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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尊分身正傳
    第十一冊 情慾魔神

    內 容 提 要﹕

      宋兩利將被迫結婚生子天君父子為張美人之事,爭戰連連,誰知冒出斷情師太宋兩利當薄情郎欲殺之……

      金妙蓮暗地支援方臘造反,宋兩利洗其腦門,金妙蓮竟然閹割姘頭劉道真,一場好劇正在上演!

      陰陽老怪尋至江南,已和宋兩利大鬥靈法,童貫亦出兵圍剿方臘軍,情勢瞬息萬變,險惡連連……
    第一章 姻緣倒反 第二章 假夫難為
    第三章 爭夫搶妻 第四章 斷情有恨
    第五章 聖救大軍 第六章 雙修男女
    第七章 陰陽惡鬥 第八章 五行飛渡
    第九章 千軍萬馬 第十章 血流成河


    【第一章 姻緣倒反】   玉東皇從傍晚等至初更,眼看天色已黑,肚腹又餓,天師府竟然毫無回應,備 受冷落使他再次興師問罪。尤其玉天君怎知心上人竟受換神洗腦,記憶已無他存在 ,在等之無訊下,已覺可能出事,立即配合父親前來救助。   父子倆方踏入天師府,立即受龍虎陣包圍,玉東皇傷勢未復卻仍囂張,冷道: 「如此對待貴賓麼?何況還是親家!還不送上酒菜佳餚!」   張繼老早已趕來,聞言拜禮:「失禮處請見諒!」立即令手下設筵廣場。   玉東皇喝道:「難道大廳不能踏進一步?」   張繼老道:「夫人交代,頗有不便!」   玉東皇喝道:「怎會不便,儀妹妹的女兒就快嫁予我兒,親上加親,豈可如此 待我!」   張繼老冷道:「島主切莫亂言,小姐並未懷孕,如此毀人名節,賞非一派之尊 作為。」   玉天君急道:「美姑娘現在何處?我想見她。」   張繼老道:「睡著了,她和你非親非友,恐怕不方便。」   玉天君怔急:「你們是否把她囚起來了?!快放她出來!」   張繼老道:「她是大小姐,誰敢囚她。」   玉東皇亦覺有異,冷邪道:「該不會想避此婚事,把她囚在不見天日地方吧! 快快叫她出來,否則今夜本人不退!」   父子倆準備大打出手。   龍虎陣登又撥動戒備,棍劍齊出,威勢凜凜。   玉東皇喝道:「孩兒露兩手,否則他們簡直把你當癟三!」話未說完,一招「 怒龍撼江」登時殺出。霎見刀光棍影蛟怒龍,呼呼叭叭烈鬥不止。   玉天君仍在猶豫,畢竟對方乃未來親家,怎可隨便動手?   然而玉東皇雖強,卻是先前受傷在身,加上張繼老再守陣眼,無極神功迫逼之 下,未及三招,玉東皇已吃一棍,砰地墜落地面,險象環生。   玉天君見狀急道:「不得傷我爹!」騰身竄入戰圈,雙手耍開,一式「雙龍搶 珠」硬將父親拖帶人立而起,忽見十餘棍陣排山倒海砸來,不得不回擋一招「萬龍 朝宗」,但見掌若萬龍乍現,在那極不可能空間竄掠穿擊,更凝聚無數巨龍成濤成 浪,齊往十餘棍陣打去,轟地一響,棍陣竟然東倒西歪,攻擊為之受阻。   張繼老見狀暗驚,玉天君此掌火候幾乎已及其父八成,如此二十出頭即有此功 力,實是不可多得,可惜敵我對立,只能全力以赴。喝道:「千龍萬虎搗山川!」 龍虎陣霎若無數滾龍劈殺過來,迫得玉氏父子跌退連連。   玉東皇連遭挫敗,惱羞成怒:「連我這老丈人也不顧麼?」哇哇大叫一式「萬 龍齊衝」暴打開來,掌勁猝見青光,咻咻刺耳搗心,玉天君見狀駭道:「爹不能如 此!」然青光已出,竟是毒針無數,這一掃去,一排十數人全部中針,摔落地面悶 疼直叫。   龍虎陣勢猝地大亂。   玉東皇哈哈狂笑:「敢跟我玩,再來啊!」已若瘋子。   張繼老見狀怒道:「卑鄙小人!」顧不得毒針威脅,無極掌勁暴打過來,裂天 破地,勢若狂濤,想一招擊倒瘋子,免再傷及他人。   玉東皇瘋心已起,本是反掌封去,卻被打得狼狽躲退,一時氣憤,厲喝:「都 是你在作怪!」猛又一把十數毒針射來,張繼老縱有防備,打掉一波,玉東皇又自 二波再射,張繼老攻勢將弱,新招未出之際,終閃不了所有毒針,肩背一麻,倒栽 地面。   玉東皇哈哈狂笑:「誰還敢擋我!猛龍不發威,當我是病蛇麼?今夜將直搗天 師府!」毒針亂射,殺得天師派弟子個個東倒西歪,潰不成軍。   秦曉儀稍稍慢得半步即見如此情景,已怒火攻心,抽劍即攻來:「玉東皇你是 瘋子麼!」直刺其心窩。   玉東皇忽見思慕愛人,登時收招,哈哈暢笑:「儀妹妹終於出來啦?我若不射 倒他們,怎能見著妳呢!」伸手便想摟抱。   秦曉儀利劍一送,直刺其心窩,然對方卻大敞空門,根本不避,簡直若在自殺 ,秦曉儀縱恨之入骨,然其生性善良,從未殺過任何人,如今眼看將要一劍穿心, 登時嚇得手足無措,劍光方刺中胸口一寸,驚駭尖叫,終棄劍逃開,詫在當場。   玉東皇見其鬆手,登時滿意哈哈膩笑:「儀妹妹果然愛我的,上次在天師西宮 也是不願刺死我,現在亦是一樣,妳的深情,小哥哥我銘記在心,永世不忘!」   秦曉儀但覺渾身發毛,喝道:「還不給解藥,快滾!」   玉東皇笑道:「全是麻藥,過得時辰便好了,倒是儀妹妹該跟我回仙島啦,妳 還張天師的債已夠了,走吧!」   他突地一掠欺前,冷不防抓住秦曉儀手腕,嚇得秦曉儀失魂落魄:「放手!你 敢如此卑鄙麼!」   玉東皇笑道:「小哥哥是在替妳解決問題,咱到仙島便能恢復往昔一切了!」 仍拖著她往外行去。   玉天君急道:「爹別如此!」   玉東皇道:「你找你的,我選我的,各不相干!」玉天君阻止無效,悶在當場 。   張繼老見狀終下令:「殺了他,把夫人救回來,這瘋子已失人性!」   天師派弟子登時冒死再撲前。玉東皇卻仍毒針不斷,射得十數人倒下,秦曉儀 臉色再變:「住手!我跟你去便是!」淚水不禁落下。   玉東皇聞言大喜:「這就對了,天師府不是妳的家,玉皇仙島才是我倆神仙窩 !」   待要揚長而去,忽見張美人強掠追來,一劍攔在玉東皇身前,冷森道:「放開 我娘,否則殺了你!」後頭追著宋兩利則躲在大廳,深怕玉東皇發現,若要拚命再 現身不遲。   原來他倆乃待在淨心閣,然前方戰況越聽越不妙,張美人終忍不了衝來,宋兩 利豈可袖手旁觀,已顧不得張美人是否洗腦成功,且先救人再說,是以跟在後頭潛 來。   玉天君見及心上人,欣喜不已,急道:「阿美妳終於出現了,太好了!」急於 迎來。   張美人照樣一劍指去:「站住!敢靠近,先收拾你!」   玉天君詫道:「我是天君啊,妳怎變得如此!」   張美人瞪眼,縱使覺得似曾相識,然在母親受困及雙方仇視對立下,根本讓她 無暇思考,怒道:「管你是誰,敢闖天師府,只有死路一條!」   宋兩利聞言暗道妙哉,「移神換靈」洗腦功夫竟然十分成功,暫時可少去麻煩 。   玉天君簡直不敢相信眼前所見,怔道:「阿美,妳就算恨我爹也不必如此對我 ,我是妳丈夫啊!」   一句「丈夫」喊得張美人心神陡顫,頓覺似曾相識,秦曉儀見狀冷道:「胡說 什麼,她丈夫是宋兩利!」張美人登時幻起宋兩利笑容,心神已定,冷笑道:「如 此地痞流氓也想當我丈夫,去死吧!」   玉天君怔駭傷心不已:「阿美,妳怎如此?!」   張美人喝道:「閉嘴,誰是你阿美!」   玉天君激動萬分。   玉東皇卻忍受不了:「妳明明跟他有了小孩,還在那裡大呼小叫,一併把她捉 回仙島算了!」見兒子不敢動,立即挪出左手快速扣來。   張美人利劍猛刺,玉東皇一招失著,氣得哇哇大叫:「妳敢對未來公公如此這 般?」急想速戰速決,已抓向腰際,準備再射毒針取其雙腿,既不傷人又好辦事。   宋兩利頓有感應,猝地大喝:「還想卑鄙暗算麼?」終忍不住現身衝近,然情 況甚是危急,阻止不了,只能再攝玉東皇腦門,喝道:「射你龜兒子吧!」玉東皇 頓覺腦門悶沉,左手不聽使喚,毒針猛往兒子大腿射去,玉天君唉然驚叫,幸得他 武功不差,父親又傷勢在身,射勁甚弱,終能掠空射過。   張美人乘玉東皇失神之際,猝地一劍砍其右手,玉東皇怔急欲擋無路,不得不 鬆手抽躲,秦曉儀終能脫身。利劍劃過,刷地脆響,玉東皇右臂吃及一劍,袖裂七 寸,血痕滲紅,氣得他哇哇大叫:「反了反了,媳婦謀殺公公!」暴怒之際,雙手 凝掌又想攻來。   宋兩利早已迫近,哪顧得背後偷襲,一招「水神罩天」拚勁劈出,兩道白氣射 若猛龍,砰地打得玉東皇悶呃前滾三四丈,呃地嘔出鮮血,搖搖欲墜,玉天君見狀 詫叫,趕忙扶去。宋兩利怔愕瞧著雙手,何時功力增強如此,抑或對方受傷,功力 大不如前?   宋兩利護向張美人,道:「愛妻快快退去,如此混蛋我來收拾便可!」   張美人冷哼,退掠數多,和秦曉儀共同備戰。   玉天君詫道:「愛妻?!你在搞啥名堂?!」想及中午仍在客棧遭遇,怎隔不 了半天,老婆變成他人愛妻?!   宋兩利冷邪笑道:「很多事你是不懂,快快退去,永遠別上門,否則保證吃不 完兜著走!」但覺玉東皇受傷不輕,自己武功大進,自能對付玉天君,當然膽大無 比。   玉天君急切瞧向張美人:「阿美,妳難道不認我了?連孩子都不認麼?」   張美人怒斥:「認得你是流氓歹徒!」利劍一掃,劍氣咻劈過來,玉天君臉色 再變:「妳莫非中邪,他們對妳耍了什麼?」勉強移步躲去。   宋兩利不想讓他多說,以免穿幫,喝道:「走吧!再不走,我可要耍你了!」 一掌警告性封去。   玉天君躲閃之際,突有所悟:「是你催眠使她忘了我對不對!」   宋兩利喝道:「你看她像被催眠麼?再扯便不客氣了!看我這招『水姑娘跳艷 舞』如何!」   猝見其雙手耍若靈蛇亂竄,正是用上「地水火風空」之「水」字訣衍化出來之 「水柔功」,他且喝道:「要天上水還是大海水?」動作實若戲子耍寶,十分滑稽 。   玉天君為探愛人狀況,唯有先制伏眼前此人,瞧他胡耍,更不客氣,一招「萬 龍朝宗」奇速搗來。   玉東皇吃過暗虧,見其甚是輕視,登叫小心。然招式已出,其速何等之快,玉 天君掌勁已搗進群蛇亂舞之中,原想以龍壓蛇,豈知宋兩利武功怪異,猝見敵招湧 來,直若啟動陣眼似地,靈蛇霎變狂濤巨浪,不但吞噬對方掌勁,更引帶反擊,直 搗玉天君胸口,砰地暴響,玉天君悶呃倒栽三四丈,差點嘔血倒地,一臉怔駭,原 以為宋兩利只會耍道法,豈知招式竟然如此凌厲,實是所料未及。   玉東皇喝道:「他自怪異,以兵刃收拾他!」   宋兩利聽得不爽:「受了傷還亂叫!」一式「力劈華山」掌勁強衝過來,又掃 得玉東皇東倒西歪,氣極之下,毒針又自抓出,玉天君突地攔來,輕嘆:「爹咱回 去吧,莫要在此丟人現眼!」   玉東皇怒道:「咱又未敗,怎丟人現眼!」目光瞧及秦曉儀,終覺狼狽,勉強 挺身而起,急道:「儀妹妹見著了,是宋兩利卑鄙偷襲我,才造成如此。」   秦曉儀冷道:「你才卑鄙,用此毒針,實丟一派之尊嚴!」   玉東皇急道:「我為妳多年闖關且身受重傷,妳怎能不屑一顧,當年深情又在 哪兒?」   秦曉儀冷斥:「早已恩斷情絕,你再來一百次也一樣,尤其我要痛恨你手段愈 來愈卑鄙。」   玉東皇苦求道:「我不如此又怎能破得了龍虎陣?」   秦曉儀道:「破了又如何?我死也不會跟你回去,亦就是寧可自殺,也不跟你 回去!」但覺惡心,轉首莫視。   玉東皇情怒掙扎之際,忽地橫心:「那我們便一同自殺,生不能成雙,願死能 同日!」猝地甩開玉天君,雙手乍揚,毒針又往天師弟子射來,其更若瘋虎狂撲, 全然不顧安危,只想同歸於盡。   他雖受傷,功力大打折扣,然拚命之際,自有迴光返照能耐,竟然連摧十數天 師弟子,就連宋兩利亦被毒針射中肩腿,唉呃叫疼之際已滾身落地,畢竟右腿一麻 ,支撐不易,無暇再次攔人。   眼看玉東皇瘋虎撲至,天師派弟子早受毒傷無數,一時竟擋人不了,任張繼老 急叫,仍無法攔阻,情急之際,天空忽掠一道白影,原是張天師趕回,凌空一掌打 得玉東皇倒滾七八丈,倒地喘息。   張天師飛身落地,一派之尊攝氣莊嚴,弟子們一陣歡呼。張繼老終能安心:「 師兄回來便好。」   秦曉儀急忙奔其後方,驚喜道:「天師可回來了,他又來搗亂了。」   張美人亦奔來:「爹,殺了這瘋子,他用毒!」   張天師擺擺手,要眾弟子暫時閉嘴,長鬆飄飄,氣勢不凡,道:「玉島主你過 分了,連毒都用上!」   玉東皇斥道:「你要妖法,我用麻藥,有何不可,那根本不是毒!」   玉天君急道:「爹,我們走吧!」想扶父親,卻被甩開。玉東皇只要見著張天 師,必定挺胸昂首,不願被比下去,讓秦曉儀瞧之不起。   張天師冷道:「看你已思想偏差,再此下去恐遭劫難。」   玉東皇哈哈虐笑:「我的存在才是你最大劫難,誰比較嚴重呢?而且沒完沒了 !」   張天師暗自一嘆,道:「下次若再用毒,天師弟子將以『天師陣』迎敵,你切 記才好。」   宋兩利素聞天師陣乃道家最高絕陣之一,除了功夫厲害無比,且用上引魂請鬼 、陰陽五行之類靈界法門,耍將開來直若進入地獄,不但具有收魂奪魄之能,且有 攝心攝靈效果,十分厲害,此陣往往用來對付惡靈妖魔,甚少用在人身,若未修得 佛法道行者,幾乎不易對付而落個失魂落魄局面。張天師既已說出,應是最後忍讓 限度。   玉東皇豈肯弱了威風,冷道:「什麼鬼陣沒見過,這套妖法,早在二十年前即 已不屑一用,我會怕了!」心念卻想,已讓宋兩利耍得灰頭土臉,道法功夫可不能 廢,得找時間修行才行。   張天師不想和他多談,冷道:「陰陽老怪已南下,你可願跟我併肩作戰,除此 妖人。」   宋兩利聞言詫駭不已,老怪當真南下?!那自己處境豈非危急萬分?竟還在此 拋頭露臉,得想法開溜為是!四處瞧去,漆黑一片,心神實是不安,但此時又不便 走人,且忍它幾分鐘便是。   玉東皇想及當年乃想在秦曉儀面前表現神勇威猛,始和張天師併肩作戰,然那 已是二十餘年之事,如今被提及,已自哈哈狂笑:「張天師也有求人一天?」   張天師道:「許或不許?如若陰陽老怪吞掉南武林,你照樣要付出代價。」   玉東皇道:「與你合作,我自不爽,不過只要曉儀妹答應陪我半月,或可考慮 考慮。」目光冷邪直瞧心上人。   秦曉儀全身抽寒,斥道:「休想!」實覺對方不但卑鄙且甚髒,若陪他,寧可 死去。   張天師自是深愛妻子,暗自輕嘆,道:「曉儀之事我無法決定,你請回吧,天 命如何,自有安排!」   玉東皇訕笑:「怎麼,不敢玩了?其實縱使你不玩也不行,你女兒已懷了玉家 骨肉,咱永遠沒完沒了!」說完虐狂大笑不已。   張天師聞言臉面抽動。秦曉儀更怒:「胡說八道!」心虛使她顫抖。   張美人厲斥:「誰懷你家骨肉!」舉劍便刺。   玉天君急道:「阿美妳怎全變了?!」   張美人仍想殺人洩恨。張天師卻一掌封去女兒,冷道:「不得無禮!」   張美人恨恨抖劍:「爹,他如此毀人名節,難道不教訓麼?」   張天師道:「是非自有天命,他說又如何?」轉向玉東皇,輕輕一嘆:「你心 智已偏,行事已違天理,願你早日覺醒,去吧!」   玉東皇虐笑不已:「一個月後再來,保證娶得媳婦回去,這門親事結定了!」 轉身揚長而去。   玉天君瞧向張美人,淚水含眶:「阿美何忍待我如此?海枯石爛,此情不變, 小心照顧孩子……」   張美人厲斥:「你也跟你爹一樣,如此惡心麼!」實想教訓可惡傢伙。   玉天君無奈,含淚而去。   宋兩利暗道好險,總算順利過關。   玉東皇行約十丈,突又回頭,瞪向宋兩利:「還有你,把我女兒非禮後想要跑 ?嘿嘿,那是作夢,準備當我女婿吧!一箭三鵰,爽快!」除了張美人,宋兩利還 有秦曉儀,他幻想好事成三,狂笑又起。   張美人聞言竟然暗自吃醋,忖道:「他敢!」   宋兩利道:「神經病,你女兒早跟劉通私奔了,去找方虛默要人吧!」   玉東皇楞道:「去了茅山?也好!通靈大法可學得!來個一箭四鵰!」長笑而 去。   宋兩利見兩人已去,登想開溜,轉往張天師拜禮:「不小心闖入貴寶地,倘請 見諒,在下就此告辭!」三拜一過,立即潛行。   張美人突地喝道:「站住,你想去哪!」   宋兩利詫楞,敢情換靈洗腦效果太好,對方當真把自己當老公不成?轉身乾笑 道:「妳可聽見妳爹所言,陰陽老怪已大軍南下,我不逃怎行!」   張美人斥道:「你逃了,我怎麼辦?留在此,爹會保護你!」   宋兩利苦笑,暗嘆完了完了,如此下去,準會死在她手中。張繼老、秦曉儀竟 也暗露笑容,若假戲真作,女兒能嫁予宋兩利,亦是郎才女貌,十分配對。   宋兩利道:「我是神霄派小神童,冒犯天師派已是不妥,怎敢再請求保護,再 見,下次有空再談!」仍決定以潛逃為解決方式。   待要奔逃,張天師終說道:「少俠留下來吧,已是二更天,何不在此住上一夜 ,明日再行,畢竟陰陽老怪另有目的,該暫時不會找來。」   宋兩利詫道:「他有何目的?」   張天師道:「方臘起兵造反,已吞併大遍江南,童貫已出兵前來平亂,陰陽老 怪自知明教高手如雲,親自前來鎮壓,故並非針對你而來。」   宋兩利暗忖:「還不是一樣,明教是我娘藏身處,我豈可置身於外。」此乃祕 密事不宜公開,只能悶藏於心。幸好老怪另有事辦,今夜應無問題,且多採探消息 ,遂道:「好吧!反正我也累了,便打擾天師了。」   張天師欣然一笑,「少俠愈來愈顯一派宗師氣度,實是我派之福,請!」在得 知對方可能是綠龜法王傳人後,他一向十分尊重宋兩利。終迎往客房,親自招待。   張繼老見事情順利解決,終能噓喘大氣,立即交代治傷,幸好毒針不深,拔之 即出,且麻藥漸漸散去,天師弟子已能自行走動,省了不少麻煩。   天師府仍布下另一批強陣高手,以防不測。   張美人卻悶嘔於心,喝斥:「這小子連正眼都不瞧我一面!」   秦曉儀急道:「可能跟天師派有些對立吧,何況在妳爹面前,他若表現太親熱 ,要是懷孕之事被發現,大家都完了。」   張美人頓驚:「爹是否已發現?!他也能通靈!」   秦曉儀道:「又非天生通靈,妳爹至少要凝神靜心才能感應,何況對咱自家人 ,他才沒興趣,最重要是玉東皇已瘋,他說的話,妳爹根本不信。」   張美人搔搔頭:「那玉天君怎也如此說,瞧他如此認真,莫非把我當成他妻子 了?」總覺似曾相識。   秦曉儀怕她發現事實,立即說道:「毋需多想,他們父子全是瘋子,如此行徑 不足為奇,妳有身孕,不宜過累,回去休息吧!」終拉著女兒行去。   張美人敲著腦袋,喃喃說道:「怪了,怎好像忘些什麼事?」但是記不起來。 熾天使書城

    【第二章 假夫難為】   張天師招待素菜素果,以及美酒。宋兩利除了近午食及玉東皇所贈烤雞外,已 未吃下任何東西,先前局勢緊張,忘了飢餓,此時終覺飢腸轆轆,登時匢圇果腹, 以解肚腹之慾。   張天師瞧在眼裡,談笑於心:「這些日子,少俠可苦了生涯。」   宋兩利乾笑:「還好,只要陰陽老怪不來,一切都好!卻不知他怎親自出馬? 明教再厲害,有王文醜、除是非坐鎮,大概也頂得住,他甘心離開皇宮?不怕老巢 被剿?從此毫無落腳處?」   張天師道:「也許他發現極樂聖王正和遼國作戰,暫時不會南進,所以才作此 打算。」   宋兩利若有所思:「若真如此,也許可回京城,搗他老巢……」   張天師道:「恐也不易,老怪手中高手不少,光是八大護法已非常人能擋,何 況京城後宮並非他總壇,搗了亦無用處,他隨時可以再設分舵。」   宋兩利道:「看來只有由他囂張去了……,天師當真要收拾他於江南?」   張天師道:「原有此意,畢竟以他來對抗極樂聖王乃飲鳩止渴,終究非蒼生之 福,然若取不著玉東皇合作,恐怕無法制住他。」   宋兩利道:「盼那瘋子,恐難了,晚輩倒知一人能制他。」   張天師似有感應:「你說的是鬼域妖人?!」   宋兩利道:「天師亦有所聞?」   張天師道:「萬萬不可,此妖早年已被少林掌門及各派合力方囚於相國寺古井 ,若放她出來,恐將更道浩劫,禍害遠比陰陽老怪為巨。」   宋兩利道:「前輩見過妖人?」   張天師道:「不曾,此傳言乃來自師執之輩,恐怕假不了。」   宋兩利自知某些正派掌門亦非真正正直,偶在私心下仍常作出排除不利自身之 事,妖人或亦有可能容不下武林而慘遭圍剿,當然,此乃以妖人表面溫慈所言,如 若其包藏禍心,那可萬萬不得放她出來了。且等葛獨行前去了解再說。道:「若不 以妖人力量,可難對付啦!」   張天師道:「且走一步是一步,陰陽老怪已至江南,你且小心。」   宋兩利道:「童貫怎會攻打方臘?皇上不是認為小混混騷擾,不足為奇?何況 他們一向對遼金更有興趣。」   張天師道:「皇上的確如此想,尤其大金屢戰勝遼軍,阿骨打又來信催大宋共 同出兵,皇上是心動了,然方臘卻一鼓作氣,更毀數省百餘縣城,消息傳出,皇上 臉色大變,終知危難,方始同意出兵。童貫為得戰功,親自出征,一場大戰在所難 免。」   宋兩利忖道:「方臘倒是厲害,能毀百餘縣城,看來頗有名堂……」決心一窺 究竟。   張天師道:「天師派也算是名門正派,弟子眾多,不管要擊童貫或陰陽老怪, 都只能暗中進行,否則惹上官方,千軍萬馬踏來,將犧牲無數性命。」   宋兩利道:「我神霄派也差不多,只能看不能用,何況還被陰陽老怪滲透掌控 ,連師父(林靈素)都奈何不了他。」   張天師道:「我且暗中進行,看是否能聚集各路好漢,再一併征討便是。」拿 起酒杯,敬了過來,道:「暫時不談此事,你能及時擋住玉東皇,應是天師派恩人 ,老夫敬你一杯!」先乾為敬。   宋兩利忙陪飲,乾笑道:「只是巧合,玉東皇受傷在先,否則我也沒辦法,厲 害的仍是龍虎陣……」忽有一計:「何不調此大陣前去收拾陰陽老怪?」   張天師道:「還是老問題,若動此數十人,豈非和造反無異,莫說天師派,少 林派亦不敢派出羅漢陣,原因便在此。」   宋兩利道:「原來如此,倒讓他囂張去了。」絞盡腦汁想收拾陰陽老怪而後始 甘心。   張天師目光閃爍,道:「不知少俠和小女是否有所交往?……」   宋兩利心神一楞,已知張天師除了道謝外,此事亦為留人最大原因之一,然自 己答應秦曉儀,不便對外公開,何況未婚懷孕,滋事體大,千萬說不得,乾聲笑道 :「是有些感情,但尚未到論及婚嫁地步!」此謊撒來面紅耳赤。   幸好張天師以為男女羞澀,淡然一笑:「一切全靠緣份,且祝福你倆了,老夫 原是擔心玉天君所言屬實,將是大為棘手。如今看來全是謠言,自不必再擔心玉東 皇藉題作怪。」   宋兩利心虛直道是極是極,然想及未來張美人若肚腹漸長,將又如何面對任何 人?   連他這假丈夫都覺窘困萬分,得想辦法開溜才行。   張天師解決心中疑慮,再敬美酒三杯,終引身告退。   宋兩利噓喘大氣,如獲重釋,聽張天師口氣,即是萬分在乎女兒懷有玉天君孩 子,看來得及早通知秦曉儀,要她想辦法處理才是。此時已近三更,不宜行動,明 兒再說。   遂躺往床上。忽又覺武功重要,陰陽老怪追得甚緊,立即爬起盤坐,運行內功 心法,喃喃默唸:「以精化氣,以氣化神,煉神還虛!」等道家口訣,希望功力更 上層樓。   就在小周天運行完畢,忽覺窗扉閃動,宋兩利詫地舉掌欲劈,豈知青影一閃: 「是我!」美女輕巧溜進,竟然是冷目森森之張美人,嚇得宋兩利唉呃抓著衣襟, 躲向牆角:「你來作啥?!」   張美人冷森轉為謔邪:「作啥?弄得我珠胎暗結,你想一逃了之麼?」猛地撲 來,硬將宋兩利逼得貼臉貼身,無處可逃。   宋兩利聞及女體香氣,總覺想入非非,然並非情侶,怎敢犯戒,窘急道:「張 姑娘,夜深人靜,孤男寡女,妳這樣不好吧?」   張美人喝道:「到現在你還稱我張姑娘?想耍賴不成!」忍無可忍,伸手便揪 男人耳朵,疼得宋兩利呃呃悶叫:「快放手啊,我只是一時忘了,妳溫柔些好麼! 」   張美人終放手,輕輕一嘆:「我哪是凶女人,只是你在大庭之下想開溜,那自 對我傷害甚大……,為了孩子,你千萬不能拋棄我!」想及傷心處,竟然伏向男人 胸脯啜泣。   宋兩利呃呃悶叫,推也不是,摟也不是,只能讓她伏個夠,美女酥胸頂來,實 讓人難以把持,只好默唸菩薩保佑,不敢想入非非。   如若宋兩利只是輕微攝腦,張美人可能不會深信若此,然宋兩利卻從她認識玉 天君以及談情說愛,甚至男女交媾之每一幕好戲皆以自身替代玉天君,且在秦曉儀 證實之下,張美人自是難以懷疑,尤其每每作愛小細節、小動作,甚至喜好皆如此 清清楚楚,張美人怎敢另作二人去想?若真如此,她豈非毫無祕密可言?是故已死 心塌地認定眼前此人便是她唯一男人。   宋兩利一絲善念下惹來此大麻煩,恐是始料未及。心想著若是對方日後追著要 行周公之禮,那該如何是好?   心念方起,張美人竟然寬衣解帶,想一解激情。   宋兩利見她肩衫褪至一半,登時怔詫:「妳想幹什麼?」   張美人道:「都已成夫妻了,你還害臊真是!我幫你脫!」她一向主動,立即 伸手抓解腰帶,宋兩利怔叫不妙,猛地一指將她點昏,冷汗直冒,再此下去,三胞 胎立即暴出來。   瞧及張美人稍稍抽搐嘴角,可能夢中仍想此事。宋兩利無奈:「看來只有夢中 做愛一途了,否則她若醒來,一事無成,必起疑心!」當下盤坐下來,運起感應神 通,方才已喝下美酒,酒意仍在,甚快已進入狀況,腦波漸漸攝向張美人,終攝知 其幻夢中正寬衣解帶,露出迷人胴體,媚吟著想找男人,宋兩利無奈化作男人,終 和她擁摟吻抱,以至於激情交歡。   張美人的確大方,且喜採取主動,往往將男人壓往下面,隨即拚命廝殺。瞧其 激情若狂舉止,宋兩利暗自慶幸只在夢中,否則受此折騰,恐怕招架不了。   張美人每一激情動作,昏迷身軀即輕輕抽顫呻吟,顯然靈慾混為一體,身心全 勁融入,持續半刻鐘後,終於衝至忘形忘我妙境,始漸漸癱軟下來。   宋兩利這才撤去攝腦功夫,雙方額頭已冒熱汗,他直道要命,挽起袖子先拭張 美人再拭自己,苦笑忖道:「看來往後皆得如此伺候了,我竟然成為夢中妓男,實 是越混越回頭。」   張美人胸脯早已半露,宋兩利仔細瞧來,竟也跟夢中情景一樣,玉立嫩挺,實 是完美無瑕,心念忽覺不妥,窘困直道:「莫犯色戒,莫犯色戒!」趕忙替她蓋上 棉被。   掙扎是否拍醒她,若在此過夜,傳出去可含冤莫辯,若立即拍醒她,是否穿幫 ?   宋兩利暗喝:「不管了,穿幫還可補救,被逮個正著,鐵定完蛋。」立即截指 解其穴道。   張美人幽幽醒來,夢幻與事實似乎混在一起,嚶呃中發現宋兩利穿衣旁坐,怔 道:「三更半夜你怎不睡覺?」   宋兩利道:「睡不著,要是妳爹趕來便死定了。」   張美人道:「我爹?!」   宋兩利道:「還有妳娘,以及其他人。」   張美人終覺不妥,笑道:「真是膽小鬼!今晚便饒了你!明天再說!」爬身而 起,全身為之裸露,瞧得宋兩利趕忙閤眼,張美人斥笑:「又非未見過,怎麼?怕 見著我肚子脹起來?」   宋兩利乾笑:「是是是,快穿起來,要是他人撞進來,什麼都完了。」   張美人仍呵呵直笑,悠哉穿妥衣衫,捉笑道:「真不知我怎會喜歡上你這小癟 三模樣!」急又撲來,扣住宋脖子,撒嬌笑道:「大概被你下了符咒吧!」親吻一 記,方始潛窗而去。   宋兩利哭笑不得,自我解嘲道:「夢中妓男不知還要當多久?」暗下決心,明 晨立即開溜。   他倒在床上,雙目睜巨,實猜不透怎會碰上如此遭遇?   一夜難以入睡。   次日清晨。   宋兩利當真不告而別,留了字條,準備潛逃出府。   客房在後院東邊,連向內殿,路徑較難逃,他乃往東南方潛去,摸黑穿過小松 林,待要爬牆之際,左側竟然另有他人潛來,且喚著:「少俠,是我!」   宋兩利詫愕,回頭乍瞧,竟然是夫人秦曉儀,嚇得他手足無措,乾笑道:「夫 人怎在此?!」   秦曉儀低聲道:「等你甚久了!」拿出包袱塞過來。「裡面已置衣衫盤纏,該 夠用了。」   宋兩利詫道:「夫人怎知在下……在下會……,來此爬牆?」「開溜」兩字始 終說不出口。   秦曉儀笑道:「大概感應吧……」   宋兩利乾笑:「怎每個人都有神通?」   秦曉儀道:「其實你不來,我也會去找你;阿美已先行溜至外頭,你前去會合 ,然後快溜……」   宋兩利詫道:「還要跟她混在一起?!天啊!」差點未暈倒。   秦曉儀道:「好人做到底,送佛上西天,我只這麼一女兒,禁不起打擊。」一 臉懇求:「多幫忙!」   宋兩利苦笑:「作個好人未免代價太大了……」   秦曉儀道:「你只要送她到廬山『無塵庵』找曉琳妹即可,她法號『斷情師太 』。」   宋兩利苦笑:「又是斷又是情,行麼?」   秦曉儀道:「行,她一向嫉惡如仇,你是好人,她必善待,幫幫忙,只到廬山 ,比起她當年修行之峨嵋山近得許多,不必幾天光景,即可抵達,行行好。」   宋兩利生性善良,秦曉儀又是慈母,年幼失母的他,怎忍心拒絕,終點頭道: 「幫您是可以,但夫人千萬記得,我跟她一點關係也沒有,否則一拉一扯,我跳至 黃河皆洗不清,這個小神童亦別當啦。」   秦曉儀瞧他答應,欣喜不已,笑道:「先交往看看,若真的無緣,我再想辦法 ,絕不拖累你。」   宋兩利苦笑:「有人如此情景談戀愛麼?」   秦曉儀亦想笑,然想及女兒,又輕嘆:「誰叫我女惹了此麻煩,一切多擔待了 。」   包袱塞得更緊:「快走,莫讓張天師醒來發現,我且告訴他你倆遊玩去了,他 頗看中你,應能放心。」   宋兩利接過包袱,自嘲一笑:「我可一點都不放心……」   秦曉儀急擺手,宋兩利終翻牆而去。秦曉儀探向牆頭,遠遠瞧得宋兩利背影消 失,感傷已起:「希望一切能順利……只要熬過十月懷胎,一切將解脫了……」不 禁流下感傷、感激淚水。   宋兩利方奔行半里,張美人跳落松枝,欣喜擋來,「嚇著沒!」宋兩利懶洋洋 道:嚇死啦!」但覺此玩笑甚差。   張美人頓覺意外,道:「怎麼?沒睡飽?」   宋兩利道:「大概是吧!」   張美人猛地欺身過來:「抱歉,下次不敢亂來了,香一個!」張嘴即吻。   宋兩利唉呀驚急跳開,登時精神百倍:「別亂來!」   張美人怔詫後喜笑:「原來這方法最管用?呵呵,下次用此招便行了。」   宋兩利急道:「別亂用,光天化日之下,到處是眼線,妳不要名節,我還想要 。」   張美人斥道:「啥意思?我是楊花水性嘍!」   宋兩利不想太刺激她,道:「哪有這回事!我只是一身道裝,帶著女人已甚奇 特,還卿卿我我,不被指點才怪。」   張美人恍然:「好吧,暫時饒你,反正路上多的是時間!」這才放過男人,瀟 灑而行。   宋兩利苦嘆道:「時間才是我最大殺手!夢中妓男該上路啦!」垂頭喪氣跟在 後頭。   小倆口目標正是廬山無塵庵。 熾天使書城

