抓扣宋兩利前來。方虛默怔道:「玉島主你這是?!」   玉東皇笑道:「你不也想找他?我代勞了!」   方虛默道:「島主欲將他送予本人?」   玉東皇道:「正是!」   方虛默心念一閃,暗道,莫非對方已得到通靈大法,只想拋棄麻煩?   玉東皇道:「我想和你合作,要這傢伙交出通靈方法,掌門以為如何?畢竟你 較內行。」   方虛默忽見玉東皇臉面雖經修飾,仍頗見紅痕,想來吃過苦頭,終相信對方仍 未取得祕法,當下爽聲笑道:「島主既然親自前來,在下豈有置您不顧之理,快請 快請!」   立即肅客入坐。他平日高傲,從未以「在下」自稱,此時見及大禮,便自脫口 而出,大獻友善。   玉東皇父女已被引進天然石窟般洞天福地,裡頭布置古樸,除了最內壁供奉諸 神外,右側則為石桌石椅,專事泡茶飲酒,招待客人,左側則天然山泉滴落成池, 養有蓮花魚群,修道清雅風範隱現。   玉東皇被安坐石椅,宋兩利則放置地面,方虛默立即換得小童泡茶。至於劉通 則發現玉采儀竟是如此天生麗質,大為好感,便自動邀約:「敢是玉姑娘?茅山洞 天福地無數,可要在下帶妳走走?」   玉采儀瞄他一眼,長相中等,未厭未喜,只覺他兩旁太陽穴紅痕如蚯蚓,頗為 特殊,便問:「你那是被小腹蛇咬的?」   劉通道:「不是,天生俱來,師父說是龍神下凡,那是隱藏龍鬚,我覺得不賴 ,便未以髮隱去,若姑娘有意見,我可蓋去。」   玉采儀道:「沒意見!」   劉通道:「那可要遊洞天福地?」   玉采儀道:「可有毒蛇?」   劉通道:「有幾隻青角蛇。」   玉采儀目光一亮:「快帶我去!」劉通暗喜,立即引人出洞,飛奔而去。   玉東皇見及此狀,笑道:「兩人倒挺合得來!」   方虛默道:「是極是極,島主若無意見,或可談成這門親事!」   玉東皇哈哈暢笑:「且看年經人發展了,本皇當然樂觀其成!」先前方想將女 兒許予宋兩利,此時又看上劉通,原是想以此拉近和方虛默關係,且先獲得通靈大 法再說。   至於男女是否有緣,那是後事。   方虛默但覺徒弟能娶得玉采儀,自是造化,而有了對方支持,足可對付龍虎天 師派,甚至天下諸派,何樂不為?   玉東皇不想浪費時間,立即說道:「你認為宋兩利真能通靈?」   方虛默道:「看是假不了,我曾和他過招。其靈力相當強勁,傳聞是綠龜法王 轉世投胎。」   玉東皇道:「那是先天通靈,不知可有祕密本能?」   方虛默道:「就算先天,亦需修行,咱要的正是那修行方法。」   玉東皇道:「既然有法,全靠掌門取得,老實說我逼過他,結果竟是得了假東 西,差點走火入魔。」   方虛默道:「他說了何口訣?」   玉東皇道:「倒反陰陽口訣,似乎是陰陽老怪所傳,他大概胡亂修改!」當下 將口訣解釋一遍。   方虛默道:「此乃運氣方法,和感應攝心口訣完全不同。」   玉東皇道:「那該如何才正確?」   方虛默道:「修行靈法雖有祕本,但一如禪宗,往往一句話若能悟通,便可獲 得一窺陰陽天地人三界。」   玉東皇道:「只一句話?那倒難悟了……」   方虛默道:「全憑慧根,咱先把他弄醒,探探狀況再說!」   玉東皇這才伸手抽去宋兩利穴道銀針,並擊數掌,宋兩利始幽幽醒來,昏沉中 仍感覺兩腿麻疼,不聽使喚,怔急道:「你們尚未替我除去毒針?!」   玉東皇冷道:「好好配合,自會替你解去!」   方虛默道:「玉皇仙島之責天下無雙,你且認命,莫要做出損人不利己之事, 否則後悔莫及!」   宋兩利這才發現對方,苦笑道:「你們聯合了?就為了通靈大法?!」   方虛默道:「不管如何,你仍須說!」   宋兩利苦笑中已盤算該如何解困,然雙腿受制實是最大威脅,且走一步是一步 了。   玉東皇等之不及,喝道:「說了,立刻解去你腿上之毒,否則三日一過,變成 殘廢,無藥可救!」   宋兩利道:「該說的不是說了麼?」   玉東皇斥道:「在方掌門眼前,容不得你說謊!花招也免了,通靈大法可學可 不學,你的命難道也可要可不要!」   宋兩利道:「當然是要了。」   玉東皇道:「那還不快說實話!」   宋兩利道:「先前所說全是實話!」   玉東皇怒道:「大膽!」數道指勁栽去,疼得宋兩利唉唉痛叫,冷汗直冒,玉 東皇仍吼不說便下重手。   方虛默道:「我來!」伸手罩住宋兩利,冷道:「或許武功對你不管用,這招 『引鬼穿腦術』你且嘗嘗!」   宋兩利從未聽過,然心知決非好路數,神情為之緊張,急道:「我都說了,只 是他根本不懂!」   方虛默不理,喝地一響,五指運出勁道,直追宋兩利腦門。他且唸唸有詞,盡 是引鬼索魂之咒,霎時見得周遭陰風慘吹,似有冤魂厲鬼直往宋兩利鑽去。   玉東皇但覺遍體生寒,運功抵擋,宋兩利腦門更寒,頓覺不只勁道入侵,更有 不乾淨東西直鑽而來,他哪敢大意,趕忙運起「馭氣沖天」抵擋,然其武功受制, 抵擋有限,而那方虛默似知技巧,勁道由上而下,宋兩利根本吸收不得,被迫之下 已覺腦疼心寒,冷汗直湧,全身抽顫不已。   方虛默逼得一陣喝道:「說是不說?」   宋兩利急道:「早說了!『羽化成仙,先抽筋骨』就是口訣啊!」   玉東皇詫道:「這就是口訣?!」當時以刑逼他,不也曾聽及此話,難道即是 祕密所在?喝道:「然後又如何?」   宋兩利道:「筋骨抽掉便成仙,自能通靈!」   方虛默喝道:「如何抽法?」   宋兩利道:「就像現在用刑逼我啊!快放手,疼啊!」   玉東皇詫駭不已:「練此功還要用刑?!」   方虛默登時抽手,將人推倒,喝道:「你利用我等用刑加以練功?!」   宋兩利只要能免除逼刑,其他已不在乎,急忙點頭:「對了,刑逼得越凶,我 功夫越強……」   方虛默臉面抽動,不知該如何應對,若真如此,練此功恐怕千難萬難了。往玉 東皇瞧去,想徵得意見,玉東皇卻信得幾分,畢竟先前即以酷刑逼供,然對方雖愈 叫愈疼,豈知其身軀反應卻愈來愈強,不但衝破禁制穴道,甚至可能盜吸自己武功 ,當和此功有關了。   玉東皇道:「如何練法?快快寫下!」心想若真有效,受點酷刑亦划得來。   宋兩利道:「就是運用陰陽訣配合口訣使用,即能大成!」   玉東皇斥道:「胡說八道!」一掌又想打去。   方虛默阻攔:「玉掌門且住手,逼供之事交予我來,三日之內必有結果;待我 先證實他是否說真話方為要事!」   玉東皇道:「那便快快拆穿他謊言。」   方虛默道:「恐怕得晚上了,這小子俱通靈之能,若在白天可能制他不了,及 至夜晚,借陰魂力量,在下必有把握!」   玉東皇瞪向宋兩利:「多喘幾下還是得說,你逃不掉!」   宋兩利無奈輕嘆:「都說了,你們全不信,我又能如何?」   方虛默不想讓他多說,喚向手下:「把他抓到『萬魔洞』關起來!且上手鐐腳 銬!」   截得數指封去宋兩利武功。   玉東皇不放心,銀針再次打去,刺其穴道。   宋兩利立即暈倒,茅山弟子抓人即走,直往內洞行去。   玉東皇道:「那地方安全麼?這小子邪得很。」   方虛默道:「放心,唯一通路即在此,只要玉兄能守住,任誰也逃不了,何況 那洞名曰『萬魔』,除了驚險,且有惡魔把關,他難逃一步。」   玉東皇道:「全憑方兄作主了。」心想此處既是唯一通道,守著便是。   當下雙方聊些靈界及不相干之事,方虛默始安排左近獨立雅房讓玉東皇住下, 他則以準備逼刑為由前往萬魔洞。玉東皇但覺此處正巧可瞧及通路進出,不怕宋兩 利脫逃,遂安心盤坐下來,竟也偷偷悟起「羽化成仙,先抽筋骨」口訣。   方虛默則直穿百丈祕洞,及至盡頭,忽見斷崖,崖上懸掛百丈吊橋,兩頭皆有 護衛看守,見及掌門,一一拜禮。方虛默對能擁有此陰陽兩界般之奇異地形頗為自 傲,行來甚是凜凜生風。茅山道法能屹立江湖一席,此洞天福地、陰冥魔洞功不可 沒。   待行過吊橋,已聽得陰風幽淒,森霧罩崖,鬼界氣息湧現無遺。二十丈處則有 一黑洞,洞前題有「萬魔洞」三字,左下角題有「生人勿近」四字,日久生斑,平 添鬼氣。   方虛默已習以為常,步入萬魔洞,黝黑光線中仍能見得洞內竟然古墓連連,埋 了不少死人,且有骷髏獸骨森森掛自牆角坑洞,直若亂葬之崗。若非靈界之人,瞧 此一幕,亦受驚嚇而不敢侵入。   方虛默甚快穿過亂墳區。已抵內洞,宋兩利則被丟於石床上,床邊仍見腐衣、 獸骨,鬼氣森森。   方虛默幾指將人點醒,含笑而立,道:「你安全了!」   宋兩利昏沉中瞧著四周:「這是什麼鬼地方?」   方虛默道:「不錯,是厲鬼之洞,茅山派收妖無數,降鬼萬千,有的不能消滅 ,全養在這裡,尤其幾具活屍,更是凶猛,天下無人能擋!」   宋兩利詫道:「茅山算是正派,也敢養鬼養殭屍?!」   方虛默道:「哪派不養?孤陋寡聞!」裝出笑臉:「不過你毋需太過擔心,只 要配合本人,保證你沒事;玉東皇已提出條件,他願以『霸龍神功』和你交換口訣 ,你可願意?此功在武林亦是數一數二,十分難得!」   宋兩利道:「都說了,你們要是不信,我也沒辦法。」   方虛默道:「我信!此句即是求仙口訣沒錯,只是能悟通者不多,你且多錄幾 句,我則慢慢向他解釋,兩相得利,誰也不傷誰,如何?」   宋兩利道:「行,但要拿酒菜來,還有解藥!最好連地方也換掉,怪不舒服的 。」   方虛默道:「酒菜並無問題,至於解藥得等玉東皇答應才行,我且替你多求情 ,而此處正是修行靈界最佳地區,你何不利用一番?」   宋兩利道:「無此必要吧,我恨少跟他們打交道。」   方虛默道:「那便再往內洞,裡頭另有清靜洞穴。」   說著抓起宋兩利往內壁一按,竟然出現通道,行約二十丈,終現一清雅密洞, 左側臨斷崖,光線直透,毋需點燈,洞中置有有床、石桌,桌上且置筆紙,顯然早 有準備。   方虛默將其置於石桌,笑道:「寫個幾句吧,通靈全靠天分,玉掌門縱使取得 口訣亦未必能悟通。」   宋兩利但求先自保再想法脫困,便拿起毛筆,沾上硃砂,畫寫幾句,他原識字 不多,然在宮中,為配合皇上喜歡瘦金體,太監郝元且教得甚多,此時寫來竟也字 跡見形見格,頗有味道。   方虛默道:「符畫久了,當真有收穫!」   宋兩利淡笑回應,待口訣寫妥,方虛默唸都不唸便抓在手,含笑而去。宋兩利 但覺奇怪,憑其處心積慮,怎未問及真假?然自身的確傷勢不輕,無暇多想,盤坐 下來,想以內勁衝穴,甚至逼毒,希望有效。   方虛默甚快尋往「靈神雅居」玉東皇落腳處。玉東皇正在屋前青石台參悟通靈 大法,方虛默立即將口訣獻上,笑道:「掌門請收下通靈口訣。」   玉東皇詫道:「那小子說了?!」   方虛默道:「他還小,功力仍弱,怎能抵擋你我要脅,經我一番靈功相逼,他 終於受不了,寫了真東西。」   玉東皇哈哈暢笑:「那好那好!」抓得口訣喜出望外,唸得一遍又一遍。   方虛默道:「不過那小子另有所求……」   玉東皇道:「他要什麼便給他!」   方虛默道:「他想要掌門的『霸龍神功』口訣。」   玉東皇詫道:「胃口那麼大?!不行!此乃我獨門功夫,怎可隨便授予人!」   方虛默道:「只是權宜之計,若不給他,他可能來個玉石皆焚,誰也得不到好 處,畢竟他毒傷在身,給不給解藥,那是玉掌門之事。」   王東皇恍然:「對啊!他原就死路一條!」正待同意之際,忽又想及什麼,瞄 眼道:「我寫出來,你會偷學?」   方虛默道:「憑我茅山脈功夫,毋需再盜他人武功,玉掌門請放心,畢竟通靈 大法比任何功夫管用!」   玉東皇心念一轉,暗忖:「對啊,通靈大法若能學成,何在乎其他武學,且茅 山派洞天福地無數,人員眾多,和天師派、靈寶派、神霄派各足鼎立,我武功未免 不齒,我且寫予那小子,待三天後再收回,誰也得不到!」當下領首:「行!我抄 錄一份便是!」   方虛默笑道:「掌門果真能瞧穿一切!」   玉東皇道:「弄個假的唬這小子!」   方虛默道:「希望真實,畢竟他能通靈,騙之不了。」   玉東皇感到棘手:「有此種人活在世上,實在麻煩!」終於同意寫下霸龍神功 口訣。   方虛默則暗笑於心,他原想獲得通靈大法,然宋兩利說出口訣之後已有所悟, 心知通靈除了苦修,全靠天分,自己藉著符籙多少能一窺靈界,故有口訣自是易修 得靈術,然玉東皇之霸龍神功亦是武林一絕,若能同時獲得兩樣功夫豈非更妙,故 靈機一動。耍出此計。縱使玉東皇可能作假,然九真一假之下,他日亦可慢慢修正 ,總比空無一物來得實在。   玉東皇果然將內功心法錄得一份,交予方虛默,道:「全數在此,你且叫他將 通靈大法也寫個清楚,大家公平交易!」   方虛默笑道:「沒問題,在下前去辦事!」立即拜禮而去。   他且喚得手下準備酒菜,隨又趕往祕密書房,將手抄本印往書桌宣絹,那硃砂 原已乾去,他卻只這麼拓印,竟然複製成功,原是硃砂乃特製品,縱使外表乾去, 仍俱翻拓之能,玉東皇可要栽觔斗了。   方虛默不敢耽擱太久,只一拓印,立即將拓本收妥,提著酒菜又往萬魔洞行去 ,竟然將霸龍神功口訣一併交出,頗讓宋兩利訝異:「他當真肯寫下來?!」   方虛默道:「你練練看,是否有假,若有,我再替你爭取!」宋兩利應是,卻 無多大興趣,想填飽肚腹再說。   方虛默道:「先寫下後半段通靈大法,莫要讓我失信於人。」   宋兩利遂又拿起筆紙,胡亂寫後段口訣,方虛默拿著它前去交差。   宋兩利暗忖,自己對通靈大法仍在摸索階段,又怎能寫出正確方式,且混合化 神賦胡謅幾句,若對方能悟通才叫天才,屆時可得向他們請教,然對方各懷鬼胎, 難道會甘心將霸龍神功口訣寫上?閒來無事,研究一番便是。   他邊喝酒邊讀著霸龍神功口訣,想一窺究竟。   方虛默立即返回「靈神雅居」將通靈口訣交予玉東皇,樂得他笑不合口。方虛 默道:「為證明本人無私,三日之內便和掌門一同研究通靈大法,不再離開此地半 步。」   玉東皇大為欣賞:「方兄果然守信守義,本皇佩服!兩相研究也好,可省去不 少功夫!」   於是兩人攤開通靈口訣,各自絞盡腦汁以研悟,漸漸進入忘我之境。 熾天使書城

    【第三章 通靈大法】   劉通陪著玉采儀掠過迎佛嶺、白月峰,直抵千絕峰,想捕捉異物毒蛇。   千絕峰高千仞,怪石嶙峋,林木參天,人跡絕蹤,方至近處即已傳來原始森林 空冥森森感覺,玉采儀但覺興奮。沒錯,此種森森冷感正是蛇類最喜藏身之處,原 以為蛇山氣氛已絕,沒想到此處更甚三分。   劉通瞧她笑靨迷人,心情為之一蕩,若能娶她為妻,死也無憾,想挽她白嫩柔 荑,道:「山峰險崖處處,待我牽妳而行可好?」伸手便來。   玉采儀冷哼:「我可不是隨便女人!」一掌掃得劉通困窘收手,乾笑道:「我 只想保護妳!」   玉采儀冷道:「普通山崖我還頂得過去!」   劉通道:「那走吧……」好生失望,卻也不敢得罪美人,立即引路向前,玉采 儀訕笑幾聲:「敢吃我豆腐!」追了過去。   穿掠兩座險崖,終抵一處險澗,此澗造型奇特,有若直立棺材。澗頂飛瀑洩下 ,宛若窗簾罩洞,下頭清潭迎承,蕨草奇藤雜生,株株高過人身,尚未靠近即見得 各式各樣毒蛇攀爬其間,甚是險惡。   劉通道:「此便是棺材澗,蜈蚣毒蛇多得很,玉姑娘可捉不完了。」   玉采儀見得蛇群處處,欣喜不已:「可多了!應該叫爹拿大籠子來裝才是!你 看那全身純白的白蝮蛇,毒得可以殺死千百人,還有那頭青身來的『七步倒』可比 百步蛇更厲害,哇!還有雙頭青竹絲,抓來玩玩如何?」   她哪懼得毒蛇,竟然一馬當先衝入棺材澗。劉通驚叫:「小心!」顧不得危險 ,立即跟去,落於蛇群,瞧其昂首吐信欲攻擊,嚇得混身雞皮,實猜不透竟然有人 喜好此毒物?   玉采儀的確有本領,只見她撲身落入蛇群,任對方攻擊,硬是掃去數隻,相準 雙頭蛇伸手便抓,此蛇乍驚,反衝噬來,她卻用力打轉甩它幾下,毒蛇一暈,立即 丟入籠子,輕易捕得。   玉采儀笑道:「別急,我是你媽媽,前來疼惜女兒啦!」瞧其模樣,確如慈母 善待女兒般溫柔,豈如欲逮白蝮蛇,對方卻強勢撲來,此蛇粗若小臂,猛得可以, 衝噬過來差點咬中玉采儀,嚇得她縮退一步,笑罵道:「你不乖!」拿出雄黃之類 東西打去,黃粉散開,毒蛇嚇著,隻隻走避,她終能抓得白蝮蛇入籠。   劉通頭皮發麻,道:「夠了夠了,剩下的下次再來如何?」實懼於被咬上一口 焉有命在?   玉采儀道:「難得找到蛇窟,豈能讓牠溜走!」算算最少仍有數樣新品種,不 甘心又往前深入。   原來此蛇窟當真既深又長,每逼近百丈便能找出變種新蛇,實是前所未見,玉 采儀怎可放棄機會,拚命撒著避蛇粉,拚命往前深入。如此又走過四五百丈,毒蛇 更多得四壁皆是,劉通全身冰寒直道快退快退,玉采儀卻道:「你怕就自行回去! 」劉通往回瞧,數百丈深洞全掛了毒蛇群,實無勇氣自行走脫,只好硬著頭皮撐下 去。   再行百丈,毒蛇竟然不肯再退,而是發出驚懼嘶聲,直往左右竄去,不但如此 ,連玉采儀所養的金線紅娘亦焦躁起來,玉采儀怔愕不解,金線紅娘已算是蛇中之 后,甚少東西能威脅他,難道裡頭另有更毒之物?   動物反應一向最為靈敏,玉采儀但覺不假,登時欣喜道:「可能碰上稀世珍寶 了!」哪顧得是否危險,立即往前探去。   此洞形似棺材,宛若斷崖裂成兩半之小空隙,偶有光線頂空透來,且往往跟隨 滲下山泉,穿梭其間,忽暗忽明,忽乾忽濕,難怪適合蛇群長居。   玉采儀再往前探三百丈,終見寬敞許多,裡頭出現一梯田式小泉潭,泉水從山 壁滲下,流入上頭半圓型泉潭,隨又滲流下兩座小潭,終落於三座大深潭,奇特的 是,此潭全為紫玉般岩石天然形成,不但紫得發亮,山泉流入其中,簡直若紫玉瓊 漿般晶瑩剔透,瞧來甚是賞心悅目。   玉采儀瞧得此景直道妙哉,若將這些紫玉採去賣,可得不少銀兩!   後頭原是驚懼的劉通,見著此景亦覺不虛此行,嘆道:「沒想到茅山竟藏有如 此漂亮山泉,實是天下少見。」   玉采儀道:「喝它幾口山泉如何?」待要欺前,籠中蛇群吱吱焦躁不已,玉宋 儀正感疑惑之際,猝見山泉上空射出一道紫電,玉采儀直覺是毒蛇,正待伸手逮去 ,豈知紫電靈巧無比,扭動尺餘長身軀避過玉采儀右手,往其手臂便咬,玉宋儀唉 呀驚叫,已被咬中,疼得她倒地不起,紫蛇攻擊過後立即彈回原處,昂首吐信,示 威不斷。   玉采儀見及此蛇粗若拇指,約尺餘長,全身通紫發亮,一顆腦袋卻若龍頭,長 角長鬚,毒牙更獠於外,登時詫喜:「是傳說中的『紫鱗龍』?!」興奮中忽又想 及其毒性厲害無比,登又叫道:「我完了……劉通快抓我金線紅娘咬我手臂,並吸 出毒性……」話未說完,人已暈倒。   紫鱗龍的確至毒,連玉采儀終生玩蛇且服下解毒無數之體質,仍無法抵擋其毒 性,可想而知,如今已昏迷不醒,嚇得劉通不知所措。他瞧得毒蛇昂頭吐信,掙扎 是否開溜,然他實在迷戀美色,暗忖:「說不定救起玉采儀,她將感激而喜歡自己 。」一時因愛生膽,猛地欺身過去,抓得玉采儀肩頭,拖退十餘丈,躲過紫泉地盤 ,以免遭受伏擊。   然玉采儀仍昏迷不醒,劉通拉扯其手臂,已泛紫一大片,且毒性不斷往上攀升 ,劉通急如熱鍋螞蟻,急道該如何是好?忽想及玉采儀方才要求以金線紅娘咬她, 那應該亦是蛇了,否則怎說「咬」字?顧不得瞎猜,立即抓來竹籠,裡頭毒蛇無數 ,其中一條卻為紅色,或因離那「紫鱗龍」毒蛇太近,群蛇皆嘶嘶亂轉,無暇攻擊 他人,劉通叫聲菩薩保佑,猛地伸手抓去,紅蛇受擄,立即反應撲噬,劉通猛抓玉 采儀手臂前擋過來。紅蛇咬及手臂,赫見其搖搖欲墜,劉通知其受紫鱗龍之毒攻擊 已快昏厥,他趕忙改抓喉頭,讓金線紅娘吸毒抑或以毒攻毒皆行。以期奇蹟出現。   果然不久後,玉采儀手臂紫色漸漸褪去,金線紅娘鮮紅身子卻漸轉紫紅,顯然 毒性全轉過來。   未久,手臂已轉紅。紅蛇卻變紫,已然老死般不動了,劉通這才將紅蛇丟落地 面,心想方才玉采儀交代要吸毒,便吸它幾下,便湊上嘴吸去,傳來盡是蛇腥味, 待吸得紅血三大口吐去,玉采儀方幽幽醒來,劉通見狀大喜,故作殷勤體貼狀:「 別動,我正為妳吸呢……」忽覺肉嫩體香,十分過癮,若能吸她酥胸豈非更妙。   玉采儀頓覺手臂被吸,一股羞澀湧心,猛地喝道:「你敢非禮我……」雖力氣 甚弱。動作卻快,一巴掌打得劉通莫名不解,怔詫當場:「玉姑娘是你要我吸的, 怎又打我?!」   玉采儀忽而想及中毒事,乾笑道:「我忘了,已經好了,不必再吸!」趕忙收 手,想及什麼,摸向腰際,抓出藥瓶倒出解藥,連服七顆,方自安心:「好險,若 非有紅姑娘替我解毒,這下可死定了!」   玉采儀坐起,瞧及奄奄一息金線紅娘,感恩抓在手中,道:「如果不是你的毒 解去那傢伙的毒,我是挨不了三分鐘,可是換你中毒,又該如何治你呢?」   劉通猜不透,道:「牠的毒既能解紫麟龍之毒,又怎會中毒?」   玉采儀道:「物物相剋,紫鱗龍之毒天下之最,牠也解不了,只是先沖淡,隨 後牠再吸入自己腹中,我才能得救;你吸的是金線紅娘之毒,我服的也是解金線紅 娘之毒,否則焉有命在。」   劉通道:「牠那麼聽話,說吸便吸,犧牲自己?」   