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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尊分身正傳
    第十二冊 本尊難為

    內 容 提 要﹕

      陰陽老怪直闖天師府,一場大戰終展開,又將鹿死誰手?

      童貫、魚景紅偷情,竟被逮個正著,宋兩利正大展神通,但能將奸官邪宦改邪歸正嗎?

      林靈素斬妖失敗,神通已被拆穿,宋兩利徹底失望,師徒將面臨何種局面?

      浪子燕青擄走李師師,徽宗趙佶切急,派得小神童出兵,梁山一戰即將展開……
    第一章 天師道劫 第二章 怒戰魔神
    第三章 閹官魚女 第四章 靈法顯威
    第五章 念力成形 第六章 英雄氣概
    第七章 本尊難為 第八章 神女幽夢


    【第一章 天師道劫】   龍虎山。   天師府。   道家掌門張天師一早即於大廳前設壇,看似祭拜天地諸神,然卻面目凝重,似 等著更重要事情到來。   半天師張繼老亦陪立左旁。右邊則立著表師弟張朝英,他乃前天師張象中(張 繼先師伯)之孫,年約三旬,靈目逸髭,身形修長,頗有仙風道骨架勢。平日修行 於碧水崖,故自封「碧水真人」,其極少掌理天師派事情,除非重大事故,方親自 助陣。   張天師似知大事將臨,不但換來張朝英,且將龍虎陣、天師陣擺設兩旁,如臨 大敵般侍候著。   夫人秦曉儀更知事態嚴重,畢竟一月之約已至,那要命的玉東皇若再前來,必 定手段激烈,天師府難免將受波及,她暗下決定,若真無法擋,寧可犧牲自己亦得 保存天師派命脈和尊嚴。   日上三竿之際,忽聞通報玉皇仙島人馬已抵山下。   天師派個個凝神戒備。   張天師冷道:「該來即來,玉皇仙島若執迷不悟,屢次來犯,將以摧毀為要! 」畢竟天下已亂,陰陽老怪為害已深,無暇再和玉東皇周旋,故下此命令。   天師弟兄一陣回應,手抓兵刃,自知生死攸關即在此刻。   山下突然傳來玉東皇訕笑聲:「一月不見,天師府光鮮許多,大概想等親家來 迎娶吧!」   他乃黃袍加身,六名轎伕抬轎而上。後頭跟著玉天君、女兒玉采儀,以及二十 四名邪女陣,看似單純,卻已是高手盡出。   龐然隊伍行前,後頭草叢另有悉悉索索聲音,原是玉采儀玩蛇上癮,且把附近 所有毒蛇全催趕過來。少說成千上萬。不論巨若腿粗毒蟒抑或細若小指尖頭毒蛇, 隻隻昂舌吐信,威神不已。   外圍天師派弟子瞧得渾身發毛,不敢迎擋,漸漸退回天師府外牆,掠向牆頭, 如若毒蛇再犯,只好揮刀殺之。   偌大天師府已被萬蛇圍住。   玉采儀一陣得意,一月前受辱之事,今天且要個夠本。   玉東皇金轎大搖大擺落定廣場,現場氣氛一度緊張。玉天君搜尋張美人不著, 切急低喊:「她在哪?當真被送往斷情師太那裡?」一顆心翻滾難靜。   天師派弟子嚴加戒備。對於玉束皇父子女已甚熟悉,然對二十四妙齡邪女陣則 從未見過。原是玉束皇知斷情師太最忌毒蛇,故將島上當成蛇國,養得無數毒蛇以 防斷情師太前來報復。而打從其妻死亡後,玉東皇不知如何,把島上男護衛全部殺 掉,換來美女守護,且所有女子必需經過挑選,若超過三十即令退休改嫁。故玉皇 仙島近年又有妖姬蛇島之稱。   此二十四邪女陣乃從島上守衛精挑細選而來,個個二十妙齡,身軀曼妙。如妖 似艷,目光冷邪,舉止更是挑媚,每人手持七尺蛇鞭,每行一步蛇鞭便抽一次,叭 叭脆響中,足讓人聯想邪女若蛇蝎,而心生未戰先懼之態。   其實玉東皇訓練此邪女陣,最大目的即在於對抗天師陣或龍虎陣。畢竟天師派 以修道者心懷,總對少女及色戒頗有忌諱,如此雙方對陣,將能收奇襲效果。他原 等道家另一次盛會時再曝光,然兒子既然已和天師派寶貝女兒發生關係,為達娶親 目的,自是全力以赴,希望能獲個好采頭,光榮而去。   張天師見得對方隊行,已知目的,冷道:「玉島主何時變成女戲班主,帶得一 團戲子四處獻唱?」   玉東皇不以為忤,反而哈哈暢笑:「難得天師能誇讚幾句!不錯,說她們是戲 班子亦可,我是來娶親的,總該熱鬧熱鬧,既然自家有寶,只好現啦,何需求助他 人!」腦袋東鑽西閃,想從人牆縫中找尋什麼?「咦,儀妹妹呢?大喜日子她怎不 見?」   秦曉儀躲在廳內恨得咬牙切齒,這無賴每次話尾巴必拖及自己,實讓人受不了 。   玉東皇又道:「張兄這便是你不對,如此重要日子,又怎可把儀妹妹藏起來? 」   張天師冷道:「我不知何來大日子?與你決鬥只不過本派小事!」   玉東皇道:「你仍不承認張美人所懷身孕是和我兒所結珠胎?」   張天師怒道:「請放尊重,莫毀人名節,有失一派之尊風度!」   玉天君切急:「阿美的確和晚輩有了……」   張天師突地怒斥:「你爹瘋了,你且跟他一樣語無倫次麼?」   玉天君急迫:「的確如此,晚輩不敢多言!」   玉采儀喝道:「不信把她叫出來,肚子定是頂尖了,還有宋兩利一起叫出來, 他且非禮我,又拐跑張美人,這筆帳一起算個清!」   張天師氣得七竅生煙,不知所言。   張繼老冷道:「長輩在談事情,後輩何來鬼叫,玉島主你是如何教女兒的?」   玉東皇突有所悟:「呃!是了是了,抱歉抱歉!」轉喝女兒:「爹是如何教妳 ,一切要以妳曉儀阿姨為榜樣,溫柔賢淑,舉止端莊,妳看妳,一副小太妹模樣, 還不快給我乖乖站在後排,不准胡言亂語!」   玉采儀一楞:「爹不是同意女兒前來要丈夫?」   玉東皇道:「妳要的太凶,退一邊去,待爹辦完正事再說,快把爹把妳訓練成 妳曉儀阿姨那淑女模樣站出來!」玉采儀急叫爹,仍無法得允,只好站在一旁,瞋 眼瞪目,甚不甘心。   秦曉儀卻為對方三番兩次提及自己而感到惡心,尤其「曉儀妹」聽來更惡,恨 不得世上如此鄙賴漢全部死光,然偏偏對方卻存在,且如此難纏。   