    【第三章 爭夫搶妻】   玉東皇雖受傷在身,然一股怨氣難以吞忍,便要玉天君護持,兩人連夜趕往茅 山。   玉天君原是不從,待在龍虎山附近,以等待張美人出現,再親自探詢究竟,玉 東皇卻喝道:「還看不出他們耍妖招麼!」玉天君終清醒,若無道法破去,任何方 式均難奏效,終同意前往茅山探求破解之法。   來時搭馬車需費一天一夜,去時全以攀山越嶺直線而行,及至次日中午已抵茅 山。   玉天君尚可應付,玉東皇卻因用勁過勞,血氣為之翻騰,方抵山腳下,心神一 鬆,哇地吐出一口濃血,嚇壞玉天君,急道:「爹你要緊麼?」   玉東皇拭去嘴角血跡,爽聲笑道:「沒啥了不起,那是污血,吐去更佳!咱得 換件乾淨衣服,別讓方虛默看扁!」   地頭已近,兩人不急再趕路,已找向附近客棧,換下髒衣,盥洗梳理一番,玉 東皇雖將龍袍換下,卻也購得錦袍替代,不失門面,這才二次重登茅山。   掠行半時辰,茅山華陽洞天已近。方虛默已聽得手下回報,立即迎接,雙方會 於洞天福地。   方虛默仍一貫虛偽恭敬拜禮:「島主去而復返,應是想關照在下了?」盜練霸 龍心法之事莫非穿幫?得小心應付。   玉天君首先拜禮,立於一旁,玉東皇欲左右言他,道:「我女兒且來捉蛇,人 在哪裡?」   方虛默暗道好險,聽其口氣,應非為武功秘本而來,欣聲笑道:「她該和劉通 一起,蛇洞他最了解。」   玉東皇道:「派人將她找回,本皇將遠行他處。」   方虛點立即派人通知。   圭東皇拱手道謝,喝得幾口香茗,方道:「通靈大法根本無效,是怎回事?」   方虛默詫楞:「怎會,莫非宋兩利作了手腳?!在下與你通靈時,仍能順利進 行啊!」   玉東皇道:「本皇並未怪你,只是讓那小子溜了,他那通靈邪功甚難對付,方 掌門可有剋制方法,傳來幾招,免得著他道兒。」   方虛默但聞並非興師問罪,心神舒爽,笑道:「其實以島主功力,應付通靈大 法綽綽有餘。」   玉東皇道:「怎講?」   方虛默道:「通靈大法和攝魂大法頗為類似,只要運功定力夠強,自不受攝, 島主亦可以獅子吼或其他方式騷擾對方,達成預防效果。」   玉東皇恍然道:「原來如此?本皇還以為得另學道法呢!」   玉天君道:「可是宋兩利不一樣,他隨時都在攝腦,防不勝防,可有符籙祕咒 之類應對?」想及幾次偷情皆被攝知,懼心不已。   方虛默道:「這個嘛……」   玉東皇道:「方兄有法儘管傳,本皇不會虧待你,何況令徒和小女遲早將結為 夫妻,咱定是親家,毋需隱藏。」   方虛默的確想藏私,然既被對方提及,且顧及徒弟,還是說了,畢竟學過道法 皆知醒神、定心符咒之類,只不過各人功力強弱罷了,「秘咒和符籙並非沒有,卻 也和運功一樣,總該事先唸咒才有效,若讓其入侵,恐嫌過慢。」   玉東皇道:「唸來聽聽。」   方虛默並即將茅山祕咒唸出,隨又畫得幾張靈符交予玉東皇,道:「若遇妖魂 厲鬼纏身,此符可破去。」   玉東皇父子自對祕咒較感興趣,立即強記背熟,免得再受攝。   方虛默暗覺想笑,以玉東皇功力,為此攝心之術傷腦筋,實是越混越回頭,看 來他的確心智失常,遲早將玩死自己,屆時說不定可利用劉通接掌仙島,茅山派登 時壯大一倍,天下無人敢惹,尤其霸龍神功在身,還怕他人挑戰麼?越想越是得意 ,又敬瘋子三杯,雙雙暢笑不止。   玉東皇究問:「本皇怎知祕咒有效?」   玉天君方忖:「對啊,不試根本不知。」   方虛默暗斥:「老瘋子竟也不痴。」心念一轉,道:「你有兩人,一個暫不唸 咒,我來攝心便可證明。」   玉東皇道:「好,天君你莫要唸咒!」玉天君只能應允,畢竟父親傷勢在身, 莫要被窺出破綻才好。   方虛默並非天生通靈,待兩人坐妥後,立即起壇,攝魂符、奪魄鈴霎時大作, 雙方各自唸唸有詞,玉天君聞聲一陣,終被攝魂,顯得痴憨。玉東皇邊唸咒邊瞧兒 子反應,果然見其受攝模樣,自是大喜,咒語既然有效,下次不再忌對宋兩利。   方虛默作得效果後,立即收招,幾指點向玉天君,其終於清醒,問及父親,得 知有效,欣喜不已。隨又問道:「可有攝得對方一乾二淨,忘掉往昔種種之功夫? 」   方虛默道:「這可不容易……,怎麼,瞧你如此緊張,有人被攝了?」   玉天君感傷道:「張天師之女原跟在下不錯,豈知不到半天,完全變得另一人 ,竟然不認得我,還跟宋兩利相親相愛!」   方虛默道:「那自是被宋兩利攝去了。」   玉天君道:「在下想請教掌門,可有辦法叫她清醒?」   方虛默道:「你是說她昏迷?」   玉天君道:「不,清醒得很,且能打能跳,甚至欲殺在下,根本瞧不出攝腦模 樣。」   方虛默道:「若真如此,只有兩種狀況,一是對方根本未被攝著,只是不想理 你,一是宋兩利已練得『移神換靈』洗腦功夫,如此被洗腦之人才會將已往忘得一 乾二淨。」   玉天君道:「定是後者,可有方法可破解?」   方虛默道:「難!除非俱同等功力,且知受攝者所有過去,再一一喚回……」   玉天君急道:「我知她過去!」   方虛默道:「你卻無此功力。」   玉天君急道:「那該如何?」   方虛默道:「唯有慢慢刺激,或許有一天能喚醒,而此時間必定甚長。」   玉天君欲哭無淚:「怎會變得如此……」   玉東皇冷道:「洩何氣?頂多把她抓回仙島,管她愛或不愛,照樣變成你妻。 」   方虛默道:「就怕她是真的不愛!」心想若讓天師派和玉皇仙島結為姻親,那 豈非自找強敵,還是別幫為妙。   玉天君急道:「她鐵定愛我,我們有海誓山盟。」   方虛默淡笑:「年輕人總喜歡此套,覺醒吧。」   玉天君仍不放棄:「一定得找到她,救她出苦海!」   玉東皇道:「這才是我兒氣概,又如爹,花二十年也要搶回曉儀妹,一生一世 不變!」   方虛默原對秦曉儀有所憧憬,怎聽得下此語,暗自冷斥:「我都沒得手,還輪 得到你!」待霸龍神功學會,張天師再遭不幸時,秦曉儀將垂手可得。   玉東皇道:「本皇已學會對抗通靈大法,掌門且查探宋兩利在何處,待我前去 收拾。」   方虛默最是喜歡雙方互鬥,以收漁翁之利,聞言爽快答應:「好吧,幫您幫到 底!」終又興壇作法,喃喃唸著:「有請日宮太陽帝君,月府太陰皇君,北斗九皇 帝君,華陽三茅真君,移星換斗速速來,感應通靈俱上身,天旋地轉乾坤現,探得 魂魄報佳音!速去速返,急急如律令!」只瞧他腳踩七星步,身若靈神附體顫晃, 手中桃木劍急下符膽,霎覺靈台一片清明,映出宋兩利身形。   方虛默喝道:「小妖怪待要去哪?」   宋兩利感應甚強,自知是誰,黠笑道:「我待去找斷情師太,你敢來麼?」   方虛默道:「找她作啥?」   宋兩利道:「結婚生子!」   方虛默詫道:「什麼?!」   宋兩利頓覺說溜嘴,喝道:「你管不著!去死吧!」猝化凶鬼撲來。   方虛默腦門乍疼,悶呃一聲,差點栽倒。   玉天君急於扶去,玉東皇阻止:「他仍神明附身。」玉天君不敢摸去。   方虛默趕忙唸得送神咒,方自醒來,臉色極為難看,未想著宋兩利通靈之術已 高近天人之界,似乎隨時可收可發,已是非其對手,若讓他練至虛空之界,恐怕全 天下已無人能制,如此可怖對手,才是應該注意。尤其宋兩利最後那句「去死吧」 簡直如利錐搗向方虛默心窩,一股恨意已讓他非得想法收拾對方。   玉東皇瞧他久久不動,終忍不住問道:「方掌門攝得了?」   方虛默頓醒,不露痕跡說道:「他去找斷情師太!」   玉東皇詫道:「秦曉琳?!」想當年她可不比姊姊差,可惜出家當尼姑,且取 名「斷情」實是可惜:「找她作啥?」   方虛默道:「生孩子。」   玉東皇更詫:「什麼?生孩子?!」根本無法相信。   方虛默道:「那是小妖道親口回答,未必是生孩子,卻必跟此事有關。」   玉天君頓悟,急道:「他一定是帶著阿美前去找斷情師太生下孩子,如此一切 即可瞞過!宋兩利你好狠毒,竟連我兒也要騙!」泣聲道:「爹,我們得阻止此事 !」   玉東皇冷喝:「越玩越離譜,如若落入秦曉琳手中,準沒戲唱!」當年對方功 夫已了得,受及刺激後苦練劍法,想殺盡天下負心人,連玉東皇皆無法保證能打贏 。越想越急,豁地起身,喝向兒子:「我們走!」   兩人雙雙掠行而去,竟然忘了告別。   方虛默冷哼:「說來即來,說去即去,未免目空無人!」抓出霸龍祕訣抄本, 暗道多忍耐一陣,日後將一併討回。   想及時間寶貴,立即苦練。   半刻鐘方過。   玉采儀匆匆趕回。劉通在背後追得滿身是汗,瞧其臉上不少傷痕,顯然曾被揍 過。   方虛默見人即道:「想找妳爹?」   玉采儀道:「正是,我聽到叫聲,是他老人家?」   方虛默道:「走了,去找宋兩利,可能到斷情師太那裡!」   玉采儀欣喜:「多謝老前輩。」作勢拜禮,飛奔而去。   方虛默最不喜聽及「老」字,冷哼:「妳爹才老,我可修得駐顏術,永遠返老 還童。」   劉通顧不得師父,拔腿即追:「玉姑娘等等我!」   方虛默冷道:「沒志氣,要是我,早收拾她,還容得她囂張到現在!」   若非對玉皇仙島存有野心,他將阻止徒弟前去,一副窩囊樣,實是丟臉。   宋兩利陪伴張美人行得兩天兩夜,仍算順利。唯一困擾是住宿時兩人同床,宋 兩利往往得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扮演「夢中妓男」方能過關。   並非張美人喜歡縱慾,而是突遭移靈洗腦轉換,其心靈深處總有陰影飄浮之茫 然感,唯有不斷追求確確實實狀況,方能肯定自己便是宋兩利妻子,否則她將迷失 方向,不知身落何處。   宋兩利自知對方心態,既然已答應秦曉儀,自該把人送往斷情師太手中,免得 她又被玉天君奪走,終生變故。   今晨退房後,兩人開始攀登廬山。   原以為無塵庵極易尋得,豈知攀登之下方知廬山常年罩霧,且峰峰相連無盡處 ,想找一小小尼姑庵,幾乎似若大海撈針,果真品嘗那「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 在此山中」之滋味。   張美人靈機一動:「你可感應阿姨在哪啊!」   宋兩利恍然:「倒是了,幾天被妳亂得忘了本尊功夫!」當下喝口烈酒,腦門 頓開,漸漸搜去。   廬山果然藏龍臥虎,禪院、寺廟、道觀處處,修行者眾多,唯卻不見尼姑庵, 宋兩利搜得眉頭直跳,「難道已搬走了?」   張美人道:「沒人?!」邪笑起來:「那好,咱另找地方,過著無憂無慮生活 !」   宋兩利道:「妳是無憂無慮,我麻煩可大了!」   張美人斥笑:「每次皆唱反調,實不知怎會看上你!」心頭卻甜得可以,似將 此當成打情罵俏,情趣無限。   宋兩利不敢理她,仍搜往四處,誰知斷情師太未搜著,腦門卻出現玉東皇邪笑 臉容。   宋兩利詫道:「他們來了?!」   張美人詫道:「是誰?!」   宋兩利道:「玉東皇父子!怎麼可能?!」再攝玉東皇腦門,方知正確無誤, 「這還得了!」直覺自己好應付,多了張美人,若碰上玉天君,打打殺殺後,誰知 是否將起變化?   他抓著張美人,喝道:「快溜!」飛身追入山峰。   張美人道:「怕他作啥?一個受傷,一個呆頭鵝,我們自可應付!」   宋兩利暗道:「妳怎知當夢中妓男苦處!」苦笑不已:「誰知他們後面是否仍 有幫手,先躲為妙。」   張美人但覺好玩,配合行動。   宋兩利逃及一處險崖,竟然無路可走,只好調頭,前方追兵已至,無奈轉往左 側密林,忽見一巨樹幹裂有枯洞,便鑽進去。裂縫不大,宋兩利抓來枯朽木塊塞住 ,暫時可隱身形。   洞內只容兩人蹲伏,終又貼臉粘手,張美人最喜此道,乾脆抱緊男人,一副甜 蜜媳婦模樣,宋兩利心跳加速卻強自鎮定,道:「愛摟便摟,且別出聲為要!」張 美人吃吃笑道:「你可逃不掉了!」男人在旁,幸福滿臉。   未久,玉東皇、玉天君終趕來,兩人搜向斷崖未見蹤影,一時迷惑。   玉東皇冷哼:「明明往此路逃,怎會不見?敢情和上次一樣躲起來了?」   玉天君切急道:「阿美快出來,妳中了小妖道迷魂大法,失去記憶,我才是妳 丈夫啊!」   宋兩利暗詫如此喊下去,不知是否出問題。   張美人暗自冷哼不已,男人在旁,又豈容下他人挑撥,暗斥:「待逮著他,割 下他舌頭,敢毀我名節!」   宋兩利心中一甜,伸手於嘴,要她別說話。張美人甜蜜一笑,當然依他。   玉天君喊得數聲未見回話,心情跌落谷底:「阿美看來當真走火入魔,不再喜 歡我了。」   玉東皇冷哼:「原以為在峨嵋山,打探之下方知在此山,急急趕來又被逃脫, 玉皇仙島臉面安能掛住!」忽生一計,暗忖:「前次在茅山附近即以引蛇出洞之計 詐得宋兩利現身,現在何不故計重施,此處絕崖擋路,他根本逃不掉!」   想走後,立即招向兒子,冷道:「別老是哭喪臉面,哪像男人!」   玉天君道:「孩兒太喜歡阿美了。」   玉東皇道:「幫你逮人便是!跟我來!」帶著兒子掠退,潛往暗處躲藏。   現場一片沉靜,只聞林葉瀟瀟,山風籟籟。   過得半刻,張美人已熬之不了,低聲道:「逃了?」   宋兩利道:「還沒,老瘋子故計重施,躲在暗處,我才不上當。」   張美人道:「那要等多久?」   宋兩利道:「睡覺還差不多!」   張美人呵呵笑起:「怎睡?蹲得腳都快發麻,唯一方法是你半躺,我半臥,抱 在一起。」   宋兩利乾笑:「不必了,我盤坐,妳坐我大腿上。」   張美人道:「你如此能撐多久?」   宋兩利道:「待我運功便能撐著,妳切莫騷擾我,免得走火入魔。」   張美人笑道:「好吧,暫時放你一馬。」   兩人這才稍稍撐起,彎著腰變換姿勢。宋兩利先盤坐下來,開始運起水靈神譜 功夫,且以「五方法門」運行體內,兩道勁流不斷湧向雙腿,張美人坐其上面,未 再感覺壓力,雙方舒活許多。   宋兩利運功認真,除了雙腿勁流竄動,雙掌、頭頂亦冒白氣,嘶嘶之聲不小, 宋兩利怕引來敵人,雙掌突地合併,氣流竟然相互通暢,左勁鑽入右手右脈,右勁 鑽入左手左脈,毫不衝突。   宋兩利恍然頓悟,原來脈胳除了正常之陽脈,另隱藏難以發現之陰脈,至於陰 脈亦隱藏陽脈,正是道家所言,純陽中隱含真陰,純陰中仍歛真陽,如此陰陽互衍 互生,將生生不息,永不幻滅,功力當然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宋兩利機緣頓悟,自是大喜,不想雙手雙腳合併練功,然坐著女人難動,只好 放棄雙腳。運行兩周天,忽覺頭頂白氣如何吸收回來?若不斷冒出,豈非另一洩口 ?揣思一陣,實是難懂,且置一旁,哪天再悟。只憑雙手回流勁道已增加兩成衝勁 力道,收穫已不差,練來甚覺成就。   張美人坐得無聊,瞧及宋兩利頭頂冒氣,但覺好玩,伸手摸去,竟若觸電,詫 道:「你在放電?!」   宋兩利運功在急,不便回話,目光卻祈求好心人請勿亂動,張美人始想及狀況 ,乾笑道:「只是問問而已,反正是噴出來者,不干你身子。」   宋兩利不答,張美人試探又往白氣摸去,怔道:「怎又變成冰雪之氣?」連試 數種,冷熱溫電皆有,耍得她莫名不解。   宋兩利暗覺想笑,或許「五方法門」運來即帶五種功能,冷熱交替自是正常。   兩人便在一運功,一耍探中度過難熬時光。   玉東皇、玉天君哪知對方乘機練功,雙雙伏岩苦等,幾乎耗去一時辰,等得腰 酸背痛仍逮人不著,玉天君漸漸失去耐心。   玉東皇卻已忍受不了,喝道:「難道溜了?!」但覺詭計被識破,不禁大吼道 :「小妖道任你藏身天涯海角,也要把你挖出來!」   張美人聞言暗喜:「贏了!老頭熬不住啦!」對宋兩利判斷準確更加崇拜,實 想摟他長吻一記,忽又想及動不得,只好作罷。   宋兩利亦覺滿意,老瘋子應該快快滾去。   玉天君感傷道:「爹,咱另尋他處吧,可能找錯方向了。」   玉東皇冷哼,直叫可惡!一掌打得石碎洩飛。   忽聞山下傳來玉采儀叫聲:「爹,您在哪?方才是您吼的麼?」   玉東皇冷喝:「還知回來!」   玉采儀大喜,趕忙追近,道:「爹,逮著那傢伙了?」再近三百丈,終見父兄 ,欣聲一笑,大氣直喘。   後頭劉通卻提心吊膽,玉東皇乃有名瘋子,若一不爽,自己隨時可能付出代價 ,然實在喜歡玉采儀,終仍跟來。   玉采儀卻覺失顏,轉喝道:「我不喜歡你,難道要我翻臉麼?什麼捉紫鱗龍, 竟騙得我團團轉!」   劉通急道:「我的確見著,只是又被溜了,妳也抓著不少異蛇,總該補得過去 了。」   玉采儀喝道:「一千條一萬條也抵不上一條紫鱗龍,快滾,找著牠再來見我! 」一掌封去,劉通退後數步仍不肯走。玉采儀冷哼,掠往父親那頭,但關心宋兩利 之事:「爹,逮著沒有?」   玉東皇道:「逮著還在此麼?」   玉采儀轉問玉天君:「宋兩利當真跟張美人混在一起?」   玉天君黯然領首:「是的。」   玉采儀嗔喝有聲:「這個負心狼,看我如何收拾他!」   張美人聞言醋勁已起:「你跟她有瓜葛?」   宋兩利哪敢再練功,趕忙收招,急封張美人嘴巴,低聲道:「她也是個小瘋子 ,四處勾引男人,身旁那劉通就是一例,我乃被她爹強迫才認識她,根本未談過一 情字,妳可別誤會。」   張美人道:「你對天發誓!」   宋兩利道:「我若和她有瓜葛,願天打雷……」劈字未說出,張美人塢臉過來 ,膩笑道:「信你就是!」   宋兩利暗自叫苦,這該向真正老婆發誓才對,怎落得跟虛無妻子發誓呢?實是 造化弄人。   玉采儀喝叫幾聲未見蹤影,忽有一計:「放蛇找尋!」   玉東皇:「若在百丈開外,要你寶貝爬死麼?」玉采儀頓悟,實也沒錯,蛇行 不快,怎能搜得整座廬山。   劉通已靠近,終仍拜禮:「晚輩拜見島主及天君大哥!」他原留鬍子,瞧來比 玉天君更老氣,竟然以大哥相稱。   玉采儀聽來更是刺耳,斥道:「還不快滾!臉都被你丟盡!」抓起石塊要砸去 。   玉東皇忽有想法:「等等!」阻止女兒亂來,轉向劉通:「你學過茅山攝魂術 ?」   劉通道:「學過!略通一二。」   玉東皇大喜:「那好,快快攝向四周,把那混蛋挖出來!」   劉通頓覺重任上身,身價百倍,道:「晚輩這就起壇!」立即抓出靈符、木劍 ;乩童般跳起。   宋兩利暗自苦笑,道:「完了,這小子別的不行,攝魂尋人倒是有兩下子。上 次在蘇州便被他找著。」   張美人道:「那便出去收拾,誰怕誰來!」   宋兩利道:「且試著擋他一陣!」立刻運起通靈大法以對抗,希望能奏效。   劉通耍得茅山攝魂術,靈符化去六張之際,腦門漸漸浮現宋兩利幻影,終大喜 ,喝道:「你躲不掉!」   宋兩利邪笑:「你抓不著!」   劉通道:「試試便知!」功力加強,迫得滿臉通紅,全身搖顫。   玉東皇父子女三人未通靈術,只能見著劉通唸唸有詞。   玉采儀但覺好笑,「行是不行?逼得像要……」上茅坑三字卻難說出。   玉東皇道:「茅山法術總有可取,莫要干擾他!」玉采儀閉嘴不言,但覺若靈 ,倒可學學,日後逮宋兩利。   劉通迫至極致,汗流浹背,宋兩利卻以高強神通控制其腦波,忽而喚道:「我 在東天峰!」隨又叫道:「又到了西天峰?」   劉通功力不及對方,只能被拖著團團轉,氣得哇哇大叫:「有膽定下身影,一 決雌雄!」   宋兩利道:「免了,我是男,你便是女!」   劉通喝喝不滿,忽有靈犀,對方既是雙人同行,另有一女,何不攝她,心念一 轉,趕忙轉換,宋兩利但覺不妙,縱使自己有攝腦之能,然茅山法術亦有定心咒之 類功夫,想攝得對方神魂顛倒並不容易,只一耽擱,張美人腦門已眩,悶暈下來。 宋兩利急忙扶去,拍其腦門,急道:「醒醒!」   就此一閃念,劉通哇哈虐喜直叫:「人在樹洞裡頭!」伸手便指。   林木雖多,但足可藏人參天巨樹並不多見,玉東皇父子女三人登時注意劉通手 勢所指,百丈前果真巨樹鼎立,登時掠身摸去。   劉通任務已成,撤去攝魂大法,隨後追上。   宋兩利知已躲不了,轉瞧張美人,道:「妳且躲著,一有機會搗他幾人,我且 先去周旋,或可引走,妳便脫逃!」   張美人猛點頭,利劍抽出,根本不逃,只想偷襲。   宋兩利無暇多想,鑽得小洞,終於現形。   玉東皇父子女三人見狀大喜:「你果真在此!」   宋兩利伸伸懶腰:「吵死人啦,連睡個午覺皆不得安寧。」   玉采儀嗔喝:「死期到了,還敢耍酷!」   玉天君急道:「阿美在哪?」   玉東皇黠喝:「多說什麼,先收拾他再說!」   父子女三人一湧而上,將人圍住。   宋兩利猝地大喝:「過來便攝得你們靈魂不見!」裝模作樣欲攝靈魂,嚇得玉 氏父子女三人懼意上心,彈跳退出數步,畢竟吃過大虧,何況靈界實叫人捉摸不定 。   玉東皇登時抓出方虛默所贈靈符,一張先貼於胸口,兩張交予子女,一一貼置 胸口。   宋兩利喝道:「貼一百張也沒用!」掌勁一掃,靈符掀動,差點飛掉,三人登 又塞入內襟。   玉東皇斥道:「敢對未來岳父無禮麼?」凌空一掌反劈下來,縱使傷勢只癒五 成,威力仍不可忽視,掃得宋兩利搖身晃腦,暗自叫苦,若對方受傷不重,今兒有 苦頭吃,情急中登化「五方法門」之「地」字訣,喝道:「土撥鼠來啦!」左手右 撥,右手左撥,霎將勁流撥往左右,正巧賞那玉天君、玉采儀一人一彈,轟得兩人 莫名怔退。   玉采儀失著而怒:「你敢偷襲吃我豆腐!」除了利劍,她另喜短鞭,既在教訓 ,蛇鞭最適用,猛一抽出,毒蛇化電抽去,她喜金線紅娘毒蛇,故蛇鞭亦弄成紅色 ,電耍開來,霎是好看。   宋兩利可未閒著,一招「大海水」搗之過去,此乃「水」字訣怪招,耍將開來 ,直若水姑娘跳艷舞,瞧來騷勁十足,然卻奇特無比,任那紅鞭抽來,總能及時閃 避。   抽得玉采儀火冒三丈:「光耍下流招,算何男人!」   宋兩利喝道:「男人便來了!看我霹靂火!」突地劈出天罡掌,登時火氣暴出 ,轟得玉采儀髮梢沾火,跌退連連,楞在那裡,怎敢再攻。   玉天君且已攻至,仍被宋兩利迫掌擊退,顯得狼狽。   玉東皇怒不可遏,然自知受傷在身,一時欲擒服對方看是不易,大喝道:「一 起上,省得麻煩!」玉采儀求之不得,立即配合,玉天若想速戰速決以尋張美人, 父子女三人終一併出招,功力增強三倍。   劉通為搶功勞,登又加入戰圈,喝道:「晚輩前來控制對方通靈妖法!」桃花 木劍耍得虎虎生風。   宋兩利以一敵四,霎時陷入困境,連連挫退。   張美人躲得心慌意亂,急於搶出,人卻太遠,再等適合偷襲時機,若真不行, 只有現身了。   宋兩利連吃三招,且掃及肩背,疼得哇哇悶叫,喝道:「以四敵一,算何英雄 好漢?」   玉東皇冷笑:「你不是神通廣大?用心吃招吧!」一式「怒龍撼江」又自掃來 ,玉采儀再補一鞭「巨龍擺尾」,玉天君一招「龍吞山河」,劉通更自偷襲,木劍 強刺。四招聯合,威力何等凶猛。   宋兩利頓覺危險萬分,心念突地一轉,自己既然學得「五方法門」怎還怕得多 人聯手?或可將其聯手化成四位獨立作戰者。心念想定,感應神通猝地運作,四人 腦門所思立即閃映過來。