玉采儀道:「我已跟牠心靈相通。牠先是畏懼,但最後仍挺起勇氣,誰說蛇蠍 無情,牠是通靈之物……」撫著金線紅娘,愛惜不捨:「可惜牠可能完了……」   劉通道:「妳能保命已是大難中的大幸,快溜吧,別讓那怪蛇又發威,收拾妳 我了!」   玉采儀道:「怎可讓牠脫逃,我鐵定要將牠逮捕!」   劉通駭道:「別玩命,牠不但通靈且能閃掌招,太危險了!」   玉采儀喝道:「怎能讓紅姑娘白白犧牲!」   劉通道:「妳又如何能捕得牠?」   玉采儀道:「將所有毒蛇抓去餵牠,然後趁機下手!」摸摸籠子雖覺可惜,只 有一拚。   劉通道:「試吧,但別靠得太近,再咬一口,神仙也救不活!」   玉宋儀終提起勇氣往前探,待轉近紫泉處,那紫鱗龍蛇再次嘶嘶昂首吐信,隨 時準備反撲,玉采儀瞧得滿心喜愛,她自小玩蛇長大,對毒蛇自有難以割捨情懷, 瞧得此物,如獲至寶,溫柔道:「寶貝你且聽話,跟娘一起走如何?」   話未說完,毒蛇猝地暴閃衝來,似長翅膀,凌空亂彈亂射,差點又撲中玉采儀 ,嚇得她趕忙丟出白蝮蛇餵去,且閃躲十餘丈遠,方逃過一劫。   劉通見狀駭道:「玉姑娘快走吧!待我們準備大鐵籠再來如何?」   玉宋儀但覺此蛇甚難收拾,且退回另想辦法才是,終答應劉通,將金線紅娘置 入懷中,兩人始快速退出棺材澗,離開此要命地方。   只要脫離險境,劉通自大又來,冷哼道:「待我們準備雄黃等驅蛇東西,決讓 牠無處可走!」   玉采儀道:「沒用,如此靈物,根本不怕任何藥物,或許可將牠催眠。趁牠失 神之際逮牠!」   劉通道:「我來!茅山攝心術天下無雙!」然方說出已後悔,對方乃至毒之物 ,能否受催眠仍不得而知,然讓他咬上一口焉有命在?   玉采儀道:「邊想吧!先找鐵籠子再做其他打算。」   劉通暗道好險,立即應是,帶著她四處打轉,說是想找尋精鐵礦脈,以打造精 籠,防此妖物太過厲害,一般鐵籠可能囚之不住,實則想拖延時間,多和美人在一 起,以便培養出感情。   為逮靈蛇,玉采儀果然配合其行動,尤其劉通提及他乃發現此寶蛇,玉采儀便 誇讚不已,更讓劉通心神舒爽,地位霎時重要許多。   宋兩利喝得烈酒之後,腦門感應漸漸增強。他原想趁機感應玉東皇、方虛默在 耍何花招,待了解後再做脫逃計畫,然此萬魔洞果然地理位置特殊,外頭墳墓竟然 理的皆是凶魔惡鬼,在此夜色光臨下,幾乎全跳出來活動,尤其另有殭屍守住秘道 ,吱吱呼呼聲音不斷,簡直擾得宋兩利腦亂如麻,無法擺脫糾纏。   此時他才知方虛默囚自己於此,原是為了防止通靈攝腦之術。如若自己功力仍 在,自可以馭氣沖天破去惡靈騷擾,落個清靜,而攝住該攝之人,然在功力盡失之 下,唯有任憑其他惡靈入侵而無計可施。   宋兩利無奈之下只能從頭開始,先運起「想夢靈訣」心法,以便慢慢增強通靈 威力。在經過無數次失敗之後,腦門猝然有了回應,竟是浮現一位極瘦且腦袋半禿 老傢伙,他捉狹道:「歡迎光臨茅山派!」宋兩利詫然不已,對方既稱茅山脈,敢 情是敵人,哪還敢感應,立想收靈,豈知對方強勢迫來:「不必怕,同是天涯淪落 人,你我有緣必相見!」宋兩利豈肯和他相會,靈念一轉,還是搜向外頭凶魔厲鬼 ,禿頭老者方自消失。   然那凶魔厲鬼似已成精,但覺可衝入宋腦門,立即化作無數妖魂魔相恐嚇、穿 刺、捉弄……樣樣蜂擁而至,迫得宋兩利腦門簡直若萬蛇亂鑽,毒蟲啃食般吞掠著 。他幾乎把持不了,元神即將被衝破,全身已抽顫,再此下去,將魂飛魄散,變成 行屍走肉。   就在呃呃掙扎之際,久未現形之綠龜法王終再浮現,當頭即喝:「破除一切假 相,登攀無上虛空之界!」   宋兩利驚喜道:「師父?!……」   綠龜法王道:「非師非友非人,我乃虛無分身,爾乃本尊元神,快快守住!」   宋兩利受及指點,趕忙斂神凝元,不敢胡思亂想,強力保持靈合一片清明,漸 漸地,那些凶魔惡鬼已被排除腦門之外,宋兩利方噓口氣,急道:「師父你可躲得 無影無蹤,害得弟子受災受難了……」   綠龜法王道:「未受千災萬難之苦,豈可登胎藏之界!」   宋兩利道:「何謂『胎藏』之界?」   綠龜法王道:「胎藏者:清淨菩提之心也,即『佛心』,『佛心』本具理性, 理性攝一切諸法,猶如母之胎內攝持其子,故云『胎藏』,簡單解之即眾生,心乃 『肉心』,經修持而成『佛心』,即修身、修心、修靈以成『佛』之意。」   宋兩利苦嘆道:「弟子當真欲行此路了?」   綠龜法王道:「你修得不差!」邪笑起來:「將來道行比我還高。」   宋兩利苦笑:「怎會?修到現在,通靈還得靠喝酒,且只能一對一,無法一對 多,何況功力比我高者隨時能入侵弟子腦門,很是難搞!」   綠龜法王笑道:「不急不急,急者必亂,甚至走火入魔,今夜授你『五方法門 』,讓你能以一對多,增加靈修之能。」   宋兩利大喜:「師父快快傳來!」   綠龜法王道:「爾只知腦門盡力傳出呼應,卻未分得四面八方,此『五方法門 』乃以秘教五方佛為引,即東方不動佛、西方阿彌陀佛,南方寶生佛、北方不空成 就佛、中為毗盧遮那佛即大日如來。若將腦門分成東西南北中五方位,每方位各自 供奉一佛以修行,自能一次和五人作呼應,待五方法門練成,再修更多法門,爾可 了解?」   宋兩利恍然:「原是弟子只修單一法門,難怪只能一次呼應一人,現在把腦門 化分開來,自可感應更多人了,卻不知佛有幾道法門?」   綠龜法王道:「八萬四千法門!」   禾兩利嘆道:「這麼多?簡直千軍萬馬,若能感應,的確過癮!」   綠龜法王道:「佛理至深,無遠弗屆,莫貪莫求,水到自然渠成。先修五方法 門吧。除了五佛之外,且以東西南北中,配上地水火風空(註:以善無畏大師解) 。地者生萬物。發修持之心;水者善萬物,悟菩提之覺;火者赤煉修行,即苦修; 風者入『涅槃』即滅度、解脫如風幻於虛無;空者入方便之門,無所不至,無所不 達。」   宋兩利聽得入神入耳,仍覺深奧難懂,嘩嘩直道:「果真佛理至深,那地生萬 物能懂,但水養萬物,悟菩提之覺又何解?」   綠龜法王道:「『菩提』乃求『道』求『覺』之意;『道』者通義,『覺』者 覺悟之義,能覺悟自能悟道。」   宋兩利道:「此和道家『悟道』有何差別?」   綠龜法王道:「應無差別,只是佛乃虛無,道家談物,各有不同而已。」   宋兩利道:「稍稍懂了,那『火煉』就是要想盡辦法苦修,若弟子現在吃盡苦 頭之意?」   綠龜法王道:「可以如此解之。」   宋兩利道:「那『風』呢?滅度不是死亡,死了才能解脫?死了便毀了,何來 修行?」   綠龜法王道:「不對,佛門並無死亡之語,只有入『涅槃』,即輪迴、飛升之 說,亦可云置於死地而後生。」   宋兩利恍然道:「懂了,即死後還得入天界或魔界、鬼界,照樣仍要修行。」   綠龜法王道:「正是。至於『方便之門』,乃指『般若』而言,『般若』者『 智慧』也;『方』為方法,『便』為使用,即智慧已通,能悟性智,則你愛如何便 如何,故無所不至,無所不達。」   宋兩利頗具佛根,一點即通,自是欣喜道:「懂了,原來佛理如此之深,難怪 有人窮極一生仍悟不通,多謝師父教誨!」   綠龜法王笑道:「還是那句話:破除一切假相,登攀無上虛空界!」   宋兩利道:「弟子省得,只是……您的武功何不授予弟子呢?也好讓我不受他 人欺侮。」   綠龜法王哈哈捉笑:「早授予你,你便是我,我便是你,何來師父,只有本尊 分身,一而二,二而一,是我本尊,是你分身,是我分身,是你本尊,有何差異? 靜心悟道,自登無上虛空界啊!別忘了本尊殷殷教誨啊!」說完閃身不見。   宋兩利急道:「師父師父!本尊大師快出來啊,我還有大堆問題待問。」然綠 龜法王不再現形,喚得幾次,宋已洩氣,苦笑道:「總得告訴我如何解去雙腳之毒 吧?否則不妙啊!」心想法王已失,他既有意讓自己持苦修行,恐將甚久不再現身 ,一切全靠自己努力了。   想及法王所言,他即是我,我即是他,那該一體兩面了,或許真有功夫在身, 只是不知如何發揮而已。今夜法王既然傳得不少秘訣,得好好揣摩吸收,莫要錯失 良機才好。   當下宋兩利開始回憶法王所傳那「五方法門」,既然腦門能化五方,便將其分 化開來。先時難免錯亂,然試得千百次後,忽覺北腦門出現前洞惡鬼騷擾,宋兩利 立即幻得大日如來虛空法門擋去,將惡鬼排在北腦門之外;忽又感應東腦門入侵那 禿頭老者,他總喜歡怪笑,宋兩利懶得理他,利用其他腦門感應遠處,終能突破前 洞惡魂擋封,腦波飛攝外頭正在苦練通靈大法之玉東皇及方虛默。   原來方虛默早就算準玉東皇想學通靈大法,便陪其身邊多多練習,練至興致處 ,方虛默建議相互通靈以求共同修行,玉東皇當然高興,立即答允,兩人遂各發神 功以溝通,而玉東皇對通靈之術根本外行,方虛默利用自身修行,不露聲色漸漸入 侵玉東皇腦門,終將其攝住,隨即慢慢問得有關霸龍神功之口訣是否修改?   玉東皇怎知受攝,被其催眠下已說出修改地方:「第三段,擎天破山海應改為 :擎天入山海;第五段,陰脈穿陽經改為陽脈穿陰經;第八段倒行氣海穴改為正行 命門穴……」一路唸得十餘處盜改之處。   方虛默聽得暗斥:「老狐狸不但改,而且改得亂七八糟,想讓我走火入魔,實 是可惡!待日後才慢慢收拾你!」為求正確,他連問數次以免誤差。   宋兩利便在此時暗中切入,由於他已學得腦門分成五方,感應腦波弱得許多, 這一沾上,方虛默又自專心對付玉束皇,竟然未發覺,宋兩利暗自欣喜,若真如此 下去,未來再也不怕其他高手發現了,感應神通將大功告成,然想及若像陰陽老怪 抑或極樂聖王之流。恐得仍待加強才行。   他默默探索方虛默待耍何花招?   方虛默已取得霸龍神功真正口訣,虐笑於心,然為求雙方通靈頗有效果,他乃 使用催眠大法,不斷向玉東皇催眠,表示自己如何敬仰對方,且茅山脈另有無數寶 藏及神秘武功、通靈之術,若是能娶得玉采儀,將全數奉送,且共同使用,玉東皇 痴痴笑著,果然收穫豐富。   方虛默待感覺出對方滿心高興,方自漸漸收功,心念忽而邪笑:「當年若非你 強抓秦曉儀於孤島,她早就是我的人,哪容得你囂張到現在!」   宋兩利攝得對方想法,暗道方虛默果然陰險。原來當年對方亦喜歡上秦曉儀, 然卻得不到青睞,終找得一日將秦曉儀騙來,準備以攝心大法將其迷住,然後施予 非禮,待生米煮成熟飯,秦曉儀只好將就嫁了。誰知計畫完美無缺之際,玉東皇卻 闖進來將人抓走,方虛默自懷恨在心,卻忌於對方武功,不敢明算帳,於是暗中將 玉東皇壞事全數告知秦曉儀,玉東皇終被唾棄。然方虛默亦未占到便宜,秦曉儀終 仍嫁予張繼先,此乃方虛默心中永遠之痛。   宋兩利不知不覺中窺此秘密,終更肯定方虛默為人,得好好防他為是。   玉東皇不知已受攝,待醒來之際,頓覺知道方虛默腦門所想,急於證實道:「 方掌門後山藏有無盡寶窟?!」   方虛默詫道:「玉島主怎知?!莫非你已學得通靈之術?」   玉束皇哈哈暢笑:「可能!你還藏了不少通靈秘本,且想娶我女兒當媳婦?」   方虛默忙怔笑道:「玉島主果然厲害,只修行半天光景便攝得在下腦門所想了 。看來不得不防啦!」   玉東皇道:「不必防!你我遲早結成親家,快帶我去看寶藏,我想證實一切! 」迫不及待立身而起。   方虛默當然願意配合。「那島主請跟在下前去!」   說完帶引玉東皇直往內洞掠去。   轉行數洞後,終紙寶窟,方虛默開啟一窟,果然見得金銀珠寶及骨董。   原來茅山派開山已久,信徒亦非少數,常年經營之下,多少存有積蓄。何況另 有朝廷賜封良田,租金取之不盡,雖不及神霄派富有,卻比玉皇仙島富貴許多。   玉東皇雖滿意直道不錯,他卻對秘本較感興趣,隨又要求瞧瞧,方虛默立即帶 往附近書房秘室,小心翼翼抓出十餘通靈秘本,瞧得玉東皇兩眼睜巨,貪婪翻閱。   方虛默既是道家宗主,當然必需苦修通靈之術,故四處收集秘本乃常事,此時 將就送出,竟也唬過玉東皇,唯此通靈秘本雖包含佛、道、江湖三界,然若非用處 不佳,便是艱深難懂,他早棄之不用,瞧得玉東皇如此欣喜,暗覺想笑,對方的確 門外漢。   玉東皇挑得兩本秘本,道:「借用幾日,和宋兩利通靈大法一併修行,事後必 還。」   方虛默道:「島主儘管拿去,只要對你助益,在下樂而為之。」   玉東皇暢笑:「好極了!若能練成此功,便將女兒許予劉通,你我結成親家。 」   方虛默笑道:「此乃茅山派之光榮,希望有此緣分。」   玉東皇道:「一定有,否則小倆口怎樂之不返,不理他們,咱再繼續練功!」   兩人又自返回「靈神雅居」,再次修行通靈大法。方虛默卻暗中練起霸龍神功 口訣,免得浪費時間。   宋兩利但覺玉東皇、方虛默應無要事再發生,遂將腦門搜往玉采儀,想了解對 方作啥,若能喚得對方前來解去腿毒,正是妙哉。   待搜尋一陣,終發現玉采儀和劉通竟然汗流挾背,正在煉藥洞中鑄造鐵籠,宋 兩利但覺奇特,搜及玉采儀腦門,方知對方將捉拿一條怪蛇。宋兩利暗自催眠般發 功喚去:「玉姑娘,妳得來救我,替我解去腿上之毒……」他不敢強勢逼功,畢竟 玉采儀並非昏睡,若突然受攝,劉通必定立即發現,故玉采儀感覺似在幻想般,猝 地憶起宋兩利。   玉采儀問道:「宋兩利那小妖道人在何處?」   劉通道:「關在鬼洞吧,他不肯合作,有苦頭吃!」   玉采儀道:「只是些許過節,如此處罰可能太重了。」宋兩利暗喜,又自經喚 前來救人。   劉通急道:「莫要讓他迷惑,他那妖法,盜人心思,和竊賊有何異樣,應受懲 罰!」實則覺得宋兩利邪得很,莫要把美女迷住才好。   玉采儀心念忽閃:「他若能通靈攝心,或許能攝住那條紫鱗龍,咱帶他去收拾 蛇王如何?」   劉通道:「不妥吧,要是不成,豈非不妙?」   玉采儀邪笑:「反正死的是他又非我們!」   劉通頓悟:「有道理!」暗忖若死了豈非少一情敵,登時興趣高漲:「讓他試 試也好,只是他關在萬魔洞,那裡鬼氣森森,還有殭屍,妳怕不怕?」   玉采儀瞄眼:「天下還有啥好怕的,殭屍再可惡,毒蛇照樣咬死他!」   劉通笑道:「那走吧!趁夜色陰黑,先去收拾小妖道。」   玉采儀道:「先把鐵籠弄妥,否則還得走一趟。」   劉通同意,畢竟只剩門扣未裝上,兩人遂合力將爐火加熱,再敲打扣環成型, 加以冷卻,隨又裝於鐵籠,終大功告成。此籠似若米斗,然外頭卻若漏斗,亦像雨 傘張開,如此毒蛇衝來自可擋住,且其可一拆為二,攜帶甚為方便。兩人繞及前往 棺材澗必經之路,乃將鐵籠置於地面,待回頭再取。   在劉通引導下,兩人已往萬魔洞掠去。 熾天使書城

    【第四章 紫玉仙芝】   宋兩利自是攝得玉采儀想法,暗道要糟。這小妖女玩蛇玩得甚精,她都無法收 拾之蛇,想必凶殘無比,自個前去豈非送死?然掙扎中忽又想及前次攝過蛇蟲動物 ,的確比人類易於掌控,儘管毒蟲凶殘,其思緒應是單純,或可一拚,最重要者: 若玉采儀前來,大可和她談條件,待解去禁制之後再想辦法開溜便是。   有此想法,心神坦慰不少,便自撤去感應神通,改為修行武功。綠龜法王所傳 「五方法門」不只助於通靈,且對武功亦有補救,尤其地水火風空之境界,似若五 行生生不息,若能徹悟,想必功力大進。   他已悟得身若大地,能滋養萬物,更能幻生無上功力,但此時只不過法門未開 通罷了。   思悟中,劉通、玉采儀已奔往萬魔洞。   瞧得秘洞墓塚處處,鬼氣森森,甚至殭屍跳動,玉采儀已然頭皮發麻,何敢再 逞口舌之利,不肯再探一步,慄驚道:「人不與鬼鬥,還是你去吧!」   劉通笑道:「放心,我來收拾!」他原屬茅山派,在方虛默引導下已進出多次 ,從首次之驚嚇以至於目前之知法,立即引得靈符數張,化成火苗打向四處,秘洞 一亮,鬼氣降失不少,劉通隨又奔入洞中,秘咒直唸,再耍符籙,打及殭屍額頭, 輕易將其制住。   玉采儀見狀欣喜道:「你收鬼術可了得!」   劉通道:「那裡!快走吧!」扯她左手竟未被掙脫,雙雙奔入秘道。   奔行百丈,玉采儀頓覺不妥,方自甩開。   劉通道:「不怕鬼了?」   玉采儀道:「我自個會應付!」劉通暗喜未再受罵,引路直奔內洞。   轉折後,終抵宋兩利囚處。   玉采儀見得宋癱瘓於地,甚是不忍:「爹還沒解去你身上毒?」   宋兩利道:「還沒……幫個忙……」   玉采儀待要解去,劉通急攔:「暫時勿解,他狡猾得很!」   玉采儀道:「不解如何能捉蛇?」   劉通道:「先抬出去再說!」立即欺前,一指點暈宋兩利,扛於肩頭,兩人雙 雙退出鬼洞,直往山區掠去。   轉行半里,鐵籠已現,玉采儀抓在手上,便往險峻山峰掠去,直到三更,終抵 棺材澗。   只見得飛瀑依舊,毒蛇處處,月光照射下鱗青眼碧,瞧來甚是可怖。   劉通懼意又起,終把宋兩利丟置地面,道:「弄醒他吧,要我扛進去,實是不 保險!」心想若有閃失被咬一口,豈有活命。   玉采儀這才幾指將宋兩利弄醒,冷森即道:「小妖道,你幫我抓一條蛇,我解 你禁制如何?否則你死定了!」   宋兩利急道:「行行行,快解禁制!」   玉采儀疑惑:「急什麼?你想耍花招?」   宋兩利苦笑:「如何能耍?我只想換得一條小命而已。」   劉通訕笑:「果真是小癟三一個。」   玉采儀道:「敢耍花招,亂針穿心然後毒死你!」這才伸手抽去宋兩利身上細 針。   宋兩利直道謝,目光卻瞧及飛瀑叢林處毒蛇千百隻,毛心已起:「怎會這麼多 ?是蛇窟麼?」   玉采儀道:「不錯,要逮蛇王,你得利用催眠攝心術。」   宋兩利道:「那得恢復武功才行。」   劉通急道:「不行!」他曾吃過虧,深怕制人不了,「只能恢復三成!」   宋兩利苦笑:「三成怎能對付蛇王?不如去送死算了。」   玉采儀道:「幾成都行,但請先吃下這顆百毒丸!」拿出一粒紅丸,不等宋兩 利回答,立即塞入其嘴中,宋兩利大駭:「這是?!」   玉采儀道:「百毒丸,天下只有我能解,你敢作怪,十二時辰化血而死!」   宋兩利苦笑:「有此深仇大恨麼?」   玉采儀冷道:「認真聽令辦事就沒事!」隨又抓出兩條紅線蛇往宋兩利腿腳趾 咬去。   宋兩利見狀詫道:「妳想咬死我不成?」   玉采儀道:「緊張啥勁,牠們在吸毒。」   宋兩利但覺一陣刺疼,隨又漸漸退麻,終能恢復知覺,待毒性褪盡之際,兩隻 毒蛇變青,終至死亡,宋兩利頭皮生寒道:「小小年紀玩此毒蛇,實是恐怖……」   玉采儀喝道:「你才比我小呢,敢教訓姑娘我,找死啊!」伸手威嚇,宋兩利 趕忙閃躲,不敢多言,此舉引得玉采儀呵呵訕笑,直道小癟三。喝道:「進洞吧! 天亮之前抓不著,等死啦!」   宋兩利道:「不等我武功恢復十成再進去?」   玉采儀斥道:「一身爛武功有啥用?是叫你去催眠,不是打鬥,你根本鬥不過 牠,去去去!」逼人往前行。   宋兩利懼聲道:「連武功都制不了,未免太猛了吧……」   劉通冷道:「多做事少說話!」逼人入洞。此時乃三更,雖有月光卻無法照射 全洞,他亮起火摺子,點燃火把,終見得洞壁全是毒蛇。宋兩利怔忡不安:「沒事 混入裡頭,自找麻煩麼?」   玉采儀冷哼:「膽小鬼!」懶得理他,撒著藥粉,直往內洞行去。   轉行數百丈後,毒蛇漸漸減少,然森森氣氛卻更濃,宋兩利感覺出裡頭確實藏 有妖物,不禁運起內功防禦。雖說禁制已解,然時間過短,勉強恢復兩成。如何能 對抗妖物?心想若無法以通靈大法攝住,且得趕忙開溜為妙。   再轉三百丈,紫泉秘洞已近,此洞一半透空,月光自能投射,淡青中能窺輪廓 。   宋兩利見得山泉奇特,卻未見著妖物靈蛇,不禁皺眉:「看是溜了?」   玉采儀、劉通吃過大虧,不敢逼前。玉采儀將鐵籠交予宋兩利,道:「只要把 那條紫鱗龍蛇抓入籠子,任務便完成。」   宋兩利道:「啥玩意?什麼也沒見著。」   玉采儀道:「反正只一條,見著即抓就是!」已閃退躲藏,劉通縮得更遠,且 熄火把,免得亮光引毒物上門。   劉通且向玉采儀道:「他若敢逃,立即射死,免遭後患!」   玉采儀道:「他敢!」還是將毒針抓於手中,非專為宋兩利,且防著毒蛇撲來 便是。   宋兩利自知武功未復,突圍無效,且又服下毒丸,只能冒險一試,便小心翼翼 往清泉探去。說也奇怪,的確並無毒蛇潛伏,否則如此之近怎未反擊?   他忽見泉邊石塊一片透紫,瞧來甚是舒服,縱在月光下亦顯不俗,如此清靈之 物,自該養有靈物,於是運起感應神通,幸好酒勁仍在,輕易能感應附近,這一搜 動,已覺確有毒蛇,然卻在山壁之後,對方似趁明月高空之際,正在吸取月光精華 ,暗忖此蛇亦想修行成仙麼?想及地生萬靈,有靈即能修行,此蛇當然可能有此舉 止了。   思忖未畢,那毒蛇忽覺有人逼近,哪顯得再修行,突地潛入水中,隨又穿過地 底石縫,猛從最上層那口清泉射出,毒牙直獠,猛撲宋臂身,宋兩利見狀詫愕,怎 有如此像極龍頭紫蛇??原以為只尺許長,作用不大,遂發掌打去,豈知對方竟能 破勁穿風,直衝脅下而來。   