玉東皇見得女兒擺出淑女模樣,這才滿意一笑,轉向張天師,笑道:「放心, 我女必定和曉儀妹一樣氣質優雅,舉止端莊,方才所言只是另一個女人,並非她, 希望能分得清楚,以免誤會。」秦曉儀又自捏著雙手,暗叫惡心惡心。   張天師自知妻子聞之必心裡難熬,遂道:「小女不在,爾等之事不必再提;你 已有備而來,天師派亦已備戰,若無法和平相解,請賜招吧!」   此語一出,天師派弟子心神凜緊,一觸即發。   玉東皇見狀哈哈大笑:「爽快,你忍我多年了吧?今天作個了斷也好!」猝地 撲前搶攻。張天師臉色頓變,來不及應對,左右兩側張繼老、張朝英早防此招,見 狀搶攻過來,一人「無極神掌」,一人「玉清劍法」,劍掌混合,霸勁反打,三方 空中交錯,連劈十掌六劍,叭叭暴響,猝又分開。   玉東皇飛落地面,笑道:「別急,只是試探一下,好戲仍在後頭,先試試我的 『妙女陣』!」伸手一揮,二十四女掠陣向前,玉東皇父子女掠身向後。   情勢一觸即發。   張天師喝道:「龍虎陣伺候!」   霎見九九八十一龍虎兄弟槍劍在手,圍攻過來。   若論人數,確已相差懸殊,二十四邪女竟無懼色,頓持蛇鞭化開,穿梭無數劍 棍之中,那蛇鞭掠處,直若萬道怒蛇亂舞,每每棍劍刺來,蛇鞭皆能及時擋撥。   只見龍虎兄弟一招「千龍萬虎搗山川」,邪女即以「群蛇亂舞捲天地」應對, 蛇鞭條條毒辣亂抽,封得棍劍無法施展,幸龍虎劍陣訓練有素,仍能以精湛技巧應 對。雙方激鬥不斷,眨眼十數招已過,戰個五五波。   玉東皇眼看久戰不下,急喝道:「快用奇招,又非真的演戲跳舞!」   話聲方落,忽見二十四邪女果然奇招頓出,蛇鞭交予左手,右手則往腰帶抽去 ,那腰帶一落,衣襟立即敞開,雖未達袒胸露乳地步,卻也紅兜乍現,酥胸聳挺, 耍得龍兄虎弟意念頓亂。邪女頓將腰帶拋捲棍劍,那利劍雖可切帶斷布,然棍棒無 此功能,登時被捲著,或三兩支或四五支,糾糾纏纏變得一綰結。   兩軍對陣,先機何等重要,龍虎兄弟先是受攝美色,如今棍棒又捲,待張繼老 發現不對,立即喝吼:「棄長選短!」原欲龍兄將棍棒劈成兩斷,以短棍對陣,然 邪女怎可失去機會,怒鞭一抽一攪,或抽手腕、腳脈,龍虎兄弟卻因兵刃受捲,身 形已偏,位置更走樣,剎那間無法太多反應,勉強躲得十數人,卻仍有三人受捲, 倒摔地面。   既言陣勢,分工合作,相輔相成最為重要,若環節一壞,不管是巨是小,必將 損及威力發揮,龍虎陣尤其精密,突然倒下三人,幾成連鎖反應,無數棍棒同時受 鞭捲及,支支脫手飛出,七八名更受鞭傷,悶疼不已。縱使那些持劍虎兄弟仍能再 戰,卻是捉襟見肘。狼狽不堪。   玉東皇見狀擊掌若小孩般欣喜大叫:「妙極了!三年努力,果然見效!」   玉天君靜默不語,玉采儀更為激動:「太棒了,蛇鞭天下無敵,打死他們!」   張天師暗嘆,玉東皇早存有心機,幾年前慘敗此陣後,苦思破解之法,而此長 鞭長帶之妖女陣正是龍虎陣剋星,虧他龍想出以鞭剁棍之法,看來想贏已不容易。   張繼老亦知下場,轉瞧師兄,道:「得換招了。」   張天師領首,終喝道:「退下,天師陣伺候!」龍虎兄弟收招,且得收拾棍棒 而退,張天師道:「閃身即可。」龍虎兄弟方自棄棍而退,現場留得大量腰帶捲長 棍,天師派弟子臉色難看。   玉東皇更形得意:「算你們識相,否則再鬥下去,連衣衫都得被捲光!有何法 寶,再使出來!」   天師陣已掠來,每七人一組,七七四十九人各成七組,個個手持法器不同,天 師符、降妖劍、攝魂鈴、霹靂棗木筆、如意金剛缽耍耍晃晃,一股靈界鬥法、道家 神祕氣息湧現,頓讓玉東皇備感壓力,他素知天師派鎮山法寶即是天師陣,靈界東 西他已吃過不少苦頭,然此次大膽前來,多少耍點陰,總得碰碰再說,遂喝向邪女 :「裝模作樣手法,無啥用處,給他們痛擊,方知玉皇仙島厲害!」   二十四邪女未曾對敵,自是初生之犢不怕虎,霎又往天師陣纏去。   張天師立即喝道:「天尊賜法,金光萬斗,眾仙齊臨,降妖除魔!」手中持有 霹靂棗木筆,沾上如意珍珠硃砂,直往空中寫畫,喃喃持咒唸來!   「混沌浩蕩,一罡切分,金光正罡,號為玉清,元始定象,自然至尊,青白交 射,始立上清,七寶宮內,玉宸道君,三罡化結,動耀太清,祥雲瑞殿,五靈老君 ,中央黃罡,玉帝化生,六波天生,梵罡天君,丹霞碧落,雷祖有神,三境內外, 萬聖千真,速速顯靈……」   張天師每唸一句,天師陣即覆誦一句,持筆者凌空畫筆,有符者燒符引稱,霎 見天空符火跳竄,形成奇特景觀。   玉東皇父子女瞧得驚心動魄,深怕被若宋兩利般攝心,立即唸起清心醒神咒以 相抗。   張天師作法未完,繼續持咒:「三十二帝,四府萬靈,五方五老,日月泰生, 輝光交耀,分立乾坤,靈氣下凝,妙用八海,水帝溪真,三才四象,陰陽合形,清 罡上騰,北酆九疊,雷霆隱名,諸天隱韻,五帝監生,十福太乙,罡運乾坤,中山 青帝,萬象森羅,靈君赫赫,四目之精,唎哼噠唎,元真合英,釋帝陰詠,玄冥子 欽,大有玉宗,雷霆轟轟,啵囉釋囉,金光燦亮,降妖斬魔!」   赫見張天師將霹靂棗木筆沾滿紅硃砂往空中甩去,散化開來,連結靈符火光, 形成一道五彩金光般似雲似星光點,瞧來光彩奪目。群蛇見狀卻自害怕,竟然往後 退縮。玉采儀原未發覺,但隨身籃中毒蛇卻是慌張,她方知不妙,趕忙拿起笛子猛 吹,以能攝住群蛇。   玉東皇亦覺讓張天師耍陣成形,威力或甚難擋,何不乘此似成未成之際加以搶 攻,登時喝道:「殺!管他什麼妖魔怪陣!」   二十四邪女聞言頓時攻招,蛇鞭猛往天師陣弟兄抽去,另有數人又自解下外衫 ,只留肚兜在身,東掠西鑽,企圖影響對方定力、情緒。   豈知天師陣弟兄早已入定,只顧耍著靈符、利劍、金缽、木筆,尤其攝魂鈴每 一抖顫,攝聲傳出,對兄弟自是醒神,對邪女卻若攝魂,搗得邪女神情恍惚,一時 攻勢頓挫。   玉東皇見狀知邪女擋之不住,趕忙喝道:「想耍妖法麼?」猛地掠身,衝入天 師陣中。有其絕頂身手參戰,天師陣頓感壓力,運行已不若方才順暢。   張天師見得「大羅金光陣」無法制住玉東皇,猝地改換另一道門,喝道:「鍾 馗收妖!」   