玉東皇想收拾背面,玉采儀想抽大腿,玉天君想截左側腰 際穴道,劉通最壞,竟想一劍穿心。既知對方所想,宋兩利登時不攻反撥,軀體突 地怪異扭轉,雙腳倒吊甩起,軀體為之平躺於空,玉采儀紅鞭掃空,竟落捲玉天君 腕脈,劉通桃木劍頓失方向,竟是衝向玉東皇門面,嚇得他面色大變。   情勢閃電頓變之際,眾人所料未及,宋兩利平躺抽身再滾,左側射出,直撲四 人,登時互撞一堆,砰地各自散跌,四人怔詫駭然,劉通最為慘重,撞退六七丈, 頭昏眼花,血氣翻騰,差點嘔血。他原想殺了情敵永絕後患,豈知竟遭報應。   張美人見狀激情抓拳,暗道妙極!偷襲任務再延後頭。   玉采儀怔詫不安:「爹,他有妖法不成?!」   玉東皇老臉難掛,喝道:「不信你能妖至何樣!」猛又喚及三人同自攻招。   宋兩利一招得手,已知感應神通好處多多,既知對方攻招方位、目的,自可搶 盡機先,故乾脆利用四人練招,口中喝喝囂張示威,心神卻細膩研究;那玉東皇掌 勁最為凶猛,且以背面對敵,畢竟前次施展「馭氣沖天」時,曾吸進對方內勁,乘 此良機,多少撿點便宜,至於玉采儀有心沒膽,看對自己仍有好感,且撥著紅鞭打 轉便是。玉天君則一味想制穴道,且引去剋制劉通這蠻幹傢伙。   他已學得「五方法門」自能同時感應四人腦門,且能同時處理四種思考,故耗 時極短,只在電光石火中作決定,登見掌招鞭劍四處殺將湧來,他即以「地水火風 」四式打去,其身若靈蛇穿蓮,東遛西鑽,一有機會立即反擊、玉東皇等四人往往 搶攻不及而相互撞跌,狼狽連連。   眨眼五招已過,玉東皇久攻不下,氣怒不已,然他不愧一派之尊,乍見招式老 被破解之下,心念一轉,怔道:「莫非他在攝腦?!」原是宋兩利用的甚是輕微不 易察覺,玉東皇猝地發掌攻擊地面,宋兩利登時詫道:「怎有此招?!」   玉東皇終能肯定,哈哈哈虐笑:「原來如此!」轉喝眾人:「他在攝腦,快唸 定心咒!」眾人怔詫,趕忙唸咒。   玉采儀未能學得,急急掠退,驚惶怒斥:「敢耍偷盜卑鄙手段,簡直鼠輩!」 卻不敢再攻招。   玉東皇引領兒子唸咒定心,招式且一變再變,擾得宋兩利頓失先機。   劉通更將茅山法術展開以干擾,如此一來,宋兩利負擔更重,玉東皇一掌打得 他悶呃跌栽,情勢陡變,宋兩利哪敢再戰,喝道:「有膽跟我來!」拔腿即奔。   玉東皇書笑狂道:「纏住他,合四人之力若讓他走脫,通通該撞牆自殺!」   玉天君、玉采儀急忙攔至,劉通則在遠處亂打符籙,想以靈力攝入。   宋兩利縱使不怕被攝,然那玉天君深怕讓人脫逃,將無處尋得愛人,已自拚命 開打,招式一招強過一招。他已得父親七八成真傳,拚命之際,力道何其威猛,宋 兩利得全力應付,誰知玉采儀懼於宋攝腦之威脅,乾脆抓出毒蛇數條,其中含有金 線紅娘劇毒紅蛇,喝地斥叫:「咬死他!」毒蛇全數砸出。   宋兩利臉色頓變,那金線紅娘之刁鑽,他可領教過,此時攻勢又受玉天君所攔 ,實是無暇再對抗這群毒物,情急中左掌反打,砰地打去數條毒蛇,金線紅娘亦落 地面,豈知玉東皇趁此機會補上一掌,宋兩利悶呃栽地,正壓在金線紅娘身旁,毒 蛇猛一彈咬,正中大腿。   宋兩利駭叫,伸手抓蛇即摔,然蛇毒入侵,大腿一麻,動作已緩,玉采儀大喝 :「快抓,他已中了蛇毒!」紅鞭抽來。玉東皇更摸近,掌勁直穿,玉天君指勁猛 射。   宋兩利縱使服過紫玉仙芝,能解蛇毒,然此藥性仍未全數催化吸收,金線紅娘 之毒又奇烈無比,尋常人中之立即斃命,他雖活命卻腿部麻疼,一時窮於應付,只 能坐於地面,雙掌反打不斷。   玉東皇拚命一擊,打得宋兩利倒滾連連,唉叫不已。   張美人怎還忍藏得了,猛地衝出,眼前即是玉天君,毀損名節之恨正濃,怒喝 「去死吧!」一劍刺去。   玉天君正自轉身驚見愛人,怔喜奔去,「阿美……」忘了對方目前乃敵對情景 ,正想擁抱之際,張美人一劍刺穿其左肩,詫得他睜眼發楞,不信此為事實。   張美人心神莫名一顫,似有某種連心打擊,一時僵住。   玉東皇見狀大喝:「如想謀殺親夫君麼?」情況危急,怎顧得卑鄙,一翻手, 毒針數支射去,直中張美人肩臂,右手一麻,利劍脫手,身形為之癱軟,張美人喝 道:「卑鄙!」倒坐地面,方才稍顫心靈早已化去,更恨玉天君父子倆。   宋兩利怎可讓張美人受困,急怒喝道:「老猴子你當真敗類!」哪顧得是否危 急,「五方法門」突地迫極十成功力,雙腳底突然冒出白氣,身若砲彈射將撲去, 雙手另有兩道勁流,相準玉東皇前胸即轟。   情況突變,玉東皇怔詫難躲,勉強引勁反擋,砰地暴響,雙雙飛彈撞落數丈遠 。   玉東皇悶呃欲吐鮮血。幸好宋兩利掌勁分散,無形中弱了許多,他憑著多年修 為,給撐下去,面色冷森爬起,又自撲來:「你待蠻幹麼?」心知無法再受重擊, 乾脆以毒針收拾,但見雙手翻勁,毒光乍現。如若雨蓬射來。   宋兩利縱有五等分身,可惜腿受毒傷發麻,方才用勁過猛而反彈,又撞得沒頭 沒臉,這一回神已見毒針撲臉,如何能躲?情急之際,猝又暴出蛇手功夫亂打亂劈 ,然毒針的確過多,能打得九成,卻仍逃不過一成針,十數支再刺手掌、肩背,疼 麻傳來,宋兩利悶叫:「完了!」終栽倒地面。   張美人見狀切叫:「阿利你不能死啊!」以為對方喪命,拚命爬行而去。   玉天君瞧在眼裡,心頭滴血,昔日愛人怎變得如此?難道一切誓言全是假的麼 ?暗嘆中仍想前去扶人。   玉采儀恐懼過頭,見及宋兩利倒地,紅鞭即抽:「快,莫讓他脫逃!」劉通最 是投機,丟下桃木劍,抓出森森匕首且要暗捅一刀。玉東皇亦想確定狀況,掠身劈 掌又至,三人三方向全往宋兩利摸近。   宋兩利暗嘆小命休矣。   情急中忽覺天空一閃強光,直落宋兩利頭前地面,叭地鐵劍森森搖擺,似若招 魂鈴,攝住在場諸人。三人頓覺有人偷襲之際,一道灰影暴衝過來,一掌震退玉采 儀、劉通,其動作乾淨俐落,抽出利劍,猛往玉東皇胸口砍去。   玉東皇詫駭不已:「是妳?!」趕忙抽退,叭地一響,胸衫由左肩裂向右腰, 血痕滲長七八寸,疼得他再次抽退。   張美人見及來人怔喜道:「阿姨!」救兵終至,舒爽開來。   此人便是秦曉儀之妹秦曉琳,出家為尼後法號「斷情」,原是美絕天下容顏, 和姊姊素有江南雙仙雅號,然其受玉東皇調戲後,打擊甚深,恨怒之下舉劍自毀臉 容,劍痕從左眉裂向右腮,森紅可怖,可見其當時恨意及決心。如今見著玉東皇, 怎可放過,抓著利劍便追。   玉東皇受傷在身,武功大打折扣,又怎是斷情師太對手,嚇得拔腿即逃,「琳 妹妹,我不是故意……」斷情師太冷森如冰,「自絕!或斷頭!」連話皆不屑多說 ,一劍猛劈過去,劍氣暴長十數丈,砍得玉東皇肩背又見血痕,若再近些,早已劈 成兩半。   玉東皇終叫救命,玉天君、玉采儀怎能讓父親喪命,拚勁趕來,玉天君道:「 師太手下留情!」縱有肩傷,仍劈掌迎敵,玉采儀抽鞭無效,又抓來十數條毒蛇欺 攻砸去,尤其那金線紅娘,方才受擊竟然無損,此刻衝得更凶。   斷情師太天不怕地不怕命最忌蛇蟲,乍見滿天毒蛇,心神登時起毛,暫棄追殺 玉東皇,劍氣反砍天上蛇群。叭叭數響,蛇碎血肉噴,斷情師太更懼,閃身避退。 少數逃過劍氣者又自攻來,斷情師太簡直想吐,劍氣再掃。   玉采儀卻覺對方厲害,趕忙喚回金線紅娘,其他數隻全數命喪,斷成數截,玉 采儀疼心不已,近日所捉毒蛇完全死光,白費功夫。   斷情師太怒斥:「妳毒如蛇蠍麼!」一劍想砍去,玉采儀駭叫僵住,斷情師太 感覺不像毒婦,終砍之不下,一掌推開:「快滾!」掠追玉東皇。   玉采儀雙腿發軟,撿回小命。玉天君亦臉煞死白,此人劍氣幾乎無人能擋。   玉東皇卻藉此機會逃若喪家之犬,直往山下奔去。   斷情師太追掠百餘丈,見其已遠,終煞身形,冷森道:「此仇終要報!」為顧 及小甥女安危,只好折返。   玉采儀見狀怎敢停留,喚向玉天君:「哥,快走!」玉天君仍望著張美人,登 想掠去抓人逃逸。   玉采儀抓住他:「你瘋了,她根本不認你!」   張美人怒斥:「再過來便殺你!」無力迎戰,怒目卻凶,玉天君淚水滾落:「 阿美,妳何時才會醒來?」斷情師太已逼近,玉采儀拖著哥哥直道快走快走,玉天 君終含淚而去。   玉采儀奔得三十丈又回頭示威:「宋兩利你敢背叛我,走著瞧!」方揚長而去 。   宋兩利暗斥有毛病,然全身疼痛,懶得理她。   至於劉通早逃得不見蹤影,木劍、靈符掉落一地。   斷情師太掠身張美人,立即扶起她,截穴、抽針、餵藥,照顧得無微不至,張 美人甚快解除痛楚:「多謝阿姨。」   斷情師大道:「別多說話!」仍在檢查。   張美人道:「我好了,請幫忙救救阿利。」   宋兩利人若「大」字躺在地面,毒針大遍刺體,雖死不掉卻疼麻難受,聞言欣 喜:「在下也中了不少毒針……,煩請師太幫忙……」安心等待救援。   豈知斷情師太冷目一掃,並未表示動作,張美人以為她顧及自己,立即爬起: 「我已好了,您去幫他可好?」   斷情師太冷森走向宋兩利,手中利劍無風自動,看似習慣動作,卻帶威脅。   宋兩利但聞劍氣,怔忖:「這尼姑是否又是瘋子?」卻又覺得不會,畢竟自己 殺敵有功,她該感謝才對,終又安心等著治傷。   斷情師太已抵宋兩利身前,冷目直瞪,宋兩利忽見對方臉上疤痕紅若蜈蚣,頓 嚇一跳:「前輩是?!」   張美人欣聲道:「她是我娘妹妹,叫阿姨便可。」直把宋當成丈夫。   宋兩利卻始終叫不出口,乾笑道:「秦前輩,在下宋兩利,請多指教!您可漂 亮如昔,和秦夫人一樣,實是天生麗質……」   話未說完,斷情師太一劍猛地砸其腦袋,叭地疼徹腦門,宋兩利詫駭叫疼:「 前輩這是?!」   斷情師太怒斥:「油腔滑調!」   宋兩利哪知馬屁拍及馬腿,疼笑道:「晚輩說的是實話……,其實您的疤挺有 個性,一點都不醜……」話未說完,叭叭叭連三擊,敲得宋兩利唉呀直掉淚,不敢 再吭一聲,暗忖:「又遇上神經病了……」   張美人呵呵笑起:「少說話,阿姨最討厭人家說她容貌!」   宋兩利困笑:「早說嘛,我不是有意的……」   斷情師太猝地猛揮利劍,叭叭叭叭連數響,切得宋兩利頭髮斷飛,肩袖皆爛, 那簡直要命威脅,嚇得宋兩利唉呀詫眼瞪巨,摸不透怎有此招?   張美人亦被嚇著,切人頭髮無異想叫他人頭落地。   斷情師太冷哼:「下一劍便砍你腦袋!」   宋兩利莫名不解,懼聲道:「師太不想救我,也別如此嚇人,您請回吧,我的 傷,自己會理。」   斷情師太冷斥:「想逃,沒那麼容易!」猛地伸手抓起宋兩利,轉向張美人: 「回去吧!」立即飛去。   宋兩利身刺毒針仍未抽出,被其拖甩,簡直刺骨挖肉般疼痛,一路唉叫求饒而 去。   張美人先是不安,隨又想及阿姨最恨負心漢,恐是想來個下馬威,免得宋兩利 變心,登時心花大開,暗道:「如此也好,省得自己教訓。」終欣賞好戲般跟追而 去。   可憐宋兩利為做好人,卻惹來一身腥疼,恐非他所料能及。 熾天使書城

    【第四章 斷情有恨】   無塵庵落於險峰清谷之中,原木築造,古樸清雅。   宋兩利被抓置無塵庵後一處柴房,雙手且被綁在木床上,嚇得他面無血色,對 方根本想用刑,一陣酷疼在所難免,他急叫著:「前輩您怎如此?要刑我,總該有 個理由吧?」   斷情師太冷道:「把我甥女搞得珠胎暗結,就是大色淫徒!」劍身又往宋腦袋 敲去,喝道:「沒閹了你已算你走運!」   躲在外頭的張美人暗自竊笑,阿姨果然為自己強出頭。   宋兩利終明白原因,苦笑道:「師太您弄錯了,我跟她……」忽覺張美人在竊 聽,一時不知該如何說出口。   斷情師太更怒:「都已珠胎暗結還想賴!罪加一等!」利劍一拍,直打毒針, 穿陷深肉。   宋兩利唉呀尖叫,冷汗直流,「冤枉啊!師太請別誤會,請查明再說,否則我 會被您誤殺啊!」   斷情師太冷斥:「淫色之徒,死有餘辜!」又自猛敲數記,宋兩利疼得無法忍 ,道:「好好好,我承認我錯了,講別用刑,再下去,我得見閻王了!」   斷情師太喝道:「日後敢背叛,剎你雙腳,挖雙眼,再剁淫根!」劍柄往下體 打去,宋兩利驚聲尖叫:「不敢不敢,請手下留情!」   斷情師太煞住劍柄,冷斥:「好好反省,看你做啥缺德事!簡直在壞人名節! 」說完甩身離去。   宋兩利天旋地轉直叫疼,如此冤情欲訴無淚,老天實在作弄人!怎落得如此局 面?   若不想辦法逃開,準會命喪瘋婆子手上。   張美人偷溜進門,安慰道:「阿姨只是嚇嚇你,只要你日後對我好,不變心, 她會接受你的。」   宋兩利苦笑:「嚇我便如此?那來真的豈非五馬分屍,若要讓她接受,遠比下 地獄上刀山還慘,我看妳留在此便罷,我得快快逃命,否則必死無疑。」   張美人笑道:「無此嚴重,過得幾天你便明白。」   宋兩利可不這麼想,急道:「快把身上毒針抽出,穴道能解便解,否則我自行 想辦法!」   張美人疼心道:「當然幫你嘍!」一一抽取毒針,道:「但是你得陪我,不准 開溜,否則我也不想待在此。」   宋兩利道:「以後再談,妳總得讓她別胡亂用刑,否則誰也忍受不了。」   張美人笑道:「放心,我自會努力。」終把毒針抽去,至於點穴手法乃斷情師 太獨門功夫,解之不去,只好作罷。   宋兩利總算喘口氣,畢竟毒針插體甚難逼出,現在少了毒針,若只衝穴,他則 甚有心得,且挨過此刻再說。   張美人甜膩一笑:「我去弄餐,讓你吃個飽,一切便順利了。」親吻一記額頭 ,含情而去。   宋兩利暗自苦笑,當真假戲真做,若此下去,焉有命在?尤其斷情師太功夫竟 然不在一派宗師之下,想逃出魔掌,談何容易,倒不如趁對方料之不及之際,衝開 穴道逃之夭夭,其他事已管之不著,畢竟只答應秦曉儀送人來此,可非一輩子照顧 。事情乃張美人惹的,怎可自己替其受過。   心念已定,趕忙運起「馭氣沖天」功夫,打從悟通爐鼎、丹田運用法門之後, 加上紫玉仙芝功效,被封真勁輕易可以幻化再生,爐鼎一轉,勁道自來,童子功妙 用實亦了得,隨著奇經八脈開始運行衝穴。   照他估計,斷情師太手法雖怪異,仍能一時辰之內衝破,心神暗喜,逃命有望 。   張美人正於廚房料理蓮子粥,希望補償宋兩利。斷情師太突地現身,道:「有 身孕,毋需太勞累,我來便行。」想接下工作。和藹慈祥語氣,和先前判若兩人。   張美人怔喜道:「不必,甥女還挺得住,若真的不行,自會放手。」   斷情師太瞧她堅持,便隨她去,輕輕一嘆,道:「許多事,阿姨不想問,但又 不得不問……」   張美人道:「有關我和阿利之事?」   斷情師太領首,道:「怎那麼不小心呢!」   張美人窘聲道:「自然便發生了……」   斷情師太道:「妳怎會喜歡他?像個小混混,一無是處。」   張美人道:「緣分吧……」忽又說道:「阿姨別小看他,他可是神霄派小神童 ,皇上跟前紅人。」   斷情師太冷哼:「走狗之流!神霄派更歛盡天下財,可恥可惡!」   張美人道:「他不一樣,他會通靈!」   斷情師大道:「雕蟲小技,他在山下搜尋,我早知道,故意斬斷,妳是被矇騙 了!」   張美人道:「真的不一樣,他是天生通靈,您想什麼,他都知道。」   斷情師太終動容:「當真如此?那方才……」   張美人道:「或許他受傷在身,忘了和您溝通,以至於發生誤會。」   斷情師太道:「既然如此,得提防了。」還是運起功夫防範,道:「妳決定跟 他過一輩子?」   張美人笑道:「否則能如何?我不能讓孩子沒父親。」   斷情師太輕嘆:「你們如何便如何,我管不著,倒是十個男人九個花,阿姨只 能作到讓他乖乖別出軌。」   張美人道:「多謝阿姨!」   兩人遂談些有關天師派、秦曉儀近況。斷情師太一旁生火,幫忙料理餐飯。   宋兩利拚命運勁衝穴。或而斷情師太未下重手,或未料到他能脫逃,封穴不多 ,宋兩利在練得「五方法門」祕法後,自能一次運足五勁相逼,衝穴時間減少許多 。不到半時辰,終已衝破「齊門」、「天突」、「天機」、「巨闕」等要穴,功力 漸漸恢復。   至於針毒和蛇毒,在紫玉仙芝化解下,終能完全清除,四肢幾乎已能正常活動 。   宋兩利心知時機成熟,頓想脫逃,然卻不知斷情師太在何處,想運起感應神通 ,可惜酒興已退,幸好羊皮袋仍在身邊,多少留有存底,抓來灌它兩口,腦門漸漸 開啟,搜尋之下,斷情師太果然防範,搜之不著,倒是張美人仍在廚房打點,正和 斷情師太聊天,宋兩利判斷狀況,立即反方向潛逃。輕易溜出林中,道聲:「再見 ,夢中男妓要走了!」躡足躡手,逃若宵小。   宋兩利逃約百丈,忽聞林中飛來一隻朱雀,吱吱喳喳,似在警告,宋兩利笑道 :「前面莫非無路?那要行往何處?」正想感應過去,以探朱雀想法,豈知廚房那 頭傳來斷情師大喝聲:「有人入侵?!」破門即追。   宋兩利詫駭,瞪著朱雀:「妳是她養的?!」   行蹤已露,這還得了,沒命往前衝去。   原來斷情師太最忌蛇蟲,然築居山谷,自是免不了有此蛇蟲,故養得一對朱紅 色靈雀,其狀似鷹似鴿,甚是靈巧,平時負責看管四周,見及蛇蟲,立即啄食,若 有人獸蹤跡,亦會警戒回報,宋兩利千算萬算,怎知另有靈禽把守,栽得不輕。   斷情師太武功已臻絕頂,任宋兩利逃奔多快,仍逃不了追逐,尤其他想藏身, 頭頂朱雀吱吱亂叫,立即現形,搗得他神魂落魄,暗道苦也。   斷情師太逼近二十丈,猝見宋兩利,怔詫道:「是你?!」頓知狀況,登時大 怒:「負心郎,你想開溜?」利劍抽出,一式「斷情斬恨」強劈斬下,劍氣暴閃衝 去,叭叭數響,軌得松倒枝散。   宋兩利背脊一寒,趕忙落地打滾,劍飛頭而過,暗道好險,心知夢中男妓,在 劫難逃,苦笑中趕忙轉身,裝出詫訝:「師太怎會在此?我追過頭了……」   斷情師太掠前,喝道:「你待追誰?」   宋兩利道:「敵人啊!朱雀一叫,我也趕來!」   斷情師太厲喝:「胡說八道,逃的人就是你,綁在床上焉能追敵!」   宋兩利暗詫,情急吹破牛皮,乾笑道:「床壞了,所以……」   斷情師太更怒:「花言巧語,該殺!」一劍掃來,就要砍人腦袋,宋兩利無法 躲閃,駭道:「我命休矣!」   張美人拚命追前,救之不及,急喝道:「阿姨手下留情!」淚水已流,斷情師 太劍氣仍劈,叭地一響,宋兩利倒栽地面不動。   張美人詫駭當場,空氣為之凍結,一切變得虛無。   斷情師太輕輕一嘆,伸手抓起宋兩利,他並未掉頭,情急中劍氣已改斬為敲, 打中腦袋,宋兩利只是昏迷。斷情師太感傷道:「他是騙子,只想把妳去在此便欲 逃去,什麼真情,全是虛假!想留下他,唯有剁了雙腳!」抓人返去。   張美人自知如此,淚水方自滾落,宋兩利無聲無息逃躲,又怎是鍾情之人?一 切美妙夢幻幾已毀於此刻。她心如刀割:「阿利,你怎忍待我如此……」掩面慟哭 。   斷情師太不敢把宋兩利再囚柴房,而是綁於庵前石墩,方潑水喚醒他,冷森道 :「兩種選擇,一是自殺,一是挑斷雙腳筋,廢去武功,從此老死此處。」   宋兩利急道:「師太,您根本誤會了,我不是阿美的老公……」趁張美人不在 ,趕快說明:「她老公另有其人,我只是替代品而已!」   斷情師太怒斥:「到現在你還狡辯!要我割你舌麼!」   宋兩利急道:「在下句句實言,您不信可以找她娘問清楚!一切自會真相大白 。」   斷情師太冷斥:「不必問,她已飛鴿傳書予我,說得明白,否則我怎知你們要 躲在此把小孩生下來!」伸手一丟,祕絹攤開,寫了幾行娟秀字跡,大略說明:「 琳妹:小甥女不幸得孕在身,為免傳開失節,特請其夫護送至您住處,盼祈順利生 下骨肉,亦盼守祕,實感激不盡……姊,曉儀字」宋兩利瞧及此,差點暈倒:「秦 夫人您可害死我了!」   斷情師太收起祕絹,冷森道:「無話可說了吧;自絕或殘廢,自行選擇!」   宋兩利哭喪道:「那是夫人怕阿美發現,才故意把我寫成丈夫,您去問問她再 作決定啊!」   斷情師太冷斥:「不必問了!等阿美回來,你便死定!」   無論宋兩利如何祈求、解釋,斷情師太根本無動於衷。   張美人終於面色蒼白返回,哭紅眼睛顯得冷森,直盯宋兩利,那種悲慟絕望後 之心死,即是此種表情。   宋兩利陷入真相與隱瞞掙扎,終於還是說不出口,祈聲道:「阿美你快說句好 話,我不逃了。」   張美人冷自含淚:「不逃?都已經逃了,趁我作飯菜,連手都燙傷了!」   宋兩利瞧其右手指,果然紅腫,一時自責萬分:「我不是故意的。」   斷情師太道:「男人靠不住,不剁斷雙腿,他還是會逃!」   張美人陷入掙扎。   宋兩利急道:「不成不成,我若變殘廢,妳根本不會愛我!」   張美人道:「錯了,你我已發過誓,一生一世永不分離,縱使你變成行屍走肉 ,失去四肢,我仍愛你。」   宋兩利暗嘆,玩笑可鬧大了,道:「不管如何,先放我再說,我們重新再來! 」   張美人撫面搖頭又泣:「不,我怕了,我怕失去你,失去小孩,失去任何東西 ;你為何要對我甜言蜜語,此刻又想甩掉我們母子?你好狠啊!」   宋兩利沉默不語,此時說什麼皆不對。   斷情師太冷道:「先剁了腳筋,待孩子生下來,要接回再接回,否則他隨時會 逃!」   張美人並無反應,只顧悲泣,斷情師太利劍猝抖,心一橫:「長痛不如短痛! 」   當真揮劍便砍。   宋兩利詫駭欲絕,尖厲急吼不可,身不能動,攝腦大法強迫過來,對方卻有防 範,根本失靈,待要轉攝張美人之際,利劍幾乎欲斷雙腿腳筋,宋兩利駭叫:「完 了!」唯一希望綠龜法王亦未現身。   一切命中注定就要斷送雙筋?險急之際,忽有聲音傳來:「琳妹,手下留情… …」   不知何時,秦曉儀已風塵僕僕趕來。   宋兩利見狀唉呀喜極攻心,四肢一癱,暈昏過去。   斷情師太回身瞧去,僵立當場:「姊怎趕來了?」   張美人見及母親,飛奔過去,叫聲娘,撲及胸懷,登時慟哭。   秦曉儀邊安慰,邊喚斷情師太:「把他放了。」   斷情師太忙道:「怎放了這負心漢?」   秦曉儀道:「回頭與妳說。」帶著張美人離去。   斷情師太但覺有蹊蹺,終解下宋兩利繩索,卻仍制住穴道,且親自看守,以防 萬一。   秦曉儀把女兒帶往深谷清泉處,替她洗去淚痕。   張美人仍悲切不已:「娘,阿利他背叛我了,他根本要遺棄我!」   秦曉儀道:「沒那回事,是娘交代他要去辦事,所以他才急著想離開。」   張美人怔詫:「是娘叫他如此的?!」   秦曉儀慈祥一笑:「娘就是怕發生誤會才親自趕來,當面與妳說明,妳還不信 ?」   張美人要的只是答案,以掩去宋兩利始亂終棄罪行,如今母親捎來理由,一股 重獲深情感覺登湧心頭,立即破涕為笑:「我就知道他不會背棄我,還甘冒被砍雙 腳威脅也不願出賣娘,他是重諾之人,我錯怪他了。」   秦曉儀暗自輕嘆,女兒竟愛他如此之深,未來又將如何收拾?假戲真作?能麼 ?還是再次寄望阿利洗腦,讓她重新開始。但若失敗呢?尤其小孩出世後,她實是 不敢多想。且走一步是一步。   張美人道:「娘您倒趕得巧,總算救阿利一命,只是到底何事要他急於離去? 」   秦曉儀道:「還不是陰陽老怪已到江南,娘要他去找一樣東西以對抗,若找不 著便躲起來,免得受難。」   張美人道:「啥東西?」心想自己偷遍天下,找東西是專長,秦曉儀乃隨口說 出,未想及女兒會追問,心念一轉,道:「靈寶陰陽鏡,它該可對抗陰陽老怪。」   張美人道:「此鏡不是靈寶派鎮山法寶,聽說失蹤多年,阿利如何能尋得?」   秦曉儀道:「所以得靠運氣。」   張美人喃喃說道:「若有機會倒要幫他了。」   秦曉儀道:「妳且把小孩生下再說,其他事娘來處理,去作菜吧,待會娘要嚐 嚐妳手藝。」   張美人欣喜:「好啊!」誤會已解,心情頓開,道:「泉中有鰻魚,便熬鮮魚 湯如何?」未等母親答應,已伸手捉得一條,飛奔而去,隨又回頭:「我忘了請娘 轉告阿利,我錯怪他了,實在抱歉。」   秦曉儀領首:「娘會轉告。」待送走女兒,心情顯得沉重,畢竟小孩、丈夫, 還有玉皇仙島都是棘手壓力,實難收拾,深深吸氣,平復心緒,始往無塵庵行去。   穿過松林,斷情師太已等在那裡,想知道答案。   秦曉儀確定女兒已在廚房,方敢說道:「阿利的確不是他丈夫。」   斷情師大乍驚:「什麼?他不是?那又是誰?!妳信上不是寫他就是阿美丈夫 ?」   秦曉儀道:「那都楚權宜之計,因為怕被阿美無意中窺及,亦怕妳不明狀況下 露了口風。所以才寫了;後來突地想及妳最恨負心漢,尤其始亂終棄,而阿利正合 乎標準,知道他將受懲,情急之下,不顧一切便趕來,幸好來得及,否則後果不堪 設想。」   斷情師太冷道:「他是吃了苦頭;怎變得如此複雜?」亦升起淡淡同情宋兩利 。   「真正男人到底是誰?」   秦曉儀道:「玉天君。」   斷情師太詫道:「他?!」全身抽顫,青筋暴脹:「怎又是玉家敗類!難道他 們生來專欺負秦家麼?」   秦曉儀道:「此次可能是阿美去惹人家。」   斷情師太忽憶起先前戰局,玉天君的確慟不欲生,然對玉家種種,她早恨透, 冷森道:「早知便當場宰了那淫徒!」   秦曉儀輕嘆:「如若有一天阿美知道他丈夫死在我們手中,那將會是何種局面 ?」   斷情師太不敢多想,道:「宋兩利怎又淌進來?他比玉天君更俱魅力,終把阿 美搶過來?他不忌小孩麼?」   秦曉儀道:「是姊求他幫阿美洗腦,且把玉天君換成他,結果便是如此局面。 」隨即將一切說明。   斷情師太聽得臉面抽變不斷,近二十年未曾笑過,此時亦露笑意,瞧著宋兩利 :「天底下怎有如此善良好男人,實是所料未及,我差點當了劊子手,做出傷天害 理之事,罪過!」   秦曉儀道:「他的確是好人,且是活佛轉世。」   斷情師太道:「他真能通靈?」   秦曉儀道:「不錯,阿美就是證明,且功力一流。」   斷情師太道:「倒錯怪他了。」   秦曉儀道:「一切尚請妹妹保密。」   斷情師太道:「那阿美將來如何處理?」   秦曉儀道:「且走一步是一步,既已造成事實,一切盡人事以待天命。」   斷情師太忽有想法,或許將玉天君暗中殺掉,一切將順利結局,否則必棘手難 纏。   秦曉儀道:「把宋少俠放了?他大概不會怪妳。」   斯情師太倒顯尷尬,道:「你來放人,活得四五十歲,還是第一次面對尷尬局 面!」掠身而去。   秦曉儀輕嘆,已將宋兩利拍醒,拱手便道:「宋少俠犧牲可大了,甚感抱歉。 」   宋兩利趕忙摸向雙腳,但覺沒事方始放心,驚悚道:「那個師太倒是凶猛得很 ,在下差點被她五馬分屍!」偷偷四瞧,實懼對方潛伏附近。   秦曉儀道:「師太其實心地善良,只是對登徒子特別厭惡,誤會已解,她將不 再對你凶殘。」   宋兩利仍不安,道:「既然任務已完成,可否讓在下先行開溜?她的劍實在要 命!在下承擔不起!」摸向頭頂腫瘤,懼意更深。   秦曉儀祈聲道:「為了阿美,給她最後一夜如何?否則她將失望一輩子。」   宋兩利道:「夫人該不會當真要我當他丈夫吧?」   秦曉儀嘆道:「恐怕無此福分。」   宋兩利不忍拂拒,領首:「好吧,一夜便一夜,阿美那頭解決了?」   秦曉儀道:「我說你要去尋靈寶陰陽鏡,她同意了。」   宋兩利詫道:「夫人知靈寶陰陽鏡之事?」   秦曉儀道:「它乃靈寶派鎮山之寶,後來卻失蹤,靈寶派亦一落千丈,不過煉 外丹功夫仍是天下無雙,至於寶鏡已顯少人知曉。」   宋兩利但覺問不出名堂,不再探詢此事,便找藉口要修身養傷,秦曉儀給他靈 藥敷傷口,隨後退去。宋兩利開始運功,然目光卻不斷瞄向四周,深怕要命師太突 地發作再衝殺過來。   斷情師太的確躲在遠處窺瞧,尷尬使她內疚萬分,然二十年未見生人,道歉兩 字竟然難以說出口,盤算著晚餐見面時應說什麼?「抱歉,錯殺你了?」,「對不 起,是一場誤會!」總覺窘困難以啟齒,練得大半天,措辭選得無數,終仍無法說 服自己,心下一橫:「算啦!我原即是我!」決定冷酷到底,免得自尋糗態。   張美人料理已成,晚膳鮮菜鮮魚,倒也可口。   宋兩利邊吃邊防著斷情師太,表情似若龜孫受迫,卻得裝和氣應付張美人,瞧 來甚是滑稽。張美人已笑不合口,對此表情實是疼惜。斷情師太亦被逗笑。只是臉 面仍冷,以免穿幫,唯秦曉儀心神沉重,過得明日,一切問題仍得面對。   餐後已是三更,各自回房休息。   宋兩利和張美人既為夫妻,原該同房,然宋兩利以傷勢在身為由想獨立一房, 誰知張美人以明日將分手為由,又伴在丈夫身旁,她細心照料,徹夜未眠,若累了 ,即伏在丈夫床頭休息,瞧得宋兩利過意不去,乾脆一指點暈她,扶於床上。   想及如此忒異夫妻關係,宋兩利的確哭笑不得,一夜未能成眠,挨至清晨,立 即起身,告別秦曉儀、斷情師太而去。   秦曉儀、斷情師太送行後,相視慨嘆不已,此後長年將受此折磨。她倆倒還好 ,然張美人又情何以堪?實是造化弄人。 熾天使書城