情急中宋兩利喝道:「左邊!」攝腦大法運逼過去,紫鱗龍縱使修行多年,其 又怎知世上另有通靈攝腦大法,一時腦門昏沉,終穿衝宋兩利左脅而過,彈摔七八 丈,掉落玉劉二人身前,嚇得兩人拚命逃開。紫鱗龍並未攻擊兩人,目標仍是宋兩 利,此時不再凌空撲來,而是平地遊走,其速仍若電閃,眨眼衝至宋腳下,一閃便 咬。   宋兩利早有防範,猛往上泉跳去,毒蛇卻窮追彈起,宋往下跳,其又往下衝, 端地是如影隨形,附骨之蛆般黏殺不放。宋兩利豈敢和牠逗耍,若被咬上一口神仙 難救,登又施展攝腦神通,喝著左邊右邊,紫鱗龍怎知妖法厲害,連撲七八次,全 數撞壁生疼,實猜不透眼前這小子耍何妖招,氣得牠哇哇大叫,弓身如彎月,準備 致命一撲。   後頭玉采儀見狀大喜:「攝功有效,快逼牠跳入鐵籠即可!」   宋兩利亦覺好辦事,終喝道:「往鐵籠跳!」毒蛇掙扎不斷,身形直抖,宋兩 利又喝,毒蛇終忍不住,猝地毒口大張,噴出紫霧,直撲過來,宋兩利登覺有毒, 猛往左閃,毒蛇卻已撲至,情急中宋又迫強靈力,喝道:「跳入籠中!」毒蛇受攝 ,控制不了,衝向鐵籠,噹地一響,已射入籠中,且已撞得頭昏眼花。   玉采儀見狀大喝:「快蓋上蓋子!」   宋兩利欲趨前,卻已發現頭暈,詫道:「莫非吸入毒煙?!」這還得了,直覺 唯有此蛇血清可救,猛又撲往鐵籠。毒蛇雖撞昏卻急於逃命,嘶嘶怒叫,拚命勁射 ,衝出鐵籠,掠往泉中,潛水逃去。   宋兩利豈肯讓他走脫,猛撲山泉,喝道:「給我解藥啊——」身撞泉水,濺得 水花四射。他已潛入水底,硬是穿入縫隙之中,想逮妖物以解蛇毒。   玉采儀、劉通見狀急奔泉邊,雙雙面色緊張,玉采儀道:「抓著了麼?」   劉通道:「他像中了毒,恐怕活不成,咱快退去。」   玉采儀道:「下去救他!」   劉通道:「不成,此泉雖不大卻深不見底,要是毒物躲在暗處咬一口,妳我皆 沒命!」   玉宋儀終有顧忌,感慨道:「宋兩利是中了毒,連我也解不了,該沒命了,多 可惜,小小年紀……」   劉通道:「死了也好,專攝人腦,比大盜還可惡,終遭報應,我們走吧,明日 再來收拾。」   玉采儀道:「等等看,說不定奇蹟發生……總覺這麼大一個人怎跳到泉中便不 見?他若死了該替他收屍吧!」   劉通道:「沉入泉底怎看得見?」玉采儀不理,劉通只好陪伴,心想也好,瞧 個結果,作個了斷。雙雙監視泉底,希望尋得蛛絲馬跡。   其實山泉再深又怎無跡可尋,只不過兩人不知底下裂有縫隙,以為蛇、人全部 沉入深底,只有枯等。   宋兩利為求生存,拚命穿透十餘丈長縫道,浮出水面,眼前竟然別有洞天,紫 玉遍洞,月光迎照,泛著紫光晶瑩,煞是奪目。此處紫玉又比外頭剔透數成,宋兩 利直以為進入紫龍宮中,忘卻身在人間。   然他只一閃念,頭暈又眩來,迫得他無暇欣賞美景,相準內壁毒蛇即撲:「還 我解藥——」毒蛇豈肯認輸,猛地反撲過來,毒氣再吐,宋兩利顧不得躲閃,伸手 搶抓蛇身,對方掙扎,反口即咬手臂,宋兩利唉呃叫疼,手臂發麻,硬自張口反咬 ,但毒蛇鱗甲甚厚,咬之不易,然卻咬得牠尖聲疼叫,鱗片掉落兩葉,鮮血已滲, 宋兩利待要吸吮,毒蛇扭抽,已掙脫其疼麻無力手掌,一溜煙鑽入紫玉縫中不見。   宋兩利見狀駭叫我命休矣!既吸蛇毒又被蛇咬,常人早就斃命,他若非服下百 毒丹,以毒攻毒仍能支撐片刻,然時間一長,終無法抵擋強毒攻心,已倒落地面, 四腳朝天,直覺完了完了,便喊著綠龜法王快現身救得一命,豈知法王仍無蹤影。 就在氣息將弱之際,宋兩利忽見內壁紫玉裂縫上長得一株奇異紫色東西,其有九葉 ,狀似靈芝,宋兩利突張巨眼,當時皇上慶壽,王黼以一株紫玉仙芝贈予趙佶,長 得即是此模樣,難道它便是真正的紫玉仙芝?!   宋兩利閃念乍起:「錯不了,一片紫玉,且有靈物守護,仙芝啊——我的命全 靠你了!」哪顯得耽擱,拚出最後一口勁,沒命爬向內壁,昏沉中費得九牛二虎之 力始採得仙芝,立即丟入口中猛啃吞食,直覺澀中帶苦,甘中帶涼,終抵擋不了蛇 毒攻心,昏倒地面。   沉昏中只覺浮起綠龜法王弄笑臉容,直道因禍得福,隨又感應出外頭玉采儀、 劉通等之不及,已失望退去。   不知過了多久,宋兩利終悠悠醒來,直覺已是白天,首先上心頭者,即覺是否 死了?然伸手咬之,疼痛傳來,他呵呵自嘲道:「傻人有傻福,竟然沒死……」慢 慢爬起,總覺混身酸軟,蛇毒似乎仍有殘留,倒是胸腹一股清流不散,應是紫玉仙 芝藥性護體結果。   既然沒死,得想辦法逃出去,待要找尋方位,卻發現那隻紫鱗龍毒蛇躲在遠遠 壁洞中可憐吱吱叫著,宋兩利先是怔懼,隨又感應對方並無攻擊之意,甚至有乞憐 傾向,宋兩利嘆道:「你咬得我差點喪命,待要如何?」紫鱗龍吱吱悲叫不斷,宋 兩利感應其腦門,原來牠乃守護仙芝靈物,如今仙芝被毀,牠已無家可歸般孤苦伶 仃。   宋兩利嘆道:「你不咬我,我怎會咬仙芝,但吃都吃了,也沒法再活!我看它 根部仍在,或許將來仍會長出,你且再等一千年,它便大株啦!」   紫鱗龍仍悲泣不斷,表示此處已被人類發現,不能再待了。   宋兩利道:「我不說便是,不過你也別再鑽到外頭示威,如此大概還能保住, 這樣好了,我出去後再封住通道,只留小縫隙讓你活動,如何?」   紫鱗龍這才不斷點頭道謝。   宋兩利感慨一嘆,誰說毒物無情?牠們只不過想保住自家地盤罷了。冒犯的該 是貪婪之人類,當下拱手拜禮道:「小東西請見諒,就此告別,永不冒犯了!」拜 禮後,終又落水,潛入秘縫,利用殘餘力量封去通道,始浮出清泉,爬至岸邊,開 始盤坐運功,希望酸麻能快速退去,以便脫逃。   運功中總覺紫鱗龍道謝不斷,牠且伏在紫玉仙芝根部,似在等待另一次奇蹟出 現。   宋兩利暗嘆靈物且有情,怎一些若陰陽老怪、妙佛禪師,以及現在的方虛默、 玉東皇卻鬥得無情忘義,想來人心比毒蛇更不好對付。   宋兩利待要靜下心神,豈知外頭傳來吆喝聲,竟是玉東皇、方虛默等人,他不 由驚詫,對方顯然為此洞而來,自己若走脫,那玉東皇瘋病一發,說不定毀壁滅泉 ,那可憐紫鱗龍將無處去,何況自身毒性未解,恐怕亦逃之不遠,看來得在此恭候 了。   原來玉采儀、劉通逮蛇不著後,根本不想聲張此事,兩人乃各自回房休息,玉 采儀則住於父親隔壁,一夜醒來且仍無事,然吃過早膳後,玉東皇卻迫不及待想找 宋兩利印證通靈大法,方虛默只好配合,待要前往萬魔洞,豈知宋兩利卻已不見, 盤問之下方知已被劉通帶走。方虛默表面斥得好大膽子,心頭卻暗自得意,宋兩利 不見,王東皇無法印證通靈,此計仍可耍得更久,然玉東皇怎可放棄,又自逼問, 竟然得知宋兩利可能死亡,如此不但玉東皇驚怒,方虛默更是斥責,他原想收拾玉 東皇再料理宋兩利,怎知會被搞掉性命。   玉東皇、方虛默不肯採信,硬逼著劉通及玉采儀復往棺材澗搜來,尚隔數百丈 即喊聲不斷,終讓宋兩利聽及。   待雙方掠近蛇洞之際,方虛默詫道:「茅山何時有了蛇窟?」   劉通道:「偶爾發現的。」   玉東皇叫好:「這麼多蛇,應該全搬到仙島,待我好好侍候才行。」   玉采儀道:「女兒便因如此才來捉蛇的。」   玉東皇喝道:「那也不必把宋兩利搞死,不知爹在修通靈大法?實會壞我好事 !」   玉采儀無言以對。   內洞忽而傳來宋兩利聲音:「吵什麼?我根本沒死,不過快死了……」   此語一出,眾人皆詫,齊叫宋兩利沒死?!四人快速衝入蛇洞以窺究竟。   數百丈一衝即至。   只見得宋兩利癱坐泉邊,裝出身受劇毒模樣。   玉采儀詫道:「你當真還活著?!」   劉通詫道:「怎麼可能,你明明中了蛇毒!」   玉東皇哈哈訕笑:「沒死便行,我練功有望!」   方虛默道:「到底怎麼回事?」   玉采儀忽有所悟:「紫鱗龍呢?你沒死,牠在哪?」   玉東皇詫道:「紫鱗龍乃蛇中之王,竟然在此麼?」   父女倆立即東張西望找尋。   宋兩利道:「不必找了,已被我吃到肚子裡啦!」   玉采儀詫道:「你吃了牠?!」   宋兩利道:「否則哪還有活命!呵呵味道還不錯!」   玉采儀喝道:「可惡!你敢吃我寶蛇!」撲身過去,張手即掐對方脖子。   宋兩利吐舌翻眼,掙扎不斷。   玉東皇見及女兒簡直快跟男人抱著打滾,嗔火已起:「妳幹什麼?如此和男人 扭打麼?以前教的全忘了?」   玉采儀頓覺失態,趕忙爬起,窘心中卻是不服,喝道:「他殺了寶蛇,多少受 懲罰。」   玉東皇冷道:「那也由不得妳如此粗俗亂掐,女人便要像女人。」   玉采儀縱是不平,仍應聲認錯,悶在那裡。   原來玉東皇戀秦曉儀已近狂痴地步,原把女兒取名「如意」,然後來對秦曉儀 不能忘情,而改名為「采儀」即若秦曉儀之丰采,平時教養仍把秦曉儀當標準,任 何舉止動作談吐皆得溫雅高尚,玉東皇方始滿意,然玉采儀縱使學得八九成,卻因 天生好動,總現粗俗舉止,挨罵自是免不了。   玉東皇哼哼有聲,但見女兒恢復淑女,方自放過,轉向宋兩利,想及通靈事, 精神即來,道:「你受了蛇毒?可解去?待我替你解毒。」便要蹲身治療。   宋兩利急道:「不必了,我已服下蛇血,可化毒性,只要三日光景,必能復原 ,屆時再切磋通靈功夫便是。」   他想這老傢伙把戲不少,自己已服得仙芝,毒性正解,對方莫要心血來潮又塞 來類似玉采儀之百毒丸,來個以毒攻毒,那豈非又自投羅網,倒不如讓仙芝自行解 毒為佳。   至於有關切磋通靈之事乃盜自方虛默腦門,如此說及,方虛默暗道妙哉,可避 去盜取武功口訣之實。   玉東皇最想通靈事,聞言暢笑不已:「好吧,本皇等你三日,屆時一決高下。 」轉方虛默:「可將他移往我住處,讓我就近照顧?」   方虛默顧忌宋兩利神通,若讓兩人湊得過久必出問題,遂道:「島主安心練功 為正,這小子賊得很,讓他逃掉並不妥,還是囚在內洞,島主若想瞧他,隨時可去 。」   玉東皇領首:「就此辦,但請賜酒賜菜,莫要虧待他。」   方虛默道:「在下一向視他為同行,縱使囚禁,亦是以禮相待。」   玉東皇直道如此好。方虛默這才命令劉通再次將人扛起,返往萬魔洞囚去。   玉東皇交代好好保留蛇窟,日後派人來抓,方虛點一口答應。雙方始退出蛇窟 。躲在裡頭之紫鱗龍終能安心,竟也感激宋兩利照顧周到。 熾天使書城

    【第五章 煉神還虛】   宋兩利又被送回萬魔洞內窟。劉通並未放過,照樣上鎖腳鐐手銬,並警告莫要 作怪而後始離去。   宋兩利無暇顧及鐐銬,他只想趕快催化紫玉仙芝以解蛇毒。待人離去,立即運 功催化。他想學武年餘,竟然以陰陽老怪所傳之陰陽訣為始,而此陰陽訣早被設下 陷阱,多處受修改,練至後來不但傷及穴脈,且有斷功之慮,他早已不敢再用,唯 今可用的只有水靈神譜心法,然此乃道家功夫,和綠龜法王所傳「五方法門」頗為 不同。   實不知該從何練起。   正思考中,腦門忽又幻出那名半禿老人幻影,其笑虐道:「當然先修神譜,再 修其他法門,畢竟熟者為先!」   宋兩利為之詫駭:「你又是誰?!」   那人訕笑:「同是天涯淪落人!」突地閃失。   宋兩利更毛心,此人通靈之能恐甚強勁,否則怎隨時能入侵,實是防不勝防, 若是敵人,那還得了。待喚得幾聲,並未回應,宋兩利不禁又思考,若對方有意陷 害,怎兩次出現皆無動作?且其所言亦對,當先練水靈神譜,待練熟後再修另外法 門。畢竟修神通和練武不同。   宋兩利道:「不管你是誰,待我先恢復武功後再尋你蹤跡。」   當下不再胡思亂想,立即運起水靈神譜口訣,催化體內靈藥。此水靈神譜乃數 百年前道家宗主姬封禪和殷水神所創,歷經無數朝代印證,武學自是絕頂高超,無 怪乎妙佛禪師處心積慮想獲得,尤其宋兩利悟得化神賦功能,在馭氣沖天行功方式 助益下,甚快能將仙芝加以催化,漸漸解去蛇毒。   而那紫玉仙芝果然天下至寶,每運行一周天即明顯增加功力,如此下去,恐將 能補足因服下陰陽老怪丹丸而得而復失之功力。宋兩利為之欣喜:「當年服下紅丹 丸增加二十年功力,誰知後來慢慢消失,就連老怪賞賜的內力亦因練得陰陽訣而漸 漸損耗,如今有仙芝可以補足,算是因禍得福,看來此又是綠龜法王有意安排吧… …」當下暗中道謝。   待功行三周天,已覺毒性盡除,全身為之舒爽,仙芝威力實是無窮,難怪陰陽 老怪急於想獲得。既然能解蛇王之毒,那老怪所賜紅丹之毒應也化去。宋兩利試得 幾次果然再無滯溺感,唯有那陰陽訣所受之傷害,老是覺得任督二脈之間運行斷斷 續續,顯然受到傷害了,不知該如何是好。   突地那老頭幻像又入侵腦門:「我可治得陰陽訣之傷。」   宋兩利詫道:「你怎知我在想什麼?!」   那老頭笑道:「你我同行,當然知曉,何況你亦如此想,我更知了。」   宋兩利道:「你在何處?!」   那老頭道:「隔壁吧!相差不到五十丈。」   宋兩利更詫:「這麼近?!我怎未發覺?」   那老頭道:「是你私自斬斷通靈,過來吧!我才是茅山派祖宗,方虛默根本排 不上名。」   宋兩利更詫:「你才是茅山祖宗?!」   那老頭笑道:「正是!碩果僅存,待我替你治療如何?」   宋兩利驚詫不已,且運起感應神通想搜及對方想法,傳來仍是老頭笑臉。   宋兩利道:「前輩為何想助在下?」   那老頭道:「不是已說明,同是天涯淪落人,何況你靈力如此之強。老頭我十 分好奇。」   宋兩利終於不語。老頭說道:「左側斷崖有凸石可攀,過得二十丈即有小通道 ,我在此等候大駕光臨!」   宋兩利掙扎一陣,終鼓起勇氣:「好吧!你且說得是茅山祖宗,想來秘密不少 ,晚輩過去了解一番便是。」   宋兩利終於起身,走向崖邊,果然見及左側懸崖多少有凸岩,樹枝橫出,若非 指點,常人豈會冒此風險掠去?宋兩利盤算後但覺縱使無路仍可掠回,這才敢攀登 前去。   他功力已恢復五成,縱使腳鍊手銬仍在,然只簡單縱掠並無大礙,終能登掠那 頭小道,潛行而去。   待行得三十丈,忽見洞天福地,天然山泉流水,花園鮮果四處,一位腦袋半禿 ,白髮披肩,面目慈祥卻帶遊戲風塵之素袍老人盤坐於內壁石台上。   此人正和宋兩利腦門幻像者一模一樣,瞧其年齡恐怕未見百歲亦有八九十歲之 多,宋兩利基於敬老尊賢,拜禮過去,道:「在下宋兩利拜見前輩,不知尊姓大名 ?」   那人呵呵輕笑,邪眼直瞄,道:「你果然一表人材,綠龜法王找的傳人不差! 」   宋兩利道:「敢問前輩是?……」   那人道:「葛獨行,號太虛真人,聽過吧!」   宋兩利乾笑:「好像沒有……」   葛獨行道:「劉混康聽過吧?我是他師兄。」   宋兩利詫道:「沖和先生?!自是聽過了,他受皇上寵信,賜封葆真觀妙沖和 先生,幾年前離開京城,我師父方能接替職位。」   原來劉混康於仁宗嘉佑五年即考試錄為道士,後隨毛奉柔修行,道成之後便選 入宮中,哲宗元佑元年,太后孟氏誤吞針入喉,群醫束手無策,劉混康被召入宮, 以靈符讓太后服下,立即嘔吐,利針附於符上,終能取出,聲名為之竄起,後來徽 宗即位,無子,劉混康教以秘法,建言大內西北隅地勢稍低,若加以築高十二丈, 自能生男求子,徽宗遂令築高,後來果然生得龍子,從此徽宗更加寵信道法,劉混 康一步登天,縱橫大內無人能擋。   葛獨行道:「他是茅山派第二十五代宗師,即掌門。」   宋兩利詫道:「難怪道法如此之高,真人既是他師兄,必定更高了?」   葛獨行道:「哪裡!我且身兼數家之長,連南派宗師紫陽真人張伯瑞,我都跟 他切磋過。」   宋兩利嘩然:「紫陽真人寫得『悟真篇』被奉為道家修行寶典,前輩竟能和他 相互切磋,實是了不得!」頓生尊敬之心,然忽又想及不對,道:「紫陽真人已作 古數十年,前輩怎能和他相遇?」   葛獨行道:「怎不能?我五旬即遇,現在也只不過八旬之年,足足有餘,就連 劉師弟亦比我年長,因為他二十七歲方拜入門,我當年才七歲,差了二十歲。」   宋兩利瞧他年紀,算算時間亦能符合,乾笑道:「晚輩誤會了!」拜禮謝罪, 隨又問道:「前輩既是劉混康師兄,他又是茅山派掌門,你該是正宗一脈,怎又冒 出方虛默,難道劉先生已作古。而傳位於他?」   葛獨行道:「劉師弟是在幾年前飛升,卻未傳位予方虛默,茅山二十六代掌門 即已冒出三四位,你說頭不頭疼?」   宋兩利不解:「怎會如此?」   葛獨行道:「只因茅山洞天福地太多,劉師弟即受皇上賜築元符萬寧宮,方虛 默又占金壇洞天,其他另有大茅、中茅、小茅峰、抱橫峰,亦有華陽洞、仙人洞、 玉柱洞、金牛穴、乾坤台等等修行寶地,只要修道者占據修行,即可對外宣稱為茅 山弟子,較自大者且稱正宗茅山掌門,混來混去,誰又管得誰是誰,故方虛默趁劉 混康飛升之際,即對外宣稱為掌門,有人信了,有人卻不屑,然又能如何?」   宋兩利恍然:「晚輩懂了,原來茅山派不像少林派一寺統合,別無分院,而是 任何人皆可藏身茅山洞天福地,隨又自稱正宗,混到後來變模糊了。」   葛獨行道:「不錯,即太清、玉清、上清三界,其實茅山正統應屬『上清派』 ,劉混康師弟乃上清二十五代掌門,供奉上清靈寶天尊,亦即『上清派』和『靈寶 派』有所瓜葛,東漢年間,靈寶派始祖葛玄曾落腳於此,其孫葛洪更在此修行,自 號『華陽居士』,後來靈寶派雖另於閤皂山再創新道場,然茅山卻聚集太多派系, 或自稱『上清派』供奉靈寶天尊,或以『靈寶派』自居,而以供奉『三茅真君』即 茅盈、茅固、茅衷三仙為最,故派系甚亂,誰也不服誰,爭得百餘年尚無結果。」   宋兩利道:「這麼說來,還是以上清派為正宗了?」   葛獨行笑道:「本就這麼回事,方虛默還不是供著上清靈寶天尊,還談什麼彼 此,其實道家仍以三清為祖,似分而合,只不過各因修行而分派系罷了。」   宋兩利道:「既以劉混康為正宗,前輩既是其師兄,何不出面指認?」   葛獨行哈哈暢笑:「別忘了老頭我叫『獨行』,哪管得誰掌誰,當然最為利害 關係乃我姓『葛』!」   宋兩利道:「姓葛又如何?」   葛獨行道:「姓葛便是靈寶派後代,老頭我竟然被歸為靈寶派,實是莫名其妙 !」   宋兩利恍然,原是靈寶派乃葛玄所創,隨又傳於葛洪等各後代,對方姓葛,當 然脫不了干係,難怪會被摒棄茅山正統之外,問道:「前輩當真和靈寶派一無瓜葛 ?」   葛獨行道:「亦非全無,乃是我當年莫名姓葛,總覺想一窺靈寶派奧秘,也學 些此派道法,結果回過頭竟成叛徒,實是所料未及,果真同行相忌,哈哈,那又如 何,我且來個兩派甚至多派多修,哪悶在死道法之中。」   宋兩利道:「也對,修的愈多愈逍遙,又似晚輩一般愈探道法愈有興趣。」   葛獨行嘆道:「各有利弊吧,其實認祖歸宗不得,亦甚洩氣。」   宋兩利道:「前輩當真非葛家傳人?」   葛獨行道:「大概是旁支,姨太太所生,自我懂事已跟著師父毛奉柔修行,他 是說過我和靈寶派稍有淵源,僅此而已,也該算是孤兒,而那靈寶派掌門葛亮亦未 相認,久而久之亦算啦,畢竟將行飛升,何在乎這些。」   宋兩利道:「既然如此,前輩應歸茅山派了,你畢竟是劉混康師兄。」   葛獨行笑道:「劉師弟已飛升,誰還管這些,且莫為俗事所擾,待我收你為道 家傳人,另創一派如何?」   宋兩利想笑:「晚輩已入綠龜法王門下,怎可再拜他人為師?」   葛獨行道:「怎不行?佛法無邊,全渡有緣人,法王乃入你體,和拜師不同, 且我門徒已同意儒、道、佛三教合一,共同修行,以得正果!」   宋兩利道:「可是……」   葛獨行笑道:「不必多慮,做個記名弟子也行,名分已是其次。」   宋兩利這才拜禮:「多謝師父指點,弟子必全心修道法,以能發揚光大。」   葛獨行哈哈暢笑:「爽快!起來吧!」立身而起,步向宋兩利,此時方能見其 身軀瘦若仙風道骨,卻有一股懾人氣勢。   葛獨行伸手按向宋兩利背脊命門穴,想找出受傷穴道:「你運行真氣,待我檢 視傷處。」   宋兩利道:「可能在任督二脈之間。」遂運起真勁,巡行各穴脈。「要以陰陽 訣心法抑或是其他心法?」   葛獨行道:「用你最擅用的『馭氣沖天』,畢竟強功之下較易顯現弱處!」   宋兩利依言運起此心法,霎將內勁猛往腦門衝去,豈知葛獨行卻唉呀驚叫,彈 手而起,「你會吸人內功?!」   宋兩利道:「會麼?弟子並不清楚……」   葛獨行道:「恐怕是了,有此心法且莫說出,否則必遭不測,還好老頭我無啥 功力讓你吸,不礙事。」   宋兩利詫道:「前輩武功?!」方才已感覺對方出手甚輕,不似練武之人,原 以為有所隱藏,誰知對方竟出此言。   葛獨行嘆笑:「是被方虛默動了手腳,也算是報應。」   宋兩利詫道:「怎又是他?這傢伙壞透了!」   葛獨行道:「他是有野心,卻也只怪我太貪,想取得他身上仙芝妙藥以煉金丹 ,他是給了我仙芝,卻在仙芝內暗中加入散功粉,一次加一點,我根本未察覺,經 過半年之久,終著了道,他即顯露原形,要我寫下所有秘功口訣,且要替他煉藥, 算算也有五年光景。」   宋兩利道:「前輩已困在此五年?」   