赫見抓劍者列若八卦形,將玉東皇困於中央,個個狀若鍾馗抖晃,任那玉東皇 攻招打來,必能左閃右避,以化勁道。且見降妖劍突地全數飛出。十數把猛勁攻於 玉東皇全身,任他如何將劍打飛或躲過劍擊,天師弟子總能再搶抓於手,隨又快速 反擊。   如此瞧來宛若千萬飛箭射來射去,玉東皇卻在萬箭中掙扎求生存,若非其功力 深厚,身手敏捷,換上他人,早見血落敗。而那持鈴持符者仍未停手,配合鍾旭陣 法,不斷變幻身形,符籙打得滿天飛掠,每一閃符,即若浮現一尊厲鬼欲撲殺二十 四女,嚇得邪女驚心動魄,攻勢為之受阻。   玉東皇久攻不下,氣得哇哇大叫:「天君、采儀全部進來!」   話聲未落,玉天君、玉采儀登時加入戰圈。三強合戰,威力更強三倍。天師陣 鍾馗降妖伏魔法又稍嫌轉弱。   張天師見得天空烏雲漸漸飛來,知道陣勢威力將可全數發揮,終喝道:「移天 入獄,萬鬼殺陣!」   此語一出,不只張天師凌空直打靈符,就連張繼老、張朝英亦掠向三丈處,符 籙火送空中,說也奇特,靈力果然暴漲,明明大白天,卻見烏雲凌空飛來不說,且 受靈符引帶,直往天師府下壓,如此一來,霎若陰夜光臨,幾乎漆黑一片。   那烏雲罩處,宛若進入幽冥鬼域,森森慘慘,陰風陡嘯。天師陣突發效用,每 每見得鍾馗東飄西掠之外,更有無數惡鬼竄浮其間,或青面獠牙,或骷髏見血,煞 是可怖。   任那玉東皇等人欲發掌制人或制鬼,對方必定閃身不見,隨又從背後、左右攻 招,嚇得對方窮於應附,只聽得玉東皇喊著背背相貼以對,二十四女立即照辦,然 孤魂厲鬼仍從頭頂、地面竄出,幾乎防不勝防。   玉東皇連攻五十餘招,皆在無形中消失,當真見鬼見邪,實是猜不透自己掌勁 傷不了人?原是天師弟兄手中多少有金剛缽,只要對方掌勁打來,以缽擋駕即可, 抑或找得機會閃躲,縱使有受傷亦以移形換位方式換將下來,如此將能製造無聲無 息,深陷萬層地獄之幽冥恐怖感,只要心緒一亂,必定受制此陣,時間一久則將戰 敗而被收拾。   玉東皇不明就裡,越是掌落無痕,越覺森怖,實摸不透靈界東西竟然如此可怖 ,已覺無法再戰,且殺出重圍再說,至於二十四女唉呃駭叫中倒了不少,他可管之 不著。   玉東皇突地喝道:「君兒、儀兒用毒針射去!」   玉天君不敢用,玉采儀則大喜,叫聲:「正合我意!」立即抓出大把毒針往鍾 馗、妖魔等虛虛實實幻象打去,並喝道:「亂耍妖法莫怪我們了!」   千百毒針射去,寒光乍閃,頓時消逝鍾馗、鬼魅身形之間,原以為將射倒對方 ,豈知鍾馗突地咆哮大笑:「幾針如何殺得我神體,斬你魂魄!」只見鍾馗猝往前 撲,伏魔劍怒斬不斷,玉采儀唉呀尖叫,竟然嚇昏倒地。玉天君怔駭,趕忙扶去。   數名鍾馗利劍又往玉東皇砍去,嚇得他沒命亂掌開打,厲道:「張繼先你耍何 鬼名堂,我不玩了,有膽你我憑實力較量!」   張天師冷道:「既是道家天師派,又何能捨去降妖伏魔陣法,肉身只不過是天 界、人界、鬼界一環,待我將你打入鬼界,從此莫再危害人界!」喝令天師陣更形 快速攻擊。打得玉東皇如墜萬丈深獄,幾乎難以翻身。   情急中,忽見狂虐笑聲傳至:「玉東皇你想鬥倒張天師?我可助你娶得秦曉儀 。」   玉東皇詫道:「你是誰?」   那人道:「陰羅是也!」   玉東皇更詫:「陰陽老怪?!」   此語一出,連同張天師、張繼老、張朝英及秦曉儀臉色頓變,若有此魔界妖人 助他,天師陣恐也擋不了。   陰陽老怪原只是和玉東皇溝通,誰知對方卻喊出來,他自毋需再隱藏,道:「 不錯,是本人,你可願意受幫忙?」   玉東皇道:「你當真能破天師陣?」   陰陽老怪道:「輕而易舉,只不過驅走噩靈即行。」   玉東皇道:「你也能幫我娶回秦曉儀?」   陰陽老怪道:「老夫言出必行。」   玉東皇對其重然諾倒有耳聞,反正先破除此陣再說,遂點頭:「好,本皇接受 你幫忙!」忽又想及什麼:「你一向有條件,否則不做賠本事,你的條件是什麼? 」   陰陽老怪笑道:「此次例外,無條件!」   玉東皇道:「好,夠意思!」   陰陽老怪哈哈虐笑,聲音由遠而近,閃電魔指突地往天師陣營劈去,但見閃光 劈處,數尊鍾馗竟然悶呃彈開,跌落地面,玉東皇突見空隙,猛往跌落處衝去,直 掠百餘丈,叭地一響,撞向牆頭,竟然穿出牆外,雖手腳皆疼,然見及橋外竟然一 片明亮,蒼松翠柏,青草白岩,連黃泥地皆瞧來特別親切而充滿希望。   玉東皇趕忙吸氣,終覺已回到人間,幾條毒蛇不明就理攻擊,立即被殺。玉東 皇再回頭瞧及天師府廣場仍漆黑一片,天空且讓烏雲裹住,不禁嘖嘖稱奇,道家妖 法實匪夷所思。   陰陽老怪凌空掠於牆頂,笑道:「此全是假象,唯一真實乃那塊烏雲,待我破 去!」大喝一聲,雙掌不停開打,掌勁劈處,烏雲漸漸上飛,此狀宛若水母張傘, 原是混縮於天師廣場而成漆黑不透光之烏雲,待升空後如吹氣球般飛散,終恢復正 常。   玉東皇亦掠向牆頭,見及烏雲散去,二十四女中邪般或倒或坐,失神聚於一堆 ,玉天君則抱著昏迷妹妹仍算鎮定趕飛奔過來。待要請父親救治,陰陽老怪一指點 去,玉采儀哇地尖叫彈醒,仍且失魂叫道:「有鬼!」   玉東皇道:「鬼已被殺了!」   玉采儀半信半疑,摸摸脖子至少沒被砍斷,稍安不少。   天師派那頭早已收招,且清理現場一乾二淨,換得新龍虎陣、新天師陣左右掠 開,準備對付更難纏之陰陽老怪。就連秦曉儀亦握劍在手,她怎料到第一號魔神會 找到天師府,在無任何援助下,將甚難收拾。   陰陽老怪凝目張天師,淡然一笑:「別來無恙?沒想到十年後我們又見面,實 是有緣。」   張天師冷道:「你來此有何目的?」   陰陽老怪淡笑:「原是前來瞧瞧老友,然既是有喜事,當然想喝杯喜酒,不知 清虛先生賞不賞臉?」   張天師冷道:「沒有喜酒,你請回吧。」   陰陽老怪笑道:「你這就失禮了,玉島主大轎光臨,不管娶秦夫人或娶你女兒 ,總是喜,怎說的如此不吉呢?」   玉東皇呵呵笑道:「不錯不錯!儀妹妹已嫁你二十年,該輪到我了吧!」   