    【第五章 聖救大軍】   宋兩利好不容易脫離色海囚困,終能稍稍輕鬆。照原計畫,邊練功夫,邊往明 教總壇潛去,想探詢母親有關方臘造反之事。   他自離開龍虎山之後,多少發現一波波胸口或頭上罩著太陽巾之方臘軍隊,其 四處流竄,常與官方作戰。然為護張美人,他專選僻路,實際狀況並不明瞭。時下 事情已了,故往較大城鎮行去。   一路上竟然怪軍連連,或稱「明教軍」者,皆綁日月光圖頭巾,亦有稱「聖教 軍」者,頭頂或胸口皆寫個「聖」字,且有稱「聖公軍」者,頭巾、衣衫則畫太陽 圖,圖中另有方臘畫相,三派似一而三,似三而一,十分混亂。   宋兩利瞧得眉跳眼縮,如此軍隊化,蜂擁肆虐,恐達數萬人之多,造反傳言恐 怕非假了。   宋兩利行往萬家舖,肚腹已餓,找得萬香客棧打尖,點得麵食,囫圇吞食,正 覺過癮之際,猝見聖公軍一行二三十人蜂擁而入,見及大桌食客,轟趕即逼,食客 嚇得四處逃竄,掌櫃臉色又變。   領頭者滿臉刺鬍,宛若土匪,大刀一架,喝道:「有酒有菜儘管上,聖公軍為 你們打倒貪官污吏,總該慰勞一番,日後革命成功,自有重賞!」   十數聖公軍搶桌即坐,叫囂不斷。   宋兩利躲在牆角較不惹眼,故未波及,原想逃去,但大門被擋,去之無路,只 好待著忍若龜孫。   小二已嚇得雙腿發軟,不敢招待,掌櫃只好親自出馬,祈聲說道:「大爺行行 好,貴軍已來此多次,要酒要菜全是白食,本舖乃小本經營,怎養得了您千軍萬馬 ?可否高抬貴手放了小店一條生路?」   刺鬍老大喝道:「這麼說來,你叫我弟兄餓肚子喝西北風了?你知不知現在是 共體艱難!沒有聖公軍保護,焉有鬼店生意可做!快去備餐,否則我萬六爺刀下不 留情!」   鬼頭刀一砍桌角,叭地裂斷,弟兄一陣叫好,上來三數人拍著掌櫃:「你想掉 頭麼?」   嚇得掌櫃不敢吭聲,急急奔去,硬著頭皮奉上酒菜。   聖公軍登時大吃大喝,舉止粗俗不堪。   宋兩利暗忖:「怎會如此?簡直像土匪,遠比大宋正規軍更糟,若真讓他們得 天下,百姓豈非更慘?」實猜不透聖公方臘到底耍何花招?   心念未畢,街道忽又湧來聖教軍十餘名。領頭者塌鼻暴牙,宛若地痞,扛著鐵 槍搖擺即坐。忽見刺鬍萬六,哈哈笑道:「萬六兄?又見面了,有緣有緣!」   萬六瞪眼道:「他家有飯吃,怎跟我搶!」   暴牙說道:「這可是你不對,此家乃是我黑再興地盤,讓你先占著,還得趕我 麼?」   雙方各自舉刀動槍,甚有一觸即發之勢。   掌櫃見狀苦喪臉面:「完了完了,我店毀了!」   萬六突然伸手制止:「別動手,吃頓飯犯不著動刀槍,反正是掌櫃請客,咱讓 三桌便是,同是聖公手下,分啥彼此!」   聖公軍終讓桌,聖教軍匆匆上坐。   黑再興笑道:「這才夠爽快,否則我黑再興學的可是楊六郎的楊家槍法,總不 比萬兄鬼頭刀差啊!」   萬六訕笑:「日後比劃比劃,我萬六爺一刀砍死五十餘官兵又豈假得了!」   雙方示威後,隨又喚來酒菜,看是相互敬酒,卻各吹能事。   萬六道:「黑兄可混得好,當年在縣城還是下三濫,混賭場小廝,現在可風光 了,一勁兒升為聖軍頭領,手下三數十人可用,前途一片光明啊!」   黑再興道:「萬爺也不差,蟠據天虎山為王,敢情撈了不少油水,昔日大王丰 采更見光芒!敬佩敬佩!」   萬六暢笑:「我原是正義蟠山,保護婦孺,此刻更化悲憤為力量,欲解救百姓 ,對抗朝廷貪官奸相,大材大用,乃是我本行!」   雙方一來一往,想掀對方底子,又想吹噓戰功,鬧得轟轟烈烈。   宋兩利暗忖,原來對方當真為地痞、土匪出身,難怪作風如此卑劣,難怪百姓 聞之變色,遠勝於宋軍。   狂飲中,忽有聖公軍發現宋兩利,一人喝道:「小妖道你在作啥?」   宋兩利一楞:「我?」   那人道:「沒錯,就是你,頭綁符帶,是神霄派騙徒麼?」   宋兩利急道:「不是不是,我只是中邪,綁符帶避邪!」   萬六見狀霸笑道:「聖公手下多的是修靈法師,你且過來加入我軍,身材不錯 ,大概有幾分蠻力!」   黑再興離得較近,一槍橫去,訕笑道:「要跟便跟我楊家槍傳人,日後更有出 息!」   聖教軍立即喊對,動手搶人。聖公軍不甘示弱,亦撲抓過來。   萬六喝道:「再興兄你且不對了,此子乃我先發現,怎可說搶便搶?」   黑再興道:「先發現者是我,否則忘坐他身旁,你莫要無理取鬧!」   萬六喝道:「那就全憑本事吧!」   一聲令下,雙軍登時搶成一團。   宋兩利莫名不解,急道:「要當何軍總也經我同意吧?」根本無人聽他,不得 已溜入桌底。雙方開始砸椅翻桌,掌櫃急叫住手,卻擋之不了。   宋兩利一陣感嘆,土匪便是土匪,穿上任何外衣,仍是土匪行徑。以前原是怕 事縮頭,然在武功漸成,又經葛獨行教導,只顧縮頭,必難大成,正義心起,猛地 破桌而起。   砰地一響,桌飛樑柱,卡在上面,眾人詫駭當場,百目全瞪過來。   宋兩利喝道:「什麼聖公軍、聖教軍,全是流氓土匪軍,不知我乃神霄大軍麼 !」   萬六詫道:「你果真是神霄派餘孽?」   黑再興喝道:「神霄派早滅了,你還是及早棄暗投明吧,我不予你計較!」   宋兩利暗道:「我神霄派滅了?」一路走來實少見神霄弟子,難道當真如此? 冷道:「管他是生是滅,你們白吃白喝就是不對,快付錢,否則討打!」   萬六虐笑道:「我萬六何時吃東西付過錢?你可管起閒事,嘿嘿,通常此種人 只有兩種下場,一是回家當要飯,因為手腳已斷,一是上天堂,因為少了腦袋!」 手一揮:「給他顏色瞧瞧,不知天高地厚!」   聖公軍一擁而上。黑再興道:「聖教軍也上,神霄餘孽留不得!」   數十人刀槍盡出,撲殺過來。   宋兩利原稍畏懼,猛地運起「五方法門」功夫,五道勁流由頭頂、四肢噴出, 他身形平空打轉,勁流四射,砰砰數響,打得一群爛軍東倒西歪,詫駭當場,以為 中邪。   黑再興見狀怔道:「原是練家子!」   萬六冷道:「雕蟲小技,中看不中用!」大喝一聲,鬼頭刀猛砍過來。   黑再興耍刺長槍,雙方聯手,威力大增。   宋兩利一擊奏效,信心大增,乾脆運起攝腦神通,喝著:「黑鬼刺土匪!」閃 身跳去。   黑再興當真刺向萬六,差點各自受傷,嚇得冷汗直冒,莫非中邪?   宋兩利不願拖延時間,「五方法門」全數展開,霎時湧現五方攝腦之能,直攝 兩軍,搗得兩方莫名自相殘殺,宋兩利隨又猛擊掌勁,一時戰陣大亂,只聽得砰砰 之聲不斷,無數敵軍直逕窗口摔彈出去。跌得沒頭沒臉之際,仍對腦門被攝之事感 到無比懼意,喊著「見鬼了!」拔腿即逃,哪顧得頭領尚在裡頭苦戰。   宋兩利又是兩掌打得萬六、黑再興吐血倒地,其他手下見狀嚇得鳥獸散。   萬六、黑再興立即跪地求饒。   宋兩利冷喝:「再幹土匪、地痞行徑,讓我見著,斷你腦袋,滾吧!」   萬六、黑再興趕忙拜禮,跌逃而去。   宋兩利終擊掌為興,轉向掌櫃,笑道:「他們大概不敢來了,你且可安心做生 意。」   誰知掌櫃臉色仍青,急道:「多謝少俠熱心,不過您還是快溜吧,像萬六、黑 再興等土匪不計其數,今日走了一批,明日又來,老朽已覺悟,不再開店,且暫避 風頭再說。」   宋兩利怔道:「聖公軍當真無惡不作?」   掌櫃道:「原先尚可,聖公聚集失業者、窮困農民者,的確為他們爭取不少權 益,誰知越搞越巨,聽說已達數十萬人以上,一些土匪、流氓混其行列之中,終變 了質,打家劫舍常有所聞,看來一場浩劫免不了了。」   宋兩利輕嘆:「搞來搞去吃虧總是百姓,實是難搞!」決定探清狀況,若聖公 軍真是變了質,也顧不得朝廷是否腐敗,且幫忙收拾匪徒為要。   既已鬧事,不宜久留,宋兩利付了餐費後,溜身而去。   宋兩利躲於暗巷,窺及街道,不多時果然見得聖公軍、聖教軍又引來數百凶神 惡煞,砸向客棧,幸掌櫃早棄之逃避,否則必定命喪。   宋兩利暗嘆方臘竟然手下全是暴徒,且得先窺其狀況,再和母親洽商對策,否 則明教豈非助紂為虐!   想定後,他找得一處空屋,盤坐下來,喝了幾口烈酒,準備感應方臘總壇設在 何處?   待運起通靈大法後,腦門漸漸清晰,似若法王裝扮之方臘終浮現,其坐於四處 火焰之露天石台,正接受萬民朝拜,氣勢不減當年神霄派。   正待搜尋位置在何處之際,猝覺陰陽老怪攝奪過來。宋兩利詫然想收功,陰陽 老怪卻強逼不止。慈祥一笑:「小神童好久不見,我已到江南,遲早找上你。」   宋兩利但覺通靈大法已練得許久,不知功力如何,遂回應過去,冷道:「你待 要如何?」   陰陽老怪道:「回到為師身邊,就當一切沒發生過。」   宋兩利道:「休想!你早在我身上動手腳,且想拿寶鏡,我才不上當!」   陰陽老怪慈臉頓變:「你敢抗命?由不得你,只要我一催功,你身上禁制立即 發作,照樣死路一條!」   宋兩利冷道:「我才不怕!」   陰陽老怪猝有感應:「你治好傷勢了?!」   宋兩利暗道不妙,喝道:「不與你談!」趕忙收功,陰陽老怪大吼:「由不得 你!」攝腦魔法不斷迫來,宋兩利腦門頓感壓力,似擺脫不掉,情急中想及在茅山 萬魔洞中,且攻「五方法門」之大日如來虛空法門將惡鬼排擋於外,登時加以運用 ,將腦門分散成五方位攝去。   一攝方臘總壇在四明山,再攝遠處竟然是雙修派劉道真、金妙蓮藏身天台山, 四攝明教護法潛修神通,只留中腦門和陰陽老怪呼應。   陰陽老怪為之詫楞:「你已學得分身攝腦之能?」   宋兩利喝道:「是又如何!」趕忙將五方法門胡亂絞轉,全數以虛空收尾,這 一打轉,腦門突地閃白似地一跳,所有感應已不見。   陰陽老怪拚命吼著你敢,想強功迫阻,但仍若墜入古井般完全失敗,宋兩利終 擺脫其糾纏,直拭額頭冷汗,呵呵笑道:「總算能斬斷老怪肆虐,威脅減少許多! 」這可是首次未靠綠龜法王幫忙,看來功力大有進步。   然他卻忘了問陰陽老怪藏身處,直覺四面八方皆有可能,不敢停留,潛往街道 ,逮了一名聖公軍,換穿橙袍,頭綁聖公符,冒充行去,免得麻煩。   兩日後,入夜時分。   四明山一處主峰,聖殿依山而築,甚是雄偉,殿前設有碩巨金字石塔,唯頂部 平坦,置石雕琥珀龍椅乙張,銅鼎火台數十口,火勢熊熊,平添詭異氣氛。   四明峰早被改名「聖山」,方臘則若皇帝般生於龍椅,雖差別只是黃袍未繡五 爪金龍,而以日月星圖替代,一張沉闊臉面原是皺紋風霜,此刻竟也流露君王霸氣 。   宋兩利早混於人群中,瞧及人山人海聖公軍,將石塔圍得水洩不通,至少齊聚 五萬人之多。終覺方臘的確有名堂,短短數月間即造成此局面。   他且發現石塔前一位將軍裝扮之五旬短髭長者,正是方臘表親方七佛,瞧其威 嚴氣勢,比起往常不可一日而語,果真此一時彼一時,變化甚巨。   群眾朝拜後,方臘伸手制止門徒,一片肅靜,他始說道:「此項起義,目的圍 剿貪官污吏,尤其花石綱那朱勉大奸賊仍未伏誅,聖戰自未終止。」   群眾突又起鬨直叫殺奸賊宰朱勉,聲震天地。   方七佛待眾人喊得十餘聲再伸手制止。   方臘繼續說道:「不但朱勉該死,連朝廷奸相蔡京、王黼,尤其閹相童貫更該 殺,現在機會已臨,聖公大開天眼,終見童貫竟然不知死活,敢派大軍支援朱勉而 前往江南,這還是聖戰最高目的:剁朱勉,砍童貫,讓他五馬分屍!人頭落地!」   千軍萬馬直吼:「剁朱勉,砍童貫,剁朱勉,砍童貫,聖公萬歲,天聖萬歲! 」群眾陷入激情瘋狂中。   方臘道:「皇上竟然昏庸至此,實無資格再當大宋君主,聖公在此宣布,改朝 為『永樂元年』,聖公將帶領你們搗殺童貫軍,再破汴京城,聖帝王朝正式來臨! 」   一聲令下,群眾嘩然,霎又喝喊聖帝萬歲,宰殺童貫,生擒趙佶!激情處,十 數乩童般壯漢跳往石台,瘋狂亂舞,刀劍直往自身砍砸,神打上身,刀槍不入,群 眾情緒煽激最高處,撼動山河。   宋兩利暗道完了,方臘也用上神打欺眾,這群雜軍必定以為神明附體,哪還管 得生死,造反事小,若當真以為自己是神,那才是浩劫開始。   方臘待群眾瘋情之際,方自吼道:「東路軍金雙虎領軍,直取富陽!」金雙虎 果然壯若猛虎,登時謝令而去。   方臘又道:「西路馬太元領軍,直撲桐盧城!」馬太元拜令而去。   方臘再喝:「南路徐千光直取臨安伏虎城,北路王貴直搗杭州城!」   數路人馬浩浩蕩蕩,強勢而去。   方臘轉向方七佛道:「中路軍暫留此地,隨時準備支援。」   方七佛拱手道是。   一場遣將出征局面方告落幕。   宋兩利待方臘退入聖宮後,方潛去瞧瞧,裡頭到底是何名堂。   轉過石梯,大殿已現,除了供奉日月星光之神外,方臘聖像亦鼎坐其中,敢情 和徽宗趙佶自認神霄長生大帝君頗為類似。   宋兩利暗嘆,自認天神下凡者,行事總難以常理料知,不禁甚覺奇怪,方臘以 前並無法術,明教亦不與此道,他何來如此轉變?   憑著攝腦之能,宋兩利輕易可潛入內殿,赫見金桌玉椅,彩屏緞簾,豪華程度 比起皇宮毫不遜色。難怪方臘自封聖帝,敢情想纂位當皇帝。   隔著檀雕紅門,裡頭傳來方七佛和方臘對話聲。   方七佛道:「聖公應注意許多軍隊混及地痞流氓,胡作非為,已影響軍譽,不 得不防。」   方臘道:「起軍之初難免如此,若奪下江山,一切自可迎刃而解,將軍顧慮太 多了。」   方七佛道,「屬下認為不宜攻打汴京,畢竟路途太遠,且禁軍亦非等閒,時機 仍未成熟。」   方臘道:「所以先戰江南!若穩固後,自可長驅直入。」   方七佛道:「一味以神打建軍,恐非長久之計。」   方臘笑道:「這可是利器,神打上身,天不怕地不怕,任禁軍、廂軍勇猛亦擋 不了,何況另有劉、金二大法師助陣,假不了,你太過憂心了。」   方七佛嘆道:「原若得明教鼎力相助,或可強過數倍,聖公卻引來二位法師, 以靈符神打治軍,反而變了調,明教因而退出,聖公是否多做考量?」   方臘道:「別談明教,他們只顧自己,哪知民生疾苦病源即在昏庸皇帝和無數 奸官身上,我起義革命,若名不正言不順,哪能短短數日聚集數十萬人大軍,事實 亦證明咱方法正確,你不必老掛念舊情,應向前看,明教已過時,咱不能跟他們一 樣死守老巢,應開創大好前程!」   方七佛道:「只可惜兵力一多,良莠不齊,已發生多起打家劫舍,再此下去, 百姓必反感。」   方臘道:「我已下令禁止,你大可處罰這些人,必要時斬首示眾,以懲戒不法 。你下去吧,一切皆在掌握之中,洩氣無用,應向前看,向前衝!」   方七佛無奈,道聲保重,拱手而退。   宋兩利暗忖,這方七佛看來應算稍有良心,只是常年跟得方臘,不得不戰,實 也倒霉。   他待揣想方臘所言「劉、金」二法師到底是誰之際,內門已傳來妖嬈女子媚笑 聲:「聖公眼光可準得很,不像方七佛顧此忌那,怎能一統天下,咱一路走來不也 順利得很?」   方臘哈哈邪笑:「不錯不錯,有妳指點,簡直勝擁百萬兵力。妳功勞最大啦! 」已摟著女子親親吻吻。   宋兩利聽其聲音登有感覺:「是金妙蓮?!」當年在汴京城,對方曾以毒球射 發毒針傷得夜驚容,隨又在西湖神霄寶殿圍剿龐光之役,對方認錯退出始放她一馬 ,誰知現在又搞上方臘,敢情惡性難改!   既然金妙蓮在此,那劉道真應在附近才是,二日前以通靈攝去,兩人仍在天台 山,怎知竟在此碰上?看來四明山和天台山相距不遠,方能讓人如此自由往返。且 探探劉道真下落,也好有個盤算。   宋兩利立即施展感應神通,攝向劉道真,搜尋一陣,終發現他們在天台山煉丹 ,一口大鼎火勢熊熊,敢情想求仙丹妙藥。   天台山亦和茅山一樣,除了天台派外,早有無數洞天福地,任何修道者只要不 干擾天台派,隨時可隱身其險峰險谷之中,劉道真幾次受剿,知道獨立設壇將不保 險,乾脆躲於天台山苦練「雙修邪功」,在天台掌門鐘修臣餘威下求生活,倒也過 得逍遙自在。   劉道真忽覺有人攝來,凜神一顫,腦門浮出宋兩利幻影,先是怔詫:「小妖道 你敢攝我藏身處?」   宋兩利已能應付陰陽老怪,自無懼劉道真,喝道:「你在煉何妖丹?想長生不 老,禍害千年麼?」   劉道真聞言黠笑不斷:「稱它淫丹如何?只要服一顆,保證你要十個女人解饞 !」   宋兩利哈哈虐笑:「還是幹盡壞事,遲早報應!」   劉道真哈哈虐笑:「憑你且未必能奈何我倆夫婦!」   宋兩利道:「可惜你姘頭現在我手中,鐵定完蛋!」   劉道真詫駭:「你在哪?!」   宋兩利幻影一閃而失,不想再感應對方。   劉道真頓失方向,急若熱窩螞蟻,他雖修道法,卻是擅長陰陽交媾之術,通靈 法門涉獵不多,怎能通知愛人,情急之下顧不得煉丹,退去爐火,拔腿即往聖山掠 來,希望趕得及救人。   宋兩利暗自竊笑,少了劉道真,憑自己現在功力,連玉東皇也敢鬥他,用來對 付金妙蓮應無問題。於是潛向窗中,弄破紙窗,窺視裡頭。   方臘正和金妙蓮激情辦事,一身赤裸倒轉陰陽乾坤般扭纏,瞧來甚是火辣刺激 。   這金妙蓮乃以陰陽交媾練功,對男女之事看得極淡,故隨時和野男人交媾不足 為奇,而那方臘卻貪得其豐滿肉感美色,已近迷戀般愛上這妖艷騷女,幾乎每日一 戰,樂此不疲。   宋兩利暗忖,不管方臘是否和明教有干係,其和金妙蓮擅自掛勾,已犯色戒, 且得替母親教訓才是。   但覺雙方正達高潮之後,宋兩利逮著機會,猛地破門而入,喝道:「大膽狗男 女,在此亂搞麼!」十指一張,數道指勁暴截過去。   方臘猝遭驚變,登時嚇呆,一時無法應付,叭叭兩響,穴道受制。金妙蓮卻常 以交媾練功,忽見突襲登有反應,欺身滾前,指勁肩背竄過,險極萬分。   她猛一回神,見著是宋兩利,詫駭不已:「小妖怪你來作啥?!」   宋兩利訕笑:「抓妳回去當壓寨夫人如何?」   金妙蓮登時媚笑:「看來你長大了,懂得享受男女交歡,妾身當然願意作陪啦 !」   立即裸身行來,搖曳生姿,妙處畢現,的確迷人。   宋兩利笑道:「妳和劉道真練的雙修功,可大功告成?」   金妙蓮笑道:「就差你這純陽之體,願助我麼?」嬌媚掠其秀髮,笑態更迷人 。   猝見她掠髮右手突地一翻,竟然多出一顆青紫球彈,大小若桂圓,卻是獨門暗 器「毒芒珠」,當年即以此傷得夜驚容。大喝一聲便要打出。   宋兩利早有感應對方腦門,見狀登喝:「射妳妍頭!」金妙蓮腦門一抽,登被 攝及,雖想反抗,卻難擋強波,一時失神,毒芒珠射之不出,卻滾落床頭,那毒珠 只要砸及東西,立即暴裂,裡頭牛芒原是蜷曲,隨勢彈直射出,方臘根本逃避不得 ,唉呀悶叫,左腰左腿射中十餘針,疼得淚水直流。   金妙蓮乍暈乍醒,登又嗔喝,右掌就要探來。   宋兩利喝道:「還想鬥我麼?」一式「土撥鼠」怪招撥去,金妙蓮唉呃墜往石 床下,趕忙觔斗翻正,右腿反旋踢來。她練得雙修邪功,腿上功夫自是了得,一踢 之下,勁風暴衝丈餘,幾能與堅不摧。   宋兩利仍是那招「土撥鼠」嘩嘩左右撥去,任對方腳勁多猛,全數被撥得左右 閃跳。宋兩利輕易欺前,相準其腳底湧泉穴,猛截過去。   金妙蓮應指唉呃倒地,仍自一臉慌張:「你耍何魔招,能破我穿心腳勁?」   宋兩利自得一笑:「土撥鼠,聽過麼?說挖地瓜神功亦可!」再補幾指,終將 對方制住。   金妙蓮此時方知危險,登時求饒:「小神童,我只是陪他做愛,並不礙著你, 以前之事亦已一筆勾消,你且放了我吧!」   宋兩利道:「妳勾消,我可記得清楚,尤其那毒暗器,還刺傷夜驚容,妳說我 該如何收拾妳?」   金妙蓮急道:「妾身陪你一輩子如何?」   宋兩利道:「免了吧!妳那邪功我想來即怕怕!且找個方式處罰才行!」   金妙蓮急道:「別亂來,我真的已改邪歸正!」   宋兩利道:「是麼?聽聖公說,是妳和劉道真教的神打功,把聖公軍變成天下 無敵,四處去耀武揚威?」   金妙蓮道:「那有何不好,朝廷昏庸,貪官處處,我乃替百姓討公道!」   宋兩利道:「看是打家劫舍吧!」   金妙蓮仍想求饒,外頭卻傳來守衛喚聲,宋兩利趕忙要方臘回答,方知對方中 得毒針,此針又抹上逍魂之毒,方臘已面紅耳赤,全身發燙,說不出話來,宋兩利 無奈轉向金妙蓮:「妳來回答!」一指已點其命門要穴,若胡言亂語,必取性命, 金妙蓮無奈說道:「聖公在休息,有聖姑照顧,沒事。」聞及此聲,守衛竊言幾句 ,終退去。   宋兩利道:「何時變成聖姑?妳老公不吃醋?」   金妙蓮苦嘆道:「你饒了我吧,再不跟聖公辦事,他將血脈暴裂而亡。」   宋兩利道:「死了活該,敢違背明教教義,忘恩負義,胡作非為!」   金妙蓮道:「聖公一死將引起大亂,屆時死傷更多人。」   宋兩利忽有想法,自己既然能替張美人洗腦,或許方可運用兩人身上,只要將 其錯誤更正,該可免去戰事。遂道:「好吧!看在你倆如此恩愛份上,便助他一次 !」遂將金妙蓮穴道解開,然仍封去其武功。   金妙蓮道:「沒有武功恐怕不成……」   宋兩利道:「少唬我,妳想啥,我都知道!」   金妙蓮登覺忌意,不敢多說,立即上床,將方臘身上毒針抽出,隨即準備辦事 ,宋兩利不便在場,退避門外,金妙蓮則邊辦事邊想脫逃方法。   宋兩利立即運起感應神通,攝向金妙蓮,警告喝道:「妳想啥,我都清楚。」   金妙蓮恐懼上身,終不敢脫逃,欣笑道:「且把聖公當你了!」頓時傳來她和 宋兩利顛龍倒鳳香艷刺激幻影。   宋兩利冷哼:「真是妖女!」不理她,而是以「移神換靈」方式,漸漸洗其腦 門。   金妙蓮不知已被洗腦,且以為自己香艷動作已迷惑這懷春少年,見他呃呃呻吟 ,更形大膽放縱。   宋兩利則不斷叫著:「妳是純潔聖姑,神聖不可侵犯!」   金妙蓮斥笑:「我怎會純潔,我最淫蕩了,迷死你!」   宋兩利仍道:「妳是純潔聖姑,就像對外偽裝一樣,聖潔不可侵犯!」   金妙蓮笑道:「那只是偽裝!」   宋兩利道:「就是偽裝也要聖潔、心地善良、冰清玉潔,不可跟劉道真胡來! 」   金妙蓮道:「偽裝時當然不會跟他胡來!」   宋兩利道:「也不能跟其他人胡來!」   金妙蓮笑道:「當然不會!我其實甚純潔,和男人如此,只在練陰陽雙修祕功 而已。」   宋兩利道:「根本沒有陰陽雙修功夫!」   金妙蓮道:「有啊!我練得甚熟!」   宋兩利道:「那只是跟丈夫做愛功夫而已。」   金妙蓮笑道:「還不是一樣!」   宋兩利道:「妳只能跟丈夫作愛,方臘就是你丈夫!」   金妙蓮道:「也算是啦!」   宋兩利道:「他是聖公,妳是聖姑,是天生一對夫妻!」   金妙蓮道:「說的也是……」   就此,宋兩利早要求其裝聖姑時所現之純潔形象,金妙蓮先時當然鬧著玩,直 道那是偽裝,宋兩利便要她偽裝,金妙蓮配合耍弄幾下,宋兩利又表明沒有雙修祕 功,金妙蓮自是不信,只顧裝樣承認是夫妻床上功夫,宋兩利又以聖公配聖姑把兩 人編為夫妻,金妙蓮自認天下男人皆自己丈夫,亦不否認。   移靈洗腦最難在於對方強抗而不肯進入狀況,金妙蓮不知所以然,耍弄著配合 ,在聖姑純潔模樣不斷浮現下,終漸漸已被洗腦而不自知。尤其她又和方臘當場作 愛交媾,先時尚能自主,誰知宋兩利說及千百遍之後,金妙蓮終混淆自己角色,迷 惘說道:「我當真是聖姑?可是我叫金妙蓮……」   宋兩利道:「金妙蓮就是聖姑,聖姑就是金妙蓮,金妙蓮純潔善良無比!」一 連說得十餘句,金妙蓮終覺茫然混淆,說道:「金妙蓮就是聖姑,善良無比……」   宋兩利道:「沒錯,聖姑善良無比。」   金妙蓮想裝出聖潔模樣,卻發現正和方臘辦事,急道:「可是我跟他怎會如此 ?」   宋兩利道:「聖公跟聖姑是夫妻,可以如此!」   金妙蓮問向方臘:「你是我丈夫?」   方臘滿身慾火已宣洩不少,此時較為正常,然卻搞不清金妙蓮怎唸唸有詞,現 在終聽懂一句,登時欣笑:「當然,妳是我最心愛妻子,我且跟你做愛千百年!」 反壓金妙蓮,逼得她呵呵直笑:「你好壞!」   宋兩利趁此不斷唸著她是聖姑,只能跟方臘做愛,金妙蓮腦門在虛實夢幻中搓 來揉去,終漸漸迷惑,對以往種種感到排斥,而自認自己便是聖姑,和方臘結為夫 妻乃天經地義之事,終對方臘含情帶意,動作轉為溫柔。   宋兩利見著此景,登覺妙哉,隨即撤去移神換靈洗腦大法,金妙蓮仍以聖姑自 居,他方確信洗腦成功,不禁虐笑於心,如若劉道真趕來,那才好戲連場。   他待要轉攝方臘,卻一時有所顧忌,此時他和金妙蓮配合得天衣無縫,如若把 他變成另一人,恐引起金妙蓮不習慣而有所反抗,換來反效果,心念轉閃,暗忖方 臘應是在金妙蓮、劉道真慫恿下才敢如此大膽,如今金妙蓮已變乖,或許能改變方 臘行事,如此將兩全其美。   當然,若能再攝方臘腦子最好。且等兩人激情過後,瞧瞧金妙蓮反應再說。立 即凝神觀察一切。   然方臘或許中毒過深,一次次需索無度,弄得金妙蓮抱怨連連,直道如此下去 將傷身傷神,方臘卻道:「何時變得純潔了?」   金妙蓮道:「我是聖姑,當然不能縱慾!」   方臘道:「誰說的!聖公要,聖姑就得給!」竟然霸王便上弓,金妙蓮為之驚 叫。   宋兩利突地現身,喝向方臘:「還想亂搞,閹了你!」方臘、金妙蓮同時驚叫 ,閃往床角。   方臘始想及宋兩利威脅根本未除,驚駭欲躲,金妙蓮卻抓起被巾罩身,驚斥: 「你是誰,擅闖祕宮,該當何罪!」   宋兩利瞧她突然惜身如玉,暗自竊笑:「移神換靈洗腦功果真靈效無比!」趕 忙拱手道:「聖姑恕罪,屬下撞錯門,就此告別!」恭敬拜禮退去,臨行又瞪方臘 一眼:「聖公別欺人太甚,知道麼?」說完飛眼而去。   方臘威脅在身,不敢作怪。   金妙蓮卻斥道:「真是冒失鬼!害得聖姑裸身見光……」終覺對方臘難以交代 ,祈聲道:「聖公可原諒妾身?」   方臘但覺奇怪,道:「妳是怕人見麼?」   金妙蓮斥道:「怎如此說話,不來了!」趕忙找衣衫,卻無處尋?「我的衣衫 呢?」   方臘抓起透明黑紗:「這便是了。」   金妙蓮瞧及,怔叫:「我的天啊,怎這麼淫蕩?!」不敢穿著,硬要方臘換來 宮女,找得一般正常衣衫,方敢穿著上身。   方臘莫名不解:「怎一趟溫情即變了,莫非宋兩利作了手腳?」心想如此也好 ,平白多個美嬌娘,竟然配合以丈夫姿態面對金妙蓮,雙方頓若新婚夫婦般含情帶 怯,別有一番情境。   宋兩利但覺滿意,盤算時辰竟二更已過,且等雙方睡著後,再對方臘下手。心 已想定,潛往附近空房,舒服倒床休息。   金妙蓮穿得衣衫想出走,一時卻忘得該去何處,對往昔種種感到一片茫然,坐 於床頭,敲著腦袋凝思,總覽混沌不清,「我是從哪來的?」   方臘道:「左院深房來的,但咱是夫妻,夜色已晚,在此住一宿吧!這裡也是 妳的家。」   金妙蓮茫然不解。   方臘乾脆拉她再次進入棉被堆中,金妙蓮怔然欲躲,方臘卻言夫妻同床天經地 義,金妙蓮始未掙扎,腦門仍想著夫妻難道該同床?自己是聖姑也要同床?忽又想 及先前感應,喃喃說道:「對了,他是聖公,我是聖姑,應該同床……」然卻兩眼 睜巨,睡之不著。   方臘則因房事過多,疲累不堪,終喝著手下封鎖現場,並未見著敵蹤後,終甚 快昏睡不醒。   直到三更過後,宋兩利待覺時機成熟,正準備如法炮製再收拾方臘,然在感應 神通發動之際,卻發現劉道真已奔近山下,隨時可能闖進來,登時凝神戒備,不敢 動作,畢竟這傢伙功夫原比方虛默高強,經過多日苦練,不知將是何局面,旦暫躲 一陣,待觀察後始做定奪,於是屏氣凝神,不再洩露任何痕跡。   劉道真早被封為法師,能自由進出內殿,甚快已找到地頭。金妙蓮偷情原是平 常之事,他一向不願打擾男方,尤其對方又是聖公,只能潛近輕喚金妙蓮,要她回 應,以防是否被宋兩利逮去。   喚得幾聲後,金妙蓮猝有所覺,喃喃說道:「誰在叫我?」   劉道真道:「妳怎連我都忘了?快出來!」   金妙蓮道:「是誰?」疑惑中仍起床,想了解狀況,待走出寢房,立即見著俊 臉泛白的中年傢伙,怔道:「你是誰?」   劉道真詫道:「連我都不認得?」   金妙蓮趕忙抓胸襟,冷道:「不認得,三更半夜在此作啥,快走開,否則我要 喊了!」   劉道真心念一閃,暗忖:「難道著了道兒?」當下拜禮道:「是,屬下知錯… …」   趁拜禮之際,突地暗截指勁射去,直中金妙蓮腰穴,她正癱軟下來,劉道真趕 忙扶去,金妙蓮待要喊叫,劉道真頓掩其口並截暈穴,扛人即逃。   宋兩利但覺洗腦效果甚佳,便想看好戲,隨後潛跟掠去。 熾天使書城