葛獨行笑道:「如此也好,以前只顧東遊西飄,從未定下心好好研究道學,現 有了時間,竟也受益良多。」   宋兩利道:「可煉得解藥?弟子昨夜服下紫玉仙芝,血液中可能仍有藥性,給 您幾滴如何?」   葛獨行道:「紫玉仙芝?!當真長在紫玉,全身發紫。」   宋兩利道:「正是。」   葛獨行突地呵呵惹嘲笑起:「傳聞靈寶祖師爺葛玄即為紫玉仙芝前來茅山,卻 遍尋不著,原以為所傳不實,誰知你卻無意中獲得,實是機緣無限啊!妙哉妙哉! 」抓著宋利肩頭,激情不斷。   宋兩利道:「弟子們想贈血於您……」   葛獨行道:「不必了,難得你有此心,但老頭我豈是省油燈,你且瞧四周奇花 異果,其中不乏靈藥,經四五年研究,我已尋得解藥,只是住此已習慣,不想再出 去鬼混,故不想解去,再則我一動,方虛默不知又要陷害多少人,乾脆在此讓他看 著,然後你偷偷動他,此乃絕妙之計。」   宋兩利聽得對方已能解毒,安心不少,道:「這方虛默的確夠壞,現正盜取玉 東皇武功呢!」   葛獨行道:「道家亦講因果,他遲早會報應,暫且不理他,你既服得仙芝,至 少可增加二十年功力,那是上天賜予,得好好利用,且有了仙芝護體,受損穴脈將 更易復原,省了我不少功夫。」當下再次要求宋兩利運功行遍全身,給抓出受傷穴 脈,道:「不錯,的確傷著小周天之任督二脈,陰陽訣逆練而行,從上往下衝,小 周天特別容易受傷,何況是陰陽老怪動手腳。」   宋兩利帶窘道:「何謂『小周天』?弟子修了那麼久仍一知半解,前輩既曾和 紫陽真人研討道法,應了解於胸了,弟子方敢出言相問。」   葛獨行呵呵暢笑:「不錯,不知便該問,否則胡亂練得,必傷及自身。」心念 一轉,道:「看來你全靠自家修行練功,並未懂得道法,且到台上一坐,待我一一 向你說清楚,對日後練功自有助益。」   宋兩利遂跟他前往練功台盤坐下來。   葛獨行拿出紙筆,邊畫邊說:「所謂小周天又稱『子午周天』,子午乃於天地 之中,在天為日月,在人體為心腎,在時為子午,在卦為坎離,在方位為南北,若 以後天八卦配合,結合人體臟器則:水為子為坎為腎,火為午為離為心。煉丹時子 午坎離,心腎水火,上下交媾,若以穴脈運行則為起於吸氣,緩入丹田,再從丹田 沖起命門,引督脈過尾闌穴,再上泥丸(腦門),隨引任脈下降重樓(咽喉)下返 氣海穴,二脈旋轉如圓,前降後升,生生不息,每行一次便稱一周天。」   宋兩利道:「難怪打通任督二脈,功力即增強幾成,原是如此。」   葛獨行道:「不錯,督脈起於會陰,背脊而行,為陽脈之海,任脈起於會陰, 循腹而行於前身,為陰脈之海。會陰雖同為起源,但一般仍未相交,打通之意即衝 破會陰穴脈,以能相互貫通,則毋需再繞一大圈,真勁亦能腹背遊走,融二為一, 功力將增強許多。」   宋兩利道:「那大周天又何解?」   葛獨行道:「除了打通任督二脈,再進一步打通沖脈、帶脈、陰蹺脈、陽蹺脈 、陰維脈、陽維脈,此為『奇經八脈』,八脈運行即為『大周天』。」   宋兩利道:「可是另有少商、少衝、中衝、關衝、南陽、少澤結脈,不含大周 天之內?」   葛獨行笑道:「當然含在內,此六脈為陽脈;另有數脈常為醫譜記載,以道家 來說全為陽脈,隨時可修練;唯此奇經八脈甚難纏,道家歸為陰脈,紫陽真人所撰 『八脈經』有云:『凡人有此八脈,俱屬陰神,閉而不開,惟以陽氣衝開,故能得 道。』故道家修行方法和一般練武方法頗有不同,若只想增強功力,以內勁衡之即 可,若想修仙得道,得以純陽之氣衝之不可。」   宋兩利恍然:「原來練功夫和修道功並不相同……我倒混合了。」   葛獨行笑道:「混者十之八九,你也別洩氣,唯日後苦練,仍成正道。」   宋兩利乾笑道:「且走一步是一步,倒是前輩方才所言,提及『煉丹』二字, 怎和練功有關?」   葛獨行笑道:「此乃道家術語,『煉丹』者有練外丹和內丹,外丹即是採集靈 藥,置於鼎中熬煉,此功以靈寶派煉得最佳,亦就是希望能煉得仙丹妙藥,服之即 可升天。內丹則揩以自家身體為爐鼎,以情、氣、神為『藥』,如此不斷將精氣神 迫向諸經諸脈諸穴,加以熬煉,日子一久則脫胎換骨,變成『仙』體,自能延年益 壽,甚至長生不老。」   宋兩利道:「原來江湖所言練功,道家來說即稱煉內丹?倒是特有說法,難怪 張天師那伙人常說煉金丹,還以為在火鼎煉仙丹妙藥呢!」   葛獨行道:「倒也沒錯,金丹通常指外丹,乃最佳丹藥,至於內丹稱金者,乃 甚高境界,『元神歷劫不壞,如金之堅,愈煉愈明,謂之金丹』,你可懂了?」   宋兩利搔搔頭,笑道:「懂了,亦可稱之『煉神』吧?」心想自己能通靈,大 概有此境界。   葛獨行道:「亦無不可。」   宋兩利道:「那體內『爐鼎』又在何處?」   葛獨行道:「『大爐鼎』即指全身,『真爐鼎』則指藏精煉精之處,即『精囊 』,江湖解作丹田穴,但仍有差別,道家以精氣神三寶凝為『聖胎』,即將自身精 囊當爐鼎以煉精成氣,煉氣化神。氣、神相凝則為『聖胎』,說聖胎其實並無『胎 』,亦即『內丹』之意,而此為後天之自身修行,若以先天來解,則凝為元神,元 神可出竅,藏於他人體內,即像綠龜法王轉世藏於你腦門,自能生生不息,永世不 滅。」   宋兩利恍然一笑:「懂了懂了,難怪和尚都不結婚,原來是固守精門,想煉精 化氣,煉氣化神,永世不滅,妙哉妙哉!」突又覺得不對,道:「可是張天師及道 家諸仙怎結婚?他們不怕成不了仙?」   葛獨行道:「結不結婚於道家亂得很,其實只要能固守精元不失,其他皆不重 要,故另有陰陽雙修派,如劉道真、金妙蓮,以男女交媾,各吸取對方真元以修行 ,又豈可說他們不對?」   宋兩利喃喃說道:「看來修行在個人了……」   葛獨行道:「所以道家亦分為『性命』雙修,抑或先修『性』後修『命』,先 修『命』後修『性』,爭論不休。」   宋兩利不解:「性命即生命,何修來修去?」   葛獨行道:「非也非也,道家來說,『性』者乃代表先天元神、意念,『命』 則指後天身體、氣息、元氣。紫陽真人張伯瑞主張先修『命』再修『性』,他說沒 『命』哪來的『性』,然亦有人主張先修性再修命。修惟亦可解作修心靈,心不正 何能成仙成佛,故苦行僧及苦修道士,大都主張先修性。」   宋兩利若有所悟,昨夜綠龜法王顯靈說及「胎藏」即「佛心」,佛為先天之心 ,當以「內心」加以修行,此法門和道家不謀而合,道:「前輩支持哪一種?」   葛獨行道:「兩派皆有道理,但我偏於修性,畢竟修成正果者,心性皆慈祥, 較不易走火入魔。」   宋兩利領首:「沒錯,若陰陽老怪,實手段殘忍,縱使修得道法,亦讓人惡心 。」   葛獨行道:「老怪修的已非道法,而是妖法,將自食惡果,你已稍解道家修行 之法,如此自能易於溝通,待我指示,你且照辦,自能治癒老怪所損之穴脈。」   宋兩利依言運行內勁。經得葛獨行解釋再運起水靈神譜內功心法,竟然助益匪 淺,尤其將丹田誤成爐鼎之錯誤修正後,即從精門處冒起一股純陽之氣,直衝奇經 八脈,先前為學陰陽訣所留下之晦氣一掃而空,勁氣暢通不少。葛獨行感覺出來, 直道不錯,隨即指點如何治癒受傷任督雙脈,宋兩利依言處理,在純陽之氣衝脈之 下,受損之處漸漸修補還原,終能恢復以往暢行無阻。   葛獨行滿意笑道:「成了,接下來應是你自行修為,我功力未復,對你幫助不 大。」   宋兩利感激拜禮:「多謝前輩治癒弟子痼疾,且讓弟子解你毒性可好?」   葛獨行道:「不必了!」   宋兩利道:「弟子留下鮮血做藥引,也許將有用到。」   葛獨行這才同意,宋兩利立即想咬破指頭,葛獨行道:「且慢!鮮血珍貴,跟 我來。」帶往左側通道,轉行十丈,見及藥鼎、藥材及瓶罐,藥香四溢。   葛獨行拿出一小藥瓶,道:「滴入裡頭,待我藏妥,以免化去。」   宋兩利依言咬破指頭,鮮血滲出,竟然帶著淡淡紫晶透明色,實是奇特。   葛獨行道:「終能見著靈藥入體模樣,妙哉!」待鮮血落得十餘滴,葛獨行道 聲行了,宋兩利方以手接住傷口,眨眼復合未再滴血,葛獨行嘖嘖稱奇。   宋兩利見及藥鼎高於人身,但覺想笑。道:「前輩煉何奇藥,且用此大鼎?」   葛獨行道:「那是障眼法,方虛默要我煉藥,我便要求此大鼎,擺著當噱頭, 他且信了幾分,我且利用機會盜取些許靈藥,否則藥鼎太小,少了一丁點便可能被 發現,五年下來也藏了不少。其實大鼎亦非無用,靈寶派常用大鼎加藥水,整個人 跳入裡頭熬煉,效果甚是驚人,可惜後來一塊寶鏡在太宗年間,華山雲台觀道士陳 博為私煉秘藥,竟然盜走此鏡,使得靈寶派煉藥技術一落千丈,至今仍未復原。」   宋兩利詫道:「此寶鏡是否能發強光,背面且有八卦圖?」   葛獨行道:「大概是吧,傳言此鏡的確能發光發火,用來煉藥簡直出神入化, 相傳乃上天賜予民間煉仙丹之物,十分珍貴。」   宋兩利暗忖,看來便是自己手中寶鏡了,沒想到它卻是靈寶派煉藥之物,那兒 域妖人莫非亦想以此鏡煉藥?忽而想及妖人亦想取得精鋼鼎,自是有此可能。問道 :「前輩可曾聽過星天來此號人物?」心想既和寶物有關,探採消息便是。   葛獨行道:「未聽過,怎麼?她和寶鏡有關?」   宋兩利道:「沒錯,她藏身鬼域,卻急於取得寶鏡,她會『念力成形』,武功 甚是高強,且是個女的。」   葛獨行詫道:「女的?且能念力成形?!那此人道行恐天下第一,當今無人能 比了,藏在何處鬼域?」   宋兩利道:「嵩山附近,陰風鬼澗處,只要到少林打聽,自能問著。」   葛獨行領首:「有機會且去瞧瞧……」頓覺想恢復武功以便前去探索狀況。   宋兩利道:「念力成形又是何功?」   葛獨行道:「又如神靈顯像,乃以自身修為之意念,逼出體外而後利用周遭空 氣傳遞勁道以產生幻像,此有兩種狀況,一是顯出法相,一是隔空數十丈仍能毀物 ,十分厲害,待你修得先天境界,自能明瞭,那女子有此功力恐怕已修行甚久。」   宋兩利道:「她說已修行百餘年,弟子覺得她是妖非人,甚是可怖,故未敢深 談。」   葛獨行道:「的確是該前去了解方能窺其全貌。」   話未說完,葛獨行腦門突地浮現鬼域妖人星天來慈祥懇求臉容,淡聲傳至:「 葛獨行歡迎你來,帶著宋兩利前來,我是你友人……」   葛獨行詫道:「妳神通如此之強?!」   宋兩利駭道:「她追到這兒了?!」已然感應,只是弱了些。   葛獨行喝喝兩聲:「少攝我腦門!」立即施展定魂術,將妖女排斥在外。   宋兩利怔忡不安:「妖女若能找至此,那陰陽老怪恐怕也能尋來,弟子小命難 保了。」   葛獨行道:「放心,妖女神通甚弱,若非老頭我有所思,元神飛了過去,她未 必尋知此處,陰陽老怪都要防她,可見功力更弱,故不必太過擔心。」   宋兩利道:「這還好,否則幾乎無處藏身……,能傳千里實是恐怖。」   葛獨行道:「恐是今世第一人,卻不知她如何修得?且說是我友人,實摸不著 頭緒……」已決定一窺究竟。   宋兩利暗忖,自己要對付者不只是江湖中人,且得對付極樂聖王、陰陽老怪和 鬼域妖女,通靈大法更不能荒廢,於是問道:「前輩亦修得通靈大法?」   葛獨行道:「稍有涉獵,但武功已失,只能攝及方圓十里,你若非在隔壁,我 也攝之不著。」   宋兩利道:「弟子想求此法門。」   葛獨行笑道:「把元神『聖胎』逼出體外便是了,所謂練武者常主『三花聚頂 』,乃頭上冒煙冒氣,此是武功之說,道家解為:『煉精化氣,煉氣化神,煉神化 虛』,元神出竅即是煉神化虛,你天生即能通靈,故不必再求他法。認真悟道,自 能達此境界。且該求的是你師父綠龜法王而非老頭我,畢竟他道行比我還深。」   宋兩利道:「能解得三花聚頂,煉神還虛亦頗為助益,多謝前輩指點。」   葛獨行待要暢笑,收此記名弟子實也不賴,誰知方虛默攝力已然傳來,葛獨行 急道:「你且回去,必定方才被鬼域妖人一搗,驚動方虛默,他正往此處趕來,你 我且裝做毫無牽連為是。」   宋兩利自知對方手段陰險,顧不得耽擱,拜禮道謝後,立即鑽向通道,隨又施 展經功,竟然覺得精力充沛,一掠十數丈,輕易穿過懸崖,躲回牢洞,仍裝出毒傷 未解,免露痕跡,暗地裡則勤練秘功以增強功力。   方虛默甚快趕來,瞧得宋兩利,邪目一挑,道:「方才你跟誰在通靈?」   宋兩利道:「有麼?我毒傷未解,哪有心情通靈,也無此功力。」   方虛默冷道:「解那麼久?」但覺不妥,一指點向宋兩利腰際要穴,除了制止 ,且想證實對方是否恢復功力。   宋兩利悶呃一聲,並未躲閃。方虛默但覺功力傳出,怔道:「你已復原?!」   宋兩利道:「哪有,昨夜劉通要我抓蛇,解了我穴道,後來中毒,穴道還是一 樣未受制,現在毒性慢慢解去,功力當然漸漸恢復,我沒本事衝穴。」   方虛默但覺有此可能,隨又截其數處穴道,心想縱使能解,此時仍難逃禁制, 淡聲一笑:「好好修養,要酒要菜,隨時替你送來。」揚長而去。   宋兩利知其將尋往葛獨行,便屏氣凝神偷偷攝去,打從學得「五方法門」之後 ,感應腦波變得可強可弱,如此自是不易被查覺。   搜尋之下,只見得方虛默已尋向葛獨行,縱使恭敬拜禮,卻只作樣,仍搜東查 西,且以內勁試向葛獨行,但覺無異之後始放人。   方虛默道:「還魂金丹可煉成?」   葛獨行道:「尚差三味藥引!」當下說出藥引名字。   方虛默道:「幾日後送來,萬魔洞內關了一名小妖怪,真人莫要跟他往來,免 得惹禍上身。」   葛獨行冷道:「我喜獨行,哪管得是誰,你走吧,少在此煩人!」   方虛默暗自滿意,對方孤傲已現,應無尋人之理,自己是多慮了,暗斥一聲: 「待你煉成金丹即知下場,還敢耍此大牌。」仍是拜禮而去。   葛獨行但覺方虛默可能於練成玉東皇功夫後對自己下手,顧不得再裝下去,立 即拿宋兩利所贈仙芝之血,準備配藥服下以解餘毒。   宋兩利感應至此,欣然一笑,獨行大師可要脫困了,自己亦該努力衝穴。地想 著「五方法門」既能將腦門分成五等分,那何不運用於行功運氣上,反正自己乃童 子身,精元飽滿,且服下紫玉仙芝,勁流更猛,於是運起神功,待精氣霎起之際, 迫分五路衝脈行穴,一次不成二次三次……直到十八次之際,數處穴脈突地同時傳 出叭聲,竟然全部打通。   宋兩利詫喜不已,一次能發五道勁流,豈非威力增強數倍?若此下去,那還得 了。   為能立即悟通及熟悉運行法門,他凝神苦練,待將爐鼎精元化功成氣再和丹田 內勁混為一體,並吸收紫玉仙芝藥性,匯聚成龐大勁流,同自送往腦門,雙手雙腿 五方向。   歷經無數次苦練,再次強勁運功逼去,轟地暴響,腦門及四肢竟然衝出白氣, 鞋底已被穿洞,嚇得宋兩利既驚又喜:「看來以後練功得脫鞋子了……」   宋兩利彈身而起,想試試功力,遂凝雙掌往內壁打去,叭地脆響,陷入三寸之 深,終露出笑容:「也許可以唬住那些小癟三了吧!」   內壁那頭傳來葛獨行恭喜聲,宋兩利自是回應多謝。   就此,宋兩利白天練功,夜晚則利用萬魔洞那群惡鬼厲魔苦修「五方法門」, 三日下來,不但武功已精進不少,連那通靈感應大法亦甚靈光,一次已能感應五方 位、五個人或五妖魂,他想若冉熟練些,或能發展至無數方位,感應無數人,以達 無限虛空境界。   唯一遺憾者仍是他得服用烈酒方能立即感應,否則得禪定半時辰後方生效用, 就此問題他曾請教葛獨行,原是年輕氣盛,定力不足,喝得烈酒,腦袋微醺之際, 干擾反而減少,神通自來。   至於定力,全在修行,非一時所能練成,宋兩利自嘲一笑:「也好,否則少了 酒興,當真變成和尚了。」心想自己逃出塞外烈火教便是不想當和尚,莫要走回頭 路了。   是以,他特地向方虛默要來大罈烈酒,將蓮花師太所給之羊皮繡花酒裝裝得滿 滿,這才安心待在此洞。 熾天使書城

    【第六章 地水火風空】   三日已過。   方虛默當真親自前來提人,抓往「靈神雅居」準備讓宋兩利和玉東皇通靈。   行於路上,方虛默冷道:「玉島主說什麼,你便附和什麼,敢搞鬼,小心囚你 一輩子。」   宋兩利不敢抗命,立即應是,暗中卻盤算自己功夫至何境界?若能放手一搏, 哪還當得龜孫,然想及若對付方虛默或可一拚,但以玉東皇乃一派武學宗師,恐怕 太過於冒險了,且走一步是一步。   靈神雅居前已聚集三人,除了玉東皇,劉通及玉采儀亦在場。   玉東皇一臉莊嚴,顯然對此事十分重視。劉通則顯輕浮,不斷注視玉采儀,只 要美人有所指示,必定立即躬身服務。   三日廝混,劉通終日奉承美人左右且陪美人再抓得不少毒蛇,並尋來靈藥解救 那中毒之金線姑娘紅蛇,玉采儀終以笑臉回應,但覺劉通體貼入微,和他交往忒也 不差。尤其玉東皇有意默認下,兩人發展自是順利,劉通竟也握得美人柔荑,陶醉 不斷。   宋兩利已被送至靈神雅居。   玉東皇見其腳鐐手銬,登時不忍,道:「方掌門請解其鐐銬,對後輩如此,有 失大方。」竟然一副宗師模樣,和先前猥瑣如猴,頗為不同。   方虛默笑道:「若非他脫逃過,怎會鎖此鐐銬,島主將就通靈便是,其他我來 處理。」   宋兩利暗斥,竟然亂栽贓。   劉通喝道:「敢亂逃,打斷你狗腿。」   玉采儀道:「能逃麼?他當真解了紫鱗龍之毒,實是命大。喂!小妖怪,你頭 上符帶取下,聽說有隻大烏龜,讓我瞧瞧!」   玉東皇喝道:「采儀怎可說粗話,成何體統!」玉采儀伸舌,立即斂聲,故作 淑女狀。   宋兩利但覺想笑,道:「烏龜精是他!」立即攝向劉通,要其表演龜吼動作, 劉通怎能抵擋,猛地張牙舞爪,吼出龜聲,且往美女撲去,嚇得玉采儀閃躲。   劉通無法自制,伸手便抓美女胸脯,玉采儀臉色大變,一巴掌摑去:「無恥! 」   劉通急叫:「師父他攝我……」   宋兩利仍逼他摸女人大腿,方虛默見狀大喝:「胡來!」一掌擊退宋兩利,方 阻止此事。   劉通惱羞成怒,立即撲來:「你敢攝我!」   宋兩利喝道:「揍你老頭!」   劉通簡直無法擋,猛又撲往方虛默,嚇得方虛默再喝:「找死麼!」一掌又想 收拾宋兩利。   玉東皇見他用上七八成功力,怕宋兩利無法承受,立即掠身擋去,道:「方兄 放開他,我且要他試靈功。」   方虛默被擋,只好收招,冷哼:「膽敢胡來,有你好受!」   劉通怒斥:「耍何妖法,待我斬你雙手!」卻躲在一旁,且等機會再說。   玉采儀卻覺此舉甚神奇,問道:「你當真隨便即能攝得人心?」   宋兩利道:「妳穿牡丹花紅肚兜!」   玉采儀登時驚叫,雙手抓緊胸口:「色狼!」趕忙逃向父親背後。   宋兩利暗詫,怎一猜即中?倒也想笑,原來通靈得對方有所思考方能竊知,若 平白說出,大都猜測居多。   玉東皇臉色卻變:「小子你敢偷窺我女兒!」欺身撲前,一掌便想擊斃對方。   此舉反讓方虛默攔來,急道:「島主別上當,他日夜囚在洞中,哪能偷窺,該 是隨便猜得,且大家莫去想,何怕他攝得。」玉采儀怎敢再想私事,急忙唸著阿彌 陀佛,以防私事外洩。   玉東皇冷哼一聲始放過宋兩利,但想及對方通靈大法了得,笑聲又起:「來來 來,小兄弟別怕,我乃試探而已,你坐下,咱好好切磋通靈大法。」   宋兩利道:「要切便切,要磋便磋,反正我沒事幹。」終盤坐地面。   玉東皇尊若天師拜禮,始坐於對面,方虛默則立其旁,隨時可向宋兩利威脅恐 嚇,以免出糗。   宋兩利表面服從,心頭早有盤算,玉東皇既然有求於自己,當好好利用他,畢 竟對付他要比陰險方虛默來得容易。   玉東皇終運起通靈大法,宋兩利配合攝去,方虛默亦偷偷攝向玉東皇,想暗中 遙控,劉通和玉采儀則退出十餘丈,免得遭受波及。   玉東皇發功一陣,腦門終浮現宋兩利想法,此乃宋兩利攝來,而非他自行攝得 。玉東皇說道:「你昨夜吃了十隻火雞!」   宋兩利駭道:「島主怎知?!你當真能通靈?!」   玉東皇為之舒爽,哈哈暢笑:「當然!我已修得此法門。」   玉采儀暗道:「怎可能,一隻火雞足可五人共食,對方豈能吞下十隻?」   劉通斥道:「胡說八道!」卻小聲許多,免遭報應。   玉東皇靈力再送,突又說道:「你昨夜生了十顆龜蛋!」   宋兩利詫道:「唉呀,島主你簡直無所不靈啊!」肚子簡直笑抽腸。   方虛默暗斥搞啥名堂。   玉采儀忍之不住暴笑開來:「什麼龜蛋?人怎能生龜蛋?胡說八道!」   宋兩利道:「妳要我生我便生,莫說十顆,一百顆皆無問題。」   玉采儀斥笑不已,轉向父親:「爹他在耍你。」   玉東皇頓悟,怒喝:「小子你敢耍我!」猛手伸去,扣住宋兩利左臂,宋急道 :「怎在耍?反正是通靈,我想什麼,你猜什麼,猜得準才最重要,生不生蛋根本 無關。」   玉東皇靈光一閃:「也對,通靈和生蛋無關。」喝道:「不准你想粗俗事,再 來一次。」放開對方,再次運功。   方虛默冷道:「少耍花樣。」   宋兩利懶得理他,故作通靈狀,隨又攝向玉東皇,雙方終又稍稍顫動。劉通、 玉采儀神情為之揪緊。   然數分鐘一過,玉東皇仍攝不了什麼,只覺宋兩利只在洗澡,終忍不住喝道: 「你能洗快些麼?浪費時間。」   