張天師臉色鐵青:「看你是越混越回頭,這種話也說得出來,簡直有失一派之 尊!」   秦曉儀終忍不住奔出,怒道:「玉東皇,你真是敗類,我看錯你了,只要你敢 動我一根汗毛,我就自殺!你什麼也得不到!」   玉東皇頓顯焦切:「儀妹妹請勿亂來,小哥哥我只是說出真心話,您若不肯, 我又怎敢動您呢!」   秦曉儀怒道:「那還不快滾!」   玉東皇道:「可是您該跟我走,這裡不是妳家!」   秦曉儀怒極反笑:「好個胡言亂語!你想聽真話?好,那我告訴你。今天只要 離開天師府半步,你就陰間找我吧!」此時此刻,自殺倒來得爽快。   玉東皇切急:「千萬別發毒誓!」瞧得秦曉儀橫劍於脖子,他已慌亂,急尋陰 陽老怪幫忙,道:「你不是說要幫我娶到她麼?」   陰陽老怪笑道:「絕不食言,不過看問題要看關鍵處,有他老公張天師作梗, 你怎麼娶也娶不到手。」   玉東皇嘿嘿冷笑:「那你幫我殺了他!」   陰陽老怪道…「殺人之事,老夫我已十年沒幹了,不能隨便答應,你先殺殺看 ,若不行,我再想辦法。」   玉東皇領首:「就這麼辦!」登時掠入廣場,準備一決生死,道:「天師陣也 算破了,剩下你我對決,誰勝誰便帶走曉儀妹妹!」   張天師冷哼,不想回應。   秦曉儀怒道:「你只能帶走一具屍體!」   玉東皇急道:「儀妹妹請勿想不開,我未必能贏啊!」心頭卻盤算在擊斃張天 師同時,且請陰陽老怪將她制住便是。   秦曉儀冷哼並未回應。   玉天君卻緊張萬分:「爹,莫要聽此人的話(陰陽老怪)他只是想利用您和張 掌門鬥,以坐收漁翁之利。且您若殺了張掌門,叫孩兒如何面對阿美呢?」   玉東皇一楞:「對啊!這倒是棘手了。」   陰陽老怪哈哈訕笑:「你兒子果然絕頂聰明,知道老夫意圖,其實也不算利用 ,只是在旁煽風點火,否則你們問題永遠無法解決,我想來都覺痛苦,所以才伸出 援手,小孩子不懂成大事要有梟雄之勁,一味婦人之仁,搞不出名堂。」   玉東皇道:「不錯,問題確該解決!」甘心受對方利用。   玉天君急道:「爹您怎不替孩兒想想!」   陰陽老怪道:「你的問題沒什麼大不了,頂多老夫利用洗腦功,將張美人記憶 洗去,她且會當你爹是恩人。」   玉天君怔喜:「前輩當真會洗腦催魂功?!」   陰陽老怪道:「宋兩利還輸老夫一大截。」   玉天君頓喜:「阿美有救了!屆時尚請前輩幫忙!」一時不再阻止父親所為, 只希望父親戰勝,又能救醒張美人,兩全其美。   陰陽老怪滿意直笑,人性本惡再次得到證明。   玉采儀突地說道:「既然前輩能制住宋兩利,且把他抓來當我老公,他竟敢玩 弄我感情!」   陰陽老怪笑道:「他很難纏,不過,可以慢慢收服他。」   玉采儀道:「正是晚輩意思!」似得保障,心神舒虐不少。   玉東皇喝向張天師:「出手吧!總得一人活下去。」   張天師冷道:「既然要動手,何不陰陽老怪自行過來,我懶得跟你鬥!」   玉東皇喝道:「你瞧不起我!」張天師不想回答。   陰陽老怪邪目瞪來:「你有把握贏我?」   張天師冷道:「別人怕你,天師派未必怕你,出手吧!」利劍一橫,準備出招 。   玉東皇卻跳衝過來,斥道:「什麼話,連我都不甩,先殺你再說!」一招「怒 龍撼江」劈殺過去,狂悍難擋。   張天師根本不理,伸手一招,龍虎陣突已攔劫過來。任玉東里厲害,一月之前 即已未能闖關,此時更難突破。只見得棍影如扇,劍光萬斗,上下夾攻,一上手即 迫得玉東皇倒退連連,怒極喝道:「莫怪我下手不留情!」一翻手掌打去,千數毒 針射若電光石火閃逝,全數落於龍虎兄弟身上,豈知未見疼痛亦未見唉嚎慘倒。   玉東里怔詫:「你們穿了寶衣?!」難怪天師陣時,任何打射,總難得逞。   原來張天師早計算玉東皇本性已瘋,任何事情皆做得出來,先前毒針乃餵麻藥 ,誰知未來是否換成毒藥,為顧及天師派安危,故連夜打造薄甲穿在身上,終能抵 擋毒針之襲。   玉采儀終了解狀況,喝道:「太卑鄙了!爹,驅蛇咬他們!」即想吹哨引蛇。   玉東皇喝道:「二十四女再上!」心想邪女能破此陣,自己何苦應戰。   二十四邪女原被天師陣攝得失魂落魄,但在陰陽老怪有意喚醒下,給能恢復元 神,其對天師陣的確有恐懼,然對付龍虎陣卻信心十足,聞言之下,個個甩鞭,就 要進攻以搶回面子。   張天師怎肯給對方機會,左手一招,天師陣弟兄又掠對上來,邪女見狀大駭, 不知所措。   玉東皇斥道:「沒用東西!」轉向陰陽老怪:「您說該想個法子吧?」   陰陽老怪嘆道:「天師派的確不簡單,看來老夫得出手了!」猝若蒼鷹飛起, 凌空飛掠雙陣頂空,陰陽魔功頓展,閃電魔指開打,十道指勁如電如箭,全數打在 雙陣弟兄身上,對方武功的確高強,利電閃處,七八弟兄受擊悶呃,人仰馬翻,倒 滾連連。   張天師見狀急道:「上!」利劍一揮,和張繼老、張朝英三強全數攔住老怪, 劍掌齊出,叭叭連劈十數記。   陰陽老怪訕笑道:「好功夫!」凌空倒飛落地,顯得氣浮血張,對張氏三人讚 不絕口,「張繼老果然了得,張朝英劍法更利,想是得了你祖父張象中真傳吧?」   張朝英冷道:「天師派人才濟濟,你最好識相快滾!」   陰陽老怪笑道:「只不過玩玩別當真。十年已未打出過癮,骨頭都酸了!再陪 你們玩幾招!」話聲未落,突地狂笑開來,聲若空冥,似巨非巨,似遠非遠,真若 地獄陰界鑽出般攝人心弦。張天師見狀急喝:「快運功抵擋,他已用上『攝腦魔法 !』」張繼老、張朝英甚至秦曉儀及所有天師派弟子皆唸起清心醒神咒以對抗。   陰陽老怪豈肯放過機會,閃電魔指再度展開,且見他凝力將五道閃勁縮成一道 ,直從食指穿出,然此威力卻強勁五倍,任那張天師、張朝英利劍砍來,閃勁竟能 暴點劍身,蕩開數寸,就只裂隙,陰陽老怪左手掌刀一切,砰砰兩響,打得兩張同 自受挫,連返三步。張繼老勉強一掌擊其背部,卻被攝腦般識破,陰陽老怪哈哈虐 笑,右身一閃,避得從容,反掌又劈,打得張繼老悶呃退去。   三人不應一招落敗,全是陰陽老怪攝腦魔法太過厲害,三人且得唸咒相抗,又 得運招鬥敵,幾乎一心二用,難以默契配合,終被一一擊破。   