    【第六章 雙修男女】   劉道真將金妙蓮帶往北峰抱虎台小木屋始停步,隨將金妙蓮置於床上,立即把 脈驗臉,想找出病因。然診視過後,一切正常。   劉道真暗忖:「莫非是魂魄被攝?」隨又拿出靈符火化開來,口中唸著降妖伏 魔除煞咒,吱吱咕咕一長串。他雖苦練雙修派,然畢竟道家出身,對於簡單符籙仍 能使用,故耍將開來有板有眼,氣勢不差。   待六道靈符化去,他總覺金妙蓮魂魄仍在,應無問題才對,也許方才只不過一 時失常,現在說不定已恢復。遂伸手解其暈穴。   金妙蓮登時醒來,兩眼瞪若銅鈴,櫻唇緊閉,似在研判來者是敵是友,卻未再 張一聲。   劉道真道:「小蓮還認得我麼?」   金妙蓮冷道:「認得。」   劉道真欣喜:「認得即好,我原以為妳受他人妖法控制了呢!」   金妙蓮冷道:「放開我!」   劉道真笑道:「抱歉,方才一時緊張才截了妳穴道,便替妳解去!」伸手欲截 ,總不放心,再問:「妳已正常麼?」   金妙蓮道:「不正常如何與你說話!」   劉道真始放心,一指截去,金妙蓮穴道頓解,她耍著雙手以試靈活,劉道真道 :「都怪宋兩利說已收拾妳,我一緊張便追來了,看來是他吹牛。」   話未說完,金妙蓮猝地凝力雙掌,猛往劉道真胸口打去,事出突然又如此之近 ,劉道真竟冷不防受擊,砰地一響,胸口吃掌,悶呃撞退六七尺,差點撞破木牆, 口角呃地滲出血絲。   劉道真臉色大變:「小蓮妳怎暗算我?!」   金妙蓮冷森立起,雙掌戒備,「我乃聖姑,何等尊貴,你敢冒犯,若非一念仁 慈,早殺了你!快滾,我不想再追究此事,亦不想再見著你!」   劉道真詫愕:「什麼聖姑,那全是唬他們把戲,妳且當真?!」   金妙蓮冷喝,又是一掌劈來:「敢侮辱聖姑,罪該萬死!」竟然全勁而發,狠 猛無比。   劉道真詫愕中亦已學乖,不敢硬接,一式「春風化雨」急撥過來,閃身穿窗而 出,叭地一響,窗牖劈碎,劉道真跌跌晃晃,甚是狼狽。金妙蓮跳窗追來,冷喝: 「你走是不走!」架勢十足。   劉道真勉強吸氣,穩住血氣,心知對方變化特異,顯然已受妖法,怎可再放她 離去,得找出病因才是,遂道:「妳已中了宋兩利妖法,待我治妳清醒!」雙修掌 法打去,準備戰中探玄機。   金妙蓮見招式迫來,照樣反掌打去。雙方原是同修,武功招式完全相同,此一 對招,簡直攻掌即掌,掃腿即腿,探爪即爪,甚至連身形變化,手掌擺處,攻擊角 度完全一模一樣,唯差別是劉道真受傷,攻招速度威力稍慢了。   金妙蓮急攻數掌後,詫道:「你怎知我學招式?!」   劉道真道:「妳我一同練招,當然知道了。」   金妙蓮道:「怎會?我又不認得你!」已收招,瞧著劉道真,又瞧雙手,實摸 不透,腦門一片混亂。   劉道真但覺似能喚起她記憶,暗自欣喜,且解釋招法予她知,道:「我們學的 是『雙修法』,亦即陰中取陽,陽中取陰,雙輔雙成,第一招為『郎情妾意』我主 攻主守,第二招為『金玉送情』妳為玉,我為金,雙雙交鳴,永不分手,第三招『 嫦娥追羿』,嫦娥原盜靈藥飛去,但此招乃相互追逐。以快打快,威力不凡,第四 招『狂蜂戀蝶』,激情無限,招式更猛,第五招『情濤意浪』已入瘋狂之境,威猛 難擋!」   金妙蓮怔道:「第六招『慾死慾仙』如入仙人慾境可對?」   劉道真道:「正是,蓮妹記得甚清楚,妳現在可以相信妳我原是一體了吧?」   金妙蓮耍著雙手:「奇了,怎一點記不得在何處練過?」   劉道真道:「任何地方皆可練,江南江北、京城、臨安、西湖,最近在天台山 雙修練,妳多想想便記得。」   金妙蓮的確在回憶,漸漸已覺似曾相識,畢竟她所受洗腦功夫時間較短,且未 全部找他人取代,故效果不及張美人,如今出現招式破綻,是一大敗事。   宋兩利躲在暗處自聽得清楚,但覺漏洞不少。心念一轉,攝向金妙蓮,道:「 是對方盜學妳招式,所以全部了解,他是大騙子,請勿上當!」   金妙蓮受攝,登時嚴加戒備,喝道:「你敢盜學我武功再冒充相識,可惡!」 怒掌再次暴打不斷。   劉道真拚命攔招閃退,急叫著:「小蓮妳清醒啊,妳真的受到妖法攝心,待我 替妳醫治!」喊叫之際,又挨兩掌,幸躲得快,否則亦受內傷,饒是如此,皮肉之 疼亦讓他難受。   眼看金妙蓮越打越凶,不得不再抓符籙,火化開來,閃躲之際,醒神定心咒唸 個不停:「上請太上老君、呂仙洞賓,速速降臨,除妖斬魔,還我元神,急急如律 令!」靈符直打,符籙直畫。   一連七八張符籙化將開來,滿天紛飛,火星點點之際,忽見陰風掃起,吹向金 妙蓮,其輕輕一顫,腦門又顯迷惘,攻擊已緩,喃喃唸道:「你怎會懂我招式?… …」   劉道真暗喜:「儘管她中邪,自己再施法暫時控制,不怕她作怪!」符咒不敢 鬆懈,越唸越勤。   宋兩利一旁攝腦不斷,金妙蓮忽醒忽暈,狀況時好時壞。   劉道真見狀暗忖:「敢情另有妖人作法!」哪顧得再等,畢竟符籙燒完,可無 把握再制對方,猛地欺前就想截穴,以能抓人離去,金妙蓮昏沉中甚難躲閃。   宋兩利見狀登時喝叫:「劉老妖你待想把聖姑如何?」掠身飛來。   當年由於武功不濟,落個縮頭烏龜,現在武功大進,連玉東皇皆敢鬥,何懼於 受傷劉道真?且他另有妙算,聯合金妙蓮共同對抗劉道真,萬無一失。   劉道真乍見宋兩利,怔詫道:「是你?!」隨又欣喜:「原是你這小妖在作怪 !」以為對方不堪一擊,訕邪冷笑以對。   宋兩利道:「你才大妖,修功便修功,何騙得童男童女供你使用。看我閹了你 ,叫你破功!」手勢已耍,欲來個猴子摘桃。   劉道真冷笑:「且看你有何法!」喝地反切過來,一招「狂蜂戀蝶」猛殺不斷 ,乍見群蜂狂衝,呼呼作響。   宋兩利只要動上手,總想先試功,喝地一招「土撥鼠」東撥西撥,竟將狂蜂撥 得兩旁散去,劉道真詫愕:「你又在耍妖法!」不敢盡全力,猛地翻空,由上往下 攻去。距離甚近,且此種撥法,宋兩利尚未學得,暗忖:「我越拚,他越往下衝, 光是身形重量即可壓扁我了!」知道撥招用處不大,猛地反打「火」字訣天罡掌: 「看我燒死你這淫蜂浪蝶!」   強掌劈去,熱氣冒衝,劉道真凝出雙修陽功對決,砰砰兩響,四掌分開,劉道 真悶呃,翻退六七丈,落於地面,胸口隱隱作痛,可能又牽動傷勢。   宋兩利雙腳陷深三寸,手掌發麻,暗詫對方功力高強,似乎接近玉東皇之流, 實不能大意。   劉道真冷哼:「如此三流身手也敢跟我作對,找死!」一掌又要劈來。   忽見人影一閃,金妙蓮擋衝過來,喝道:「別忘了還有我的存在!」   劉道真詫道:「小蓮,他才是迷惑妳的人!」   金妙蓮冷哼:「他喊我聖姑,分明是我的人!」   宋兩利聞言便喊:「聖姑快殺了他,聖公還在等消息呢?」   金妙蓮受刺激,掌勁十成劈出,砰地一響,雙方各退三步,劉道真胸口再疼, 怒不可遏:「小妖道先殺了你!」顧不得再鬥金妙蓮,閃得左側,強勢攻來。   宋兩利早有準備,喝地猛衝過去,一式「土撥鼠」先撥對方掌勁,雙方欺近不 及三尺,猝地變招,雙手似水蛇亂舞,正是「水」字訣法門,右手叭叭叭打得劉道 真頭暈眼花,一時窮於應付,宋兩利猝探左右,猛扣其陰部,準備閹掉對方。   豈知左手強扣之下,竟然空無一物,詫得他一臉錯愕:「你沒卵蛋?!」   劉道真哈哈虐笑:「是又如何!」趁其失神,一掌打得宋兩利連連退步,血氣 登時翻湧,趕忙運起「五方法門」五勁齊轉,終將血氣吸收導正。   金妙蓮喝道:「他有歛陰邪功!需打他下腹三寸才能逼出!」   劉道真詫道:「妳怎把我祕密說出?!」隨又恍悟,道:「對了,除了妳,誰 知我祕,可見妳我乃一體,是真正夫妻!」   金妙蓮原是搶攻,此時停下腳步,側頭想法:「對啊,我怎知你祕密!」   宋兩利道:「是聖公告訴妳的!」   金妙蓮道:「當真聖公說的?」   劉道真道:「別聽他鬼扯,先殺了他再說!」強勢又撲來。   宋兩利冷喝:「我倒是未試過全力一擊滋味!」登時運起道家心法,化精為氣 ,化氣為神,煉神還虛,勁道由爐鼎衝出,匯合丹田強流,復轉五方法門,五道勁 流強若狂龍衝向四肢、頭頂。待劉道真迫近之際,宋兩利猝地彎身縮頭,直若龍蝦 縮身,如此雙掌、雙腳及頭頂全部面對敵人,叭地暴響,五道勁流狂衝過去,直中 劉道真肩胸雙腰及大腿。   劉道真怎見過如此怪異招式,原已狐疑而閃了心神,突又遭五流狂擊,儘管功 力深厚,卻擋之不了,哇地一聲,亦若蝦球弓彈撞退七八丈,砰地撞凹木牆,身形 半塞裡頭,再哇一聲,鮮血直吐。   金妙蓮見狀擊掌:「好招!」狀若聖潔小孩。   宋兩利雖被彈開,卻是後勁乏力,只一翻肋斗,立即化去,落地立身而起,瞧 著雙掌,摸摸頭頂,呵呵笑道:「倒是猛了,這該取名『猛龍蝦功』吧?」又弓身 耍彈享受方才快感。   劉道真始料未及對方武功變化時強時弱,竟能傷著自己,在連次受擊之下,胸 口疼悶難忍,再鬥下去,難尋勝算,登時鑽向牆內,準備開溜,對於金妙蓮之事, 看來日後再理了。   金妙蓮忽見對方逃開,嗔嗔喝喝不許走,顯然洗腦過頭,且打上癮,竟未念舊 情,強勢撲去,凌空一掌打得牆破瓦飛,破得巨洞。   劉道真暗自叫苦,撞穿另一窗口,拚命即逃。   宋兩利正陶醉「猛龍蝦功」之中,豈知對方不顧女人而選擇開溜,怔覺之際立 即攝腦過去,喝著別逃,身形一掠,衝追射去。   劉道真受攝,腦門一沉,身形頓挫,情急中趕忙唸起護心醒腦咒,以防被攝。 然此一唐突,金妙蓮怒掌劈來,正中劉道真背腰,疼得他哇聲大叫,人若死狗倒撲 地面,成「大」字型粘地,好生狼狽。金妙蓮順勢掠過頂空,已無暇回頭再攻招, 她卻喝著:「快閹了他!我已擊中下腰腹區,歛陰妖功已破!」   宋兩利背後追來,正巧面對雙腳開處,這可是難得佳機,猛地右手探去,就要 摘扣下陰。劉道真縱使受傷,聽及命根子難保,拚出吃奶力氣雙手反抓下檔想護寶 貝,身形更扭閃欲躲,宋兩利原想結實扣抓,豈知對方手護腳夾,臀部立縮,下檔 空隙變小根本抓之不著,急中生智,猛地改抓其腰帶,將其整個抓起,復往金妙蓮 砸去,喝道:「聖姑閹他淫根!」   金妙蓮正自回頭欲尋目標,她原是淫蕩妖女,然受攝洗腦之際,老要她變成純 潔聖姑,自對淫根之類東西特別排斥,忽見劉道真雙手掩下體,雖是保護動作,她 卻想成猥褻動作,登時嗔火冒起,喝道:「淫徒!」一式「怒蜂奪命」右掌猛劈過 去。   在此電光石火之際,劉道真又是被砸過來,其勢更逾一倍,他且受傷在身,根 本無法躲閃,猝見怒掌搗來,眼睜睜厲叫:「不要……」話聲未落,砰地暴響,劉 道真下體受擊,人若彈丸倒噴,掉撞左側石台,雙腳攤開,下體從指縫中滲出血絲 。   劉道真全身抽顫,伸手紅血滿掌,卵蛋顯然重創受損,閹割恐懼登時湧心,尖 厲泣叫:「不要啊!我的命根子!小妙妙妳何等狠心啊!」   金妙蓮原想再給他一掌,然聞及「小妙妙」卻是一楞,此乃她年少乳名,知者 不多,平常對方全以小蓮稱之,此時又怎喊得「小妙妙」,一時茫然:「你當真認 得我,跟我有關係?」   劉道真疼得難言難語,只顧命根子是否仍能保住,抓開褲檔即瞧,竟是鮮血一 灘,嚇得他又自泣叫:「不要啊,我完了!」   宋兩利一招奏功,嘿嘿捉笑:「斷了淫根最佳,如此方能除色戒,變成純種道 家門徒!」更形得意對方栽在自家姘頭手中,實是惡有惡報。   他忽有想法,道:「你且改過自新,我贈你聖童當當!」心想既能把淫婦變成 聖姑,那自有可能把淫徒變成聖童,雙修派從此改成「聖姑聖童派」妙哉!一想及 ,興趣便來,登時運起感應神通,準備攝去,然腦門方打開,豈知陰陽老怪幻影強 行入侵,他哈哈虐笑:「小妖道,咱又見面了,等等便來!」宋兩利一楞,怎連聲 音皆聽得清楚,這才發現遠峰處一道青影直掠衝來,這還得了,登若龜孫調頭即奔 ,「不玩啦!聖姑妳自行看著辦吧!」逃入林區不見。   金妙蓮一陣錯愕,此人來得突然,去得更快,不知在耍何名堂,閃念中已見青 影到來,直覺引掌戒備。   青影正是陰陽老怪,他乃針對宋兩利而來,豈肯讓他走脫,見及行蹤,強勢追 掠山林,繞過金、劉二人仍未理會,喝著:「小妖道別走,咱和氣談談!」   宋兩利才不上當,不肯開口說話,拚命往險處逃躲。   劉道真原是悲疼欲死,忽見陰陽老怪到來,終泛起一念生機,陰陽老怪妖法甚 多,或能治得自己傷勢,立即叫喊:「前輩別走,快助我治傷勢,必定回報!」拚 命喊出,牽動傷勢,淚水疼落,他仍喊不出,可惜沒回應。   金妙蓮冷喝:「還不認錯麼?」舉掌欺前似要教訓。劉道真這才想到威脅仍在 ,無暇再顧陰陽老怪,急喊道:「小妙妙別亂來,我是妳的真哥哥!不要傷我?」   金妙蓮又自一楞:「真哥哥?」瞧及劉道真,但覺似曾相識,道:「你又怎知 我小妙妙?」   劉道真立即將以往之事急急說出,借以拖延,甚至想喚醒對方,至少只要說出 「小妙妙」即能阻她攻勢,暫可保命。   雙方即在童年小名中掙來鑽去,金妙蓮始終茫然不解。 熾天使書城

    【第七章 陰陽惡鬥】   陰陽老怪功力何等通玄,天下除了極樂聖王,幾乎無人能擋。其感應攝心之術 更是高強,既然發現宋兩利近在咫尺,自無讓他走脫之理。   他掠身如電,咻咻直追杏樹林區。截百丈,再截數百丈,任宋兩利逃得既精且 快,終仍被截住。   眼看天空一道青影掠截而下,宋兩利苦笑不斷,看來在劫難逃,趕忙擺出架勢 抵擋。   陰陽老怪截在前頭,目光一撩,確信正是宋兩利無誤,狂笑已起:「你倒逃得 夠遠,讓我萬里尋徒,實是天大工程!」忽覺不應現凶相,臉面猝地跳動,肌肉收 縮,剎那變得慈祥老人,道:「可還記得地道老人?咱初見面時回憶多麼美好!」   宋兩利自知對方偽變功夫了得,縱現慈祥,卻也不信,道:「你待要如何?我 已非你徒弟啦,當年你只是利用我,還在我身上動手腳!」   陰陽老怪笑道:「那只是一種實驗,師父隨時可以替你解除禁制,對你無害。 」   宋兩利道:「無害便無害,若沒事,我得走了!」說完轉身便去。   陰陽老怪急道:「慢著!」身形一閃如電,又擋其前頭。   宋兩利道:「這便是你不對,既是沒事,為何還要攔人!」   陰陽老怪道:「為師想替你解除禁制!」   宋兩利道:「免了,我又不想練功獨霸天下,只能保命便行,您還是回去當你 的魔界教主,一生黑暗陰險無限!」   陰陽老怪呵呵笑道:「你正是最佳傳人,跟我回去如何?」   宋兩利道:「待我想通再說,最近很忙,所以沒啥時間理會前途問題,請見諒 !」   陰陽老怪眉頭直跳,道:「那也行,把靈寶陰陽鏡交出來,為師暫且不管你生 活。」   宋兩利詫道:「寶鏡不是在鏡樓?你到現在仍未尋著?」   陰陽老怪冷道:「別鬧!三千寶鏡我都查過,就是不見靈寶陰陽鏡,你藏在哪 ?」   宋兩利詫道:「你當真查遍三千鏡?!」   陰陽老怪道:「正是,所以你賴不掉!快拿出來!」   宋兩利噢地一聲,道:「既然被你窺破,只好交啦!」伸手往腰際摸去:「不 知師父要哪一面?」   陰陽老怪冷道:「寶鏡只一面,哪有其它面?」   宋兩利又噢一聲:「那自錯不了了……」終從口袋抓出半掌大八卦形銅鏡,交 手出去,道:「拿去吧,別來煩我!」   陰陽老怪詫道:「怎變的那麼小?!」原鏡要比手掌寬,和此面完全不同。   宋兩利道:「既是寶鏡,當然會伸縮,浸水十天便縮了,是它沒錯,背面正刻 著寶鏡名稱,自個瞧瞧!」   陰陽老怪搶過寶鏡,翻瞧背面,喃喃唸道:「靈賣陰陽鏡!」登時喝道:「什 麼靈賣、大賣!你在耍我!」猛地一砸,敲得宋兩利唉呀撫頭,疼痛傳來,怔道: 「明明是靈寶鏡,怎會變得靈賣鏡?!」   他拾起銅鏡瞧清,這才發現果然刻著「賣」字而非「寶」字,登覺糗笑。此鏡 原是他半路購得,用以平常照向額頭符巾,看看是否遮住烏龜胎記所用,購買時特 地叫店家刻字,原以為正確無誤,且形態亦像,故一直未留意,誰知竟然誤把寶字 刻成賣字,實是所料未及,看來想以此鏡唬人是不易了,乾聲道:「靈賣也不錯, 賺得多!」   陰陽老怪喝道:「想討打麼!還不把正貨交出!」一掌掃起,作勢欲劈。   宋兩利唉呀逃躲,急道:「真寶鏡已丟落長江,玩完了,弟子為怕鬼域妖人現 身,替您毀了它,所以現在天下已無寶鏡啦!」   陰陽老怪喝道:「還想耍賴!」原想揍人,頓覺何不以攝腦魔法攝其腦門以知 真假,怒目直瞪過來,攝力波波湧出,宋兩利頓覺腦門壓力沉重,不敢多想,登時 盤坐下來,連起「馭氣沖天」強力抵擋,腦門不斷唸著「羽化成仙,先抽筋骨」以 加強定力,以解受攝。   雙方較勁三分鐘,幾乎逼得滿臉通紅,陰陽老怪邪笑不斷,強功再逼,聲若冰 鑽陣陣刺來:「說,寶鏡藏在何處!」   宋兩利拚命抵擋,仍覺「馭氣沖天」漸漸被壓下,腦門變得更為沉重,不得已 又施展「五方法門」硬將腦波切成五等分,四處散飄,陰陽老怪冷喝:「學會分身 攝腦之能也不管用!」功力再逼,硬是擒住其中一處,強鑽過來。   宋兩利頓覺昏沉,汗水已冒,顯然仍處下風。   陰陽老怪迫逼再熾!「說,寶鏡藏在哪?」宋兩利全身抽顫,青筋暴脹,陰陽 老怪冷道:「不要逞強,再下去你將血脈暴裂而!」   宋兩利仍硬撐,齜牙說道:「死也要撐!」   陰陽老怪喝道:「可惡!不見真章不掉淚!」強功升至十成,浩瀚狂流攝鑽衝 來。   宋兩利腦門承受不了,唉呀一聲,就欲暈倒,猝地浮現綠龜法王法相,說道: 「實即虛,虛即實,何苦決戰腦門而坐以待斃!」   宋兩利剎有所悟,是了,自己盤坐堅守,的確坐以待斃,靈功、武功一途貴在 靈活運用,腦門若撐不了,另有他功可用,情急中,身形猝地猛縮,爐鼎、丹田兩 處頓暴強流真勁貫衝五脈,直抵四肢、頭頂,迫急之際,終叭地一響,全數衝向陰 陽老怪,其身則若弓蝦彈開,正是用上自行取名之「猛龍蝦功」。   陰陽老怪怎知對方突出怪招,自己一心一意想以攝腦取勝而疏於提防,終被五 道勁流轟著,身形掠退半步,衣衫冽冽作響,頭髮散飛,稍顯狼狽,宋兩利卻因此 彈開六七丈,躲過老怪控制,暗呼好險,看來虛實之間自該相互運用才是正法。   陰陽老怪縱使退得半步,卻是生平侮辱,登時魔性大發:「綠龜妖僧有膽出來 一戰!」直把宋兩利當成綠龜法王化身,暴撲過來,「閃電魔指」怒擊而下,十道 閃電般怒蛇竄擊不斷。   宋兩利怕懼於對方功力,如此被逼,自是拚命抵擋,登見「地」訣土撥鼠胡亂 撥去,然撥得了三四勁流,撥不了其他六七指勁,身形再換,改為「水」字訣之「 水柔功」霎若水蛇亂舞,穿梭閃電之中,又避去三四道電蛇,其它兩勁直衝身形, 宋兩利幾乎無處可躲,不得已轉身背對魔指,任那兩道勁流射中腰背之處,他趕忙 運起化神賦那「天地無極,乾坤浩瀚」心法,看看是否能抵擋雙功,畢竟前次玉東 皇以「毒龍真勁」相逼,即被此心法吸收以能自保。   陰陽老怪被擋掉八勁,老臉已掛不住,猝見兩勁仍能奏效,自再迫強數分,兩 勁如電蛇直衝鑽來,叭地鑽入宋背脊腰脈,登時發出嗤嗤響聲,電蛇竟然一一化去 ,只見宋兩利卻為燒焦衣衫燙及肌膚而唉唉疼叫。   陰陽老怪猝見電蛇直鑽,似被吸去,詫駭不已:「你已學會盜功妖法?!」他 不信邪,驀又暴射五勁過來,宋兩利又自唉叫,電蛇卻仍鑽入體內一去不回,電得 宋兩利全身疼麻,然卻精力陡然充沛。   陰陽老怪學武甚精,已是一代宗師,怎瞧不出原委,登時收招,臉面鐵青,喝 道:「你果然漸成氣候,連數百年前道家宗師姬封禪、殷水神所創盜功妖法業已學 會,實留你不得!」   宋兩利意識到對方想殺害自己,哪顧得腰疼背酸,趁其慌亂之際,拔腿即逃。   然陰陽老怪輕功何等高強,猛喝追掠,毫不落後。   宋兩利拚出吃奶力氣只能逃出三百丈,眼看又將被截著,嚇得直叫救命:「法 王本尊,你得快現形,教我幾招逃命輕功吧!」以前全是學得硬功夫,倒忘了逃命 輕功之重要,如今嘗苦頭。   眼看陰陽老怪迫近不及二十丈,凌空即已劈掌傷人,宋兩利唉唉連吃兩掌,背 疼欲裂,驚駭直叫:「我完了,法王本尊快顯靈,否則跟你去投胎啦!你怎大意得 未教我逃功之術?」   綠龜法王突然現形,笑道:「怎未傳授,你只未悟通罷了,『風』化有形則有 扇中風、林中風、大旋風、龍捲風,及搗天風,你已學得『五行飛渡』法門,即你 自稱之『猛龍蝦功』,試著身化如風,配合五行飛渡,自若經風徐來,無所不至, 無所不達。別老是要為師指點,自該觸類旁通!」說完閃幻不見。   宋兩利詫道:「怎龍蝦功還能逃命?!」他天生慧根甚靈,忽而想及,若四肢 、頭頂能噴勁流,向前自能劈敵,然在此同時身形卻被彈退,正是衝力使然,照此 說來,自己背對陰陽老怪顯然大錯,登時扭轉過來,喝道:「誰怕誰!」   陰陽老怪冷道:「等死吧!」勁掌再劈,宋兩利猛地五勁齊發,直衝對方掌勁 ,雙勁撞擊之際,勁道反彈更強,宋兩利頓將身形放輕,登若飛箭般往後彈去,一 彈二十丈,又拉開雙方距離。   宋兩利見狀大喜:「哇哈哈!龍蝦功竟然有此妙用,簡直妙極!」登時興趣高 昂,五勁直往後劈,縱無老怪掌勁反擊,仍可彈前六七丈,的確過癮。   陰陽老怪怎知對方又創怪招,氣得七竅生煙,不再發掌,硬是催足輕功,閃若 遊魂般快速追來。   宋兩利縱能以此「五行飛渡」之術暫時逃開,然終究未能熟練,尤其不斷發勁 ,對內力耗損甚巨,在逃得半里之後,終已氣喘咻咻,暗自叫苦,再此下去,不被 殺死亦將累死。然自另有一大麻煩,龍蝦功乃面對敵人,如此往後彈去,時常失去 準頭而撞上林木。   就在一次撞及杏樹之際,宋兩利終滾跌落地。陰陽老怪冷森虐笑:「死期到了 !」閃電魔掌猛切過來。   宋兩利情急生智,不敢抗掌,而是猛擊腰身粗杏樹,直塌壓向陰陽老怪,終又 逼得他身形躲閃,凌空數掌打得杏樹散亂四射。   宋兩利趁此再逃百丈,豈知前面又是斷崖擋道,已自苦笑:「我命休矣!」想 轉逃談何容易。   陰陽老怪強追過來,見狀大喜:「看你往何處逃去!」凝得十成功力,雙掌寒 光乍閃,一張臉已變得森森冷魔,「死吧,誰叫你是綠龜老妖化身!」心想縱使法 王可能另轉世投胎,那已是二十年後之事,總比留著宋兩利這學得無數怪招者來得 易對付,故其全勁一擊,掌勁轟聲如雷,直斬宋兩利胸身。   宋兩利忙駭不知所措,縱想以「猛龍蝦功」以對,然這一擋,豈非自墜深崖而 亡,可是不擋難道坐以待斃?眼看毒招新來,險極萬分,腦袋一片抽白之際,綠龜 法王突地現形,喝道:「鬥他!」五道氣流終猛劈而出,砰地暴響,宋兩利身若彈 丸直墜深崖,嚇得他面無血色,唉唉直道沒命了!   綠龜法王喝道:「提氣,讓身輕如風!」宋兩利猛提真勁,身形的確輕得許多 ,然墜崖速度仍不止,兩耳咻急不斷,嚇得他閉眼不敢瞧崖底。   綠龜法王喝道:「想腦袋撞地麼!」宋兩利嚇著,又張開眼睛,忽見崖邊樹枝 橫前,猛地伸手抓去,豈知下墜太重,折斷樹枝,同往下墜。   眼看下墜千仞就要撞落崖底,綠龜法王喝道:「快發五行掌勁!」宋兩利情急 發掌,砰砰數響,身形下墜之勢頓挫,然速度仍快,綠龜法王喝道:「再發掌,往 左劈!」宋兩利哇哇沒命切叫,掌勁直劈,墜勢稍弱,但仍無法全部消除下衝勁道 ,然掌勁往左劈,身形卻往右移,終能見得水潭,心念方起,通地暴響,砸落深潭 ,水柱衝高十數丈。   宋兩利直落潭底,砰地再撞一記,唉呃尖叫,全身疼痛欲裂,然總算保住性命 。   綠龜法王輕笑一聲:「別老是懼敵,氣勢為要,墜崖亦是心敵,只是假象,突 破即現生機!」