宋兩利道:「可能沒辦法,你要我高雅別粗俗,我得洗淨身子才行,而我洗澡 一向要洗大半天才乾淨。」   玉采儀聞言暴笑而起:「胡說八道!」   玉東皇又覺被耍,怒道:「你還在耍!」一掌敲其腦袋,疼得宋兩利唉呀逃退 ,乾聲道:「褲子都還沒穿便趕我走。」   玉東皇大喝:「還說!」   宋兩利終閉嘴,玉東皇斥道:「不准洗澡以及想任何跟武功無關之事。」   宋兩利道:「好吧!」再次盤坐下來。   雙方終又通靈,宋兩利這才耍了手段,以「五方法門」手法,一邊攝向方虛默 ,一邊攝往玉東皇,腦門送予方虛默昨夜晚餐菜色不錯,送予玉東皇的卻是方虛默 盜得霸龍神功口訣一事。   玉東皇攝得此事,先時並未在意,喃喃唸著:「方虛默盜我霸龍神功口訣,藏 在書房右下方秘洞中……」   此語一出,劉通臉色頓變,喝道:「怎可能?!」   玉采儀怔道:「怎會如此?!」轉瞧方虛默。   玉東皇、方虛默幾乎同時被劉通聲音驚醒。   玉東皇詫道:「你盜我武功?!」   方虛默則吼向宋兩利:「胡說八道!」欺掌即劈。   宋兩利早有防範,左側滾去,喝道:「口訣就藏在書房,我根本未得霸龍神功 ,全是他一手策劃。」   方虛默仍想追殺,玉東皇猛掠過來,擋下此招,冷道:「方兄當真有此事?」   方虛默道:「別聽他胡扯!」   玉東皇冷道:「帶我至書房。」   方虛默臉色頓變:「你寧可聽信那小妖怪的話?」   玉東皇道:「我只相信親眼所見。」   方虛默斥道:「少欺人太甚,此為茅山地盤,島主若想硬闖,我奉陪!」擺出 架式,不肯示弱。   玉東皇冷喝:「有種!」猛地一掌劈去,正是霸龍仙掌,霸道無比直摧對方臉 面。   方虛默怎敢硬擋,立即展開茅山見長之輕身術,躲躲閃閃避其正鋒,隨又吼道 :「劉通你在作夢麼?還不快去找幫手,難道要讓敵人殺入總壇不成。」   劉通原想娶得玉采儀,誰知竟弄成如此局面,實是窮於應付,眼看師父危難。 只好轉向玉采儀道:「去勸勸妳爹,如此互鬥並非良策。」   玉宋儀喝道:「盜我家武功怎怪我爹,你也接我一掌!」登時發掌殺敵。   劉通怎敢向她下手,只能逃退,玉采儀卻逼得凶,甚至抓出毒蛇威脅,劉通自 知對方毒功,不敢再戰,終逃開前去找尋救兵。   方虛默連挨三掌,血氣已翻騰,只能喝道:「島主住手,在下帶你去書房搜查 便是,既然在右下牆,便搜右下牆。」   玉東皇冷哼:「早說不就沒事,帶路!」收手於背,威凜而行。   方虛默無奈前行,口中仍唸唸有詞。   宋兩利攝知其想法,急道:「島主快追劉通,方虛默猛喊右下牆便是通知劉通 暗號。」   方虛默怒喝:「胡說什麼?」   玉東皇冷笑:「好個暗號!」掠身猛追。   方虛默怒瞪宋兩利:「回頭再與你算。」急追而去:「島主千萬別聽他所言。 」   玉東皇不理,仍猛追不捨。   劉通的確得自師父暗語,說是討救兵,卻趁機溜往書房想毀證據,他想若被搜 出,必和玉采儀關係完全破滅,為此自是拚小命亦得完成任務。   宋兩利瞧得一堆人全往內洞鑽去,心下一爽:「狗咬狗滿嘴毛,我且無暇欣賞 ,先溜為妙。」   待要拖著腳鐐手銬開溜,豈知一轉身,玉采儀冷邪虐笑擋在前頭:「想逃麼? 休想!」   宋兩利見狀苦笑:「妳倒纏得可以!」   玉采儀抽出尖刀,喝道:「敢逃,剌你狗腿!」   宋兩利邪笑:「不逃了,待我研究研究妳衣服穿幾號。」通靈大法登時展開, 故意裝得搖頭晃腦,增加聲勢。   玉采儀霎時想及方才肚兜被猜著之事,嫩臉頓紅,猛抓胸口,怒斥:「你無恥 !」   哪顧得再揮刀,一把毒針猛打過來,針針直取胸臉,既毒且辣,宋兩利怎知裝 模作樣忘了攝倒她而讓其有機可乘,眼看毒針射來,幾日前苦果猶在心頭,避無可 避下,突地運起水靈神功,雙掌暴噴白勁,打得毒針四射。   玉采儀更受波及,登時跌退一步,詫道:「你的功夫?!」   宋兩利亦頗意外:「怎麼這麼強……」喝地又撲前,一掌又迫退玉采儀,爽心 直笑:「妙哉,三日苦練,功力大進。」   玉采儀惱羞成怒:「敢欺我,咬死你!」猛將籠中毒蛇砸去,尤其那金線姑娘 最為神猛,強勢撲來即想獠噬。   宋兩利攝功又起,喝道:「通通撞壁!」其攝功連紫鱗龍皆受不了,何況他蛇 ,這一攝喊,所有蛇群全數閃飛擦身而過,全撞於雅房牆頭,昏倒於地。   玉采儀見狀氣得哇哇哭泣:「你敢殺我寶貝,我爹饒不了你。」顧不得再攔人 ,欺向寶貝蛇想救其一命。   宋兩利無暇理她,見機會難得,拖著鐐銬即往山下逃去。   玉東皇強勢追著劉通不放。他乃一代宗師,武功自是通玄,強追之下,早已迫 近三十丈,劉通怎敢讓他追著,登時丟出煙霧彈,畢竟茅山幻術天下無雙,這一暴 開,白煙瀰漫四處,玉東皇縰能以聽聲辨位追去,劉通卻藉著幻術穿入秘道,找向 書房,想及師父所言在右牆下,以其豐富搜尋經驗,立即找出硃砂拓印絹布,抓在 手上即逃。   幾乎先後腳之差,玉東皇已追至書房,喝道:「全部別動!」以為有人在裡頭 。   方虛默隨後趕來,發現牆下秘盒半開,知道劉通已完成任務,終能安心,道: 「島主請搜吧!其實全是宋兩利造謠,在下並未盜你武功。」   玉東皇欺向右牆角亂翻一陣,終未搜得東西。方虛默待要談和,玉東皇卻斥道 :「不必多說,若無造假,劉通何需耍此煙霧彈。」   方虛默道:「也許他不知追著是島主,且不明意思,才會如此,可請他出來說 明。」   玉東皇喝道:「串供麼?」猛地一掌打得紫檀書桌粉碎,冷道:「敢盜取本門 武功,此桌便是下場!」說完掠身退去。   方虛默錯愕當場,原以為計畫無缺之事,竟然毀在宋兩利手中,實在可恨。喝 道:「劉通還不出來!」   劉通潛出,哭喪著臉:「師父待要如何?我和玉姑娘……」   方虛默喝道:「命都快沒了,還想後事?」伸手:「拿來!」劉通交出秘本, 道:「師父何需取他武功口訣?」   方虛默怒道:「你懂什麼?不打敗玉東皇,你能娶著他女兒?」   劉通恍然,應是如此,自該研究對方武學了,道:「徒兒以為秘密研究即可。 」   方虛默斥道:「難道要向天下公開不成!」語氣轉緩:「若有第三人知曉,你 休想練得。」   劉通道:「弟子自會守秘,但宋兩利恐怕亦知……」   方虛默冷哼:「死無對證,他奈我何!」忽覺對方已開溜,喝道:「快把他抓 回來!」   師徒倆終快速追出。   靈神雅居前已空無一人,就連玉采儀亦被父親帶走。   劉通傷感不已:「玉姑娘妳難道一點不在乎我麼?」   方虛默冷道:「少自我陶醉,以你長像,玉東皇只不過吊吊你胃口罷了,小妖 女更看不上眼。」   劉通道:「我不信!」   方虛默道:「不信便跟去,順便探探小妖道消息。」   劉通終選了方向,直追而去。   方虛默摸摸胸口硃砂拓印秘本,邪笑道:「至少仍得一樣,尚未全盤輸去。」 掠往隱密處,乾脆大方練起。   玉東皇在追出洞天福地之際,忽覺宋兩利逃之夭夭,不禁大怒,玉采儀泣聲追 來:「爹您要逮住那混蛋,他殺了好多寶貝蛇!」   玉東皇冷笑:「他逃不掉!」   玉采儀道:「他往南峰逃去。」   玉東皇道聲走,立即掠去,玉采儀怎肯落後,緊跟不捨。   宋兩利雖逃得快,然鐐銬在身,逃來甚是不方便,縱使武功恢復不少卻哪是絕 頂高手敵手,只逃過一峰頭,已感覺玉東皇逼近不及半里。   宋兩利不禁叫苦,再次落入對方手中,玉東皇勉強可對付,那小妖女可難纏了 。看來無法逃得多遠,唯有再想他法,於是找向小石縫躲了進去,外頭且罩上雜草 ,勉強撐它一陣,腦門卻運起感應神通,準備騙走對方。   半刻不到,玉東皇父女終於趕至。往下瞧去,一片光禿,除了古松三數株,哪 有人蹤。   玉東皇問道:「妳確定他往此方向逃?」   玉采儀道:「當然,爹進入書房再出來,時間不到三分鐘,他走不了多遠,一 定躲在某洞穴,因為他仍戴著腳鐐手銬。」   玉東皇但覺有理,立即喝喊:「宋兩利出來吧!我只想和你切磋通靈大法,並 無傷你之意。」   宋兩利暗斥,目前有利用價值,當然不便動手,日後可難說。   玉東皇喊過幾聲毫無回應,終想及通靈大法,欣喜道:「我可以用此法找出對 方了!」盤坐下來,開始運功。   玉采儀將信將疑,立於一旁,仍往四處搜尋。   宋兩利通靈之術漸趨成熟,自能感應對方腦門,覺他如此認真,耍弄之心已起 ,暗暗攝去,默喝道:「不必通靈啦,我已在客棧喝酒吃大餐,你還在喝西北風啊 !」   玉東皇一楞:「哪家客棧?」   宋兩利道:「怎可說,豈非被你找著!」   玉東皇喝道:「找之不著,踏遍方圓百里每家客棧,不相信你躲得了。」   宋兩利知他心性怪異,可能做得出來,隨又說道:「不喝了,我已逃到神秘住 處,無人知曉,你死了心吧!」   玉東皇喝道:「可惡!還不快說在哪?」   宋兩利豈肯說出,撤去通靈大法。   玉東皇頓失蹤影,氣得哇哇大叫:「小子你敢耍我!」喚向女兒:「去砸它三 百房!」雙雙掠去。   宋兩利待聲音已遠,方始動作,暗道好險,若被對方纏上,那還得了。原想再 以通靈大法探知對方去處,又怕引起懷疑,暫且不用,先溜再說,唯雙腿被銬,行 動甚是不便,於是找向附近山谷,找來石塊敲打,耗去三刻鐘,始將腳鐐手銬除去 。暗自竊喜:「猴老頭可能走到西天了吧……」揣想對方往南,便反往西方逃去。   誰知方逃出半里忽覺前頭有人擋路,宋兩利怔詫感應過去,竟然是玉東皇去而 復返,登時叫苦,沒命轉身即逃。   玉東皇哈哈虐笑,強勢追來,幾個起落,終又截在宋兩利前頭。玉采儀隨後包 抄,逮著可惡傢伙,快感不斷。   宋兩利乾笑:「島主怎回來那麼慢?我等得好辛苦。」   玉采儀斥笑:「等我們?我看你是走投無路吧!嘿嘿!你定料想不到我們怎會 返回?告訴你,我早看穿你詭計,帶著腳鍊手銬能逃多遠?還想喝酒吃肉?附近三 十里根本無客棧,你牛皮吹穿了,活該要倒楣!」   原來玉采儀在問得父親原因後已發現不對,立即返回潛行搜索,終能逮住宋兩 利,父女倆得意非常。   宋兩利苦笑不已,沒想到猴老頭痴痴莽撞,另有狡黠女兒在身邊,原該連她也 攝才對,終是出了差錯,道:「待要如何?」   玉采儀冷喝:「自廢腦功!敢攝人心思,罪大惡極!」   宋兩利莫名道:「腦功如何廢?乾脆砍下算了!」心想此時攝她或仍來得及, 登又運起通靈大法,準備攝去,玉采儀頓覺昏暗,玉東皇見狀怒道:「還敢耍花樣 麼?」強欺過來,霸龍仙掌已劈,一式「怒龍撼江」搗若狂濤駭浪,劈得宋兩利唉 呃悶叫,倒撞十餘丈,跌坐於地,又自一聲唉呀,臀部生疼。   宋兩利邊撫臀部邊叫道:「怎可偷襲,我一點防備皆無……」   玉東皇臉色陡變,自己原想一掌下馬威,打得對方不敢作怪,縱未用得十成功 力,卻也使上七成,尋常之人早已吐血受傷,豈知對方卻只皮肉之疼?!越想越火 ,怒喝又起:「再吃我一掌試試!」存心扳回面子,終用上絕招「暴龍搗海」,掌 勁一發,直若暴龍撞滾,周遭氣旋咻咻亂竄,招未至勁先來。宋兩利但覺山崩地裂 ,欲逃無處,本能攝起通靈大法,直叫往左打去。然對方掌勁已劈出,怎能再改方 向,眼看危機已至,不得不拚命自保,頓時運足全勁,心念幻起「五方法門」,勁 道登時衝出四肢及頭頂。「砰!」地一響,終能封得強招,身形卻彈得更遠,撞上 十丈開外松樹,疼得腰酸背痛。   玉采儀一旁瞧及宋兩利四肢頭頂冒氣,人若小狗彈去,實猜不透:「這是什麼 招?!」   宋兩利終也發現雙腳和頭頂冒氣,根本對抗敵無助益,反而更易彈開,看來得 作修正才行。   玉東皇二擊不中,已氣七竅生煙,他一生擊人無數,怎老來逢怪事,竟然兩掌 傷不了人?對方且在捉弄般耍把戲,實是掛臉不住,怒喝:「看你能耍到何時!」 不再一掌一招,而是連環發掌,打得宋兩利若皮球滾來彈去。   哇哇疼叫中,宋兩利頓覺體內勁流亂七八糟,不知如何應付,眼看對方強掌又 來,再耍下去,必受重傷,情急中忽幻起綠龜法王法相,喝道:「萬象實而虛,虛 而實,以地水火風空熬煉!」宋兩利受及指點,腦門一閃,想及「地」者浩瀚無邊 ,無所不生無所不容,見其掌勁迫來,頓地呼喝:「我是大地主——」雙手猛打猛 撥,其並非往外打往外撥,而是左手打向右方,右手打向左方,而後雙雙輪流往左 後右後方撥去。   其瘋子般連續狂撥,竟然將霸龍掌勁撥得左右散去,整個人竟也未再退走一步 ,撥至後來,連玉東皇亦吃驚看著雙手,怎掌勁全無了?!   宋兩利亦覺不可思議,這「土撥鼠」功夫竟能化去強勁掌風麼?!亦瞧著雙手 發愣:「當真管用麼?!」   玉采儀亦詫楞不解,此人怎怪招連連,竟連父親這等高手亦奈何不了?卻不知 他還有啥名堂?   玉東皇已自清醒,喝道:「你用何功夫?」   宋兩利呃地迫於淫威,一時難以回答,玉東皇再逼:「不說打死你!」大步追 來,宋兩利腦門忽又浮現綠龜法王法相,說道:「練功者氣度為先,縮頭縮尾,終 難登大雅之堂,去吧!你是一派之尊!」   宋兩利心神一楞,自己一向不敢承認乃一派之尊,然師父既然指點,今兒大概 吃不了多大虧損,終挺起胸膛喝道:「此乃土撥鼠功夫!」   玉采儀聞言想笑。   玉東皇斥道:「敢耍本皇,想討教訓!」猛又一掌攻去。他既覺對方怪異,不 再硬劈,乃以試探性攻了一招。   宋兩利但覺方才招式有效,又自喝道:「土撥鼠來啦!」當真以一派之尊架式 ,猛往掌勁衝去,終撥得不見形蹤。   玉東皇仔細觀察,始發現對方乃以引流方式疏散自己掌勁,宛若大禹治水,分 流一多,自能化解厲招。然瞧其如此拚命,顯然仍未成熟,且換個方式攻擊,心神 想定,猝化無數身形轉繞四周:「嘗我這招『萬龍朝宗』味道如何?」掌勁不再往 前猛攻,而是四面八方暴打開來。   宋兩利頓覺壓力倍增,縱能撥得前方,頂多再撥去左、右兩方掌勁,然後方、 上方又如何能同時撥去?一個照面已被打得往前栽跌,哇哇叫疼。   玉采儀登時擊掌叫好:「土撥鼠功夫失效了!」   玉東皇扳回一城,信心大增,哈哈虐笑:「敢跟我鬥,再等三十年!」此招有 效,猛又撲來,打得宋兩利慘敗疼叫連連,情急中,綠龜法王又現形:「怎不用『 水』攻?水有天上水、大河水、大江水、大海水,柔能剋剛。」   宋兩利詫道:「原來該變招了!」一時無法了解大海水、大江水,卻也悟出以 柔剋剛,猛地身形一轉,宛若姑娘起舞,雙手滿天亂擺,身形扭若無物:「看我這 招『水姑娘跳艷舞』如何!」   那雙手擺處,宛若靈蛇鑽動,刁鑽無比,一時四面八方全是掌影,恰巧每次揮 擺處,總能擋撥對方掌勁,耍至極致,果真若艷舞狂耍,身形掌招手勢全化成一團 ,迫得玉東皇哇哇大叫,不知如何下手。   玉采儀詫道:「這又是什麼招?!」那手勢宛若靈蛇,她自幼以蛇為伍,自是 喜歡,竟也跟著耍起,扭得搖曳生姿。   玉東皇幾招攻之不下,只好掠退,喝道:「有門道,可惜中看不中用!」   宋兩利又扳回一局,呵呵笑道:「你不能用,我能用便可!」雙手擺耍,美女 生姿一笑:「如何?艷舞跳得不錯吧!」   玉東皇乃一派之尊,對敵經驗豐富,瞧得對方以柔剋剛,自也化去不少勁道, 然若剛柔並用,抑或強龍壓境,卻非方才只正面攻擊,想必效果更佳。於是重新凝 掌,蓄勢待發,見得宋兩利耍往左方之際,一式「龍搗仙窟」猛衝過來,宋兩利喝 叫,雙掌急抽擋至,豈知玉東皇不再一味實攻,改採虛實並用,突又抽回掌勁,凌 空掠過宋頭頂,翻身向下,一掌擊中對方肩背,再輕易飄身落地。   宋兩利唉呀怔叫,跌步連連,差點又栽倒地面,這才知曉兩軍對陣,狀況簡直 千變萬化,不能獨靠幾招撐大局,得想法再悟方式才對。盤念中,玉東皇豈肯讓他 喘息,如法炮製,又以虛實變換掠攻不斷,打得宋兩利節節敗退,情急處綠龜法王 幻影再現:「似風非風,似虛非虛,似空非空,萬象存乎心止於念,心動意動,攻 心為上!」   宋兩利終有所悟:「對啊!這老頭要攻招總有意念,我已練得通靈大法,又怎 棄之不用。」於是招式改為虛虛實實如風飄逸,也讓對方難以捉摸,待對方意念乍 起之際,立即迎招對敵。   如此一來,雙方過招已若事先套妥,玉東皇每每突擊,宋兩利喝地閃躲,伸手 劈擋挑撥,終能及時攔住,他終能悟出「風」字訣,原在於似虛而實,似實而虛, 無所不至,無所不達。至於「空」字勉強解成「意念」其欲如何成空,卻仍無法全 盤悟之。   儘管如此,在雙方各逞虛實心機之下,玉東皇招式又受阻,威力盡失,不禁氣 得哇哇大叫:「你哪來這麼多怪招?」眼看方法幾乎用遍,仍無法將人收拾,老臉 不但掛不住,甚至還被玷污,終仍回頭採取以強功取勝。運足十成,並未正面對敵 ,東掠西閃突見空隙之際,猛地出招劈掌。   宋兩利縱使花招甚多,然卻無法抵擋對方偷襲之強勁掌力,終又被打得四處逃 躲,狼狽不堪,苦聲直嘆:「師父啊,徒兒功力的確不如對方,看來死定了!」   綠龜法王突現形,喝道:「一派之尊,何來龜模樣!且以『火』攻,火有爐中 火、林中火、地底火、天上火、霹靂火、三昧真火,氣旺火旺,燎原燎天!」   宋兩利無計可施,終又運起江南神丐所傳「天罡掌」以代替仍參悟不透之烈火 掌,猝見他抱元守一,全身逼得青筋暴脹,滿面通紅,雙手發出嗤嗤響聲,其勢甚 是威猛。   玉東皇雖知對方必有重招,然他仗恃自己功力深厚,根本末放在眼裡,冷哼道 :「裝樣不成!」仍以十成功力暴劈一掌過去。   宋兩利但覺暴勁撲去,終拚出全力開打。大喝:「看我烈火神功——」雙掌暴 開,雖是天罡掌,豈知逼得過急過猛,竟然呼地冒出火熱勁流,吞天掠地衝打過去 ,「轟!」地一響,蹬蹬蹬連退三步,倒也穩住。   玉東皇卻被迫退一步,這且罷了,衣衫頭髮竟被火焰燒及,他最是注重門面, 以防任何時刻和秦曉儀相遇,落個好印象,豈知衣衫竟然被毀,怒意更深,哇哇大 叫,強怒撲來,厲掌再打,宋兩利只能拚命反打,烈火掌勁四處流竄,玉東皇為顧 及衣衫只能閃躲。   一方拚命反擊,一方東躲西閃之後又暴怒反擊,如此糾纏數十招後,玉采儀終 於喊道:「爹你背後衣衫快燒光了!」不敢說及連褲子亦快不保。   玉東皇怔愕不已,自己只顧得門面,忘了背後,登時回瞧後衫,果然燒及大片 ,嚇得他趕忙反掌打去,甚至掠靠松樹抹去方能熄火,口中哇哇斥罵:「你只會耍 招放火麼?」   宋兩利道:「放火又如何!只要有效,照樣燒死你!」耍著雙掌,總覺是烈火 掌重現,威風不小。   玉東皇這才注意對方掌招,怔愕道:「你當真是烈火法王傳人?!」   宋兩利喝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反正燒你屁股就是!」呼呼兩響,掌 招又吐,火勁熊熊,好不威風。   玉采儀道:「爹別跟他玩了,這小子太過可惡,抓來斷手斷腳便是!」她心目 中直以為父親乃第一高手。怎能忍受久攻不下,且讓對方捉弄。   玉東皇冷道:「縱使法王傳人又奈我何!」心知強招硬攻討不了便宜,決定不 再運功而以招式取勝。喝地欺撲過來,宋兩利照樣兩掌打去,玉東皇掠飛躲閃如蝴 蝶,任宋兩利亂掌直攻,猝見一處空門,猛地打出三道勁風直取穴道,宋兩利頓覺 身形一麻,扭身便躲,玉東皇趁勢一招「蒼鷹撲兔」搶抓而下。雖是普通招式,然 在其手中施展下,威力仍不減。   宋兩利喝地以「靈蛇出洞」封去,雙方交手,幾乎平分秋色。豈知玉東皇早有 陰謀,二次對掌之際,右腳猝地猛鏟地面,迫得拳粗石塊飛起,直中禾兩利胸口, 砰地一響,宋兩利唉呃悶退,玉東皇趁機欺前,猛扣其腕脈,再截數處穴道,宋兩 利終被擄。   玉采儀立即奔來,喝道:「該死了吧!」手握利刀戒備,以防怪招再變。   宋兩利實未想及一派宗師竟也耍陰,冷道:「貴派全是以此偷雞摸狗功夫取勝 麼?」   玉采儀喝道:「胡說什麼,我爹只是不想再與你玩,否則你早死了,我的毒針 照樣叫你命喪黃泉!」毒針一晃,青森見光。   玉東皇冷道:「不錯,我懶得與你再玩,饒你一命已是天大恩情。」雖說玩玩 ,卻也汗流額頭,暗中挽袖拭去。   玉采儀急道:「爹,不殺他永絕後患?」   玉東皇道:「留下他,爹還有用。」   玉采儀道:「可是他服下紫鱗龍之血,可能不再怕毒功,而且他練了怪功夫, 隨時可能脫逃。」   玉東皇道:「憑爹功夫,不必靠毒,更不怕他逃!」   玉采儀道:「爹不是教女兒要斬草除根麼?」   宋兩利喝道:「小妖女妳可狠毒了,竟想殺我而後暢快麼?」   玉采儀冷笑:「就是要殺你,且要挖出眼珠!」仍為先前肚兜被猜中花紋顏色 之事耿耿於懷,利刀一抖就要傷人。   玉東皇道:「儀兒別亂來!」一掌撥開女兒利刀,「對敵人是該殺絕,他非敵 人。」   玉采儀楞道:「怎非敵人?先前他還跟我們作對,且大打出手,女兒且差點死 在他手中。」   宋兩利道:「別太誇張,我何時對妳不利?若非妳逼我抓蛇,怎會落此局面, 該告狀的是我才對。」   玉東皇道:「不錯!我們和宋少俠並無仇恨,只有誤會。」   宋兩利笑道:「是極是極!」暗道有救了。   