秦曉儀見得丈夫跌退,怎肯袖手,利劍揮出,亦殺過來,她當年曾拜在峨嵋「 風雲師太」門下,其劍術亦非弱者,砍將過來之劍氣冷凜足可傷人,然陰陽老怪武 功的確太高,又能攝腦,狂笑不斷中,閃電魔指化成一束,鏘鐺一響,照樣將其打 偏,他未發掌擊人,然卻探身撲去,一手扣住秦曉儀腕脈,哈哈笑道:「玉島主我 替你找到老婆啦,拚命戰吧!」   玉東皇聞言大喜:「多謝多謝,請好好照顧,我隨後便來!」龍虎陣已被陰陽 老怪擊倒數人,他將破去,正拚命趕工。   秦曉儀被抓,當然怒叫:「敢拖我出去,便自盡!」   陰陽老怪有恃無恐,仍自拖人閃退。張氏三人怎肯讓他帶走夫人,拚命又自攻 來,利劍幻氣數尺,搶殺老怪背脊。寒氣衝處,老怪頓覺危險,趕忙欺前滾地,叭 叭兩響,背衫稍裂,卻引來他甚是不快,猛地狂嘯,魔指閃勁點至,鏘鏘兩響,竟 然將張天師、張胡英手中利劍震斷,一掌又將張繼老擊退。三人同愣,未想及老怪 武功高至如此地步。陰陽老怪卻藉此一愣,滾身再起,他始終未將秦曉儀鬆手,帶 他飛掠,就要縱上牆頭。   玉采儀見狀擊掌叫好:「哥你快多個丈母娘了!」   玉天君卻焦急:「前輩勿傷秦夫人。」   陰陽老怪哈哈暢笑:「怎捨傷她?連我從未近女色,瞧及她都捨不得想憐惜, 只可惜……太老了吧?不過留來欣賞也好!」竟然掠過牆頭便要開溜。   秦曉儀見狀,冷喝:「誰也別想得到我!」發誓今日若出府將自盡,何況將受 侮辱之下,竟想嚼舌。   張天師急叫不可,想搶救又何奈,情況危急萬分之際,猝見聲音傳來!   「師父,宋兩利已到!」宋兩利並未現身,卻感應出秦曉儀欲自盡,趕忙攝腦 過來,傳意道:「夫人且慢,救兵已至,待鬥不過再自盡不遲!」   秦曉儀聞及救兵,忙喜直叫:「小神童?!在哪在哪?!」四處張望,暫且忘 了自盡。   陰陽老怪詫愕萬分,原以為騙過宋兩利,難道他當真識破而趕來?腦門隨即閃 去,喝道:「你在耍何名堂?」突又想及宋兩利比秦曉儀重要,猛地將其推開,掠 縱山下,笑道:「乖徒兒我來啦!」   秦曉儀跌落地面,頓覺詫愕,尚未想及死裡逃生,卻先窘困上身,自己一向端 莊,怎跌個四腳朝天,實是不雅,幸好無人發現,趕忙翻身而起,丈夫張天師卻已 扶來:「您可安好?」   秦曉儀窘聲道:「還好。」   張天師道:「那自個留神了。」   秦曉儀領首,張天師立即招向張繼老、張朝英,三人取得默契,直衝玉東皇, 想以快打快,速戰速決。   玉東皇怎知陰陽老怪臨陣開溜,一時心煩意亂,卻見三天師撲來,登時嗔怒: 「你們怎可以三打一?!」   張天師冷道:「騷擾二十年還不夠麼?」三天師同擊龍拳虎掌,砰地一響,打 中玉東皇胸口,登呃一響,倒撞七八步,嘴角掛血。   玉天君見狀駭道:「莫要傷我父親!」欺身撲去。   玉采儀原想找宋兩利算帳,然父親危急卻也難袖手旁觀,喝道:「以多敵少麼 ?看我蛇功!」口哨一吹,毒蛇刷刷直往內竄,她且撲前,籠中金線紅娘丟砸張天 師,其他三數條同砸往張繼老、張朝英。   三老武功雖高卻忌毒蛇近身,趕忙伸手劈去,毒蛇落彈他處,玉天君、玉采儀 兄妹趁此掠守父親,總算把他救回。   三天師擊退毒蛇後忽聞外頭已開戰。心神自凜。張天師自知和胡天地約定之事 ,此時莫要誤了時刻才好,遂擺擺手道:「再饒你一次,憑你今日能耐,恐無法收 拾本派,如若執迷不悟,下次必難逃報應!」   玉東皇怒道:「以多欺少,算什麼英雄好漢!」   張天師冷哼,不願回答。   張繼老斥道:「你用毒,耍妖陣更不入流!天下為之恥笑!」   張朝笑道:「玉皇仙島從此步入邪派,下次道家盛會必正式除名!」   玉東皇喝道:「該除名是你們!」怒不可遏,霸龍仙掌又想開打。   玉天君拉扯父親,然卻扯之不住,玉東皇再次衝來,三天師登又聯手,打得玉 東皇口吐鮮血,跌坐地面,眥目瞠裂,難消心頭恨。   張繼老喝道:「再不走便留下他!」情勢已急,他終撲而想逮人。   玉天君、玉采儀兄妹趕忙扶起父親急道:「我們走吧!」拖人而去。   玉東皇仍自不甘,咆哮將再報仇,忽見秦曉儀,趕忙恢復高興神情,急道:「 儀妹妹妳別誤會,是他三人聯手,我才落敗,他們勝之不武,我將再來接妳!」   秦曉儀冷哼,連回答皆覺齷齪。   玉東皇仍叫,秦曉儀覺髒,返身回廳,玉天君暗嘆不已,終將父親帶走。   玉采儀則喚向被天師陣所困之二十四邪女,對方並未為難,邪女得以從容離去 。至於毒蛇早逃之夭夭,玉采儀但覺奇怪,何方使蛇高手能鬥得過她?然聞及四處 雄黃味始知對方早有防範,暗暗決定自家愛蛇將來且天天餵牠雄黃,日子一久將不 再懼此物。   收拾金線紅娘等毒蛇,快速逃去。   張天師見玉東皇人馬已走,始敢喝令龍虎、天師二陣鎮守天師府,三人聯袂掠 飛,直衝山下。 熾天使書城

    【第二章 怒戰魔神】   陰陽老怪於半山腰養氣坪前和宋兩利遭遇,自是哈哈暢笑。直道來的正是時候 。   宋兩利吃過苦頭,當然不敢全面應戰,志在於拖延時間,希望大軍趕來。尤其 希望是天師軍先趕來而非母親之明教四大護法,如此較無負擔。   陰陽老怪則急於擒住宋兩利以消滅未來可能之強敵,威脅利誘儘管上。笑道: 「你怎尋來此?跳崖不死,顯然命大,又學會什麼招法?要來讓為師瞧瞧如何?」   宋兩利道:「學會猴子爬樹,你要學麼?免費傳授。」   陰陽老怪笑道:「越來越愛開玩笑了。」說話間,猝地施展閃電魔指截來,其 非五指閃勁,而是逼為一勁強流,直衝宋兩利腦門,想將其一指擊昏,立即逮人。   宋兩利自有感覺,突地落地打滾,運起「天地無極,乾坤浩瀚」之化神賦盜功 大法,硬將背脊讓電蛇穿射,電蛇鑽處,宋兩利唉唉疼叫,全身驟若觸電般抖顫, 那道勁流卻竄入奇經十二脈,混入自家內勁之中。   陰陽老怪斥道:「又在盜我內勁!」趕忙撒手,改指為掌劈得宋兩利倒滾連連 。   