說完閃失不見,宋兩利無暇多想,待身子浮起時,爬向潭邊喘息不 已,暗自苦笑,難道一定待吃盡苦頭方能成仙成佛麼?何況自己根本不想此道。   崖上陰陽老怪直盯崖下,且以攝腦大法不斷搜尋,忽覺宋兩利感應傳來,登時 變臉:「沒死!」相著深崖想縱下去。宋兩利哪還敢休息,趕忙斬去感應,拔腿即 往深谷逃去。   陰陽老怪頓失蹤影,輕輕一嘆:「若有綠龜妖僧相助,恐怕奈何不了他了,極 樂聖王說的沒錯,對付轉世靈童,一味追殺並非最佳方法!」後悔太早決裂,否則 自能掌控,如今機會已失,恐將付出更大代價。   陰陽老怪深深吸氣,恢復鎮定,冷道:「我乃魔界之尊又怕過誰,鬥久你還是 輸!」信心高漲,冷笑而去。   待穿過杏樹林,終又遇著劉道真及金妙蓮。劉道真仍不斷提醒說明有關金妙蓮 童年及昔日種種,金妙蓮將信將疑,畢竟聖姑深入腦海甚是牢固,恐非一時能醒過 來。   劉道真忽見陰陽老怪,登時急道:「前輩請救我,還有小妙妙,牠是被宋兩利 攝腦!」   陰陽老怪原是不理,但聞及宋兩利攝腦,目光一縮,瞪瞧過來:「她中了妖法 ?」   劉道真道:「正是!」   金妙蓮喝道:「你才中了妖法!」舉掌便劈,陰陽老怪掠來,將她撥開,直瞪 雙目,金妙蓮怒斥:「敢對聖姑如此無禮,照打!」劈招即攻。   陰陽老怪乾脆數指將她制住,道:「奇了,瞧不出被攝呆滯眼神。」   劉道真道:「她的確受攝了,在下原是她丈夫。」   陰陽老怪道:「莫非是移神換靈大法?這小子的確不可思議。小小年紀即學得 此招法!」靈童轉世的確不同。又興起非收拾宋兩利不可之念頭。   劉道真祈聲道:「尚請前輩救她,並醫在下傷勢。」   陰陽老怪瞪其下體,鮮血片紅,立即明白狀況,邪心已起:「你被閹了?」   劉道真切聲道:「在下一時失手,遭那小妖殘害,望前輩出手相助……」   陰陽老怪哈哈虐笑:「我一向不做賠本生意,且相信人性本惡,救你可以,倒 想看看你多邪惡!」   劉道真道:「在下曾欺負無數女人,為的只是練雙修陰陽功,亦算是作過壞事 。」   陰陽老怪邪笑:「沒看過,不算!」瞄向金妙蓮:「現成便有一個,她是妳姘 頭,殺了她,我便救你!」   劉道真登時變臉,縱使金妙蓮淫蕩偷盡漢子,那可全是為吸得元陽所為,且自 己亦是默許,多年來更互相練功,若說毫無感情,又怎會在得知她受制之後千里迢 迢趕來救人,雙方實比夫妻無異,此時又怎忍收拾她性命?一時陷入痛苦掙扎。   陰陽老怪邪笑:「如何?夠狠夠黑麼?若是不行便永遠當個太監吧!」   劉道真全身抽顫:「前輩敢保證能醫好?」   陰陽老怪道:「只要不是全部割掉,我自能治癒,童貫還不是一樣……」忽覺 說溜嘴,立即閉口。   劉道真咬牙顫抖,畢竟機會稍縱即失,一男人若少了命根子,又怎算是男人? 一輩子將抬不起頭,何況自己一向練雙修功夫,少了它,一切全完,金妙蓮雖是好 夥伴,然又怎能和命根子相比?何況還是她動手毀去的。掙扎中終於難擋閹割之苦 ,猛一咬牙道:「好,我殺了她,交換此條件!」心想金妙蓮已變,收拾她,再另 找夥伴,日後仍能再培養感情。   陰陽老怪聞言笑得更邪:「不錯,人性本惡,生死攸關,誰不為己,你的決定 甚讓人滿意!」伸手一翻,丟下一把森森利刀。   劉道真舉刀於手,卻自顫抖,畢竟一夕之間即要手刃情人,罪惡讓人無法坦然 面對。尤其瞧得金妙蓮恬靜昏睡模樣,又怎狠心一刀結束其寶貴性命?   陰陽老怪最喜瞧人掙扎,目露興奮,道:「怎麼,無法下手?殺敵人一刀,殺 枕邊人亦是一刀。由得你掙扎那麼久?若你是剛出生小孩,拿了刀子,還不是亂砍 亂殺?還管得誰是父母!」   劉道真終橫下心,道:「阿蓮別怪我!」一刀便要刺去。寒光閃處,陰陽老怪 突又攔住,劉道真怔喜:「不必殺她了?!」以為老怪乃在考驗他,因而過關。   陰陽老怪笑道:「哪有這般簡單?我乃魔界尊神,以惡一統天下,你這等反應 ,豈算夠格!我且將她弄醒,然後當面讓你收拾,那才是心狠手辣,絕世梟雄!」   劉道真咬牙切齒:「你弄吧!反正我已殺定!」心想把她當成聖姑,自非殺了 金妙蓮。   陰陽老怪當真將金妙蓮弄醒,她怔急便喝:「你待要如何?!」   陰陽老怪道:「叫妳丈夫殺了妳!」   金妙蓮見及手握利刀傢伙,冷哼:「他不是我丈夫,要殺要剮我不在乎!」   陰陽老怪邪笑:「好氣魄!」   劉道真喝道:「你去死吧!」利刀就要刺吐。   陰陽老怪又攔人,邪笑道:「不急不急!反正幹壞事,越狠毒越過癮,待我解 去她被洗腦門,喚醒她,還原成你姘頭,如此殺來別具滋味!」   劉道真又自抽顫,額頭冒汗,心仍擺橫:「前輩請快些,晚輩意志已定!」   陰陽老怪道:「既然意志堅定,慢慢來又何妨?」   劉道真乾脆閉眼不見,汗水更冒。   陰陽老怪瞧得過癮:「善惡掙扎實是妙哉!」方心甘情願為金妙蓮解困。   金妙蓮喝道:「你想作啥?敢動我,我便自殺!」   陰陽老怪笑道:「淫婦變聖女了?宋兩利傑作實是妙極,看來牠的確有天分! 」仍伸手欲探穴道,金妙蓮以為對方欲摸胸脯,受辱感覺猛湧心頭,且又逃無去處 ,一時橫心,張嘴即想嚼舌。   陰陽老怪訕笑:「慢來慢來,先恢復正常再自盡不遲!」一指截住對方腮邊「 天容穴」,金妙蓮無法嚼舌,怒目直瞪,陰陽老怪笑道:「妳會謝老夫,讓妳瞧清 妳的男人真面目!」登時右掌按抓其頭部,五道勁流直迫,金妙蓮陷入昏迷。陰陽 老怪唸唸有詞,似在洗腦。   劉道真忽又張開眼睛:「前輩當真能解開她禁制?」   陰陽老怪道:「或許無法除去宋兩利所灌輸妖法,但若叫她想起往昔,認得你 是她姘頭,並無問題。」   劉道真暗自發抖,竟然不想見著金妙蓮醒來,否則這把利刀實是難以刺去,善 惡掙扎果然特別難熬。   陰陽老怪喃喃喝道:「妳是金妙蓮,劉道真是妳姘頭,是妳丈夫!」   金妙蓮排斥直叫:「我丈夫是方臘,不是劉道真!」   陰陽老怪見「丈夫」根深蒂固,洗腦不易,改換道:「劉道真是妳愛人,你們 做愛無數!」   金妙蓮喝道:「胡說八道!」   陰陽老怪道:「他就是妳愛人,共同修練雙修陰陽功!」   金妙蓮原是排斥,然催眠洗腦即在於不斷重複,待唸得百餘遍之後,金妙蓮終 漸漸混淆,陰陽老怪隨即問她在何處修練,如何修練?金妙蓮終說得精彩萬分,劉 道真聞及,竟然臉紅。陰陽老怪但覺大功告成,立即拍醒對方。   金妙蓮暈頭轉向,呃呃張開眼睛,卻覺目眩,陰陽老怪道:「妳的姘頭劉道真 想要殺妳了!」   金妙蓮斥道:「怎麼可能!」蕩笑已起:「他要用啥殺我?男人寶貝麼?」   劉道真聽得全身顫冷,的確是金妙蓮昔日風格,天啊,竟然要親手結束她生命 。   金妙蓮忽見著陰陽老怪,邪蕩直笑:「老不休你也想占我便宜麼?來啊,我可 老少不忌!」   媚態橫生。   陰陽老怪笑道:「先解決妳老公再說吧!」一手拍開對方穴道,卻封去武功, 隨後跳開,來個隔岸觀火。   金妙蓮忽見劉道真,詫道:「你怎會在此?!」復見其下體全是血,更詫:「 你的命根子?!」就要撲前診傷。   劉道真瞧得狠意盡失,正垂頭喪氣想丟利刀。   陰陽老怪喝來:「他要殺妳,別靠近!」   金妙蓮一楞:「怎會?」   陰陽老怪道:「他命根子就是妳毀的!」   金妙蓮再愣,腦門似有此記憶,詫道:「怎會?當真是我殺的?!」   陰陽老怪喝向劉道真:「命根子沒了,一切即沒了!你看著辦!」   劉道真聞言再次掙扎,下體傳來陣陣刺痛,那豈是任何東西可取代者?包括眼 前這女人性命,何況命根子且毀在她手中!想及此,軟弱之心猛地狠起,喝道:「 賤女人死來!」利刀一抖強衝刺去。   金妙蓮駭然變臉:「你當真要殺我?!」話未說完,伸手擋去,原以為武功在 身,能發出掌勁,豈知竟然空劈。劉道真利刀一抖,立即刺穿手掌,疼得她直掉淚 ,駭然尖叫:「你當真要殺我?!」   劉道真一刀落下已豁出去,惡向膽邊生,狂厲直吼:「就是殺妳替我命根子報 仇!」強忍下體痛楚,欺身便砍,金妙蓮駭閃直躲:「你好狠!救命啊!」拚命爬 滾逃去。   劉道真追若瘋虎:「去死吧!一刀解決!落個全屍!」   金妙蓮武功盡失,怎抵擋得了,剎那連中三刀,背腿皆血。   陰陽老怪瞧得大呼過癮,人性本惡再次獲得證實。   劉道真猛地衝前撲倒金妙蓮,雙方扭打若蛇,金妙蓮拚命求饒,劉道真狀若瘋 子厲道:「去投胎吧!」一刀直刺心窩,金妙蓮唉聲厲叫,幾已暈倒,眥目瞪向那 把刺入心窩利刀,怎敢相信竟出自床頭情人,她幾已瘋狂欲撕裂此毒辣男人,然已 力不從心。   眼看金妙蓮便要命喪利刀,劉道真直若厲鬼索命哮叫之際,陰陽老怪突又掠撲 過來,一掌撥掉劉道真右手,邪聲笑道:「可以了!」   劉道真怔喜道:「我已過關?!前輩只在試探我罷了?!」   陰陽老怪道:「不是試探,只是玩的更凶!你的任務已完成,我會替你治傷, 剩下是她的部份,讓一邊去吧!」劉道真聞及命根子復原有望,登時拜謝連連。   陰陽老怪懶得理他,走向金妙蓮,一手拔下利刀,並在傷口敷上靈藥,邪聲笑 道:「殺妳的是妳愛人,想不想殺回來?」伸手解去對方穴道,金妙蓮武功頓復, 哪能忍受事實,搶過利刀即追,厲吼不已:「寡情薄義傢伙,老娘砍死你!」雖受 重傷,仍拚命反撲。   劉道真見狀沒命逃若喪家之犬:「小蓮,我不是有意的!」   金妙蓮厲道:「難道要殺死我才算有意?」利刀一捅,直中大腿,劉道真厲叫 如豬,滾身爬逃。   金妙蓮強撲過去,一刀即要捅入咽喉,劉道真尖叫:「前輩你說要救我的…… 」   陰陽老怪虐笑不斷,道:「就來了!」終掠身撲前,一手抄起劉道真,黠笑道 :「記著,他便是妳仇人,日後好好報仇!」說完掠身松林而去。   金妙蓮狂厲喝吼別逃,然終因傷勢過重,追得幾步,跌倒栽地,淚水直滲:「 劉道真你何等狠心敢捅我心窩……」想及傷心處,嚎啕大哭。   枉她一生真情以待,竟換來利刀穿心,何等殘酷事實!   陰陽老怪並未遠離,而是將劉道真帶往三里外一處隱密洞穴,然後甚快替劉道 真檢查傷勢。   劉道真卻為方才反目成仇,相互殘殺之事耿耿於懷,悲切道:「前輩何忍作此 安排,讓我們殘殺至此?」   陰陽老怪虐邪一笑:「如此才能證明你倆是愛是恨,畢竟一人毒,不若兩人毒 來得過癮!」   劉道真暗嘆不已,自己已經夠毒,沒想到竟有更毒之人,難怪他以魔界閻王自 稱,和他打交道簡直羊入虎口,然已至此,夫又何言?唯等治妥傷勢再說了。   陰陽老怪凡事皆惡,唯有言諾仍守著,虐邪直笑中仍替劉道真醫治,治傷過後 說道:「算你幸運,有雙手護住,命根子是保住,可惜卵蛋壞了一顆,不過另有一 顆可用。」   劉道真急道:「那樣是否能人道?!維持男人雄風?」   陰陽老怪表情怪異:「男人雄風靠此維持麼?本魔神還不是雄風無敵!」   劉道真切急道:「不管如何,尚請前輩全力醫治!」   陰陽老怪道:「暫時能保住一顆,日後有機會再替你解救另一顆,因為沒貨亦 無工具!」   劉道真聽及日後仍能治療,安心不少,終道謝連連。   陰陽老怪立即拿出銀針,插入下陰,替他排除污血,隨即按摩推拿以打通穴脈 ,再利用邪功替其接續血管、經脈,方始敷上靈藥,道:「三日之內莫動及它,即 能康復,諾言已實現,告辭!」說完黠笑,揚長而去。   劉道真但覺下體疼痛銳減,藥性清涼,知已對症下藥,對方並未動手腳,終能 放心,稍稍活動筋骨,亦算正常,應可自由行動,在保住命根子之後回想此事,的 確狠心了些,昔日愛人猶讓自己捅了一刀,不知生死如何?自己的確狠心了些,然 任何人碰上此狀況,必跟自己抉擇一樣,誰會枯瞧命根子受損而不救治呢?唯有乞 祈金妙蓮能諒解自己無奈,畢竟自己是被逼的……。   想及金妙蓮傷勢,他不敢稍作停留,小心翼翼潛行回頭,以尋機會道歉。   兩刻一過,終回現場,已近五更,東方吐紅,山林漸漸清晰,隔著五十丈,仍 能瞧清金妙蓮動作。   她原已受重傷,原地運氣療傷後元氣稍復,想及心窩一切,更是嗔恨,「劉道 真,枉我跟你多年,從此一刀兩斷,此去仇人見面,立即取你首級!」利刀往左側 杏樹砍去,卡搭,斷成兩截。   劉道真摸摸脖子,腦袋似已飛去,猛吞口水,暗忖:「此時小蓮恨我甚深,若 前去解釋將愈描愈黑,倒不如等傷勢復原,再向她祈求謝罪。」終不敢現身。   金妙蓮連砍數記,腿粗樹幹肢解百段,枝葉更形紛飛,她且抓起銀杏葉既咬且 挫,苦澀滲來,洩去不少怒意。方自想及該何去何從,眩暈腦門中仍記得和方臘關 係,暗忖:「難道劉道真是因我嫁予方臘才懷恨殺人?」側頭又想:「我到底嫁了 沒?」記憶中作愛即在練功,怎又變成聖姑,得保持冰清玉潔?想及繁處,腦門疼 痛欲裂,心下一橫:「管他何事,我且跟方臘一併做愛練功即是!」尋著路子,漸 漸離去,她從未想過被洗腦一事。   劉道真渾身起冷瘩,攝魂洗腦之術簡直比任何武功皆厲害,好端端一個人,一 夜之間全變,難怪有人常言刀不如筆,只要寫得頭頭是道,閱者但覺有理,便跟行 之,終和洗腦一樣,往往作出反常舉止。自己只顧修得武功,卻忘了道家本修,實 是報應。   想及一切皆因宋兩利而起,怒火不由中燒,此仇不報,畢生刺恨,向天發誓後 ,遠遠跟行金妙蓮而去。 熾天使書城

    【第八章 五行飛渡】   宋兩利落困深淵。   為逃避陰陽老怪追捕,他拚命往深谷逃去。奔得三數里後,猝見斷層百仞,溪 流洩衝而下,變成滾滾龍騰飛瀑。他不禁叫苦,此淵兩崖聳高入天,唯一出口又斷 層飛瀑擋去,除了攀爬高崖,亦或跳下斷層,別無他路可行。   那飛瀑滾洩,宛若千軍萬馬,貿然跳去焉有命在。唯可能攀爬高崖而逃,然崖 面卻陡直如劍,除了雜草及幾處野枝懸掛,幾乎無一借力落腳處。縱使未受傷,亦 難攀爬。   宋兩利苦笑:「看來得藉龍蝦彈功彈上去了。」   他盤坐下來,運起感應神通,待確信陰陽老怪已離去之後,方敢鬆懈心情,再 次瞧向高崖,選得較能攀爬區域,試著一掠而上,攀岩而行。   然峭壁陡若利劍,且平滑如鏡,只攀得十餘丈,一手抓及鬆岩,頓失重心,唉 呀驚叫,直往下墜,噗地一響,又自落水,跌得身髮盡濕。   宋兩利勉強爬起,望崖興嘆,苦笑道:「千仞之高,怎能堪一摔!」心想只要 一失手,甚可能摔砸斃命,看來仍得學會真正「五行飛渡」術,看看是否能闖關成 功了。喃喃說道:「綠龜師父你且幫我完成飛渡之術啦!」綠龜法王始終未再現形 。   宋兩利揣想法王當初所言,許多功夫皆該觸類旁通,怎可一味要他顯靈幫忙? 其實自己所學已橫跨道、佛兩家絕頂心法,每一法門皆是練武者夢寐以求之功夫, 只不過自己乃因多而雜,因雜而不精,何不趁此加以融會貫通,說不定另有效果出 現。   想定後,他再盤坐下來,仔細思考武功門路,綜合結果認為,道家心法「煉精 化氣,煉氣化神,煉神還虛」乃和化神賦之「羽化成仙,先抽筋骨」以至於衍化成 之「馭氣沖天」有異曲同工之妙,應可合併練習,先煉精化氣,煉氣化神,再煉神 還虛之後,始以馭氣沖天運行開來,而那運行方式則以本家「綠龜心法」之「五方 法門」加以運用,行竄四周,先是五脈同轉,日後自能八脈、十二脈、甚至無數穴 脈同時運行,將是登峰造極之境。   宋兩利滿意已極,原來佛道心法乃一而二,二而一,竟能相融修行,實是妙哉 。   至於先修性(元神、意念)或修命(元氣、身體)之爭,他旦暫擱一旁,畢竟 自己二十不到,怎悟得如此深層道行,何況兩者皆有支持者,如葛獨行主張先修性 ,張伯瑞則提倡先修命,儼然成為南北兩大宗,自己何苦攪進去?   宋兩利呵呵笑道:「或許我可創個『綠龜佛道宗』吧?」但想及自己乃創始人 ,豈非成了龜祖龜公?實也不妥,惹嘲道:「名稱慢慢想,功夫且快快練!」其實 自己「龜兒子」亦當得多年,竟然頗有習慣之處!   想及內功修行法門後,他再思考通靈大法,雖然道家降妖伏魔,引魂攝魄之術 亦是一絕,但自己天生通靈,且已悟得「五方如來法門」,在東西南北中,地水火 風空之意境中,漸有所斬獲,應是正確修行之法,當以此心法為基準,苦練便是, 畢竟佛眼通之法力高過其他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等境界,自毋需再在天眼通之 神鬼之間打轉。至於降妖除魔之時,方始運用道家法門即可。   如此靈功、武功雙修,將是正確方式,且等日後能破繭而去,真正能抵達神佛 虛無之境,亦算是對綠龜法王有所交代。   宋兩利自知此境界仍相當遙遠,他只是詳加規畫整理,此時仍似練功為要,尤 其是「五行飛渡術」若練之不成,恐得一步步打樁攀爬,若真如此,恐得花上百日 光景吧!   他立即開始運行內勁,一面療傷,一面歸納勁流,運行數週天後,始仔細體會 ,方知雖言五脈,其實勁脈已穿透陰陽十二脈,只不過仍以五脈為主,它脈為輔, 運行之際,不自覺將勁流全流向五脈而後從四肢頭頂衝出,因此衍化為「五行飛渡 術」之前身。   他已服下紫玉仙芝,勁道恢復迅速,尤其陰陽老怪數道電蛇鑽入自家體內,已 被吸收,功力竟也增進不少,老怪所云乃盜功妖法,為化神賦最奧妙秘功之一,倒 是獲益匪淺,他日再鬥,且吸光對方功力,那才好玩。   內流已引走,不再分蹦亂竄,宋兩利始敢開始再練「五行飛渡術!」在他言來 即為「龍蝦功」,想想自己得往地上發掌始能往上衝,倒亦是武林一絕功。   待相準二十餘丈一處落腳枯枝後,宋兩利終運足真勁,喝地往下劈打,頭部、 雙手和雙腳齊往下,身若Ω型上衝,原是算準枯枝,豈知背脊先衝上來,他待要抬 頭攀抓,頭手勁氣稍岔,頓時走偏撞向岩壁,唉呀一聲,撞得沒頭沒臉,這且沒完 ,岩壁滑溜,攀之不及,衝勢一頓,往下墜,唉唉詫叫,又自裁落水中。   莫看水軟可消勁道,然從高處落下,皮肉之痛亦足掉淚,宋兩利唉唉爬起,已 生懼意,再此摔去,不死亦要掉命半條。然不試又能如何?   他終再次鼓起勇氣,相準方位距離,以及換身地點,喝地一吼,一鼓作氣往上 衝,龍蝦仍彈,待到盡處,趕忙撤去功力,雙手一攀,終能攀上枯枝,登時欣喜: 「成了!一砲成功!」待要慶祝,豈知枯枝只手臂粗,吃力不著,叭地斷裂,宋兩 利驚駭欲抓無壁,唉唉厲叫,又往水潭掉去,枯枝落下,更敲得他頭暈腦脹,眼冒 金星。   宋兩利雙手撫頭,疼得發誓:「不玩了!再玩下去,當真沒命!」打算尋找藤 蔓及木樁攀爬為妙,「花一月便一月吧!若跌成白癡,那才划不來!」   正待偷懶之際,綠龜法王已現形,喝道:「稍吃苦頭便洩氣麼?空有招法不用 ,下次碰上陰陽老怪,看你如何以木樁相抗!」   宋兩利詫楞,困窘道:「可是摔得疼啊……弟子覺得已被枯木洗腦,忘掉一切 了……」摸著腦袋,威脅甚深。   綠龜法王道:「多動腦筋,觸類旁通,既讓身經如風,徐徐吹來,如林葉悠遊 ,何來跌摔,若仍不懂,即以龍蝦落水彈跳,那將是何局面?腦袋多想想!」說完 閃身不見。   宋兩利若有所悟,忖道:「如樹葉飄飛大概不易練得,然若龍蝦在水中,又能 耍出啥名堂?」揣測難摸邊際,宋兩利當真落潛水中,想著龍蝦動作,立即發勁打 去,身形登往後彈,此乃正常,然就在勁道失去之際,身形卻若風吹浮萍般仍能往 後緩緩送去。   宋兩利頓悟,大喜道:「對了!練此功先以練柔為主,待抓得巧勁之後,方可 大力施展,如此一來自非方才猛衝,撞得滿頭包!」摸摸腦袋,自嘲活該。   既悟「風中柔、蝦中柔」門道,宋兩利乾脆不再上岸,利用水中浮力練此輕身 之術。   他且先發五勁,如龍蝦四處悠游彈耍,頗顯自得之際,終再次加足勁道,可惜 水潭不寬,背脊已撞著石塊,疼得他悶叫,暗忖:「總不能一直以龍蝦應對,若是 背後暗箭射來,豈非避無可躲?」   心念一轉,立即改為挺直身形,然如此一來,四肢發勁,頭頂亦發勁,幾乎飛 衝而相抵,效果不大。宋兩利喃喃說道:「若能將頭頂氣流消去便能如意了……他 這才開始思考主脈運行之術,心想也許未必定要五脈齊發,若能將腦脈轉換他處, 大概可行。悟通此點,他先試著只運行四脈,然心法乃是五脈同發,一時轉不過氣 ,終仍頭頂冒氣,試得幾次,仍是無效,終放棄。他立即轉換將真勁逼往嘴巴,且 以兩成功力試之,這一逼去,真若小周天運行,引督脈直衝泥丸(腦門)之際,登 時轉行往下引流,終能從任脈洩此真氣,從嘴巴吐出。這一發現,宋兩利驚喜不已 ,原來任督二脈,不但相交於丹田,且在頭頂亦有交錯,只是一般人無法打通,自 己服下紫玉仙芝及修得多重內功心法之下,竟然不自覺中已打通,只不過未曾加以 注意而已。既然任督二脈能打通,那其他沖脈、帶脈、陰蹺脈,陽蹺脈、陰維脈, 陽維脈等皆有交錯之處,宋兩利一一尋得,花得功夫加以打通,不論是陰是陽,皆 連結成網狀,如此一來,先前縱使有聯通而懵懂之處,此時全被弄清,真勁運行登 時如魚得水,幾乎無所不至,無所不達。在確定打通各脈之際,宋兩利再次運起「 五行飛渡術」,除了四肢冒氣之外,頭頂之氣已轉向嘴巴吐出,然總覺常張著嘴甚 是勞累,乾脆轉往肩井穴衝出。可是肩井亦往上衝,有礙阻力,遂逼往手臂曲池穴 衝出,甚至其他穴脈滲出,如此一來更形靈活,可轉彎,閃躲,直若游魚,比起先 前之龍蝦彈跳進步許多。   宋兩利就此不斷從水中苦練,讓氣流不斷衝滲所有穴道,游魚已然越來越活, 越耍越靈,激動之處,唱著一聲「上」,身形突地衝出水面,竄高三丈,宋兩利且 把空氣亦當浮水,右手輕輕一掌打去,身形即往左移,再一打轉,又自落入水中。   如此往返數十次,宋兩利終悟出風中葉、水中魚之「煉神還虛」境界。   待他耍得肚腹已餓之際,竟然天色透亮,足足耗去一夜一早晨,實已達廢寢忘 食地步。   宋兩利終惹嘲笑起:「我哪來這股興致,竟然練得沒天沒日?」但覺精力充沛 ,抓得鮮魚,跳出水面,火摺子乃油布包裹,塞在小瓶中,根本無懼潮濕,立即起 出生火,烘得香魚果腹。邊進食中,仍想著先前所學,雖然功力未能發揮至極限, 但門路已摸對,只要假以時日,必能修得門道。   宋兩利自得直笑:「原來勁氣可從任何穴道衝出,那該取名『百方法門』?還 是『綠龜法門』?」宋兩利腦袋直轉,原想替本門取得響亮名堂,然幾經取名後, 總不及原先來得貼切,畢竟密教五方佛地位崇高,無以替代,而「五方法門」亦只 是象徵名詞,因為「地水火風空」五等超級境界,其實早已包含千變萬化,更非只 限於五脈或五方運轉,應是「無限虛空法門」才是。思考結果,仿以此法門為稱便 是。   綠龜法王幻影突地浮現;「恭喜你悟通『風』之境界,唯『空』字若虛若無, 難解難懂,只可意會,不能言傳,再接再厲,登及無上虛空界。」說完閃身不見。   宋兩利急道:「師父直言不就得了?」心想何需吃此苦頭,然綠龜法王始終未 再現身。宋兩利只能自嘲一笑:「也許『空』便是說不得吧!」此時仍無法真正悟 得,亦不強求,畢竟佛道之理浩瀚無疆,強行修悟莫如一點頓悟來得有效,且待天 機便是。   待飽食後,宋兩利再次苦練「五行飛渡術」,此時不再落水,乃以當空練習, 先是龍蝦般往地面發掌,身形竄高後,隨即挺直,復往岩壁粘去,此時有了靈魚般 技巧,終能攀附,隨又如猿猱般跳掠攀高十餘丈,原想再攀去,上崖卻平滑如鏡, 得準備繩索才行。   此時已離地五十餘丈,想往下跳又覺怔忡,然既學得「飛渡術」不跳怎能證實 ?掙扎後心一橫,暗忖頂多再摔一次,若能成功,那該多妙?於是吸足真勁,儘量 讓身形變輕,隨即凝氣待發,猝地一掠而出,身形竟若樹葉飄飛,緩緩捲墜,此種 妙境簡直如鳥雀翱翔天空,絕非一般步行動物所能體會。   宋兩利見狀大喜:「當真能飛渡了!」話末說完,真勁一洩,人若流星下墜, 嚇得他唉唉尖叫,雙手亂打,掌勁雖出,卻因距離過短,仍撞往水潭,砸得腰背生 疼。唉唉疼叫中,仍似竊喜居多,畢竟飛渡之術實在妙哉。   他再次爬掠高崖,隨即凝氣往下跳墬。此次學乖,凝神似待,及近落地,雙掌 開打,終能平安下墜。   一連來回十餘次,他終證明只要不超過百丈,如此凝氣飛渡並無問題,若超過 則得另加馭氣之類功夫方能平安落地。他想或能練及每處穴道皆能噴勁之時,一切 自可迎刃而解。   望著天空飛鳥,宋兩利不禁幻想有朝一日能跟對方一樣飛翔無盡處。   綠龜法王幻影突現,弄聲道:「想歸想,肉身終非鳥翅,何能永久承擔重量? 還是快快出去,大戰已起,且儘量減少傷亡吧!」說完幻影頓失。   宋兩利嘆道:「稍稍作夢皆不行麼?殘酷……」突然清醒,詫道:「方臘軍和 童貫軍幹起來了?」想想亦有可能,那夜已派兵出征,此時正是廝殺交鋒時刻,自 個雖非神通廣大,然若讓神霄弟子或善良百姓無故犧牲,他也不忍,且想辦法減少 傷亡便是。   顧不得再逍遙,趕忙找來青藤當索,綁上石塊,如此邊靠五行飛渡術往上攀掠 ,及至平滑處又以青藤甩石攀扣凸石凸枝,慢慢往上再攀。   足足耗去二時辰,終攀上崖頂,往深淵瞧去,不見天地,實不敢想及當時敢往 下縱。深深吸氣後,瞧瞧天色已黃昏,選了方向,掠飛而去。 熾天使書城