玉采儀臉面抽變:「爹你怎聯合外人欺我!」   玉東皇道:「爹說的是實話!」   宋兩利道:「既是實話,且放我離去吧!」   玉束皇道:「不必走了,以後你就是我女婿!」   此語一出,宋兩利、玉采儀頓時詫駭,齊道:「你說什麼?!」以為聽錯,玉 東皇諧謔一笑:「我說你倆結為夫妻,爹便是主婚人。」   宋兩利怔叫:「我的天啊!」   玉采儀叫道:「爹你有毛病,怎可如此!」   玉東皇笑道:「爹沒毛病,爹看過天下人,知道他最有前途,抓來許配予妳, 實是天造一雙地設一對,簡直完美無缺。」   玉采儀叫道:「我不喜歡他,尤其他根本是流氓,偷搶拐騙樣樣都來,且還窺 女兒,簡直惡劣到極點。」   宋兩利道:「對,我就是這種人,誰跟了我,誰便要一輩子穿不了衣服!」本 想以此威脅,豈知叭地一響,玉東皇一掌揍得他沒頭沒臉,宋兩利唉呃疼叫:「幹 啥打我?」   玉東皇斥道:「女婿是當定了,口出髒話便要教訓!」   宋兩利登時苦嘆:「哪這麼快,也得該問問你女兒,要是她跑了,誰都當不成 !」   既在惡掌威脅下,怎敢再胡言,唯走一步是一步了。   玉采儀斥道:「我不嫁他!」猛地轉身即奔。   玉東皇詫道:「儀兒別亂來!」追前幾步,突又回頭扛起宋兩利,這才全力追 逐。   宋兩利道:「島主何需如此辛苦,待她累了自會返回,或讓在下前去追人,豈 讓您又扛又奔,實是太累了吧……」   玉東皇喝道:「住口!你好好想如何與她結婚生子吧!」強勢狂奔。   宋兩利暗自叫苦,看來這老頭心性已變,只想著自家高興即可,哪顯得他人想 法,且暗中運起通靈神通攝他試試,也好加以控制。然他自昨夜喝酒至今,酒氣早 過,先前還能延續施展通靈大法,但經過方才打鬥,耗去不少內力不說,且受傷在 身,穴道又受制,還被扛著顛顛簸簸,心神根本難以集中,通靈大法始終無法施展 ,耍了幾次只好放棄,心想且等機會再說了,乾脆癱軟心神以休息休息。   玉東皇卻追得甚是辛苦,肩頭扛人不說,女兒經功卻也不差,眨眼溜之無蹤, 他且得聽聲辨位,免失方向。待追得五里路,總覺不是辦法,忽心生一計,喝道: 「出來吧!爹不再逼妳嫁予他便是!」   此話果然靈驗,玉采儀聞言,終於停止奔逃,從密林中鑽了出來,破涕為笑道 :「當真?!」   玉東皇道:「爹說了算!逼迫的婚姻怎會幸福!」   玉采儀道:「不錯,尤其這個壞小子,根本是妖魔化身!」打從得知宋兩利能 攝腦門之後,她總覺恐懼上身,亟欲閃躲方能安心,當他妖魔自是正常。   宋兩利呵呵笑道:「不錯,我是妖魔,我師父是鬼域妖人,更是恐怖!誰嫁給 我,就得讓她親吻幾下,保證滿臉黏湯,過癮非常。」   玉東皇突地縮手,掐得宋兩利唉呃疼叫:「島主又怎動手?你我不是和談了麼 ?」   玉東皇冷道:「胡言亂語,當要讓你清醒!」   宋兩利不敢再吭聲,玉東皇轉向女兒:「走吧!弄個大鐵籠關此妖人,把他帶 到仙島好好研究研究!」   玉采儀虐心已起:「不錯,屆時我要挖他腦子瞧瞧,到底妖腦生得何模樣?」   宋兩利急道:「千萬別想偏,我是人啊!」   無人理他,玉東皇父女直往山下掠去。 熾天使書城

    【第七章 困籠情鬥】   及近黃昏,終抵石川鎮,投宿佳祥客棧,隨後玉東皇當真前去訂製大鐵籠,並 買得馬車,且交代連夜趕工,鐵籠終在次日完成。   宋兩利原是舒服睡了一夜,精神為之飽滿,吃得早餐過後更形舒爽,誰知要退 房走出客棧之際,竟然發現鐵籠馬車,臉面登時揪成一團,若困在裡面,脫逃機會 將微乎其微。   玉采儀見狀喝采道:「對,就該如此,把這妖獸關入妖籠,萬無一失!」   玉東皇笑道:「你倆一起進去吧。」   玉采儀一愣:「爹,這是什麼意思?」   玉東皇道:「小妖道花招多,妳親自照顧,自能防他作怪!」   玉采儀但覺有理:「好,就此辦事!」終押著宋兩利進入鐵籠,且要父親鎖上 。   玉東皇滿意一笑,不但鎖上門,竟訂得紅絹布,將鐵籠罩住,外頭根本窺之不 著。   玉采儀疑惑道:「爹要如此罩住麼?」   玉東皇道:「那小子同黨不少,還是別見光好。」說話間已親自策馬飛奔出鎮 。   玉采儀總覺怪異,怎鐵籠內放置軟毯棉被,哪將人犯服侍得如此周到。   待奔得七里後,玉東皇突地翻開簾罩,邪笑不斷:「還習慣吧?」               第七章 困籠情鬥   玉采儀道:「不大習慣,這小妖怪老是瞪著我,女兒想出去。」   玉東皇笑道:「不必了,久了便習慣,爹準備讓你們早生貴子!」說完伸手發 出指勁,解去宋兩利穴道。   玉采儀詫道:「爹您說什麼?!」   宋兩利怔道:「什麼早生貴子?!」   玉東皇哈哈暢笑:「這就是你倆洞房,春宵無限好,把握良辰美景吧!」   玉采儀至此方知受騙,急得滿面飛紅:「爹你胡鬧什麼!女兒早已說過不想嫁 予他,快放我出去。」敲得鐵門卡卡響。   玉東皇笑道:「聽爹的沒錯,別看他頭上長烏龜,其實臉相亦是一流,功夫更 是前途一片光明,如此老公何處尋,爹常教你要三從四德,從他便是了。」   玉采儀怒道:「爹你有毛病!」   玉東皇更形得意:「妳只是氣頭上,靜下心來慢慢欣賞,自然會發現他優點。 」   玉采儀氣得七竅生煙:「爹再逼我,我便自殺!」   玉東皇道:「沒逼妳,暫時相互欣賞一下,要自殺不如先殺了對方。」   玉采儀恍然:「對啊!」登時抽出利刀,冷邪直瞪宋兩利:「你死定了!」人 在籠中,機會再好不過。   宋兩利駭叫:「玉島主這就不對了,怎您父女吵架扯到我身上,還要我抵命, 天理安在?」   玉東皇笑道:「此處沒有天理,只有連理,我已將女兒許予你,就看你如何收 拾她啦!她縱使潑辣些,但總歸是個大美女,不是麼?」想及得意傑作,突地仰天 大笑。   宋兩利苦笑不已,看來這傢伙受到秦曉儀遺棄後,腦袋已有問題,只要跟愛情 有關者,他使自行安排,實猜不透此事怎會落在自己身上。   原來玉東皇早有盤算,在他發現宋兩利可能是綠龜法王傳人後,已和極樂聖王 想法一樣,想將女兒許予對方,以消弱對方元神,免登絕頂高手,成為自己敵人, 再則若把他變成女婿,自可名正言順要求他交出武功秘本,以及通靈大法,來個撿 現成便宜,故在離開劉通糾纏後,立即又將女兒許予對方,端的是為求目的,不擇 手段。   玉采儀原對宋兩利並不排斥,然想及對方能攝人腦,在他面前簡直毫無秘密隱 私,此種恐懼更若遇著妖魔,幾乎無法防範,方始如此排斥,亟欲收拾而後始安心 。   既然父親已同意殺人,逮著機會,一刀即已猛刺宋兩利心窩,嚇得宋兩利駭叫 :「妳當真要殺我?!」他穴道已解,功力已復,情急中反手一抓,已扣住對方手 腕。   玉采儀仍不認輸,虐斥道:「自行自殺或可落個全屍!」左手一晃又多出幾支 毒針,急欲飛刺過來。   宋兩利對毒針甚為恐懼,如此之近發射下簡直防不勝防,情急生智,猛往前撲 ,玉采儀身在籠中,兩人幾乎身體相向,空隙不大,根本無處可躲,被此一撲,立 即按倒床上,宋兩利顧忌對方左手,猛地扣腕過去,終形成兩人雙手相扣,臉貼臉 ,胸黏胸的局面。   玉采儀不禁紅透耳根,厲道:「色狼——你想非禮我麼——」玉東皇聞言暗喜 :「非禮的好,只要生米煮成熟飯,一切好談。」   玉采儀再次猛吼,宋兩利喝道:「敢取我性命,便要非禮妳!」   玉采儀怒道:「敢非禮我,就取你性命!」   宋兩利道:「把毒針收起來!」   玉采儀突地想到「毒」字,竹籠裡仍有數隻毒蛇,自可用來對付這妖人,猛地 喝道:「紅姑娘出來,吃了他!」   紅姑娘跟她多年,早已學會聽令,登時嘶嘶彈衝竹籠蓋子,相及目標就要咬人 ,宋兩利瞧得頭皮發麻,情急中無法定心,又無烈酒助陣,根本施展不了通靈大法 ,只能抓起玉采儀擋砸過去。紅姑娘不敢傷及主人,立時東奔西竄,玉采儀卻被砸 得肩背生疼,眼淚直流,厲道:「我要剝你皮,喝你血!」想到傷心處終嚎啕大哭 :「爹你好狠心啊——」玉東皇但覺不忍,終抓開簾布,喝道:「怎可對我女兒那 麼凶!」   宋兩利道:「沒辦法,她有刀有針又有蛇,我還沒入洞房就得死了!」   玉東皇道:「全是他們惹得禍!」猛地施展吸勁,將毒針、尖刀,甚至毒蛇全 部吸出來,呵呵直笑:「如此該可相親相愛了。」   玉采儀怎知父親仍幫著外人,氣怒之下吼道:「我嚼舌死給你看!」張嘴便想 咬舌,玉東皇見狀急道:「快救!她死了你也沒命!」   宋兩利無奈猛又一巴掌打向她,喝道:「快醒醒!自殺什麼?」叭聲又響又脆 ,玉東皇時地怔叫:「打得太凶了……」   玉采儀哪曾受此侮辱,顧不得自殺,厲吼:「你敢打我!」發瘋似地反撲,雙 手落如雨點,宋兩利一時難擋,加上理虧,終雙手架頭,躲向一角,被揍得沒頭沒 臉。   玉東皇咋舌暗道:「打得凶愛得深……」忽想及思慕愛人,輕嘆道:「曉儀妹 連揍我都不捨出手呢!明晚便能見著,卻不知結果如何……」快馬加鞭奔往江西龍 虎山。   就此,外頭馬車狂奔,車內男女爭鬥不斷。   宋兩利原覺理虧讓她三分,豈知對方卻若瘋虎,不但揍人,甚至張嘴即咬,宋 兩利怎忍得痛楚,終至反擊。他原已修得道家練氣心法,且悟通「五方法門」又服 下紫玉仙芝,功夫增強不少,唯在昨日受及玉東皇掌傷,功力多少弱了幾成,方被 玉采儀囂張至今,雙方你來我往鬥個平分秋色。   戰至中午,雙方已累,各自面對面坐,邊提防邊喘息。宋兩利暗忖,酒袋已被 沒收,否則喝它幾口自能施展通靈大法,收拾對方足足有餘。   玉采儀則揣想,待拖他累倒,再利用機會換來毒蛇咬死,而此時機應是父親前 去打點餐飯時為佳。   宋兩利盤算時間,自該用餐,隨即向玉東皇喚道:「辦完事啦該買點酒菜吧! 」   玉東皇原是陶醉幻想和秦曉儀甜蜜交往之中,倒忘了注意籠內,聞聲忙喜道: 「這麼快?!」掀開車簾,卻發現兩人相敬如兵,如臨大敵,疑惑道:「真的辦完 事了?」   宋兩利道:「不然要辦到晚上麼?」   玉東皇笑聲不斷,問向女兒:「妳又怎說?」   玉采儀只想支開他,冷道:「辦完了,我想吃燒雞,放我出去或去買回!」   玉東皇哈哈欣笑:「必如妳所願,只是辦完事,怎還像仇人,該親密些,如此 才放心!來,相互親一下,讓爹過過癮。」   玉采儀斥道:「你有病!」   宋兩利道:「嘴都軟了,沒力氣啦!」   玉東皇邪笑道:「少耍爹,你們根本沒辦事,男女路子我走過甚多,哪會瞧不 出來,繼續努力吧!」車簾一丟,不再理睬。   玉采儀喝道:「燒雞拿來,想餓死我不成!」   宋兩利道:「來幾壺酒如何,否則很難辦事!」   玉東皇哈哈暢笑:「行行行,要酒要肉全部來!」車簾一陣掀動,終丟下酒袋 及燒雞。   玉采儀詫道:「爹早備妥了?!」   玉東皇道:「當然,妳最喜歡吃,怎能忘記!」   玉采儀頗為失望,隨又說道:「我今天想吃鵝肉!」   玉東皇道:「晚上再說!」   玉采儀吵著,玉東皇卻不理,玉采儀實無他法,終拾起燒雞,心不甘情不願啃 食起來。   宋兩利早將蓮花羊皮袋抓來,解開塞索,一勁兒拚命灌烈酒,玉采儀見狀冷斥 :「不但是妖怪,還是個酒鬼。」   宋兩利懶得理她,灌進數大口,腦袋漸漸醺沉,終能感應玉東皇腦門,原以為 對方要回仙島,竟然是往龍虎山想找秦曉儀談猜說愛,自己已和張天師有誤解,該 可取得幫忙,終不必收拾玉東皇,讓他載往天師壇便是。   唯眼前只剩下玉采儀,宋兩利感應過去,對方竟然害怕自己通靈功夫,暗覺好 笑,但想想莫名讓人窺其心事,的確甚是可怖,且暫時原諒她。然自己仍得修行練 功以養傷勢,必需收拾對方,否則暗中受擊,小命不保。於是慢慢催眠過去,喃喃 唸著:「快快睡吧」及「我是好人」等語,玉采儀不察,終睏睡於床,手中仍抓著 燒雞。   宋兩利但覺肚腹頗餓,抓來燒雞即啃,呵呵笑道:「小小年紀便如此饞,將來 可要變肥婆了。」   玉東皇但覺過於安靜,問道:「女兒怎沒聲音了?」   宋兩利道:「吃飽便睡著啦!」   玉東皇說道:「胡說!我女兒命好得很,如此顛簸,她怎睡得著!」拉開車簾 即瞧。   宋兩利趕忙靠向玉采儀,裝出親暱狀,乾笑道:「是在下點了她睡穴,想辦點 事……」   玉東皇目光一亮:「辦事?!」嘿嘿邪笑:「好!小心些別弄痛我女兒,辦完 了得叫我岳父!」放下車簾,笑聲更狂。   宋兩利自嘲一笑:「岳父?有你這瘋子當岳父,我可一輩子不能超生了……」 瞧及玉采儀,倒也漂亮動人,亭亭玉立,身軀凹凸玲瓏,胸脯尖聳,頗能吸引異性 ,宋兩利泛起一絲想入非非,忽地清醒,趕忙唸咒,暗道色戒如深淵,不能不防, 且儘量想及此女玩蛇之恐怖情景,再瞧過去,終見蛇蠍女人,自嘲一笑:「定力不 夠,該修毒蛇關啦!」還是覺得夜驚容才是最佳美女,已多日不見,她去了哪兒? 通靈大法漸漸搜去,終覺夜驚容和極樂聖王似乎引兵滅遼,正在作戰,想來遼國將 滅矣。   搜尋中,腦門先是浮現夜驚容問好情景,極淡,卻能感受。誰知霎又變成極樂 聖王,他沉笑道:「不多時,驚容將和你會合,近況好麼?」   宋兩利唉呃驚叫,趕忙撤去感應,極樂聖王法相始消失。   宋兩利忖道:「聖王還是能主控靈法,我得加勁練習才行!」   不敢胡思亂想,立即凝神靜性,漸漸運功修行各種內功心法及通靈大法。   就此,除了三餐進食,宋兩利把玉采儀喚醒用餐之外,其餘時間在短暫爭吵後 ,又將玉采儀催眠入睡,隨後勤練功夫。   玉東皇自知宋兩利對付女兒手段,然他認為女兒條件甚佳,任何獨處男人焉有 不動心之理?暫時或可忍住,時間一長即可能發生關係,縱使最後結果不如預期, 他亦想妥準備催情之藥,鐵定要讓兩人結為夫妻,故不急於一時相逼,且讓兩人自 由發展再說。   馬車連夜趕路,直奔江西龍虎山。   次日午時。   玉東皇終抵龍虎山。   只見得蒼松疊翠,峰高險峻,蟠龍伏虎,氣勢不凡。玉東皇早已來此多次,甚 是熟悉。深深吸氣,舒爽不已。喃喃直叫著:「曉儀妹,我來啦……」衝動想往裡 頭闖,突又想及女兒及宋兩利,心念一轉,已將馬車驅往附近山谷,隨即跳下車, 道:「女婿你好好照顧采儀,岳父前去找你泰山岳母了,回頭見!」立即掠去。   宋兩利急道:「一起去啊!」然人已走遠,喝喊無用,心想既已在天師門下, 總該叫人前來搭救,於是運起通靈大法,漸漸搜向天師派。張天師並未在此,倒是 半天師張繼老掌理一切,他素知張繼老為人正直,終呼喚道:「玉東皇已潛上山頭 ,前輩小心了,我在山谷,順便派人前來解救。」   張繼老受及感應,發覺不妙,立即敲鐘聚集全派高手,準備對抗大敵,就連秦 曉儀亦勁裝以待,她實恨透這不檢點男人。待布陣妥善,張繼老始又派出二人前來 解救。   宋兩利但覺鬆口氣,現下唯有等待救兵。望著玉采儀不知是該喚醒抑或仍讓她 熟睡,掙扎中忽覺有人逼近,登時欣喜喚道:「我在這裡!」豈知對方並未答話, 宋兩利頓覺不妙,感應神通搜去,竟然是茅山弟子劉通摸來,喝道:「劉通你想幹 啥!」便想攝腦。   劉通早有防範,醒神咒不斷唸著,且又射出數把飛刀,打得宋兩利無暇攝人, 趕忙伏地躲去,嗔喝道:「你想連你心上人一起射死麼?」   劉通冷笑:「我早探察清楚,她昏迷不醒,沒那麼高!」深怕宋兩利作怪,猛 又打出暗器火磷彈,「轟!」地一響,車簾起火,嚇得馬匹嘶叫而起,卻因山谷無 處可逃,慌在當場。   宋兩利豈肯讓其燒著,趕忙連劈數掌,打得車簾飛落,終見劉通一身塵泥立在 十丈遠處。他早已跟蹤多時,只是玉東皇在場,實是下不了手,此時機會已臨,立 即現身救人。奔騰一天一夜,狼狽可想而知。   劉通喝道:「不准動,不准耍陰,我手上可是火磷彈,你敢耍詐,我隨時可以 燒死你。」   宋兩利見及方才此彈燒車簾情景,自知威力,縱使攝腦,總不及對方一丟來得 快速,急道:「好吧!我不動,你要玉采儀,送給你便是!」   劉通冷笑:「算你識相!」   宋兩利道:「可是鐵籠大鎖鎖住,我也無法開啟。」   劉通道:「不必你關心,開鎖本事我茅山派在行得很,先把玉姑娘弄醒再說。 」   宋兩利道:「來啦!」往玉采儀腦袋敲打幾下,終喚醒她。   迷惘中,玉采儀直覺宋兩利入侵,怒喝急叫:「你敢非禮我!」拳打腳踢,幸 得宋兩利已碰上數回,早有防範,立即用上土撥鼠功夫,將掌招化去,道:「凶女 人,妳真正老公來救妳了!」   玉采儀聞言詫楞,轉身瞧去,竟是劉通,登時變臉:「胡說八道!茅山派已是 玉皇仙島仇人,哪是我丈夫!」拳打腳踢又撲來。   宋兩利趕忙再化招,叫道:「妳的仇人在外頭,幹麼打我!」   玉采儀一楞,敢情揍得習慣,一有不滿立即出手,然只是一愣,隨又發飆:「 兩個都是仇人,你更可惡,迷倒我一天一夜,誰知是否非禮我了!」揍得更凶。   宋兩利多次近身纏鬥,悟出不少對抗招式,輕易將其擋去,道:「放心,蛇蠍 女人,我可不想每天睡覺起來,床上多了一千條毒蛇,妳我無緣,外頭那個較適合 妳。」   劉通欣笑:「不錯!玉姑娘,在下必定適合妳,已是老天注定。」   玉采儀斥道:「亂七八糟,找死不成!」此時瞧來,這傢伙竟然比宋兩利更惹 人厭。   劉通急道:「我是來救妳的,何況我已發現紫鱗龍蹤跡,咱可再去抓牠。」   玉采儀詫道:「當真?!」   劉通道:「當然!」   玉采儀對毒蛇確有難以抗拒吸引力,哪顧得討厭劉通,欣喜即道:「快帶我去 !」   劉通更喜:「馬上來!」抓著身上找鑰匙。   宋兩利暗詫紫鱗龍當真被發現?腦門立即攝去,劉通慌張中疏於防範,終覺對 方謊言居多,已安心不少。忽又想及既能攝他,何不收拾他,待要加強運勁,劉通 卻已搜出鑰匙,丟予玉采儀,隨又防範,道:「妳來開,我得防他耍花招。」   宋兩利暗道錯失良機。   玉采儀急於脫困,立即將鑰匙穿入鐵鎖,撥撥弄弄,終於打開,大喜叫道:「 成了!」   劉通急道:「快出來!」   宋兩利意識對方可能再關自己入籠,猛地先撞往籠門,砰地一響,滾落地面, 嚇得劉通猛抓火磷彈厲道:「別過來,否則炸死你!」   宋兩利豈肯停留,趕忙溜往山上,弄笑道:「祝兩位早生貴子,我走啦!」閃 入林中不見。   玉采儀怒喝追前:「站住!你是我爹人質,別想逃!」   劉通急道:「玉姑娘別追了,他會攝心術,貿然追去,恐遭不測,咱還是去捉 蛇吧!」   玉采儀頓覺恐怖,終於止步,嗔喝道:「下次見著,要你好看!」這才轉身回 來,冷道:「你得脫離茅山派,否則不跟你交往。」   劉通道:「如若妳爹和我師父不能再復合,我一定照妳指示脫離茅山派,決不 後悔!」   玉采儀終於笑道:「這還差不多!」聽話傢伙忒好,像那宋兩利該殺千刀始甘 心。「走吧!」抓向馬車前坐蛇籠,快速掠去,暗自得意道:「爹要逼婚,我偏逃 婚!」   劉通日夜努力終得美人歸,心花為之怒放,立即侍候左右而去。 熾天使書城