宋兩利唉唉再叫,卻非為此毒掌叫疼,乃為先前閃電魔指縱被體內吸收,然卻 燒焦背衫,燙得他實在受不了,伸手拍背,叫道:「師父怎那麼猛,想收拾徒兒麼 ?」   陰陽老怪哈哈暢笑:「怎捨得,只是多賞你一些勁道罷了。」但覺玉東皇等人 已退敗,天師三老已趕來,得速戰速決,否則夜長夢多,遂道:「你且背對我,再 賞你幾指勁道,也好大豐收。」   宋兩利自知他想法,怎肯上當,稱他師父原是在拖延時間,畢竟胡天地趕去和 明教四大護法會合將快趕來,聞言領首道:「就此說定!」背脊方轉過來,陰陽老 怪登時欲扣其腦門,想以五鬼定魂術收拾其通靈大法,宋兩利卻早他一步閃逃,登 時運起「五行飛渡」輕功,四處亂轉。   陰陽老怪怒喝:「敢耍我!」強追不斷,這小子每隔一段時間再見,必定怪招 連連,武功精進不少,實讓人顧忌良多,立即展開幻魔身形追趕。   然宋兩利自悟通「五行飛渡術」後,輕功為之大進,每每險處將臨,發掌打氣 ,速度必更快速且刁鑽,耍得陰陽老怪嗔喝不已,不得不全速施展幻魔身形,終將 迫近不及丈餘。   眼看宋兩利就要被逮之際,三天師匆匆趕來,張繼先利劍斷過,卻重新換得一 把,登往老怪背脊射去。張繼老更是發掌擊其必救之要害,張朝英劍射其左膝,希 望能成功。   陰陽老怪不禁哇哇大叫:「想耍卑鄙手段麼?」利劍來勁實是凶猛,的確不能 不救,只能放棄宋兩利,旋身打滾,硬是避開雙劍威脅,且反掌打得張繼老、張天 師閃退丈八遠。張朝英則錯身掠過左近側,一招「碧水流長」直取對方左脅。   那碧水劍法乃他在碧水崖所悟得,看似流水般輕柔,卻能滴水穿石,看似軟弱 無力,卻在近身之際暴發強勁殺傷力,乃以先虛後實欺敵。   陰陽老怪正得意鬥敗張天師,張繼老之際,但那碧水劍法陰柔刁鑽,一時竟讓 它近身未覺、待發現時已甚危險,陰陽老怪突地攝力迫來,喝著:「想刺我哪?」   張朝英腦門突閃:「想刺他哪?」就此一時疑惑,劍勢頓滯,陰陽老怪閃身扭 轉,就快避去,張朝英頓覺受攝,登醒過來,強迫劍氣穿出,叭地一響,終刺中對 方左脅,劃出寸許傷口。   陰陽老怪突地哇哇怒叫:「敢傷我麼?」顧不得冉耍逗,登時全力施展「攝腦 魔法」喊得周遭空氣顫抖,聲音出自幽冥鬼域般森森飄浮,三天師頓感壓力,強唸 淨心醒神咒以對,攻勢為之受阻,陰陽老怪趁此施展閃電魔指,勁道嗤嗤穿射,搞 得三天師狼狽不堪。   宋兩利見狀突地神勇起來,不再躲躲縮縮,馬上施展感應神通,喝道:「師父 最近可好?想找寶鏡麼?就在我身上!」   陰陽老怪忙喜:「當真?!」只一分心,三天師攻勢便強,陰陽老怪無暇兼顧 ,急於掠來:「快拿出來予我!」   宋兩利登時左閃:「你是要哪一面,我有七八面!」   陰陽老怪道:「當然是靈寶陰陽鏡!」   宋兩利道:「此鏡也有大小三四面,你要的是哪一面?」   陰陽老怪忙道:「怎會那麼多?!我要古井那一面!」   談話一多,頓失專心,張天師終一劍劃中其左大腿,疼得他斥喝:「老夫在談 正事,你們何來搔擾!」猛又以閃電魔指截刺張天師,打得他悶呃跳跌,左肩皮破 血流,幸傷勢未重。   宋兩利又自喝叫:「師父到底要不要?不要我可把它丟了!」伸手抓向胸口, 陰陽老怪急喝:「別丟,快拿出來!」   宋兩利笑道:「不拿出來怎能丟?不過師父得答應我條件!」   陰陽老怪喝道:「快說快說!」這一分神,又被張繼老一掌掃及,悶得血氣翻 騰,突地覺醒,怒道:「渾小子,你在耍詐,靠講話分散我攝腦魔功?!」   宋兩利詭計已被識破,卻仍裝不知,道:「怎會,弟子一向認真為您辦事。」   陰陽老怪不再聽得,厲斥道:「先收拾你再說!」陰陽掌勁頓時迫來,一冷一 熱雙流威猛若山崩水洪,宋兩利避之不及,頓展「土撥鼠」功夫,用上「地」字訣 ,哇哇大叫,雙手左右撥動,卻見勁流閃撞彈去,終化去陰陽雙流。   張繼老見狀欣笑:「妙招!」   宋兩利卻跌坐地面,氣喘咻咻,欲撥陰陽老怪掌勁的確費力。   陰陽老怪哇哇怪叫:「不收拾你枉我是魔界之尊!」閃電魔指混合陰陽雙流使 用,頓見勁中帶氣,氣中帶電,絞若狂龍發怒,凝天結成浩厲匹鍊,似若雷電暴撞 ,無盡狠猛暴衝而至,任宋兩利土撥鼠功夫厲害,卻只撥得掌勁,閃不了電勁,只 一照面叭叭數響,前胸被截數記,疼得他彈跳滾跌三數丈,搗得灰頭土臉,懼意已 生:「再此搞下去,哪還有命在?」不敢再擋,正準備溜往遠方,全力展開遊鬥之 際,陰陽老怪卻意識另有人前來,怔忖:「難道有埋伏?!」自己雖神通廣大,卻 也毋需胡作他人獵物。在煽惑玉東皇任務已達成,且避開此局再說,喝道:「下次 再與你算帳!」掠身即想閃逃。   宋兩利一楞:「我未逃你便先逃了?!」頓覺對方想法,登時反追:「師父你 怎可當落水狗逃開?!」五行飛渡術立即展開,一縱數十丈,窮追不捨。   三天師亦從左右包抄。   張天師喝道:「莫讓他逃走,禍害一千年!」   宋兩利窮追仍不可及,想對方老是用閃電魔指修理自己,或可以五方法門之「 水」字訣發出掌勁修理他,登時喝叫:「師父前面是斷崖,讓往左邊逃!」若說逃 不掉,陰陽老怪可能不理,但若指點往左,陰陽老怪登時閃詫,「當真如此?」就 只一閃念,宋兩利乘勢追近不及二十丈,強逼體內勁流全數往十指竄去,果然暴出 類似閃電魔指般勁流直衝老怪背脊。   嗤嗤數響,陰陽老怪頓呃,雖不致於受傷,然勁道卻若利刀捅體,尤其右腿一 記更讓他酸軟,掠勢終慢,宋兩利已追前,陰陽老怪不禁大怒:「不想殺你,卻騎 到我頭上來了?」   突見陰陽老怪轉身過來,並未動手,怒目直瞪,似要噴出火花,全身青筋暴脹 ,衣袍無風自動,滿臉已逼得通紅,宋兩利頓覺萬噸壓力貫往腦門甚至全身,登覺 僵硬,幾乎難以動彈,原以為只是攝腦,怎知竟比攝腦更為厲害,能傳遍全身,一 時不知如何抵擋,全身跟著血脈暴脹,幾乎暴裂,十分痛苦。   陰陽老怪哈哈狂笑:「讓你見識魔界真正功夫!」每吼一聲,攝力即強一分, 攝得宋兩利血脈如針鑽刺,簡直寸體欲裂,情急處綠龜法王幻影終現形,道:「此 為『攝力成形』勁波化空,強入你體,應以意識相抗。」   