    【第九章 千軍萬馬】   徐千光引領聖公軍輕易取下臨安伏虎城。且斬殺知縣楊平,並據城為王,其手 下聖公軍且因良莠不齊,登時偷搶擄掠,甚至姦淫婦女,引來一場浩劫,無數百姓 已逃城而去,未能逃走者只能祈求救兵早日來到。   此事已驚動方抵江南之童貫軍,他且準備奪回伏虎城,向叛軍來個下馬威。   童貫賜封「江淮荊浙宣撫使」,引領禁軍及蕃兵共十五萬,浩浩蕩蕩南下,跟 隨者另有得寵副將辛興宗,以及童強,王文醜和數大護法則潛行其暗處,聲勢甚是 堅強。   童真乃太監出身,卻當上大將軍,自是威風八面,他原喜光明磊落作戰,以彰 氣勢,然此針對遼金夏等諸國而言,對於叛徒方臘,他壓根未將其列入對手之流, 遂決定玩些不一樣花招,他一向崇尚孫子兵法,決定來個潛伏虛行,所謂「行千里 而不勞者,行於無人之地」。對抗小小縣城,他乃準備三萬兵馬,趁夜偽裝潛來, 及至黎明,終離伏虎城不及三里。   童貫且將辛興宗分派右路,童強攻擊左路,自己親自中鋒出擊。   他喝道:「叛徒乃土匪、地痞之流,且多為罪犯組成,此次攻擊不必客氣,殺 無赦,不過得避開傷及百姓。」   童強摩拳擦掌,道:「百姓早嚇跑,伏虎城全是盜匪,自可全力撲殺!」打從 兄弟童鑼死在遼國戰役之後,他悲痛不已,突聞出兵,且將方臘軍為發洩對象,希 望能一舉殲滅,替兄弟出口光榮氣。   童貫道:「注意便是。」   辛興宗道:「敵軍一向神打上身,以妖魔為護身,必定悍不顧死,將軍應多小 心。」   童貫冷笑:「鬼神之事交由吾師處理,對方必定作怪不得,希望一戰成名,收 懾匪徒氣焰!」   辛興宗未再多言。他原和种師道有所交情,對戰術頗有涉獵,只是最近受童貫 賞賜,調來作戰。對童貫種種他了解甚深,只能建言,不能定論,他且聽令行事便 是。   一切皆妥為盤算。   趁著天空未亮之際,大軍再次潛行而去。   及近伏虎城,旗幟竟然換得方臘軍之聖公日月星旗,守衛亦是符衣符巾,黃橙 橙一片。   童貫瞧得怒火高漲:「膽敢換下大宋旗幟,簡直造反!」   童強冷道:「的確造反,必取他首級,掛在城牆上。」   童貫冷哼:「真是自不量力。」但覺守衛幾乎靠牆打盹,敢情仍陶醉昨夜狂歡 之中,他登時抽出利刀,高舉空中,喝道:「火箭發射!」   霎見圍城宋軍突地列出三排火箭手,直往伏虎城射去,天空將暗未暗,瞧來實 若鬼火。   火箭靜悄悄飛落伏虎城頭。   有的射中聖公軍,有的猝地轟聲爆炸,引來更巨火苗,原是綁了炸藥。   千箭齊發,同自炸開,簡直若霹雷轟頂,嚇待全城皆醒,一時驚嚇,千兵萬人 詫駭邊逃邊叫。有人喊道:「不好啦,亂軍殺到!」有人喊及:「完了完了,天神 發怒!」   另有人喊道:「對方火砲千萬尊,無處可逃了!」烏合之兵只是想搶顧自己性 命。   童貫視時機成熟,突又下令砲轟城門,隨即揮刀大喝:「上,大宋叛徒,人人 得而誅之!」   一聲令下,其分三路強衝。   童強更是狠猛,手中長刀化若厲鬼,逢人便砍,只一照面,殺得十餘叛徒首級 彈飛,嚇得欲逃叛軍再次退回內城。   聖公軍統帥徐千光原是土匪頭,哪曾見過真正禁軍,睡夢中忽被驚醒,已發現 狀況危急,然他的確相信神打威力,登時大喝:「莫要慌,待我祭天神助陣!」猛 將廣場大銅鼎引燃,喝著:「有請天神聖公下凡助陣!」靈符焚燒後,直往左右三 十乩童般裸著上身戰將。二十戰將立即起乩,哇哇狂叫中,利刀相互砍砸,全身不 見血痕。   士兵見狀欣喜,多人立喝:「神打上身,大家燃符護身,再也不怕敵軍!」只 見得一波波天兵抓出身上靈符引燃後往自身拍打。只見那二十名乩童直衝城門,神 勇舉止登時引得聖公軍士氣大振,個個揮舞狂刀,拚命殺出。   徐千光登時意氣風發:「殺無赦,取下童貫首級,賞金萬兩,並封號護國將軍 !」   一聲令下,全城鼎沸,聖公軍瘋狂衝向四面城門,準備一決雌雄。   神打附身,乩童、士兵奮不顧死猛衝再衝。   就在對方將突破城門之際,王文醜突地引領八大護法現身,王文醜冷喝:「什 麼聖公附身!下地獄去找他吧!」利刀一揮,登時砍下五顆乩童腦袋。   八大護法再次撲前,每人一刀,登又砍下十八顆叛兵頭顱,鮮血噴飛如雨,淋 得後頭聖公軍駭醒不少,哪顧得是否神打上身,掉頭即逃,一時慌慘叫聲連連。「 不好啦!神打失效啦」,「神打遇上惡鬼,快逃啊!」烏合之眾踐踏成一堆。   王文醜更自撲前,引領八大護法如虎入羊群,全數以砍人頭為手段,剎那間砍 下二百餘顆。   血注噴衝脖頸而去,天空一片血雨。   現場更形可怖,宛若索命妖魔裂齒撕殺。   神打聖軍原以人多勢眾唬住膽小地方官兵,哪曾見過正規禁軍,乍見同伴個個 一招不到即腦飛頭掉,誰還敢再戰,登若喪家之犬潰逃。   任徐千光如何喝喊亦難挽頹勢,眼看四面城門更湧入無數禁軍,大勢顯然已去 ,他趕忙摘下將軍帽,混充小兵陣營,先行開溜。   童強、辛興宗狠猛無比,殺敵無數,不但刀頭見血,連衣衫、臉面亦血跡斑斑 。   童貫則在殺入戰區之後,掠往牆頭,威風八面指揮作戰。他極痛恨叛軍,下令 格殺勿論。   戰況就此一面倒,聖公軍簡直若刀上魚肉,被剌得肢離破碎,屍橫遍處。   慘叫哀嚎直若厲鬼夜泣。   從黎明戰至天白,只花兩時辰光景,數萬聖公軍幾乎全軍覆沒。   伏虎城血流成河,屍橫如山,宛若鬼城。   能逃走者幾乎冒充宋軍,待逃出城後方自換下宋罩衫,但也只寥寥數人。   童貫、童強、辛興宗從未如此霸氣快感過,一鼓作氣,短短兩時辰之內即攻下 數萬妖軍之巨城,遠比任何一戰役皆慘烈且過癮。   童貫滿意說道:「大宋軍隊果然驍勇善戰,足可吞遼戰金,何患天下不統一? 」暗暗決定北伐替大宋搶回燕雲十六州,甚至滅遼、滅金!   大將軍氣勢使他神醉不已。   宋兩利連夜趕至此城已是次日白天,戰況剛剛結束。   只見得一具具屍體從城中扛出,堆於右側廣場。斷臂殘肢,頭顱爛臟叫人見之 欲嘔。尤其屍體堆若山一般高,簡直數萬具之多。   宋兩利覺得反胃,性命竟然如此脆弱,眨眼便去了。縱在光天化日之下,仍能 見得無數冤魂擠在萬人屍堆中哭泣,翻找自己屍體,他們仍不敢相信已命喪於此, 待找著血淋淋屍體後又自嚎啕大哭,結成一股怨氣無法散化,再此下去,恐將變成 鬼域妖城。   王文醜突然走來,喝令八大護法倒淋燃油,隨後以待火點燃。   霎見火光衝天,屍體被燒得劈叭響,孤魂野鬼悲泣中,仍被符火燒著,登時魂 飛魄散,無影無蹤。   王文醜冷道:「散了也好,否則入地獄還得再死一次!」   宋兩利但覺心寒,連死者魂魄一併消滅,的確過分。然想及若留下他們為害百 姓或許此法又覺合理了。輕輕一嘆,只怪國勢如此,夫復何言。   他得想辦法,儘量減少傷亡為是,於是偷偷施展感應神通,在探知陰陽老怪不 在附近十里,方敢有所行動,暗中潛往童貫立身之城牆上。   他早已脫下聖公軍服,換穿一般百姓服飾,唯一沒變乃頭上仍綁符帶。待潛近 城牆,輕功一掠,輕易可攀上牆頭,守衛見狀大喝:「找死麼?」一槍便刺過來, 宋兩利喝道:「我要見大將軍!」靈力一攝,對方楞住。   童貫忽聞此聲,回頭乍見宋兩利,登時怔喜:「小神童你怎在此?」   縱使在宮中稍有嫌隙,然在江南相逢,竟也泛起父子般關懷之情,該是他一生 無子,不自覺將宋當成義子,然那只在於感覺直接反應,若硬想收宋為義子,他且 又不願,畢竟頭上有龜,甚不雅觀,收了龜兒子,自己豈非變龜父親?   童貫急忙招手笑道:「過來過來,師父正找你找得頭疼呢!」   宋兩利道:「找過了。」步行過來。   童貫詫道:「那麼快?」忽地笑道:「或許吧!師父神通廣大,不過你也別亂 跑,神霄殿少了小神童,林靈素簡直撐不過來。」   宋兩利道:「怎會?」   童貫道:「不知是他隱藏,抑或靈力退步,上次皇上讓他祈降天下太平,水災 不再,誰知京城仍下了幾天雨,差點淹大水。」   宋兩利道:「下點雨也算不了什麼。」   童貫道:「是他自行誇下海口能收伏雨妖,結果失敗,他說是宮中太髒,下些 神水洗滌;也不知真假。」   宋兩利道:「師父自有盤算,倒是大將軍如此南下趕盡殺絕,有失天道。」   童貫道:「這你可愚仁之慈了,對手全是亡命徒,不但打家劫舍,且姦淫擄掠 ,叛國奪邦,若不及時收拾,死在他們手中之百姓、官兵將更不計其數,我是快刀 斬亂麻,以收震懾效果,對方若此打住,且饒一命,若執迷不悟,且也饒他不得。 」   宋兩利道:「有人不足死。」   童貫輕嘆:「既是戰爭,死傷自難免,何況他們神打上身,已失自己,胡幹非 為是常見之事。」   宋兩利道:「將軍應找朱勉,他主持花石綱,貪得無厭,引起百姓反感才變得 如此。且將軍亦莫要替皇上再找奇石異寶,大內藏寶已過多了。」   童貫最不喜受人指責,聞言臉色已變,冷道:「朱勉過分,本將軍自會處理, 然收集奇石那只是皇上小小嗜好,你且要斷了它?也未免管得太多了!」   宋兩利道:「我懶得管,只是說清楚狀況,您要聽便聽,不聽也沒法,畢竟天 命難違,誰也躲不掉!」說完拜禮:「我還有事先走了!」實也不屑和他多談。   童貫冷道:「回來!你如此向我說話麼?」   宋兩利懶得理他,攝腦過去,冷道:「大將軍請去上茅坑!」   童貫突地拜禮:「是!」當真步行而去。   守衛瞧得莫名不解。   宋兩利但覺過癮,早知便向他洗腦,說不定可解決一切。捉笑道:「上久一點 啊!」童貫又應是,走的甚是恭敬。宋兩利待要盤算攝腦大計,豈知感覺王文醜已 瞧來,對方是陰陽老怪手下第一戰將,功夫早不在話下,以前縱使交情不錯,然已 和老怪決裂,敵我已分,且莫讓他纏上為妙,連那八大護法可非鬧著玩。   宋兩利隨即找機會溜下內城,乘機開溜。   童貫步行下城樓之後,驀然清醒,怔詫道:「我怎會想上茅房?且對小神童必 恭必敬?難道受他妖法?」頓覺可怖,立即喚來王文醜,說明狀況。   王文醜道:「是被攝沒錯。」   童貫詫駭:「光是說話即能攝人?未免太厲害、太恐怖了吧!」   王文魏道:「師父已有令,見他即唸定心咒,且最好莫跟他多說話。」   童貫已起寒意,道:「此種人若不能用,倒要防了。」收拾之心泛起,卻不想 暴露,道:「屍體處理如何?」   王文醜道:「一天一夜將可全數燒完。」   童貫道:「也好,讓對方知道,背叛朝廷,將落個屍骨無存,且連魂魄都將散 去,永世不得投胎!」   王文醜默然不語,他一向話不多。   萬人屍塚果然連燒一天一夜仍未滅去,尤其夜間鬼火幢幢,甚是可怖。   伏虎城已變鬼城之說立即傳開,聞者變色。   宋兩利勸童貫不得,唯有回頭想勸方臘。   他偷偷潛回聖山。   方臘已知戰況,正為此事發飆,直斥手下只知慶祝戰勝而疏於防範,始讓童貫 那渾球有機可乘。   他正式宣布日夜兩軍交替巡邏,乃不致再出此差錯。   至於真正不敵而敗原因,他始終壓根兒不信。   宋兩利顧及劉道真及金妙蓮,不知狀況如何?數日前為陰陽老怪所阻,竟無法 收拾劉道真,實是憾事。   他坐定暗處,運起感應神通,搜向聖山,不久已浮現劉道真及金妙蓮皆各自躺 在不同病房。   劉道真似是住於山洞般秘室,下體仍�媯袺蘆哄A宋兩利但覺對方活該,閹割效 果想必甚佳。然金妙蓮為何亦受傷,他並不知曉,漸漸攝腦過去,金妙蓮雖有防範 ,但傷勢在身,抵抗較弱。不多時,宋兩利終能攝知對方想法,原是劉道真一刀刺 其心窩,她且懷恨想報復,看來雙方決裂已是注定,至於有關陰陽老怪那檔事,由 於金妙蓮未能想及,宋兩利自無從攝取。   宋兩利暗忖:「兩人既受傷未復,阻力降低不少,且直接找向方臘,當面跟他 說清便是。」於是收起感應神通,潛往方臘住處,豈知對方吃過暗虧,已加派人員 防守,宋兩利不得不改變方法,突地喝道;「童貫打來了!」立即潛身變位躲藏。 守衛聞言大驚,冷喝是誰?四處搜尋。   方臘更驚,切急兮兮撞出秘室,直喊道:「誰喊的?怎麼回事?」急往前廳奔 去。   宋兩利趁他行住迴廊之際,一指截其齊門腰穴,拖入廂房中。   方臘待想喊叫,宋兩利一把匕首已抵其胸口,邪聲笑道:「別急,我是你的媒 人,又來看你了。」   方臘清醒過來,終想及幾日前遭遇,更認出宋兩利,詫道:「神霄小神童?你 怎又再來?」   宋兩利道:「當然對你大有好處,我算過你的命,很差,所以請你辭去聖公職 位,才能保住性命。」   方臘冷哼:「是他們擁我當聖公,並非我想當。」   宋兩利道:「不想當還自封為帝,改朝永樂年。」   方臘冷道:「天命如此,誰也無法改變!」   宋兩利道:「你再不變,不出一個月,必定死於非命!」   方臘冷道:「為百姓犧牲亦是值得。」   宋兩利道:「算了,我已調查清楚。你原是生產家中漆園之漆料,被朱勉索求 無度,弄得一貧如洗,才憤而招集受害人征討朱勉,誰知越搞越大,才有此局面, 你且為私恨報復,任何以為民征討全是藉口。」   方臘冷道:「你不懂局勢,天下已在征討童貫、蔡京等奸官貪宦,我只是其中 一脈而已。」   宋兩利道:「這正是我想說的,征討童貫也罷了,你且任手下無禁制發展,連 土匪都滲混進來,結果聖公軍比土匪更土匪,如此對麼?」   方臘道:「那是極少數,我已下令整治。」   宋兩利道:「好吧,不談那些,談談近況,伏虎城一夜被毀,死亡數萬人,童 貫是有備而來,且有陰陽老怪在後撐腰,你的聖公軍根本抵擋不了,伏虎城就是一 例,勸你解散大軍,保住眾人性命。」   方臘冷道:「我已說過,聖公軍暴漲數十萬已非我所能控制,現在換人回來, 他們未必肯聽!」   宋兩利道:「能召回多少便多少!」   方臘道:「我盡力。」   宋兩利原想攝他腦門,然顧及時間緊迫,且若攝他變得癡呆,必定無法控制聖 公軍,且可能造成更大傷亡,終放棄此想法,道:「且信你一次,否則死傷自行負 責!」   方臘道:「既敢聲討,早將生死置之度外。」   宋兩利問道:「你又如何脫離明教,自行聲討?」   方臘道:「先時的確參加明教,但後來變了質,我不想拖累明教,只有自行退 出,以免損及明教崇高地位。」   宋兩利但覺他所言非假,嘆道:「你既然明理,為何仍執迷不悟?」   方臘道:「又能如何?路行至此,唯有勇往直前,否則死路一條。」   宋兩利窺知他心態,畢竟已成叛徒,進則仍有生存機會,退則死路一條,他當 然一拚,故任何神打招法能用皆用,甚至縱慾亦只為人生苦短所做之犒賞。既然如 此,宋兩利無話可說,嘆道:「實是天命如此,你且好自為之,別拖得太多人陪你 死!」   方臘終嘆口氣,道:「成者為王,敗者為寇,天經地義;路已難回,全憑命運 安排,這群人早知如此,我只不過增加他們信心罷了。」   宋兩利知多說無用,道:「你看著辦吧!」終放掉方臘,潛行逃去。   方臘腦門空白甚久,想自己革命之初的確滿腔熱血,亦把兄弟方七佛拖進來, 誰知人數逐漸龐大,幾已達難以控制地步,唯有藉神力量加以控管,終欺人自欺, 竟也自認能推翻大宋昏君,另立國號,說來實是可笑,然擁兵數十萬,難道連一點 機會皆無麼?   方臘不信,在退即死路一條下,他只能硬拚。   他非但未喚回各路人馬,甚至更加強神打宣傳,表示聖公將一統天下,只要拿 下童貫屍首即成。   聖公軍霎時士氣大振,亟欲迎戰童貫而後想殲滅始暢快。   宋兩利得知方臘作法後,無奈輕嘆一切全是天注定,豈是凡人能轉其天機?   終於聖公軍、聖教軍,甚至打著明教軍人馬,在方臘散布神打猛威下,和童貫 作殊死戰。   然在五雷尊者王文醜及八大護法助陣下,童貫軍簡直如人無人之地,摧枯拉朽 ,勢如破竹,短短半日之內已擊破東路軍於富陽城,將領金雙虎腦袋被砍,掛於城 頭,死傷約兩萬兵。西路軍亦於五日後被殲滅,戰將馬太元橫屍桐盧城郊,死傷萬 餘兵,至於北路軍王貴和童真軍交戰於杭州城郊,戰況更形激烈,死傷不計其數, 王貴終傷難逃惡運,開膛破肚而亡。   四場戰役下來,聖公軍死傷近十萬人之多,簡直足以潰不成軍形容。   童貫軍氣勢更熾,準備乘勝再擊,漸往聖山逼去。   聖公軍雖仍有十餘萬之多,然皆退守聖山,軍心動搖,氣勢頓挫。   方臘怎知半月之際即已風雲變色,難道正如宋兩利所預言、聖公軍該敗麼?然 他實不信一向風評不佳的童貫軍有何多大本事,竟能連闖四關。   他仍想出征一搏。   戰將方七佛卻道:「敵長我消,宜守不宜攻,咱可退入山區,保存實力,以地 利之便,和對方打持久戰。」   方臘想及宋兩利所言,多少信得幾分,命運若真如此,且得改運改方式而行, 道:「可是如此退去,我顏面盡失!」   方七佛道:「怎會,只要說及戰術運用,想必手下將接受;時至於此聖公請上 聖台,向子弟兵喊話,再作撤退,免得士氣受損。」   方臘道:「又要用邪法神打耍他們?」   方七佛道:「那是提振士氣妙方,相傳韓信出兵,往往以百面銅板卜卦,全數 正面,士氣頓旺,戰無不勝,後來方知銅板雙面全是一樣,怎麼卜都是正面。」   方臘領首:「就此辦!」遂下令升壇。   眨眼聖台火苗已起,無數信徒聚集四周,有的惶恐,有者仍虔誠高昂,膜拜不 已。   方臘於歡呼中漸被抬出,表情莊嚴若神,虔誠者立即叫喊聖公萬歲,聖公萬歲 ,聲音由小而巨,終至全場沸騰,氣勢拉回不少。   方臘坐定聖台龍椅,伸手要求安靜,頓時雀啞無聲。方臘遂道:「各位以為童 貫軍戰勝聖公軍?那是謠言,此乃聖公刻意安排,化整為零,先潛伏暗處,待對方 進入陷阱,再四面撲殺,一舉殲滅,收攝戰果!」   有士兵親自從戰場逃回,恐懼仍在,道:「可是弟兄一路血流成河……」   方臘道:「必要犧牲那是正常,但何來血流成河,那是謠言,何況弟兄飛升後 ,必在天庭居高位,享受仙境繁華;聖公軍仍可殲滅童貫軍,若無信心者,立即退 出!」   霎見支持者不斷吶喊聖公萬歲,原是猶豫者更形掙扎。   方臘知該要神蹟時刻,道:「我這裡有紙人百尊,如若打出,紅面向前,白面 向後,即是上天旨意,聖公軍必敗童貫軍!」伸手抓出一疊巴掌大紅白紙人。   群眾情緒一陣沸騰,如若幾張相同或可僥倖,但若百尊全數一樣,那非得神蹟 不可。   方臘甚有把握,目光巡視眾人一趟,終向天默唸幾句,隨即打出小紙人凌空飛 滾,直若雪片紛飛,捲滾十丈方圓,群眾揪急心結隨著紙人起伏,兩眼瞠巨欲凸。 紙人紛飛先落十數尊,竟然能直立而起,面紅背白,群眾一陣歡呼,紙人又落十餘 尊,照樣面紅背白,群眾一陣激動。紙人再落四處。竟然全數紅面向前,群眾狂呼 擊掌。   猝地發現仍有一尊,天空亂舞,群眾更激動萬分。   紙人終於落定地面,竟是白面向前,群眾一陣嘩然,正失望中,紙人突又醉酒 般反彈一閃,變得紅面向前,群眾更自瘋狂,聲音暴出:「聖公、聖公、聖公!」 震撼天地。霎又轉為「天意、天意、天意!」隨又聖公混合天意吼叫著,乩童激動 處,又自上台跳舞。   方臘情緒亦顯激動:「是天意沒錯,聖公軍將殺敗童貫軍!」群眾齊喊:「打 倒童貫!殲滅大宋!」武器齊揚,氣吞山河。   方臘見激動處,喝道:「天意指示,聖公軍改採迂迴戰術,以聖山為根,引童 貫入內,然後殲滅聖山中,替天行道!」   群眾一陣喝吼:「替天行道,殲滅童貫!」   方七佛見狀伸手招搖,道:「東西二路軍立即進入林區!」群眾激情萬分,邊 喊邊行,直若天神下凡,所向無敵。   方臘但覺此種掀天氣勢,又怎會敗於童貫之手?終信心再起,受盡擁護後始退 入內殿之中。   足足耗去一時辰,聖公軍方全部隱入山林。   聖台上仍留百尊紅面向前紙人,隨風搖晃,總也不倒。   宋兩利偷偷探來,仔細研究方知紙人上了磁石粉,而此聖台另有磁場,如此陰 陽相吸相斥之下,當然能紅面向前。不禁佩服方臘耍神蹟的確有一套。   他想耍耍童貫軍,隨即將紙人搜集落袋,溜身而去。   方臘退入內殿後,立即找向金妙蓮。兩人雖慾望交往,然時日一久,亦有交情 ,尤其金妙蓮受洗腦之後,已將方臘當丈夫,更讓他受寵若驚,真誠相對。   金妙蓮雖受陰陽老怪喚回往昔記憶而認得劉道真,然被洗腦為聖姑身分仍深留 腦海之中,此時竟也端坐而起,焦切問道:「聽說聖公軍已敗,方才在外頭是宣布 解散?否則怎聽士兵直往山林逃去?」   方臘道:「不是逃,是伏兵,只要童貫軍敢趕來,必讓他鍛羽而歸!」   金妙蓮聞之稍安,道:「他敢來,自讓他回不去了。」   方臘道:「正是正是,妳的傷如何?恢復幾成?」自知對方功力了得,有她在 身邊,將更安全。   金妙蓮道:「四成吧!」想及劉道真,恨意即上心頭:「他竟敢殺我,遲早取 他性命!」   方臘亦想收拾情敵,道:「此仇日後再報,軍隊已轉進,咱得一併前往。」   金妙蓮應是,終起身,準備穿上衣衫,方臘瞧她曲線玲瓏,胸脯輕顫,一時慾 火勾起,邪擁摟去:「或許往後機會不多,妳我且來次仙人妙境!」   金妙蓮原是淫蕩喜色,雖受聖姑身分而有所矜持,然骨子本性未變,受及挑撥 ,慾念已起,邪笑道:「你倒色了!」   方臘道:「就是對妳色!人生苦短啊!」已將金妙蓮壓往床頭,解開褻衫,妙 處已現,慾火終難熬,非禮過去。   金妙蓮始終媚笑直道你壞死了,禁不了挑撥,躲著傷勢,仍配合翻雲覆雨,享 受半日未嚐之難得快感。   雙雙梅開二度,乃在方七佛敲門喊退之際始收兵。恩愛穿妥衣衫後,相擁相扶 而去。   劉道真經過半月休養,下體傷勢已復原泰半,他急於搶回金妙蓮,故常在附近 潛伏監視,如今見得愛人和方老頭摟摟抱抱,一股醋勁湧生,怒斥:「我助你打下 江山,你且偷我愛人,此仇不報,難消心頭之恨。」選得路子,亦潛行探去。   山中雖伏兵甚多,但劉道真原即封為大法師。在家醜未宣布前,劉道真仍能穿 梭不受干擾,唯方臘之護身守衛可能被告知,故劉只需防此批人發現即可,他行來 毫不費勁,機會自大。 熾天使書城

    【第十章 血流成河】   童強喝道:「測哪國國運?大宋王朝,還是叛將狗公國?給說個清楚!」   宋兩利道:「當然是大宋王朝!」   童貫冷道:「結果如何?」對於占卜之術,小神童的確在行。   宋兩利凝目瞧來,隨又搖頭:「不大妥,可是說了更不妥……」   童貫冷道:「說吧!」   宋兩利道:「照今日天相氣色看來,我軍較不利。」   童強喝道:「少妖言惑眾,我軍四戰皆勝,會敗於苟喘之徒上?你分明胡說八 道?」   宋兩利道:「是否天意,我這裡有百張紙人,往天空撒去,若全數落地,百張 黃面人皆向著敵方,則將不吉,可要試試?」他已將紅白面換成黃白面,以區別不 同。   童貫冷道:「只要一張反向,即表示大宋軍將大勝?」   宋兩利道;「不錯,全數反向,大宋軍才敗。」   童貫道:「行,本將軍願試!」   辛與宗低聲道:「恐防有詐!」   童貫道:「量他不敢,何況百中反一,輕而易舉,實不信全數過不了關!」   辛興宗不再多言。   童貫昂首說道:「卜吧!大宋軍必勝!」   宋兩利道:「那就交予天意吧!」說完將紙人丟往空中,隨風翻飛,兩軍登時 大喝,向前向後之聲貫穿雲霄。   十餘張落定,聖公軍激叫,大宋軍但覺沒啥了不起。三十張黃面人直指聖公軍 ,童貫軍但覺僥倖。七十餘張落定童貫軍臉色稍變。   九十餘張落定之際,聖公軍已沸騰,神蹟終再現,童貫等人面目更沉,根本不 信紙人當真靈驗?若真如此,那該如何?眼看神蹟就要落定,童貫猝地大喝:「大 宋王朝千歲萬歲,又豈幾張紙人能測運!」伸手一揮:「殺!叛徒、土匪一個不留 !」   童貫一馬當先衝出。大宋軍霎時沖淡神蹟之說,只顧回味四戰皆捷光榮戰績, 登時一鼓作氣,殺將過去。   宋兩利見狀怔道:「不信小神童麼?」   童真一掌掃來,紙人紛紛散裂,宋兩利見大勢不妙,登時鑽入洞中,以躲此事 。   兩軍霎時對陣。   方七佛原只想引人,遂喝令佯攻,放他幾把利箭,殺他幾招奪命槍後,無法抵 擋千軍萬馬,登時喝令快退。   聖公軍如喪家之犬逃去。   童貫軍頓見昔日敗將重演,怎知另有埋伏,一聲令下,全軍搶攻不懈,誰也不 讓誰。   就連經驗頗豐之辛興宗,此時亦膽大欠思,只想一鼓作氣,衝殺不斷,忘及兵 家大忌,達林窮寇莫追之道。   霎見千萬宋軍衝入山林、內殿、後宮。   正在享受獵殺快感之際,轟地暴響,內殿全數爆炸,甚至山林險處照樣炸開, 巨木倒砸衝滾,一輾十數人,再砸數十人,裂腸破肚,血肉模糊,慘不忍睹。   突遭伏擊,宋軍大亂,驚慌四逃。   童貫見狀面色鐵青,喝道:「快退,先整軍再說!」   霎見數萬軍東奔西竄,逃出山林。   童強殺得最猛,亦被砸得灰頭土臉,幸未傷及要害,得以全身而退,辛興宗倒 有防範,只一爆炸即已退出,落個毫無損傷。   清點人數,竟然死亡三千餘,受傷四千餘,損失的確不輕。   宋軍士氣頓挫。   童貫立即掠向聖台,準備抓得宋兩利興師問罪,他甚至懷疑此計乃宋所授,然 宋早趁混亂之際逃之夭夭,童貫暗斥一句:「回頭跟你算帳!」   宋兩利千里傳音喊來:「達林莫入皆不知,枉我小神童告戒,將軍請回吧!」   童貫四瞧,喝:「少來!有膽再卜一局!」   宋兩利道:「怎麼卜都沒得玩,不信也沒辦法,我很急,先走了!」聲音頓失 ,宋兩利鑽入幢幢大宋軍中,根本不易發覺。   童貫冷哼,仍不信邪,轉向大軍,道:「只是一時疏忽,無損對方將滅事實, 敵人就在眼前,未能斬殺,何稱猛軍,消消犧牲不算什麼,整軍再戰!」   前頭氣勢已弱,後頭未受波及者氣勢仍旺,叫喊連連。   辛興宗喊向手下:「此次攻擊採先搜後攻,自不易中伏!」立即派出身手矯捷 者進行搜索。   宋軍見狀放心不少,氣勢又起。   辛興宗道:「前路軍稍作休息,中路軍、後路軍調頭搶攻,務必達成任務!」   後路軍一向較難受重視,此時被指派主攻,個個氣勢頓旺,喝喊連連。   童強如法炮製,將後路軍調至前線,準備攻擊。   童貫仍有防範,找來王文醜,希望他參加搜索。王文醜二話不說,引領八大護 法,直衝林區。   有此神霄五雷尊者(王文醜對外身分)相助,大宋軍更形放心,氣勢再熾。   童貫見時機成熟,立即下令二次攻擊。   三路軍直往山林搜去,不像前次猛衝,改採亦步亦趨而行。   前頭王文醜的確搜得甚是仔細,敵軍幾乎未再埋伏暗處,且所有可能埋設炸藥 地點亦一一清查,並無炸藥之類東西。大宋軍搜得更為細心。   潛行三里處,忽見百丈高崖擋前,飛瀑左旁宣洩而下,原是美景。但王文醜心 想,崖上可能設有埋伏,正待攀掠之際,忽聞一股燃油臭味,暗道不妙,急於找尋 ,一位護法卻指著飛瀑:「瀑布怎會變黑色?」王文醜乍瞧,心涼一半,「那是燃 油!」登時厲吼尖吼:「快退,有埋伏——」喝令八大護法登崖搶攻,想阻止慘事 發生。   然此嘯聲通知宋軍,亦傳至聖公軍耳中,方七佛見已無法等,喝令將火油滾砸 落塵,且引火點燃。   轟然一響,烈火已起,飛瀑更成火龍洩下,十分壯觀,那燃油浮於水面自無懼 於水,如今燃開,順著溪流蜿蜒衝下,左右兩岸林樹野草頓受波及而燃燒起來,火 龍更形環繞,貫穿整座山林,直衝宮殿後院,形成可怖大包圍。   山林著火最易引風勢,在相互支援下,霎見一片火海,圍困整片大宋軍,嚇得 宋軍沒命搶逃。童強最是懼怕,畢竟自己兄弟童羅即死在火場中,此時見及熊熊烈 火包圍,嚇得無力再戰,直吼著快找退路快找水啊!此時此刻找水何用?宋軍急若 熱鍋螞蟻、無頭蒼蠅亂撞,或若跌倒者,即被踩得無法起身而活活喪命,抑或逃錯 方向者,想調頭已是不及,活活命喪火窟。   被困宋軍近兩萬餘人。   童貫聰明並未跟進,然見滿山烽火,神情厲動萬分,雙手揪緊,直喝快救火快 救火,唯見右側山林仍有缺口,又喊著往右逃,快往右逃!然哀兵連連,蓋其喊聲 效果不大。   正急如火中鼠之際,宋兩利突地衝向前頭,喝道:「逆風而逃啊!怎可向右, 山林燒火只是薄薄一片,衝過即沒事了!」縱使不爽童貫作風,然大宋軍何辜,他 實忍之不了,終再現身。   童貫頓覺有理,遂喝手下數百兵齊吼逆風反衝,並要王文醜想法突圍。   數百兵聲傳開,被困士兵終有耳聞,方向唯難辦,但風向輕易可辨,偌大軍隊 突往逆風搶衝。   王文醜當然狼狽不堪,然憑其功夫,仍可保命,幾經險境,終找得一處禿岩, 縱使雜草引火,仍算稀疏,一聲喝令,帶頭衝出,見火劈火,見草劈草,見樹砍樹 ,直衝數百丈,終能脫困而出。   