    【第八章 獨闖天師府】   宋兩利終逃出牢籠,正盤算著是否前去天師派,畢竟前次天師東西宮之爭,惹 下不少嫌隙,縱使張天師已諒解,然天師弟子能諒解麼?   掙扎中仍忍不了想一窺王東皇這瘋子能耍出何花樣,終決定潛去瞧瞧。   龍虎山果然是名聞天下,九九峰,二四岩,一○八景,峰峰連峰之間,飛簷紅 瓦無數,實是道家聖地。   宋兩利轉行一陣,發現天師府前已擺陣數百弟子,個個戒備森嚴,照此判斷, 此處應是天師派總壇,遂潛摸過去,以瞧究竟。   而那玉東皇為見心上人,終掠往天師府前,故作威嚴狀,一步步登向石梯。原 是上次在京城被秦曉儀說及獐頭鼠目,猴臉現形,實沒格調,玉東皇事後檢討,終 覺有失風度,於是洗心革面培養氣度,但覺滿意後始敢再來。他已將錦袍換新,此 時宛若皇上出巡,架勢不凡。   宋兩利瞧來暗自竊笑,任他如何裝樣,然其失心過久,腦門想的全是邪事,總 是賊眼亂轉,猴臉亂抽,難顯張天師般優雅氣度。   玉東皇終抵天師府正門廣場,九九八十一名龍虎陣弟兄圍去,龍陣持棍,虎陣 持劍,全陣發動,比起少林羅漢陣毫不遜色。   張繼老清瘦身形立在大廳前,冷目以待。秦曉儀則躲在廳內暫不現身,畢竟對 方為己而來,若能避開,則以不見為妙。然每次玉東皇前來騷擾,她總是臉色蒼白 ,內疚萬分,實對不起丈夫,惹了如此大麻煩。   玉東皇見及數百人掠陣,登時欣喜,笑道:「天師派果然氣勢不減當年,本皇 瞧得甚是讚佩,該是曉儀妹妹治軍的功勞吧!」   秦曉儀聽得混身直抖,這傢伙簡直越混越沒格調。   張繼老冷道:「玉島主若想前來坐坐,天師派必定殷勤招待,您若為了夫人之 事前來,那請回吧,她不在此處。」   玉東皇哈哈暢笑:「是麼?本皇我早查得清楚,儀妹妹當然在此,本皇才敢來 ,否則大老遠白跑一趟,多費勁,而且我還知道張天師亦想找本皇商討對付陰陽老 怪之計,特地前來一晤,不知他可空閒了?」   張繼老冷道:「掌門也不在,你另找日子吧。」   玉東皇道:「是麼?算算日期他也該回來,他已經離開京城天師西宮十天,還 沒到?」   張繼老詫道:「你怎知掌門行蹤?!」   玉東皇神秘笑道:「那是秘密,不過三天之內將會說出。」   張繼老道:「那請三日後再來。」   玉東皇道:「就不能在此住上三天?」   張繼老道:「不方便。」   玉東皇爽聲笑道:「也好,有些事必需早日解決,免得後患無窮,不過在解決 問題之前,本皇想試試貴派龍虎大陣,當年張天師不是說過,只要突破此陣,便任 我往來天師府麼?」   張繼老道:「島主要試,請便!」   玉東皇道:「為了儀妹妹,我做任何犧牲皆值得!」身形一掠,已跳入戰圈, 準備一展身手。   秦曉儀簡直厭煩,對方陸續已闖過十一次,實糾纏不斷。她且又擔心,每闖一 次,威脅即多幾分,兩年前最後一次若非二叔張繼老參加恐將不保,兩年後再來, 實讓人提心吊膽。心想若是不行,自己也得加入戰圈了,拋頭露面已是其次,若讓 他自由進出天師府,那才是最大夢魘。   張繼老亦掠入戰圈,和其中一名較年輕弟子交換,畢竟龍虎陣成員八十一人, 左龍右虎各四十,他則負責陣眼主將,免得擋人不了。   玉東皇淡笑道:「還是老二親自出馬?不知下次是否張天師親自擋我?呃,應 該並無下次才對。」   張繼老冷道:「島主請賜招吧!」一聲喝令,龍虎弟兄或以棍撞地或以劍柄互 耍,發出龍吟虎嘯般叭聲,陣勢已起,氣勢竄天。   宋兩利從未見過此陣,一時興起,又潛行三十丈,爬向附近松樹頂,居高臨下 ,瞧個明白。   玉東皇始終保持風度,以防秦曉儀暗中窺探,此時將錦袍一角塞入腰帶,道: 「儀妹妹請別誤會,畢竟動手動腳,衣亂髮飛是常有之事,妳請寬諒了!」說完一 手打出掌勁,此局正式開始。   秦曉儀暗斥惡心,手抓利劍,準備隨時支援。   玉東皇已闖過此陣十數次,前幾次皆硬碰硬,結果不到百招即已敗北,自知以 己之力,怎能與八十一名高手對決,唯有另尋門路,在多次經驗下悟出,硬拚是不 可能,但若純粹為闖關而努力,或有機會可乘。故其用招皆以閃躲居多,且配合龍 蛇般刁鑽身形遊走於劍棍之間,實若雨中閃滴,東穿西掠,甚是靈活。   宋兩利瞧得目瞪口呆,明明雙劍夾擊只剩三寸寬度,玉東皇竟然能借空隙閃過 ,如此身法恐非常人所能辦到,終能頓悟,身法亦是一項高強功夫。   玉東皇連閃十數招未讓對手沾上衣衫,已自得笑起:「我這『紅龍仙步』還管 用吧!」他原未學此功,然為求闖過龍虎陣,乃苦練十餘年,且以此陣為假想敵, 終能拿出像樣成績。宋兩利但覺不學可惜,已比手畫腳,然卻身在樹上,頗為不便 ,只好先行強記再說。   二十餘招又過。玉東皇已突破廿餘丈,幾乎已過半,張繼老終喝道:「島主該 知難而退,否則再下去已讓不得。」   玉東皇笑道:「儘管送上門來,本皇接著就是!看我『飛龍掠天』!」聲未落 ,人若飛龍竄起,跳踏三支長棍,又接近丈餘。   張繼老心知再讓即輸,急喝「天龍地虎封蒼穹」,猝見得地虎利劍結成地網, 天龍跳踩地虎疊高六七丈之肩膀,長棍暴打空中,宛若特大傘骨,封住敵人頂空, 瞧來霎是好看,宋兩利直叫妙哉。玉東皇有備而來,照前次他乃突破傘骨中心點而 去,卻被敲落左腿,損失不少,經兩年思考,不竄反降,看似往地面劍陣撞去,豈 知卻是反往地面打去。劍陣一散之際,他正巧借勢衝向左側龍虎交界之些許空隙, 一閃將至。   張繼先冷喝:「沒那麼容易!」手中長棍猛捅砸來,玉東皇笑道:「來得好快 !」   並未閃退,凝得一掌「怒龍撼江」拚足全勁打去,砰地一響,張繼老勉強擋住 ,然攻勢稍挫,玉東皇乘勢撲向其左脅方,那龍虎棍劍手攻勢正弱,一時阻擋不及 ,已被竄逃突破。   玉東皇哈哈暢笑:「這招聲東擊西如何!」   張繼老怎知對方捨弱求強,便往自己衝來,已明白對方今日將以自己為目標, 當下沉著應付,喝道:「千龍萬虎搗山川!」只見得龍虎雙陣立即絞若車輪,或由 遠而近,或從上而下,從左而右,或十人一組,或單棍亂捲,雙劍旋飛,直若萬朵 傘花乍開,更若千龍萬虎飛撲,棍影劍光絞成偌大天羅地網。   宋兩利不禁暗嘆,如此綿密劍棍傘陣,莫說是人,恐連飛鳥亦難渡過。   玉東皇卻經驗豐富,乾脆趴在地面應招,如此一來天空滾輪再多亦無用處,然 地面劍招卻若雨點落來,玉東皇即在劍光下閃閃躲躲求生存,其靈活似猿,敢情練 得猿猱之功過久,終現猴臉。忽地翻出兵刃「龍鬚奪」往劍光打去,此奪原只長約 尺餘,便於藏身,然玉東皇為破此陣,特別改良,將奪柄空處暗置細線,線頭綁著 三角小鏢,猛地打出,飛鏢纏向利劍,連帶拖動細線,如此一絞,竟然絞落數把利 劍,陣勢突然錯亂,玉東皇趁機衝去,眼看再過五丈便要突圍,不禁狂氣大發,直 喝:「儀妹妹我來啦!」   張繼老怎知對方耍了手段,因而破去最難闖過之關卡,冷聲喝道:「憑島主身 分,亦玩此難登大雅伎倆!」   玉東皇哈哈暢笑:「此陣我仍能闖過,此時只不過圖個方便!無傷大雅!反正 還數丈,你頂著就是!」雖說話攻勢卻不斷,一招「暴龍搗海」又要擊退數人。   秦曉儀瞧得驚心動魄,差點忍之不住想提劍擋來,幸得張繼老冷喝撲近,「無 極劍法」暴展開來,先行攔住敵手,遂又喝道:「龍牆虎壁斷天地!」霎見龍虎兄 弟不再圍人,而是退後成牆,虎劍在下,龍棍在上,一連三排,可高可低,全為封 住對方穿透而設。   玉東皇自知此乃最後一關,當年即栽於此關,怎敢大意,左手凝聚十成功力, 右手耍揮龍鬚奪,借著那條特製怪線,絆住不少強棍。   他猛吸真勁,喝道:「我來也!」身形猝化電光石火猛衝第一棍陣,兵刃互擊 ,叭叭烈光暴閃不斷。玉東皇借勢拔高兩丈,就要穿過第一陣牆,第二龍虎猝撲過 來,亂棍即砸,百劍即砍,迫得玉東皇連退三尺,氣得咬牙切齒:「一定要逼死我 麼!」掌勁再吐,雙方糾纏不清。   張繼老並未閒著,立即補上要位,利劍照樣毫不留情砍劈過來。   玉東皇連攻數招無果,咆哮不斷:「今日不闖關,誓不回去!」猛地再催勁道 ,迫退一組人馬,凌空翻上第一劍陣,對方攻來,並未還手,反而讓劍光刺中龍鬚 奪,借此勁道再拔高三丈,眼看就要衝至第二關卡,張繼老一馬當先罩來,玉東皇 突地冷笑:「每次皆你在作怪!」龍鬚奪強勁砍去,張繼老全力抵擋,雙方又自纏 鬥,玉東皇急將張繼老手中長劍套住,靠著絲線拉扯,雙方互不相讓之際,玉東皇 突地鬆手,張繼老怎知對方會放棄成名兵刃,一個吃力不穩,身形往後栽去,龍虎 弟兄見狀趕忙欺來數人,或扶或擋,便想將敵人封退。   亂棍掃來,百劍封牆,玉東皇根本突破不了,豈知他冷森奸笑,左手突地一翻 ,青光稍閃,宋兩利頓有所覺,切急征叫:「他要用毒針!」話方喊出,玉東皇猛 射出毒針,直取張繼老左右雙腿,事出突然,根本避無可避,張繼老雙腿中針,氣 得咆哮怒斥:「卑鄙之徒!」玉東皇怎可放棄機會,猛往張繼老劈掌,打得他悶吐 鮮血往後栽去。   龍虎陣勢更亂,玉東皇急穿欲破。秦曉儀見狀舉劍衝出,然卻差上三丈,急得 嗔斥無賴!玉東皇哈哈大笑:「罵得好,但是我已破陣!」尚差六尺便破陣闖關成 功,天師派弟子一陣輕嘆,此時陣散人倒,根本無人能擋。   情急中宋兩利突地大喝:「不准過去!」哪顧得身分暴露,趕忙運起攝腦神通 ,拚命攝住玉東皇腦門,罵道:「耍詐不算數!」玉東皇從未防範,宋兩利又拚命 攝力,腦門終閃一窒,竟然跟著唸起:「耍詐不算數!」然只這稍稍滯留,秦曉儀 不但趕來,左右龍虎弟兄更補足缺口,數人合力倒打,叭地一響,玉東皇終被擊中 胸肩,倒跌三數步,嘴角已掛血,他卻怔駭不已:「誰攝我腦!」四處張望,宋兩 利趕忙縮躲,豈知樹幹搖曳,玉東皇怒斥:「去死吧!」毒針直衝射至,宋兩利唉 呀跳落地面,玉東皇詫道:「是你這混小子!」急欲追來,宋兩利拔腿即逃。   玉東皇追前十餘丈,然卻因受傷在身,無法再追,怒得咬牙切齒:「吃裡扒外 ,回頭與你算帳!」宋兩利聞聲但覺僥倖,膽子稍大,躲在更遠處想看結果。   秦曉儀關心張繼老傷勢,終出面索藥:「拿來,你怎越混越卑鄙,連毒針都敢 用!」   玉東皇乾聲道:「那只是麻藥,無傷大雅,哥哥我經過多日思考,還是覺得必 需如此做,只要突破陣勢,哥哥便可隨時陪伴在儀妹妹身邊,任何犧牲全是值得了 。」   秦曉儀冷哼:「耍此手段,和敗類何異,縱使闖關成功,我照樣會躲到別處, 你休要見到我!」   玉東皇恍然:「那下次不用便是。」   秦曉儀冷哼:「還有下次?還不快交出解藥!」玉東皇應是,立即交出,秦曉 儀接過手,趕忙讓張繼老服下,隨即再喝玉東皇:「你走吧,以後不准再來!」   玉東皇道:「儀妹妹……」   秦曉儀截口道:「不准亂叫,沒格調,虧你一派之尊!」   玉東皇急道:「那要如何稱呼?」   秦曉儀道:「不必稱呼,你走吧!」懶得應付,轉頭即去。   玉東皇為之緊張:「儀妹妹別走,我另有要事前來!」   秦曉儀不理,走得更快。   玉東皇追之不住,趕忙說道:「我乃為妳女兒前來提親!」   此語一出,全場皆驚。秦曉儀詫然回首:「你說什麼?!」張繼老暗道:「莫 非是小姪阿美……」他對張美人和玉天君之事早有感覺,宋兩利更詫:「那麼快? !熬不住了?」對張美人之事頗為興趣:「人在哪……」已開始運起神通搜尋。   玉東皇呵呵笑道:「將來咱可是親家了。我兒天君愛上你家美人啦!聽說已珠 胎暗結,不結婚是不行了。」   秦曉儀怒斥:「胡說八道!請放尊重,一派之尊如此鬼扯不覺惡心麼!」   玉東皇笑道:「在儀妹妹面前,小哥哥我豈敢鬼扯,事實便如此了,妳且相信 ,及早做妥準備,可能的話,妳我也一併結為連理,親上加親!」   秦曉儀更怒得七竅生煙,全身發抖,厲斥:「無恥!」哪顧得撇清事實,甩頭 即走。   原來若真女兒和玉天君有染,明明已是親家,自己若再嫁予玉東皇,豈非亂倫 ,實想不到玉東皇能說出口,其心性已瘋,秦曉儀終無法忍受。   玉東皇見她逃去,急於追上:「儀妹妹妳別走,妳我之事可以慢慢來,小孩之 事卻不能不解決!」   張繼老和龍虎弟兄再次攔來:「島主請吧,是真是假,本派自會查明。」   玉東皇喝道:「少說我也是親家,怎如此對我說話!」   張繼老冷道:「查明再說,誰知此事是否你所編出,島主請回吧!」雖雙腿仍 麻,照樣強自抖棍封來。   玉東皇冷斥:「查便查,誰怕誰,此次可是張美人勾了我兒,甩都甩不掉;告 訴你,便是小倆口常私會,不時以飛鴿傳信,我才知道張天師行蹤,我兒早已偷偷 趕來此處,兩人準是私會花園,自個去查,屆時嘿嘿,還得看我點不點頭!」語氣 突又裝可憐,瞧向內廳:「儀妹妹您別生氣,小哥哥我全是為妳而來,我先去解決 宋兩利這傢伙,竟敢暗算我,非讓他脫層皮不可,隨後見。」說完拜別而去。   宋兩利聞言趕忙伏地躲入草叢,閉氣凝神,以防被發現。   張繼老遣及龍虎兄弟守住大門,隨即步入內廳。秦曉儀正抖顫一角,淚水直流 ,張繼老安慰道:「事情應該沒想像嚴重。」   奏曉儀趕忙拭淚,音仍悲切:「怎不嚴重,玉東皇對我不敢說假話,阿美必定 犯了禁忌,天啊!想擺脫這瘋子已不及,她怎又去沾惹呢!」   張繼老道:「先找阿美問問再說。」   秦曉儀道:「她去了哪?」   張繼老道:「說是去碧水崖表師弟朝英那邊切磋武功,我去看看……」   秦曉儀道:「若見著,請帶她回來。」   張繼老應是,終掠往後山。畢竟發生此事,他亦不敢保證女姪曾往碧水崖,然 總該對秦曉儀有個交代。   想及若此事成真,將永遠面對玉東皇糾纏,秦曉儀即一陣冒寒,不敢面對未來 種種。   宋兩利甚快躲過玉東皇追捕。他倒對張美人大感興趣,頓時運起感應神通搜去 。張繼老乃往碧水崖,那頭似另有道士修行,卻感覺不出張美人藏身處。宋兩利但 覺酒癮已過,再喝幾口,盤坐下來,正式運起「馭氣沖天」讓腦門感應更形強烈, 終攝及遠處,張美人倩影已浮出,竟和玉天君躲在小房間纏綿悱惻,小倆口果真恩 愛,那地方似是小客棧……,感應搜去,終現「還情客棧」四字,宋兩利欣喜找及 目標,突地大喝:「火燒屁股了!」   那感應甚是強烈,頓時搗得張美人心靈一顫,詫道:「會是宋兩利?!」對方 一喊即失,有點模糊。   玉天君稍稍吃醋:「到現在妳還想著他?」兩人已赤裸抱擁,枕邊人卻想著另 外男人,滋味並不好受。   張美人的確對宋存有好奇,然此時此刻哪還有選擇餘地,甜膩一笑:「別吃醋 了,我是愛你的,只是宋兩利能通靈,他沒事找上我,大概就出事了。」   玉天君道:「他當真能通靈?」   張美人道:「大概吧,我爹都說了,應假不了。」   玉天君道:「那妳感應什麼?」   張美人道:「他說火燒屁股了。」   玉天君斥道:「沒格調!別理他!」抱起美人,溫存吻去。張美人嚶嚀一笑, 配合廝磨,畢竟作了選擇,天塌下來亦只有肩擔背承了。   小倆口又自纏綿不斷,早忘卻家庭所有束縛。   一陣激情下來,已近黃昏,兩人這才匆匆收拾,準備潛返龍虎山。   退房過後,待走出客棧,張美人差點撞上一個人,猛一抬頭,赫見宋兩利,霎 若私密被逮般唉呀興叫:「我們沒幹什麼!」急於推開玉天君,兩人臉面飛紅。   宋兩利原已通靈找到目標,潛潛尋尋終在山下雙龍鎮發現還情客棧,便在對街 茶舖監視,一有狀況立即迎來,此時見得張美人如此反應,終覺好笑,道:「是否 有幹什麼,我不清楚,但珠胎暗結之事,全天下都知道啦。」   張美人怒斥:「你胡說什麼,小心我割掉你舌頭!」匕首抽出,強步追來,就 要動手,臉面卻更紅。   玉天君冷斥:「有的話怎可亂說!」   宋兩利道:「亂說的是你爹,他已到龍虎山提親,你倆很快會結婚啦,不過我 看有點問題。」   兩人聞言臉色更變。   玉天君駭道:「我爹已去提親?!」   宋兩利道:「沒錯,還說生米煮成熟飯,珠胎暗結!好像全是真的……」瞄向 張美人肚腹,在尋找什麼。   張美人急叫:「我的天啊……,你怎向你爹說了,現在鬧到全派皆知,叫我如 何面對爹娘……」   玉天君道:「我原以為提親便沒事,何況不說,爹不讓我出來……」   張美人道:「怎麼辦?鬧成如此局面……」   宋兩利道:「照我看來,你倆是找地方躲起來,然後退出江湖,安安穩穩過著 永不見爹娘的日子,乃為上策。」   玉天君道:「我爹會殺了我。」   宋兩利道:「找不到,如何能殺!」   張美人道:「不行!娘對我那麼好,怎能避她而去!」   宋兩利道:「既知她對妳好,怎惹此麻煩,妳吃錯藥不成!」   張美人猝地喝道:「都是你!說什麼我愛你!」手撫臉面,欲泣難泣:「什麼 都完了!」   宋兩利詫道:「我愛妳?……說了也是我愛妳,怎會變成他愛妳?……」不解 之下,攝向張美人,方知當年在天台山道家盛會之際,玉天君、張美人正含情相遇 ,被自己撞上,當時攝向玉天君,要他向張美人說句「我愛妳」,原是玩笑之詞, 豈知張美人卻感情融化奔放,終和玉天君戀火燃起,一發不可收拾,暗自窘笑:「 看來是該怪我了……」   玉天君急如熱窩螞蟻:「咱先躲一陣吧?」也許等孩子生下來,一切將較平靜 ,再出面不遲。   張美人突地失了心,道:「不行,遲早要面對,我們回山上解決!」玉天君臉 色抽變,不知如何是好。   宋兩利道:「妳就是那麼固執?也罷,天注定不可逃,朋友道義上我是通知了 ,其他難幫忙了,再見。」拜禮後,轉身離去。   當年若非張美人,宋兩利可能遇不上林靈素,更遑論入京變成神霄小神童,雙 方縱使偶有誤會,此恩情仍常掛在宋之內心,故永遠將其當友人,以還此恩。   張美人強忍衝擊,深深吸氣,心情較為平靜,猛抓玉天君手臂,冷森說道:「 君郎你說,是否永遠愛我一輩子,若不能,你我立即割地絕交,日後各走各的,老 死不相干,若要愛我一生一世,我即回山稟明,鐵了心也要和你一起。」   玉天君激動回應:「今生今世非妳莫娶,若悔誓言,永世不得超生!」   張美人淚水滾下:「君郎謝謝你,否則我實不知該怎麼辦……」   玉天君更摟愛人:「撐著吧,一切將會熬過去的……」   激情一陣,兩人情緒稍稍平靜,相互拭去淚痕,終決定面對現實。   張美人道:「你我先回天師府,你且等在外頭,我先進去和娘親說清楚,否則 同時出現,恐怕娘親刺激受不了。」   玉天君道:「全憑妳安排……」   兩人取得默契,這才敢返往天師府。 熾天使書城

    【第九章 移神換靈】   宋兩利已潛躲天師府附近,準備瞧此好戲,然想再潛近之際,竟然發現玉東皇 盤坐於左峰高台,看似運功療傷模樣,卻是因為尋找兒女不著,只好返往此處,居 高臨下監視,準備來個守株待兔。   宋兩利暗道要糟,若張美人、玉天君不明狀況趕來,被其遇上,以其失心個性 ,必定再惹事端,看來得先行通知才行。但若趕回去必不知張美人人在何處,只好 再用通靈神功。漸漸攝往張美人,對方竟在山腳下,登時暗中告知玉東皇已在左峰 ,請她快避。   豈知張美人受到暗示,不但不退,反而抱定面對事實決心,轉向玉天君:「你 爹已在山上,先去和他說明!」   玉天君已得同意,當然負擔不重,領首應允:「希望爹能穩住。」   兩人仍直往山上行來。   宋兩利急道:「千萬別先碰那瘋子啊……」   張美人斥道:「我事不用你管!」更加快速掠來。   宋兩利無奈輕嘆,待要再解釋之際,兩道人影閃近,玉東皇已發現,驚喜叫道 :「兒子回來啦?!」   宋兩利嘆息:「看來全是命運了……」不再插手此事。   玉天君、張美人見著玉東皇,縱是驚詫,仍作鎮定,快步掠去。   玉天君見人即拜禮,「爹,她便是張美人……」   張美人亦拜禮:「晚輩拜見島主。」   玉東皇哈哈暢笑:「該叫我公公才對,妳是玉家媳婦兒,好、好極了,簡直跟 你娘長得一模一樣,儀妹妹實是太厲害,生得女兒如此完美無缺。」   張美人低聲道:「待嫁過門再改稱呼,否則不便……」   玉東皇道:「隨妳!」招手直笑:「來來來,我摸摸肚子,真有珠胎暗結麼? 」當真伸手欲摸。   張美人登時變臉,未婚懷子已是丟人之事,對方竟然仍想伸手檢驗,此和非禮 何異,嚇得甚想一刀捅去,然卻只能閃躲。   玉天君急道:「爹,男女授受不親……」攔了過去。   玉東皇這才驚醒,呃呃笑道:「說得也是,爹竟把她當成儀妹妹,實是亂了腦 子!」往腦袋敲了幾下,目光仍落於張美人,呵呵邪笑:「太像了,太像了!」   張美人總覺壓力甚重,頗為後悔找來,然事情終該解決,道:「晚輩先回家稟 明,前輩和天君隨後再來可好?」   玉東皇笑道:「去吧!順便告知儀妹妹,我對她深情不變。」   張美人縱使應是,卻覺惡心,對方當真心緒失常,實不該莫名投入玉家,然既 成事實,後悔無益,再瞧玉天君事情臉容,信心方自升起,終拜禮而去。   玉東皇交代兒子:「好好照顧美人兒,別像爹犯了一次錯,一輩子都受過,惹 來大堆麻煩。」   玉天君道:「孩兒必定全力以赴。」   玉東皇呵呵笑道:「如此甚好,待你婚事談成,爹再娶儀妹妹過門,來個親上 加親。」   玉天君變臉:「爹怎可如此?!」   玉東皇道:「有何不可,你非她所生,美人又非我所生,根本毫無干係,爹豈 是胡來之人!」愈想愈得意,終哈哈黠笑不斷。   玉天君自知父親心性,不想辯爭,若真有此日,亦只能怪命運無常乖舛了。   宋兩利暗斥:「若真如此,恐怕張天師會閹了他。」   玉東皇忽有感應,忙道:「宋兩利遇上你們?他在附近?」   玉天君道:「好像,阿美多次吱哩咕嚕自言自語,應受他通靈,爹想找他?」   玉東皇冷邪道:「不但找他,還要剁了他,這小子竟然攝我腦門,且騙授通靈 大法,非得抓來火烤油炸!」   他乃一代掌門,心性雖虐,卻也尚未瘋至失心地步,方才受及宋兩利攝腦,他 恨極,通尋之卻未見蹤影,遂以通靈大法想搜得宋藏身處,可是逼極功力卻不可得 ,方知受騙,不禁恨火更熾,仇帳再加一筆。   玉天君甚是不解:「爹怎會受攝?那他的通靈大法功力豈非忒強了?」   玉東皇道:「原是可以提防,這小子卻聯合茅上方虛默騙爹,終著了道兒,看 來咱得把那些道家攝魂定心咒再搬出來,否則對付這些邪魔歪道,總會吃虧。」   玉皇仙島原以修道起家,早年亦流行道法,然在玉東皇接掌後,總覽武功為要 ,漸漸荒廢道學,而勤練武功,終能在武林擁有一席之地,然近日碰上通靈之事, 玉東皇終認為道法亦有可取。地想學得類似宋兩利那等通靈強功大概不可能,然練 些防止攝心功夫,該可從昔日棄置秘本中求得,何況他從方虛默那裡亦取得道法秘 本,故有此言。   玉天君亦忌於宋兩利攝腦之術,暗下決心得練提防功夫才行。   宋兩利暗暗得意,自己實是因禍得福,被擄往茅山派,竟然悟通許多武學及通 靈大法,尤其地水火風空五方法門,每練一遍,即有收穫,似是取之不竭、挖之不 盡寶藏,每想及此,總該向本尊法王道謝,他日大功將可順利告成,那將妙處無限 。   他實想探知張美人狀況,已然繞向後峰,甘冒被發現危險,探向天師府後院。 