宋兩利得到指示,趕忙運起「馭氣沖天」法門,不顧四肢百穴疼痛,只守著腦 門一片清明。然對方壓力甚巨,守得他呃呃悶叫,全身抖顫。   情急中,三天師已經趕來,強招盡出,迫得陰陽老怪嗔怒不已,「攝力成形」 頓往三人攝去,然三人早有防範,全以劍氣、掌氣傷人,迫勁之後立即掠開,逃出 二十丈遠,攝力已轉甚弱。   陰陽老怪受及劍氣抽斬,又多數道傷痕,且起拚命之心,厲道:「不跟你們玩 ,反而騎我頭上!」殺招已備,雙目見青,魔界邪功真正展開,狂嘯之際,穿耳欲 裂,用的正是「攝音魔法」,此法雖和攝腦(只控制對方思緒)不同,卻較能穿破 耳膜,傷及內脈,中著莫不七孔流血而亡。   三天師知道厲害,趕忙運勁抵擋。   雙方較勁,汗流浹背,然陰陽老怪功力的確深厚,發出魔音甚強,攝得三天師 甚至宋兩利耳鳴欲裂,難受難挨。險極之際,忽聞胡天地聲音傳來:「老怪莫要專 挑軟柿子吃!」遠遠射來一枯枝,打得陰陽老怪不得不防,在伸手劈封之際,同時 撤去攝音魔法。   山下已奔來胡天地及明教四大護法,太陽護法丘尊、天星護法陳三秋、神光護 法胡天鷹及明月護法寒天兒,五人飛掠如風,快速奔近,已將陰陽老怪團團圍住。   宋兩利乍見母親,怔喜萬分,瞧得母親高雅神韻,確若夢中所思,萬般深念終 自化開,原想奔去叫聲娘,然顧及老怪攝腦之能,終忍下來,急急喚道:「明月前 輩你們全來啦!」   寒天兒見及愛子越聰明靈秀,淚水將落欲落,仍得忍下,欣聲道:「都來了, 且得收拾老怪再說!」   宋兩利應聲道:「是的,是的。」兩人已取得默契。   陰陽老怪忽見再添五大高手,登時壓力倍增,哈哈虐笑道:「原是早有計畫, 想收拾老怪我麼?」   胡天地冷道:「你已危害多年,不除你,無法向天下蒼生交代。」   陰陽老怪道:「蒼生?還不是個個性惡,你們白幹啦!」   兩鬢斑白之太陽護法冷道:「是善是惡豈是你能論斷!」   天星護法陳三秋邪聲一笑:「既全是惡人,且得先除你這大惡再說。」   神光護法胡天鷹道:「你要為聖公軍死傷十餘萬人負責!」   陰陽老怪虐笑道:「原來方臘後面支持者就是四位?那更該殺了!」   胡天地冷道:「毋需聽你解釋!」   轉向張天師,拜禮道:「一切依計畫進行?」另向張繼老、張朝英領首為禮。   張天師道:「他攝力魔法已增強不少,但合我數人之力應能收拾!」   胡天地道:「那好!」轉向四大護法:「就此開戰!」轉向宋兩利:「靈力之 事便交予你了。」   宋兩利怔忡不安,仍猛點頭:「晚輩知曉……」母親在場,拚得吃奶力氣亦要 除此妖人。   陰陽老怪哈哈虐笑:「把天下最奇奧之靈學武功交予小毛頭,你們等死吧!」 既知無法免,登時搶攻,對上手即是左近張繼老,一拳打去,張繼老悶呃落退三步 ,口角掛血,受得內傷。   胡天地見狀喝道快上,一招「天罡化忌」強劈暴打。張朝英碧水劍法絕攻不斷 ,太陽護法丘尊旋手一飛,太陽輪旋斬過去。天星護法陳三秋揮擊天星索鍊,直纏 對方下盤,胡天鷹光明錘霸勁擊其頭部,寒天兒一手明月斬飛若蝴蝶取其腰部,張 天師則作佯攻,他乃和宋兩利負責靈界決鬥,一切等待反應再說。   陰陽老怪猝見數樣兵刃暴打全身,登時哈哈狂笑,仍用上「攝音魔法」攝及敵 人耳膜,且十指暴打,閃電勁流暴出,猝見電指、輪光、飛索、利劍交錯處,直若 天霄火花暴閃開來,鏘鏘叭叭不絕於耳,眾人的確受及魔音穿耳,不得不急功抵擋 ,攻勢頓挫。陰陽老怪借此從容閃躲於兵刃之間,一有機會,強速反擊,往往能奏 效。   現場攪成一團,只見刀光劍影,身形閃跳穿飛,無法瞧清敵友分界。   宋兩利直替母親擔心,然老怪仍未用上攝腦之功,怎能對上手?突聞幾道悶呃 傳來,心神尤其緊張,綠龜法王突地現形:「他不用,你難道不能用?」   宋兩利恍然:「對啊!我倒被動了!」登時改採主動,猛喝烈酒,讓感應神通 發展至極致,猝往陰陽老怪攝去,笑道:「師父寶鏡在您腳下,別踩破了!」   乍聞寶鏡,陰陽老怪總下意識不察,怔道:「怎在腳下?」正要低頭下瞧,只 一分神之際,群雄砰砰叭叭強招頓時上身,打得老怪悶挨兩掌一輪三劍,哇地悶叫 往後跌摔,喉頭一甜,當真吐出鮮血掛嘴角,血氣為之翻騰。   陰陽老怪嗔怒厲吼:「宋兩利你敢耍我——」攝腦魔法頓展,更用盡「攝力成 形」功勁不斷迫來,群雄一時受攝,攻勢頓挫。   宋兩利、張天師頓時加勁靈通之術,逼得滿臉通紅以制老怪。雙方交戰十餘回 合,縱使陰陽老怪功夫了得,又豈是八位天下精英及一小神童聯合圍剿之敵,終在 刀光劍影中連吃數掌數劍,暴吐鮮血又往地面栽去。   胡天地冷喝:「就地廢功,留你一條生路!」   陰陽老怪哇哇大叫,終現瘋子魔神原形,厲道:「要我死,也得撈回幾條命— —」哪顧得對方利劍,猛往張朝英撲去,一手扣其利劍,一手反打張朝英胸口。   張朝英欲抽劍擋去,豈知對方手掌竟若精鐵不怕劍鋒割斬,無法抽出,嚇得他 大叫不妙,棄劍欲封之際,老怪毒掌已劈其胸口,砰地暴打,張朝英哇哇悶吐鮮血 ,倒栽六七丈,受傷頗重。   張繼老見狀無極掌劈來,陰陽老怪悶呃硬接,反抓利劍砸去,張繼老左臂頓見 血痕,差點被砍斷。   丘尊太陽輪乘機一輪劃破老怪肩背,陳三秋流星鏢猛刺其左大腿,且往右扯, 陰陽老怪哇哇怪叫,傾倒地面,胡天鷹光明錘一錘擊其背脊,疼得他再嘔鮮血,怒 極之際反掌迫來,五道閃電強勁貫刺胡天鷹胸前要穴,胡且躲過三指,卻讓兩指刺 及腰腹,疼得他跌滾連連。   陰陽老怪拚命仍不止,右背受得寒天兒一斬,疼得肉抽骨顫,仍若瘋子反扣雙 手,閃電魔指就要襲擊寒天兒腦袋,這一扣下,豈有命在?   宋兩利猝見此狀,哪顧得躲在外圍東溜西竄,登時厲叫:「別傷我娘!」情急 拚命,猛龍蝦功頓展,勁道往外劈,身卻若彈丸衝撞陰陽老怪,砰地暴響,雙雙滾 落地面。   陰陽老怪厲道:「全是你這傢伙壞事!」雙手反扣宋兩利腦袋。   宋兩利拚命掙扎,馭氣衝天頓展開來,猛運真勁往頭頂衝,勁道衝處,勉強擋 去魔指穿腦命運。