後頭逃兵見狀疾速湧來,縱無武功,鞋子踩於熱岩,炭火,頗為引燃,仍強忍 痛楚,先保性命再說。   幸見缺口,大宋軍得以脫困。   然經過兩時辰掙扎及火神肆虐,大宋軍逃出萬餘人,死傷卻近兩萬人,疼得童 貫直掉淚,實是對不起童家軍,然將軍豈可見淚,偷偷拭去,捨悲轉恨,向天發誓 ,非得殲滅聖公軍不可。   他想找宋兩利卜算及研商,誰知宋又溜之夭夭,原是幫得哪方,必定死傷更重 ,遠遠傳來一句:「你要鬥方臘,直接宰他不就成了,如此犧牲,天怒人怨!」   童貫冷哼,原想回答你懂什麼,然未見蹤影,只好作罷。然氣歸氣,對宋之話 多少思考,但覺亦有道理,山林險惡,胡亂攻之必遭傷亡,何不來個困守死堵,待 對方彈盡援絕,只能乖乖投降。至於方臘,且派人混入叛徒陣營,及早宰殺,及早 瓦解叛軍,自不必耗時費勁。   既然主攻無法奏效,童貫立即下令封山,士兵退後一里紮營,準備長期抗戰。   他遂找來王文醜、童強、辛興宗研討冒充叛軍混入敵陣之計。   王文醜道:「屬下願去,但大將軍無人護守,該何解決?」雖一身焦斑,師父 交代保護童貫命令仍不敢稍懈。   童貫一想也對,老命亦重要,道:「派四名護法前去,剩下留在我身邊。」王 文醜應是。   童強仍想搶功勞:「屬下對撲殺之術有研究,可親自進行。」   辛興宗道:「屬下亦內行。」   童真道:「你倆自行選人便是,唯別弄丟性命,我還要你們引軍作戰。」   童辛二人立即道謝,自有較量意味。   童貫隨即交代收拾戰局,弟兄屍體就地掩埋,再說些鼓勵之話,始步入臨時搭 蓋的帳蓬,疲累休息。   童強、辛興宗立即前去安排人馬,準備冒充聖公軍以頭號叛徒,狙殺方臘。   聖公軍一戰大捷,士氣頓旺。   然方七佛仍不敢掉以輕心,立即找向方臘,並將狀況說明。   方臘道:「對方若封山,以咱囤糧可支持多久?」   方七佛道:「大約一個月。」   方臘道:「若真如此,恐不利了。」   方七佛道:「屬下另有一計。」   方臘道:「請說。」   方七佛道:「聖山背後為雪竇山,東南方為天台山,相距不及幾十里,如若能 分散三處,對方必定捉摸不定,無法下手。」   方臘道:「可是一分散。兵力不就減弱了!」   方七佛道:「目前在防不在攻,人少反而有利。」   方臘道:「好吧,就此辦,可是時機尚及麼?」   方七佛道:「可以!童貫軍受創,還在整軍,聖公可隱去身分,然後潛伏其中 一山,讓對方捉摸不定,日久必動搖軍心。」   方臘領首:「我且先行一步,一切全靠兄弟了!」深深抓住方七佛肩頭,惺惺 相惜自在不言中。   隨後方臘暗中告知金妙蓮,對方卻知何處有秘窩,方臘大喜,趁著夜色漸黑, 偷偷遁去。   方七佛輕輕一噗,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隨即前去安排欺敵布陣。   次日一早,即已傳出方臘逃出封鎖線,已藏身天台山或雪竇山,搞得童貫大怒 ,想遣責失職人員,但探詢之下方知昨夜兵力未及封住偌大聖山之際,對方亦已開 溜,始未再懲罰,畢竟無失職者。   王文魏道:「已派出暗哨監視,及混入敵陣營中,想必能竊得真相,再作定奪 不遲。」   童貫只能如此等待,下令禁軍更加森嚴。   金妙蓮引領方臘進入天台山鴛鴦洞中避難。   此處原是金妙蓮和劉道真相互練功秘窩洞府,藏於深山險峰之間,若非他人引 路,實難尋及。   金妙蓮但見處處器皿,廚櫃甚至鴛鴦枕、鴛鴦被,幾乎印象深刻,往昔和劉道 真種種翻雲覆雨情景一一浮現,尤其雙修陰陽心法,更讓人回味無窮。然只一沈緬 之後,立即清醒,畢竟那已是過去,胸口一刀深痕永難磨滅,此仇不報誓不甘心。   方臘則在二十名高手重重守護下,安心過得逍遙日,畢竟已逃脫童貫軍包圍, 性命將保!縱使暫敗,將來仍有東山再起時刻,尤其有美女相伴,帝王生活莫過於 此。   金妙蓮或習慣男女雙修交媾練功,總和方臘挑情作愛,幾已達日夜不分地步, 方臘縱使體力入虛,然戰況緊繃之際,靠此性愛的確有鬆弛效用,亦樂此不疲,金 妙蓮則靠此漸漸復原。   然劉道真則滿腔嫉火,金妙蓮的確做得過分,他處不選,竟然選得自家老巢和 姘頭胡搞亂纏,實未將他放在眼裡。   他終於忍受不了,說什麼也得問個清楚,登時親自找上門,守衛見著是他,並 未阻攔,劉道真得以逼近洞口,方被兩名看門護衛攔下。   劉道真懶得通報,張嘴即喊:「小蓮出來,我有話說!」   金妙蓮、方臘聞言頓詫。方臘道:「他又來騷擾了?」對於愛人胸前一刀,他 知之甚詳。   金妙蓮則怨恨高漲,冷笑道:「敢來送死,我正找不到人報仇!」不再纏綿床 上,立即披上聖姑紅袍,抓得利劍往外衝。忽見仇人,分外眼紅一劍即刺過來。   劍光閃動快如電,衝辣已極,劉道真怎知對方一上手即是殺招,趕忙左側閃躲 。對方雖恢復三四成功力,攻招並非絕頂,劉道真乃毀損下體之傷,比起金妙蓮之 肉體傷痕,恢復更形慢速,尤其他一向愛惜命根子,若未痊癒,他根本不敢胡亂驚 動,如此一來,躲得自是狼狽。刷地一響,肩衫已被刺破。   劉道真詫駭:「小蓮當真要取我性命?」   金妙蓮冷笑:「你的刀都已刺入我心窩,還問我是真是假!」一式「千針萬刺 」殺招不斷。   劉道真幸和她同練功夫,一切招式皆算熟悉,情急中又躲過兩招,急道:「若 說罪行,妳先毀我下體,難道不嚴重麼?」   金妙蓮稍楞,依稀記得宋兩利丟人砸來一幕,然卻似飄浮不能確定,再想及胸 口利刃刺來,怒火難滅,厲道:「少編藉口,你殺我是事實,血債血還!」利劍更 毒攻去,迫得劉道真窮於應付。   方臘怎忍愛人孤軍奮戰,趁此表現乃最佳時刻,登時抓刀衝出,喝道:「惡徒 ,枉聖公封你大法師,也敢暗算聖姑,你是全天下聖公軍敵人,該殺!」利刀一砍 ,追得劉道真滾地連連。   守衛但聞對方職務已除,且在聖公喝喊下,立即圍殺過來。任劉道真功夫了得 ,卻受傷在身,功力只能施展四五成,眼看敵軍招招奪命,越殺越猛,根本無法抵 擋,已生退意,怒道:「什麼方臘、聖公,我看你是臘腸狗,淫人之妻,終將報應 !」一招「萬蜂獵熊」撲殺方臘,想手刃敵人。   方臘雖未受傷,但他並未練過正統武學,全靠橫練招式硬撐,突破掌勁掃及, 已落下風,甚至頗見險處。   金妙蓮怒道:「誰是你妻子,你才是惡徒劊子手!」利劍斜刺更凶。   劉道真卻是佯攻作勢,但見眾人皆救方臘之際,趕忙連劈數掌再退左近守衛後 ,凌空一掠,逃之夭夭。   金妙蓮怒喝:「有膽別走!」急欲追去。   方臘攔人道:「由他去吧!妳的傷未復,不能太過勞累。」金妙蓮始悻悻放走 對方,「待我復原,取你性命。」始讓方臘攙扶回洞。   守衛加強戒備,免讓歹徒入侵。   劉道真逃入左林,越想越氣,自家女人竟然倒在對方懷抱不說,方臘且欲取己 性命,不但爬上頭,而且還撒尿,王八好當氣難受,他滿腔怒火:「你逃吧,我且 找來大宋軍斬你首級!」   若在平時,他三招兩式便取對方性命,此刻卻得仰賴大宋軍,想來不禁更恨, 連同宋兩利算上,此冤不報枉為人。   他感覺下體隱隱作痛,可能方才打鬥有所牽動,故先找地方盤坐調養,但覺恢 復後始往山下潛去。   連趕一時辰,直至黃昏,方在山下發現大宋軍。一位小校頭領年約二十三四, 五官甚粗,瞧來孔武帶勁,目光卻利,又顯智慧,他引領二十名手下搜尋四周,頗 為盡責。   劉道真但覺對方應是練家子,終現身相遇。問道:「敢是大宋童貫軍手下大將 ?」   那人見得劉道真年約四旬中年,仍現油頭粉面,印象不佳,冷道:「我乃辛興 宗麾下小校韓世忠,你若無事少在此作怪,免得受罰。」   劉道真道:「在下知道方臘下落。」   眾人聞言一楞,全軍正在搜索,竟然有人平白送來消息?   韓世忠冷道:「你該不會是方臘同黨,在此亂放消息吧?」   劉道真道:「毋需如此,我乃堂堂道家雙修派掌門,只不過最近受傷,否則早 就去擒方臘,以報奪妻之恨!」   韓世宗聽及奪妻,心神一凜,他卑微出身,卻得名伶梁紅玉欣賞,暗許終身, 自對夫妻甚是珍惜,竟聞得方臘奪人之妻,怒火已起,道:「此事當真?」   劉道真道:「假不了,他且用得邪術迷惑我妻,你可願意幫忙救她出來?」   韓世宗道:「若真有此事,我當然願意,你既知方臘藏身處,且帶我去瞧瞧。 」   劉道真道:「不妥,你該多找人手,方臘不是小角色,得真功夫的人才行。」   韓世宗冷道:「對方有多少人?」   劉道真道:「也差不多二十幾名,但是……」話未說完,韓世宗抓起長槍,猛 往左側一棵腿粗楓樹刺去,縱離楓樹仍差三尺,但槍氣猛衝,竟然利穿樹幹,如此 破空槍氣,已是一流身手。   劉道真見狀怔道:「你原學過武功?」   韓世宗道:「早年拜過師傅,大概還能湊合用用。」   劉道真欣喜道:「既然如此,今夜便讓你立得首功!走吧,我帶你去抓方臘, 唯我妻神智已失,我自行處理便是。」   韓世宗道:「帶路!」一名手下問道:「可要往上報?」   韓世宗道:「查明真相再說,且若以此人所言只二十餘軍,咱自可應付。」士 兵不再說話。   劉道真立即帶路,二十餘人潛跟於後。   二更未至,終又摸至鴛鴦洞,未及近處,已傳來飲酒作樂聲。   韓世忠不禁皺眉:「你妻和他在飲酒作樂?」   劉道真怒道:「妖人使妖法,我妻已被迷惑,不過只要拿住她,自能讓她清醒 。」   韓世忠但覺夫妻事無法理,遂針對方臘道:「你夫妻事自行解決,方臘事我來 處理。」   劉道真大喜,道:「行!我去引出妻子,你且擋住方臘軍便行。」說完潛行而 去。   韓世忠瞧其神情,知對方所言不假,否則不可能甘冒性命之危來惹方臘,且若 非有所牽扯,又怎知其藏身處?此峰隱密無比,若無人帶路,搜它三天三夜亦未必 能尋得,實是難得機會。   儘管如此,韓世忠仍交代手下四處戒備,以防有變。   暗夜森森,飲酒高歡更顯突兀。   劉道真走至近處,突然現身喊道:「小妙妙快出來,大宋軍已趕到,咱快逃命 要緊!」   此語一出,聖公軍頓詫,大宋軍若來,他們豈有命在?   金妙蓮、方臘更驚,三更半夜,要命傢伙怎又上門?尤其方臘驚心動魄:「大 宋軍當真來了?」原是從容準備赴義,然美女陪伴又顯貪生怕死,不敢像白天英勇 衝出。   劉道真道:「小妙妙,小蓮花,你快出來,讓我護妳離去如何?」   金妙蓮被喊得火冒三丈,怒道:「誰是你小妙妙,有膽別走!」舉劍便要殺出 。   方臘急忙攔住:「別走!有宋軍!」   金妙蓮冷喝:「若有宋軍,你還能安穩坐於此?」先行掠追而去。   方臘但覺有理,「可是這麼晚,妳獨自殺出不妥吧。」終舉劍衝出。   方臘想追,然黑夜森森,的確顧忌良多,便喊道:「聖姑莫追遠!轉轉即回! 」仍派四名手下跟去。   劉道真志在引人,不肯出手,立即往右林奔去,金妙蓮追殺不斷,四護衛緊跟 而去。   韓世忠疑惑不解,怎夫妻變成仇人,追殺連連?無暇思考,見及方臘步出洞口 ,終確定目標,作戰精神立即上身,揮手要手下左右包抄,順便探採是否另有逃路 ,待一切就緒,他方抓著長槍直掠聖公軍,一語不發衝前,登時刺死兩名守衛。其 他守衛見狀大駭:「不好有伏兵!」另一人詫叫:「宋軍來了!」想攻又想逃,掙 扎直轉。   方臘聞言簡直掉命,抓著利刀猛衝洞外,喝道:「快逃!」哪顧得手下,頓往 左林逃去。   韓世忠豈肯讓他走脫,利槍搗退二人,實又刺落地面,槍身成弓,彈甩變直, 韓世忠藉力彈去,一飛十數丈,欺至方臘背脊,一槍捅去,方臘頓覺勁氣迫寒,不 敢硬接,滾身落地,架開兩名士兵利刀,彈立而起,喝道:「誰敢動聖公,不怕遭 天遣!報上名來!」   韓世忠冷道:「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大宋潘軍頭兒韓世宗也!」   方臘立即抓出符籙,右指一點,冷笑道:「敢報姓名,已被聖公收攝符籙,若 敢反抗,立即魂飛魄散!」宋軍幾人聽得邪法,臉色大變,不知所措。   韓世忠卻老神老樣,冷道:「若是他人,或覺顧忌,你只不過漆農出身,哪來 妖法可耍!」見其欲焚符籙,總也忌諱,衝天搶猛刺過去。槍氣破符,挑得飛掠空 中,方臘喝道:「你敢自個殺自個?」   韓世忠冷道:「那又如何!」方臘見妖法耍人不著,利刀化將開來,連斬十數 記,縱使夠猛,卻抵擋不了韓世忠槍法,一一被破解。   韓世忠更搶一招「穿金裂銀」直刺方臘門面。那勢來得快又猛,方臘閃之不了 ,只能刀背反擋,鏘然一響,厚及半寸刀背竟然被刺穿,方臘驚駭不已,欲揮刀反 擊,卻扯之不動,韓世忠冷喝:「脫手!」利槍一刺,槍柄打彎隨又彈直,方臘手 腕頓疼,利刀果然脫手飛出。   兩名士兵見狀,趕忙欺撲過來,壓倒方臘於地。雙方扭扯不清之際,方臘兩記 反掌又打得兩兵左右摔倒。韓世忠見狀大喝,槍柄猛敲其肩背,叭地一聲,方臘右 臂疼痛欲裂,知大勢已去,嘆聲道:「聖公王朝已亡!」張嘴便要嚼舌自盡。   韓世忠見狀喝道:「不可!」欺身向前,一指點其昏穴,終將一代聖公生擒活 捉。   其他聖公軍見狀大駭,紛紛棄械下跪投降,乞命不斷。   韓世忠道:「我不殺你們,自個要棄暗投明,離去後替我放出消息,聖公方臘 被我韓世忠逮住,聖公王朝正式消滅!」   十數聖公軍立即磕頭道謝,隨後溜若龜孫。   宋軍拜禮不斷恭賀頭兒立大功。   韓世忠笑道:「功勞是大夥立的,有賞自是大家分。」宋軍弟兄再謝連連,跟 對主兒,無限光彩。   韓世忠道:「四處轉轉,若有狀況立即回報,咱得險行下山,免被其他聖公軍 堵著。」宋軍應是而去。   韓世忠將方臘腦袋軍上黑巾,扛於肩頭,滿心希望,遙望臨安,說道:「紅玉 ,未來必定功成名就娶妳為妻!」   韓世忠氣概一笑,掠身而去。   次日清晨,方臘被捕消息立即傳開。   聖公軍軍心立即動搖。   戰將方七佛雖是焦切,又怕敵軍放出假消息,不得不再派人前去探虛實。他且 喊話未證實前皆是謠言,暫時穩住軍心。   然大宋軍最感興趣者是誰逮著方臘!   打探之下方知是韓世忠。   戰將辛興宗乍聞此名似曾聽及左翼統領王淵提過有這號使槍傢伙,登時詢及王 淵下落,方知位於南麓靠天台山附近,立即單槍匹馬偷偷潛去。   及近午時,於熊尾坡,紅檜林發現韓世忠蹤跡,登時追掠過去,韓世忠發現來 人,竟是禁軍大將,童貫身前紅人辛興宗,自是喜出望外,立即拜禮;「屬下見過 大將軍。」以其小頭領身分能見將軍級人物,當然無上光榮。其餘士兵跟著拜禮。   辛興宗欣聲笑道:「你就是韓世忠?」   韓世忠回答:「正是。」   辛興宗道:「你肩上扛著即是方臘?」   韓世忠回答:「正是。」   辛興宗道:「好極了,你立了大功,將來有賞!」   韓世宗道:「多謝將軍提拔。」   辛興宗道:「快快打開黑巾,讓我瞧瞧方臘真面目。」   韓世忠依言將方臘放下,隨即解開黑巾,辛興宗但覺無誤,爽聲暢笑:「妙極 妙極,正是方臘,你立了大功!立了大功!」韓世忠再次道謝。   辛興宗誇讚幾句後,說道:「且把方臘交予我處理,你且回部隊等候通知。」   韓世忠道:「可是由將軍一人押解,似乎不妥。」   辛興宗四處瞧瞧,道:「說得也是,便由爾等護送,待遇大宋軍時再說。」   韓世忠應是。辛興宗立即指示方向,眾人掠身而去。   再行五里,果然見著大宋軍,辛興宗見狀招手,統領王淵策馬前來,辛興宗誇 讚韓世忠護駕有功,要王淵好好栽培,立即將方臘押往黃驃馬,引領大軍飛馳而去 。   王淵拍拍韓世忠肩頭道:「好功夫!」韓世宗再次道謝。王淵始帶領韓世忠等 人另往他處奔去。   方臘終於被逮,且活生生押往聖台,覲見童貫。   辛興宗已將其五花大綁,且肩扛重木,簡直已和囚犯無異。   童貫見狀大喜,直問是誰逮著的?辛興宗竟然回答:「屬下親手逮著!」童貫 更喜,直道:「了得了得!」辛興宗威風八面,瞧得童強甚為吃味,然辛興宗卻絕 口不提韓世忠之事,童貫自然不知,直道將面聖奏請封官賜爵,辛興宗大為感恩, 拜禮連連。   方臘已經被逮,貪生怕死求饒無效,終鼓起視死如歸勇氣,冷斥道:「逮我的 根本不是他,是個耍槍小夥子,地想搶功!」童貫稍驚,竟強詫然,多少有所疑惑 。   辛興宗聞聲怒斥,「本人親自押鎮,指揮手下將你逮住,又怎容得你挑撥!」   童貫道:「不錯,身為主將,指揮為要。」辛興宗冷哼,不再多說,童強暗忖 亦有道理,且認了。   方臘仍想再喝,童貫懶得理他,轉向手下,道:「把他頭上符巾拿下來塞入嘴 巴,然後扛往山區示眾,讓那些盜匪看看所謂聖公是何等賤貨!」   辛興宗搶先手下,道:「我來!」已伸手抓向方臘頭巾,塞其嘴巴,隨又喝令 押往馬背,始長驅直入林區。   童強洩氣道:「功勞全被他搶了。」   童貫道:「你另有立功機會,方臘已被逮,聖公王朝必定瓦解,這群暴民匪徒 無一是好貨色,留在江南遲早將再造反,所以斬草要除根,在招降之後,敵軍必亂 ,你且盡力收拾,為朝廷再立戰功。」   童強聞聲精神頓飆,登時拱手謝令,轉向手下喝道:「大將軍特令想必已聽及 ,立即備馬,準備出擊!」   大宋軍氣勢頓顯高昂。   辛興宗押著方臘進入林區喝喊,消息立即傳入聖公軍,許多秘探前來窺探,卻 見原以為神人聖公之方臘,竟然似狗般被五花大綁,且被戲弄著,霎時希望破滅, 有的乘機已開溜,有的前去回報方七佛,追得他親自前來認人。   方臘突見方七佛,登時支支吾吾拚命中叫喊,原是指寧可戰死莫要投降,方七 佛卻感傷不已,聖公王朝果然在不及一月之間瓦解。   為保弟兄性命,方七佛終和辛興宗談判,道:「不求你放了聖公,但求放走聖 公軍降兵,他們幾乎全是貧困子弟,只想爭一口飯吃,算來亦是天子子民。」   辛興宗道:「沒問題!只要自行瓦解,童大將軍自網開一面,現在即可安心離 去。」   方七佛道:「多謝……」拱手拜禮,待要轉身下令之際,方臘又自叫囂不斷, 方七佛輕嘆:「完了便完了,當時即有此心,現在又何懼犧牲呢!」   方臘仍吱叫不斷,原想說別聽辛興宗鬼話,然方七佛卻以為他懼於犧牲,直道 無力可回天後,感傷離去。   及至聖公軍陣營,方七佛作此宣布,眾人洩氣恐懼中終能喘息,畢竟能撿回一 條性命已萬幸,有人向天祭拜後,棄刀而去,前人一動,後人跟進,眨眼降兵走出 森林數千人,果然並未受到刁難。眾人以為一切沒事,終大量湧出。   方七佛見狀慶幸宋軍仍守信用,一顆心總算定下來。他且引領手下準備撤走, 然將經過宋軍交會線時,突見宋軍個個目不轉睛盯著聖公軍,且刀不離手,口不多 言,似若獵犬狩著獵物,方七佛頓覺不妙,突地想及聖公表情,終悲切上心頭,暗 道:「他們想趕盡殺絕啊……」不得已,再逼近宋軍之際,突地大吼:「聖公軍快 逃,他們根本想置我們於死地!」帶領數百親信立即撲殺宋軍。   現場猝見緊張。聖公軍逃者逃、戰者戰,分野甚是清楚。童強早就等不及,喝 令衝殺,無數禁軍殺將過來,哪管得是否有武器或空手,全數一併宰殺,但見人仰 馬翻,斷臂殘肢四處噴飛,一場屠宰浩劫讓人慘不忍睹。   童強殺紅眼睛,甚至連附近百姓竟也分不清一併宰殺。   童貫卻在遠處享受殲滅快感。   方七佛厲吼不已:「暴政必亡,今日情景,明日將報應在你的身上!」他全身 是傷,滿衣是血,戰至盡處仍撲向童強,奮不顧命張嘴即咬其臉耳,童強想躲卻已 不及。   右耳垂已被咬及,疼得他沒命狂搗,左右士兵利刀猛揮,砍得方七佛斷臂肢殘 ,他仍不放手,終咬下童強耳垂,哈哈狂笑:「你們將遭報應……」   話未說完,童強利刀怒砍,終將方七佛腦袋砍下,他仍瞪目狂笑,童強當球踢 去,厲吼:「他媽的,連死都要啃我耳朵,剁爛你!」又往屍體猛砍至碎爛。疼痛 之下,報復更熾,一路追殺聖公軍,終見血流成河,屍堆如山。   方臘瞧得直掉淚,實後悔將民兵組織起來,卻無法給他們安身立命保障,到頭 來仍得賠上性命,實老天無眼,邪魔當道啊!   宋兩利原以為傷亡已降至最低,誰知童貫竟連降兵亦殺,實是大出意料之外, 眼看聖公軍簡直若刀上俎,任人宰殺,他顧不得下海搶救,然救得了數十數百又怎 救得了數千數萬?急得眼眶紅處,終想及「神霄雷法」可呼風喚雨,且見天空烏雲 已沉,應可立即引來。   宋兩利奔往高處,憑著道家修為,不斷唸咒燒符,腦門更逼足力,拚命喚著雷 神雨神請將下凡來!他後悔寶鏡未帶在身上,否則立即可發揮功用。然似老天爺受 感動,經他起咒呼喚,山風竟起,吹得烏雲片片快速飛來,聯結成黑,閃電猝擊, 暴雨傾盆而下,淋得大宋軍魔意頓弱,未再殘極追殺,聖公軍終靠狂風暴雨掩護, 多少逮著機會脫逃。   宋兩利瞧著綿延數十里血紅屍體雨水,估計此戰役死亡恐將超過七萬人,心如 刀割,淚水已流,卻只能唸著阿彌陀佛。   童貫已押著方臘揚長而去。   此次剿滅聖公王朝,共斬殺近十數萬人,宋軍只傷亡三萬餘,算是大獲全勝, 尤其又是活捉方臘,若押回京城受審,更能收鎮攝效用。   他唯一所做利於人民者乃廢去應奉局花石綱掌事朱勉職位。然在殲滅聖公王朝 後又覺多此一舉。   江南仍是富裕,能提供貢品多的是,不設機構怎能成事?   童貫再次盤算如何讓應奉局花石綱再次順利運轉,免得萬歲山遺珠有憾。   豪雨仍傾盆不斷。   宋兩利雖躲入山洞中,心情仍甚低落,一切全是陰陽老怪和童貫所造成,可憐 竟然無法制住這批大魔神。   感傷中,忽見有人掠來,宋兩利登時凝掌戒備。   那人頂著大斗竺,見臉不著,卻暢笑出口:「是我。」飛掠進入洞口,摘下斗 竺,竟是江南神丐胡天地。   宋兩利詫喜:「是胡前輩您怎來了?」   胡天地道:「是烏雲把我引來!當年在天台山即見過極樂聖王引雲帶雨,自知 此烏雲飄動怪異,必有人作法移動,便猜想若非陰陽老怪即是你這天生神通者方有 此本事,結果果然是你。」   宋兩利想及慘事,心情又低落:「聖公軍縱使走偏,也不該落得如此悲慘下場 ……」   胡天地神情凝重,道:「戰爭便如此殘酷,哪天遼金再戰,死傷將更嚴重。」   宋兩利道:「不能避免麼?」   胡天地道:「看是難了,你能通靈,應可知過去未來,何不卜它一下?」輕輕 一嘆:「人生便是如此,生死一瞬間,別太在意,畢竟盡了全力,其他全由天安排 ,你若每件事皆想,那全天下光是餓死者已不計其數,整天哭不完!」   宋兩利嘆道:「總有個源頭……」   胡天地笑道:「那就對了!源頭即是陰陽老怪和童貫一干人,此次找你,便是 準備收拾他倆!」   宋兩利嘆道:「晚輩已和陰陽老怪交過手,他實是深不可測,難以對付。」   胡天地道:「此次已聯合張天師兄弟,以及其他高手,明教四大護法亦可能參 加。」   宋兩利詫道:「我……」娘字卻不敢說出,轉詞道:「我見過他們,武功甚佳 。」   胡天地道:「所以武功部分並不擔心,唯有靈通法術部分,需要你支持。」   宋兩利怔忡不安,道:「我行嗎?」若不行,讓母親受到傷害,那才是天大罪 行。   胡天地道:「有張天師在場,自應萬無一失才對。」   宋兩利盤算日期,離開天師府已近一月,那玉東皇揚言再上龍虎山挑戰,不知 是否會去?道:「可約得玉東皇?他揚言上天師府?」   胡天地道:「倒是未約,他已瘋癲,行事乖張,否則以他曾和陰陽老怪鬥法經 驗,倒是一大助手。」忽有警惕:「你且尋及陰陽老怪在何處,咱好早作安排,如 若讓玉東皇攪局,恐張天師無法全力以赴。」   宋兩利道:「如此龐大戰役,他都未現身相助,必是要事待辦,莫要當真才好 ……」雖未通靈攝之,但方想起即有不祥感覺,登時盤坐下來,開始運行通靈大法 準備攝去,然而已多日未飲酒,且一時慌張,竟然不易進入狀況,以前皆先以「想 夢靈訣」慢慢以幻夢方式催眠以達目的,然此將耗時較久,改以「通靈大法」感應 為佳。   胡天地瞧他閉著眼皮,珠子仍是亂轉,立即抓下腰際酒葫蘆,道:「喝吧!」   宋兩利乾笑接過手,立即吞飲幾口,又覺不夠,再吞幾口,終有醉意上身,方 交還葫蘆。自嘲一笑:「最近練得多,快變成酒鬼了。」   胡天地笑道:「恭喜成為酒中仙!和老朽是同類!」   宋兩利乾笑著,幸好感應越來越強,想必不久將來可捨酒壺,那將方便多多。 時間不多,他再運起通靈大法,由於已學得「五方法門」一次可以感應五方位;遠 處母親竟也和三大護法準備出發;妙佛禪師似神功大成,蠢蠢欲動;張美人肚子又 脹許多,她老喜歡摸著肚子叫「驚美」名字;玉東皇果然再次前往龍虎山路上,他 已痊癒,引領手下二十餘人浩浩蕩蕩而行;陰陽老怪到底在哪?   宋兩利不斷搜尋,老怪似有意隱藏,宋兩利加強勁道搜去,陰陽老怪終於跳出 ,虐笑喝道:「找我作啥?想通了,要當我徒?」   宋兩利道:「師父人在哪裡?」   陰陽老怪訕笑:「想探知我藏身處?嘿嘿,就在你附近!」霎幻聖山情景,讓 宋兩利攝得。   宋兩利先是一楞,然卻發現漏洞,此時聖山狂風暴雨,老怪腦門所想卻是晴天 當空,顯然出差錯,宋兩利道:「師父在龍虎山!」   陰陽老怪詫道:「你怎知?你能貫穿我腦門,貫穿虛無界了?」自己腦門未浮 現,宋兩利卻能攝得,實讓他驚心,如此境界已是綠龜法王等級數,壓力頓重。   宋兩利哪練及此,只不過最為擔心仍是對方找向張天師,故而猜之,若未猜著 自可放心,豈知一猜便中,怔詫不已:「師父在那裡有何目的?」   陰陽老怪黠笑:「你不是已通虛無界,怎不知我所想?你是用猜的?」   宋兩利道:「你說呢?」   陰陽老怪嗔怒:「你敢玩命!」頓時強功迫來,準備反攝,宋兩利驚忌,立即 運功封住腦門,陰陽老怪幻影方去。   宋兩利已汗流浹背,只要向陰陽老怪通靈,一直都是既驚且懼,隨時有被反攝 可能。   胡天地急道:「陰陽老怪當真在龍虎山?」   宋兩利道:「看是假不了。」   胡天地道:「那可危險了,他應該想先收拾張天師,更能穩固未來地盤。」   宋兩利道:「可是他隨時能下手,為何似在等待?晚輩感覺他在等待。」   胡天地心念一轉,道:「或許他在等待玉東皇和張天師決鬥,然後再下手,畢 竟兩敗俱傷,他坐收漁翁之利。」   宋兩利道:「有可能如此,前輩將作何安排?」   胡天地道:「不管如何,先上龍虎山,張天師也是正派俠義中人,他有難豈能 不救。」   宋兩利領首:「便如此辦!」   兩人哪管得狂風暴雨,立即掠身衝去,為救張天師而拚命。              (第十一集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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