原是他認為玉東皇既把關天師府正門,自己待在附近,隨時可能被逮,倒不如來個 險中求安,躲後院,將讓對方所料未及,至於天師派較好應付,幾經思考,始敢行 動。   後院早已氣氛不對。   張繼老前去碧水崖見表師弟張朝英後,並未發現張美人行蹤,已知其藉口溜下 山,看來傳言有幾分真實。然為免讓秦曉儀受到刺激,並未正式說清,只道姪女可 能在附近山區,應無礙事才對。   秦曉儀冰雪聰明,怎可能不知狀況,縱使裝出莫可在乎,然眉心焦切不斷,手 腳酸軟,不停甩揉,讓人瞧來十分疼心。她總會問:「若真如此,天師回來又將如 何面對?」,「阿美當真會做出這種事?」,「我該怎麼去面對一切?」   張繼老總安慰事情沒那麼糟。   秦曉儀枯等數時辰,終想著不管如何,此事又怎能拖累天師派,以及自己丈夫 ?   該鼓起勇氣,自行解決了。   掙扎中,忽見宣報張美人已回府,秦曉儀、張繼老焦切接見後院淨心閣,此處 乃閉關清心專用,應可阻止消息外傳。   張美人臉色煞白,哭過眼睛仍紅,見及母親,立即下跪,想及難處,淚水又自 湧出:「女兒對不起娘……」   秦曉儀聞言怔叫完了,一時頭暈目眩,搖搖欲墜,世界一片黑暗,張繼老趕忙 扶她坐往竹椅,道:「夫人且莫想太多!」   秦曉儀泣道:「怎能叫我不傷心,一切好像全變了!」   張美人泣道:「娘請見諒,孩兒知錯了……」   秦曉儀提起精神:「妳當真和玉天君已交往?」   張美人默然領首。   秦曉儀道:「能不能停止?畢竟玉皇仙島和天師派是世仇……」   張美人搖頭:「來不及了……」淚水更滲。   秦曉儀全身抽顫,最不想觸動問題,仍得問出:「妳當真懷了他孩子?!」   張美人領首:「娘,孩兒對不起您,可是我沒辦法啊……」淚水更流,磕頭不 斷。   秦曉儀終又泣起:「妳怎如此不聽話!叮嚀都不管了?是不是他逼妳的?是不 是?」   張美人猛搖頭又點頭,心亂如麻,更形悲泣:「現在說這些都沒用了,請娘成 全我們!」轉向張繼老:「二叔您幫幫忙,說說話啊!」   張繼老輕嘆:「先別傷心,靜下心來好好解決!」然此事誰又能幫上忙?光是 師兄顏面就已難兼顧矣。   張美人磕頭不斷,額頭已現青腫。   秦曉儀傷心欲絕之際,突地猛吸真氣,讓情緒平順些,然悲心仍在,喃喃說道 :「錯誤已造成,卻不能一錯再錯……」轉向女兒,凝目逼來:「別磕了,得想法 子解決,否則全家人都受過。」   張美人道:「全讓娘主意,女兒認命了。」   秦曉儀道:「妳總算還認娘……」深深再吸氣,道:「找個地方躲起來,把孩 子生下來,以後不准再和玉天君交往,就當此事沒發生過。」   張美人一愣:「娘不是要成全我和玉天君?!」   秦曉儀道:「如何能成全?妳應知妳爹是天師派掌門,玉皇仙島又是死對頭, 還有玉東皇簡直如瘋子,若攀上這門親事,天下豈非大亂?聽娘的沒錯,趁妳肚子 尚未長出來,編個理由,十月一過,自然沒事了。」   張美人淚水又滲:「不,女兒要跟他一同生活,既然娘不許,就讓我倆遠走高 飛吧!」又自磕頭。   秦曉儀悲切道:「娘何忍拆散你們?若在平時,或可行,然玉東皇已知,且向 天師派提親,你們一走,他能善罷麼?妳也該替天師派多想想啊!」   張美人道:「女兒無法想太多了,只求娘成全。」   秦曉儀道:「縱使我答應,妳爹也會不許,養你快二十年,總該有些恩情,換 娘求妳如何?難道要娘下跪麼?」當真想跪下。   張美人急叫不可,張繼老趕忙扶她:「夫人別激動,慢慢解決便是。」   秦曉儀道:「能慢麼?她爹就快回來,玉東皇又在外頭,我能慢麼?」張繼老 輕嘆,不知如何是好。   張美人猛一咬牙:「既然無法求全,就讓女兒死了算了!」當真抽出匕首往胸 口刺去。   秦曉儀驚叫不可,張繼老趕忙喝撲,一掌打掉匕首,「怎可一屍兩命!」   張美人伏地悲泣,「難道讓我死也不行麼?……」想及仍能嚼舌,張嘴便想咬 舌,秦曉儀、張繼老臉色大變,想救似已過慢。   宋兩利早就攝於暗處,忽覺狀況,猛地吼道:「死不得啊!」   張美人突被攝腦,登時憨傻,張繼老詫道:「宋兩利?!」四周天師弟子已發 覺,強追過來。   宋兩利唉呀驚叫「曝光了」拔腿即逃。   張繼老趕忙追出,於牆頭下見著對方,急道:「宋少俠別走,老夫想請你幫忙 。」   並喝退天師弟子。   宋兩利終能安心,乾笑道:「我非有意闖入,只是覺得有事發生,所以過來瞧 瞧,擅闖貴地,尚請見諒。」   張繼老拱手道:「怎敢怪罪,老夫仍得謝你制住玉東皇,替天師派解了危。」   宋兩利乾笑:「誤打誤撞罷了!」   張繼老道:「少俠快請,大小姐之事仍想請你幫忙!」   宋兩利道:「我能嗎?」   張繼老道:「至少暫時莫讓她自殺!」宋兩利輕嘆,便跟入淨心閣中。   秦曉儀已將女兒置昏於地,宋兩利立即拜禮。秦曉儀頗感意外,如此家醜,張 繼老怎帶外人前來。   張繼老道:「宋少俠早知此事。」   秦曉儀方能釋懷。道:「少俠怎知?阿美又跟你說了什麼?」   宋兩利道:「他倆發過誓了,若玉天君不跟來便分手,可惜玉天君也是死心眼 ,結果便如此了。」   秦曉儀嘆道:「怎會變得如此?……有那瘋子在,萬萬不能讓阿美嫁過去啊! 」瞧及女兒,感傷更深。   張繼老道:「我有一計,或許可向阿美催眠,讓她暫時忘掉玉天君,等把孩子 生下再說。」   秦曉儀乍喜:「這可是好方法,但誰來催眠?掌門又不在,且以道家符法,可 能對胎兒不利……」   張繼老目光落向宋兩利,秦曉儀亦瞧來。   宋兩利詫道:「我?!」   張繼老道:「正想請你幫忙,道家攝心催眠都要興壇作法,甚至符籙入體,的 確不適孕婦,唯你天生靈功不傷身體。」   秦曉儀道:「少俠請多幫忙,為了天師派,為了避開那瘋子,也是為了我女兒 ,你高抬貴手。」   宋兩利苦笑:「她要是知道是我耍的把戲,非恨死我不可。」   張繼老道:「我們會保密,畢竟天師派也懂此道,她不會想太多。」   宋兩利道:「可是日後她仍有恨。」   秦曉儀道:「考慮不了那麼多了,眼前此關先過再說。」   宋兩利道:「好吧!那瘋子在場,誰都惹不起,只是如何催得她永遠不愛玉天 君,忘了這段情?」若是三兩天或許能辦到,但十天半月倒未施展過。   張繼老道:「催眠和攝心稍稍不同,催眠或許短暫,但攝心可以維持長久些, 佛道另有一門『移神換靈』功夫,大概即是如此,你只要將他心中所想慢慢化去, 或是找到替換者,她將暫時忘記往昔一切。」   秦曉儀道:「不錯,替換遠比抹化更為容易,尤其阿美曾表示對你好感,或許 以你替代。效果將更佳。」   宋兩利愕道:「好麼?好麼?要是弄假成真……」實是不敢再想下去,苦笑不 已。   秦曉儀道:「先試著化去,若無法完成,得請少俠幫忙了。」   張繼老道:「你別多慮,以你神功,隨時可再喚醒她。」   宋兩利想想也對,能將對方攝心,功力自能到達該境界,想恢復應不難,遂道 :「好吧!反正第一次,就算用來練這『移神換靈』功夫,你們且準備烈酒,別半 途斷了線。」   張繼老大喜,終交代取來大罈燒刀子。   秦曉儀則將女兒扶入裡頭禪房,好讓宋兩利能專心工作。她則跟張繼老守在廳 堂,免得他人闖入。   宋兩利服下烈酒,感應更熾,兩日之內和兩女幾乎肌膚相親,倒是所料未及, 見得張美人臉容,俏中帶雅,靜中帶佻,往昔初遇情景一一浮現。思想其實若非遇 上夜驚容,張美人亦是不錯對象,只是緣分不夠罷了。   他開始運起感應神通,漸漸浮出張美人腦門所思。對方卻仍輕泣不斷。亟欲和 玉天君結為夫妻,並保有孩子。宋兩利腦波攝去,直道孩子不是玉天君的。豈知張 美人突地叫出口:「胡說八道,不是他的是誰的!」聲震六耳,宋兩利、張繼老、 秦曉儀同受驚嚇,宋兩利暗道:「攝心也會說夢話?」   張繼老道:「她在夢囈,不必擔心。」   宋兩利方覺以往攝人皆在遠處,就連玉采儀亦只是催眠,根本毫無對話,此狀 況倒是第一次,得坦然面對才是。   宋兩利再次定下心緒,感應神通漸漸送去,張美人思緒傳來,又轉得她夢囈般 叫著:「娘,原諒女兒,就讓我們走吧……」   宋兩利道:「妳娘已傷心走了。」   張美人泣道:「不要走,我不是有意的!」   宋兩利道:「只要妳不跟玉天君在一起,妳娘自會回來!」   張美人泣聲直叫不要不要。宋兩利無計可施。   張繼老低聲道:「是換靈洗腦,不是對話,要讓她腦門不再出現玉天君影子! 」   宋兩利恍然,暗自想笑,對話上了癮,忘了真正方法,隨即改變方式攝去,張 美人唯受攝,腦門仍想著替孩子求情,得和玉天君結婚才行。   宋兩利不斷唸道:「沒有玉天君這個人!」   張美人道:「他是我丈夫,怎會無此人?」   宋兩利道:「錯了,世上無此人!」   張美人道:「怎會無此人?我明明跟他有了孩子……」   宋兩利道:「孩子非跟他有的……」   張美人道:「那又跟誰有的?……不,是跟天君有的……」   宋兩利一連說了百餘遍,張美人雖受洗腦,然每每提及孩子,便又想及跟玉天 君所有,甚至還說明多處作愛地方,才有愛的結晶,聽得外頭秦曉儀臉紅耳赤,不 知是否該進行下去,張繼老卻表示只能如此,秦曉儀只好硬著頭皮聽下去。   宋兩利洗腦一陣,終覺無人取代玉天君,尤其根本無法解釋懷孕之事,那似乎 是母子天性吧。遂找來忽必瑞,心想他在塞外,終究碰之不著,將就充數,然張美 人卻始終回答此人是誰,看來未曾謀面仍不易達成,無計可施之下,只有自己上陣 了。   宋兩利終說出口:「孩子是妳跟我宋兩利的!」   張美人眼睛登時睜亮喜聲道:「宋兩利?!你是宋兩利?!」   嚇得宋兩利以為她醒來,乾聲笑道:「不錯,我是!」   張美人邪笑道:「咱就在西湖關帝廟碰上的?!」   宋兩利道:「沒錯!」   張美人道:「後來我送你到龐府,你還去收妖;再後來就是天台山見面了!」   宋兩利道:「正是。」   張美人突地窘笑:「後來你找我算帳,發現我和玉天君約會,還逼他說我愛你 ,對不對?」   宋兩利道:「不對!約會的人是我,根本不是玉天君!」   張美人詫道:「怎會如此?我明明跟他躲在暗處相親……」   宋兩利道:「那人是我!我還親了妳,還說要買紅鞋給妳,忘了麼?藏在妳閨 房那一雙!」   宋兩利一連說得十數樣東西及當時情景,張美人終漸漸混淆,疑惑道:「當真 是你?」   宋兩利道:「不錯,一切都是我,連跟妳生孩子也是我!」   張美人道:「怎會?我們是在龍鳳崖上賞月,才有了小孩吧?」   宋兩利道:「正是月圓時刻!」   張美人道:「不對,是半圓,你還說要作愛到月圓!」   宋兩利暗道好糗,急又說道:「呃,我忘了,還有哪些地方?」   張美人霎時回憶種種,邊說邊露笑容,宋兩利趕忙謹記在心,免得穿幫。   張繼老聽得眉頭直皺,雙方竟然混得那麼久,尚且未被發現,實是天意。秦曉 儀面紅耳刺,不敢相信女兒如此大膽,竟然露天也能作愛?若傳出去,顏面安在。   張美人說得盡興,忽又覺得疑惑:「那人真是你麼?還是玉天君?記得他頭上 沒綁符帶,而且他喜歡親我臉頰,然後搔我癢處,每次都讓人受不了……」想及調 情方式,呵呵膩笑起來,「你會麼?」   宋兩利攝知她想一親芳澤,那豈非當真要肌膚相親了?掙扎中仍道:「沒有玉 天君,只有宋兩利,是妳眼花,的確有符帶!」   張美人茫然道:「真的麼?」   宋兩利道:「當然真的!記得在京城雙羊巷妳還主動非禮得讓我喘不過氣;開 封佳賓客棧,咱是綁在一起辦事,上次遊洞庭,咱是在船上露天作愛,還蓋了蓮花 !」一口氣說個清清楚楚,張美人終於激情道:「對啊!我拿了蓮葉蓋得你下體, 隨又把你壓在下邊,然後便糾纏起來!是這樣對不對?」   張美人被點昏穴,早在清醒後已解去,此時自然能動,嬌喝一聲,竟抓得宋兩 利倒於地上,即欲表演當時動作。   宋兩利乍驚,一時想喊,又怕驚動外頭秦曉儀而功虧一簣,只能強忍,任其非 禮,張美人笑道:「是我在上你在下對不對?」   宋兩利急迫:「是的,沒錯……」   張美人抱緊他就要廝磨,媚邪一笑:「來啊!現在便跟你作愛……」說著想寬 衣解帶。   宋兩利面紅耳赤:「可是我是宋兩利啊!」   張美人道:「對啊……難道另有別人?……」側頭想去,宋兩利趕忙道:「沒 了沒了,就是我啦!換我在上面!」趕忙爬身而起,將張美人壓往下方,故意搔她 癢處,張美人扭笑不已:「怎如此搔呢?快受不了啦!」竟然反搔宋兩利,雙雙扭 滾連連,當真若情侶打情罵俏。   秦曉儀縱使隔著窗扉,卻能感覺狀況,面紅耳赤道:「不行,她是女的,怎可 跟男人如此?」急於推門阻止。   張繼老卻攔住她,搖頭道:「不這樣,無法讓阿美消除往昔纏綿對象,就當成 治病吧。」   秦曉儀掙扎一陣,終於輕嘆,眼眶含淚。   張美人不斷和宋兩利廝磨,情話亦耳邊傾訴,聽得宋兩利臉紅心跳,尤其對方 酥胸貼緊,動作挑逗,若非外頭有人站崗,他幾乎把持不住想非禮去了。   張美人更是挑逗,渾身若蛇纏扭黏膩,就連下體亦糾纏不斷,宋兩利幾乎快受 不了,張美人則吃吃逗笑起來,道:「現在可不行,中午才辦完事,太多次會傷身 子!」   宋兩利聞言如獲大赦,忙道:「是了是了,該忍忍,該忍忍……妳別再挑逗我 了!」   張美人這才鬆開他,倒地張開四肢成「大」字形,呵呵笑道:「明兒咱再去遊 碧水崖,那裡有多情蘭,每次開花都是一紅一白,一雌一雄,宛若蝴蝶輕飛,情人 相隨,好美啊……」   宋兩利道:「行,明天就去……,妳累了吧?休息一下如何?」   張美人道:「你呢?陪我睡吧?」   宋兩利道:「我是誰?」   張美人道:「怎問此話?你不是阿利麼?」   宋兩利暗喜,道:「那懷中孩子是誰的?」   張美人突然爬起,裝嗔道:「你想耍賴?難道想讓我兒成為私生子麼!你明明 說要取名『美君』還敢不認!」   宋兩利暗詫:「連名字都取好了?」笑道:「美君不好,有點俗,改名美利如 何!」   張美人呵呵笑道:「更俗!不行!」   宋兩利暗自癟笑,配上自家「利」字,的確粗俗,若配「兩」字變得「兩美」 更不堪入耳,靈機一轉,想及夜驚容有個「驚」字可用,便道:「叫『驚美』如何 ?」   張美人道:「哪個字?今夜之『今』還是……」   宋兩利道:「驚人之驚。」   張美人喃喃吟道:「驚美?不錯!呵呵,不錯!」   宋兩利漸漸感覺對方已被換神洗腦,終再試探:「你可認識玉天君?」   張美人道:「玉天君?……名字甚熟,長得是何模樣?」陷入回憶之中。   宋兩利哪顧得讓她回憶,急道:「他是敵人之子,正要搶妳為妻子,你千萬別 跟他走!」   張美人所有談情、作愛記憶,全數已讓宋兩利洗腦而取代,此時腦海中全是宋 兩利之影子,又怎容得下別人,聞言斥笑道:「誰也搶不走,誰叫我對你一見鍾情 呢!」竟然又摟住宋兩利,深深吻了一記,以表真誠。   那吻聲實是夠響,聽得張繼老眉頭再跳,秦曉儀臉面紅熱,此情此景,簡直親 身參與女兒談情說愛般,實讓她窘心不已,心頭直道好了沒好了沒?再下去可要以 為宋兩利當真是她丈夫了呢?   宋兩利問道:「妳覺得心中另有其他男人影子麼?」   張美人道:「沒啦,少吃醋,連珠胎都暗結了,我還能找誰?」   宋兩利滿意一笑,道:「來,喝口酒,咱慶祝慶祝!」兩人立即飲酒乾杯。   宋兩利趁其爽心處,一指將她點暈,並撤去「移神換靈」洗腦大法,急忙開門 喚道:「成了成了,再下去,我當真會成了她老公。」   秦曉儀窘聲道:「多謝幫忙。」   張繼老道:「尚差一點點,方才乃攝心洗腦之下,正常狀況並未驗收,快快去 善後。」將宋兩利推進去,立即帶上門扉。   宋兩利心想也對,遂行往張美人,掙扎是否將她喚醒,若一切失靈,又怎面對 所有人?喃喃唸得幾句菩薩保佑,終仍伸手解去張美人穴道,神情緊張立於一旁。   張美人幽幽醒來,腦門甚是沉重,似若生場重病般,一時顯得茫然,「我怎會 在這裡?……」伸手敲著腦袋:「怎沉得好像什麼都快記不得?……方才好像一場 春夢……」想及春夢,自嘲一笑,突又發現宋兩利,唉呀驚叫,趕忙縮至一角,抓 衣扣襟,眼前這男人似乎闖入夢中,且是男主角,既是夢,怎又活生生站在此?!   宋兩利亦被嚇著,差點跳逃,幸而立即穩住,道:「阿美妳終於醒了……還好 吧?……」   張美人呃聲道:「你是誰?」   宋兩利道:「阿利啊!妳忘了我們中午才從還情客棧回來?還替寶寶取了名字 ,全忘了?」   張美人詫道:「你已知我們在客棧?!那人就是你?!」腦門為之生疼,新舊 記憶總仍混淆不清。   宋兩利道:「就是了,妳摔了跤,記憶弱了些,不過那人的確是我,宋兩利, 記得麼?看我這符帶!西湖關帝廟碰上的,記得了吧?」   此為新舊記憶重疊,張美人立即清楚,嘩地欣笑:「真是你啊!我還以為你躲 在京城當龜孫了呢!怎有空來此?」   宋兩利笑道:「為了我們的寶寶啊!」   張美人摸及肚子:「寶寶?!我跟你?!」   宋兩利深深點頭。   張美人詫道:「怎會?!」   宋兩利道:「多想想!」   張美人只要一回憶,腦門即生疼,尤其有關男女作愛之事,總覽似是而非。男 主角影子幾乎甚是模糊。   宋兩利知其難處,不動聲色補足:「在洞庭,我們是在船上作愛,還拿了蓮花 遮身體;我們也曾在京城巷子作愛;在龍鳳崖上賞月談情,我且送妳紅鞋……」已 將方才夢中情景說一遍,「我們還替女兒取了『驚美』名字。」   張美人聽得臉紅,腦門漸漸清晰,的確有此印象,尤其船上作愛,賞月談情, 以及替女兒取名,實是一清二楚,終承認確有此事,至於玉天君影子,卻在宋兩利 親自描述下漸漸淡去,她想畢竟若非親身經歷又怎能說得那麼清楚。何況宋兩利亦 是自己心儀者,如此移情作用之下,又何需找理由反駁自己?   張美人漸漸恢復正常,窘斥道:「別說了!要是讓我娘知道有身孕,不殺了我 才怪!」   宋兩利道:「她已知道了。」   張美人詫愕:「怎會?!是你告訴她的?!」   宋兩利道:「是有個野男人玉天君,他跑來天師府,說孩子是他的,結果穿幫 啦。」   張美人怒道:「他敢!」   宋兩利道:「你知玉天君是誰?」   張美人道:「當然,他就是玉東皇那瘋子的兒子!」   宋兩利道:「妳不覺得跟他有點熟?……」   張美人斥道:「胡說什麼!我怎可能跟仇家後代往來!」   宋兩利聞言立即擊掌叫好:「成了!就聽妳這句話!」   張美人一楞:「怎麼回事?!」   宋兩利道:「怕妳失去記憶,四處去認老公。」   張美人頓窘:「我曾認他當老公?」   宋兩利道:「沒認成功,只是怕他亂講,妳便信了。」   張美人冷哼:「他敢,我便宰了他!」   宋兩利道:「妳有身孕,不宜動氣,這些事便交予別人處理好了。」   張美人道:「可是他在外面胡言亂語,豈非損及天師派及我名節?」   秦曉儀已推門入內,張美人見狀驚叫,趕忙欲躲,甚至抓向小腹以掩飾,一聲 「娘」叫得既驚且窘,秦曉儀安慰道:「妳的事我全部清楚,身孕之事便不再提, 日後好好生下來便是。」   張美人終下跪而泣:「女兒對不起娘……」   秦曉儀含淚撫其秀髮,道:「暫時亦不能讓妳爹知道,所以我將送妳到曉琳阿 姨那裡,妳可願意?」   張美人道:「全聽娘安排……」瞧向宋兩利:「你呢?」   宋兩利暗詫,原來對方當真認定自己是丈夫,此時此刻只能再裝下去,道:「 我先收拾一干人,便去看妳,尤其是擊退玉皇仙島人馬。」   張美人道:「他們又犯天師府了?」   秦曉儀道:「正是。」   張美人道:「女兒也該盡點力。」   秦曉儀道:「妳有身孕,不大方便,我們應付即可。」   張美人罵得幾句,方始甘心。   秦曉儀但覺目前仍算順利,趕明兒將女兒送走,一切將有所落定。   宋兩利亦覺事情已了,該找機會抽身,否則張美人若要求今夜同房辦事,豈非 立即穿幫。   他待要道別之際,猝聞前院傳來玉東皇吼聲,眾人臉色頓變。   玉東皇終究還是忍之不了,已二度發動攻擊。   秦曉儀立即交代:「任何狀況,妳都別出去!娘去應付即可!」並要求宋兩利 陪伴,她已先行掠往前院。   張美人冷喝道:「簡直欺人太甚!我該去幫娘的。」   宋兩利道:「還是好好休息吧,別越幫越忙。」要她留在禪房,他則步出外頭 ,以免孤男寡女,引起誤會。   張美人搔搔頭,再敲敲沉暈腦袋,惹嘲一笑:「怪了,怎會找他當老公?」回 味往昔纏綿,臉面飛紅。   幻想和心儀男人作愛結為連理,竟然如此自然和甜蜜,幾乎毫無所覺腦門已被 洗換記憶。               (第十集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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