身形往前爬衝想逃開,然陰陽老怪一招失著已恨怒難消,怎肯讓 他再次走脫,右手直探,閃電魔指猛扣其背脊,五指深入肉層,疼得宋兩利尖聲厲 叫,寒天兒臉色煞白,急吼不得傷人,猛撲救人。   然就在陰陽老怪以閃電魔指扣及宋兩利背脊之際,正中六脈,他且迫打指勁欲 穿宋兩利身體,豈知宋已練得化神賦盜功大法,他原是焦切忘了施展,陰陽老怪卻 強勁迫功人體,電得宋兩利全身疼顫,猝也清醒過來,喝道:「敢傷我,吸光你! 」乾脆自行運勁,吸得陰陽老怪同自發顫。老怪自臉色大變,亟欲甩開,然受傷過 劇,怒戰又耗體力,功力已大打折扣,竟然甩之不去,更自驚駭掙扎,無暇再顧強 敵。   胡天地等人怎能放過此良機,三數人猛地怒掌打去。砰砰暴響,陰陽老怪終受 重擊,暴吐鮮血倒噴十餘丈,撞倒腿粗古松,已奄奄一息撲臥地面。   群雄登時喘呼,暗道好險,終能擊倒對方。   張天師急道:「莫讓他喘息,得先收拾才行!」眾人頗有同感,掠身撲去,準 備收拾老怪性命。   然就在掌勁欲吐之際,猝覺腦門傳來強力攝力,正是鬼域妖人星天來,祈聲說 道:「請放過他,我還要他幫忙……」眾人頓感壓力沉重,十分難受。   宋兩利登有所覺,急道:「他是鬼域妖人,攝力特強,得運功抵擋!」自己背 脊疼痛難挨,只能跪地喊著。   鬼域妖人卻向他攝來:「宋兩利,還我日月儀……」   宋兩利道:「還妳可以!換老怪性命!」   鬼域妖人道:「行……」   宋兩利正待好好談交易以便替群雄解困,豈知陰陽老怪身受重傷,魔勁仍在, 趁著群雄受攝之際,突地拚出最後一口真勁彈飛而起,怒掌擊得群雄東跌西撞,藉 此機會閃逃而去。   胡天地等人仍受鬼域妖人攝住,縱能運功抵擋,卻也只能保持靈合一片清明, 行動頓時受阻,喝著快追快追,卻追得十分緩慢。   眼看陰陽老怪將逃去,宋兩利急道:「妳怎可以放走老怪?不想要寶鏡了?」   鬼域妖人道:「我攝不住他……」   宋兩利道:「那也不該攝住擒他之人!」   鬼域妖人頓悟,撤去攝力,道:「抱歉……」   宋兩利道:「且等我逮著對方再說!」已見得群雄清醒追前,自個亦不落人後 急起直追。   陰陽老怪的確受傷甚重,一路血跡不斷,他且意識必留痕跡,終抓來一隻野兔 ,劃破其腿,丟往右側,野兔疼奔而去,老怪則鑽入石穴,立即施展龜息大法,不 肯喘氣以露痕跡,且封去腦門思緒,以防宋兩利、張天師等人感應。   群雄只顧急於逮捕陰陽老怪,未料及對方乃魔界之尊,竟會當龜孫般躲起,猝 見血跡,便一路追掠而去,忘了該辨識是何者所留下。   宋兩利雖感應較為敏銳,然此時只顧母親安危,哪顯得自身疼痛及周遭變化, 急叫著等我等我!趕忙跟追群雄後頭,無暇辨識血液變化。   陰陽老怪待宋兩利掠過百丈之際,暗呼好險,心想對方皆是絕頂身手,必甚快 抓著傷兔,此時不逃恐無機會,立即潛出石穴,選擇左側一處密林,強忍沉重傷勢 ,拐拐掠掠躲躲閃閃地潛行而去。   胡天地迫在最前頭,豈知鮮血卻轉入一株古檜根部小洞中,登時疑惑:「難道 老怪會縮骨功?!」既是老怪自不足為奇,登時劈掌斬向古檜,心想若老怪在裡頭 ,一併料了。   豈知樹倒枝斷之際,根部卻躲著那隻流血不斷、怔駭抖顫之山兔,胡天地詫駭 :「中計了!」群雄亦覺不妙。   張天師急道:「定在半途岔開,咱回頭尋去便是!」群雄登時調頭,飛奔搜尋 。   寒天兒但覺山兔可憐,抓牠於手,並敷上金創藥,始放生。   宋兩利終亦趕來,欣喜道:「您沒事便好。」拭去額頭汗水,滿足萬分。   寒天兒疼心道:「你倒為了娘受傷,疼麼?」   宋兩利其實甚疼,卻裝做不在乎,笑道:「皮肉傷,小事,當年在相國寺可更 苦呢!」   寒天兒不忍,將他摟入懷中,「原諒娘當年遺棄你……」   宋兩利暗道怎又提起此事,笑道:「那可因禍得福呢,練得一身銅筋鐵骨!」 不想讓母親多傷心,道:「咱快追,莫讓群雄以為我們失蹤了。」   寒天兒領首,母子雙雙追去,寒天兒見及兒子長相、人品皆甚滿意,唯偶露癟 樣,倒也不忍糾正,畢竟虧他太多,且讓他過得自在些。   待母子倆追近群雄之際,已過得半里。面對一片寬廣山林,群雄甚是無奈。   胡天地道:「看似走脫了……」   太陽護法丘尊道:「還好,傷他筋骨,縱使復原亦可能功力大打折扣。」   張朝英受傷最重,仍忍痛楚,臉色煞白,道:「還是得擒著,否則危害仍不斷 。」   張繼老轉向師兄:「可否以靈法攝知他去處?」   張天師道:「以陰陽老怪之能,恐怕不易,但小神童天生靈力,雙管齊下,較 能奏效。」   宋兩利原為躲避鬼域妖人攝及,不敢耍靈術,但為逮陰陽老怪,只好再次試試 。   張天師立即行往左近石台靜坐下來,以道家通靈之法搜尋,宋兩利怕母親知道 傷勢,但說道:「我到樹上較能奏效!」右側已見百年古松樹株,選得一株,雙掌 劈地,勁流衝出,人若龍蝦彈高,直落一岔枝處。   陳三秋怔道:「是啥輕功?!」   胡天地笑道:「他說是龍蝦功!」路上已聽宋兩利所言,故知此名稱,眾人微 晒,寒天兒暗笑於心。   宋兩利甚快盤坐下來,運起通靈大法,隨即被鬼域妖人攔著,她祈聲道:「你 說要給我日月儀的……」   宋兩利道:「可惜妳放走陰陽老怪,寶鏡早在他手中。」   鬼域妖人道:「你說謊……」   宋兩利暗詫她怎知?然覺承認總不佳,道:「的確在老怪手中,方才原以為可 以奪回,但現在看來難了,他在哪裡?且得先找到人再說。」   鬼域妖人道:「他已逃離龍虎山,往北走,你們追不著了。」   宋兩利道:「這麼快?」   鬼域妖人道:「他徒弟趕來。」   宋兩利詫道:「誰?」   鬼域妖人道:「陰是非!」   宋兩利更詫:「是他?!」當年在西湖撲殺龐光時,陰是非曾出現,一手抓出 龐光熱騰騰心臟,態度甚是可怖,其功夫已得陰陽老怪真傳,幸好他未及時,否則 群雄可能至少賠上一二條性命。」   宋兩利喃喃說道:「既是如此,逮他不易了……」   鬼域妖人道:「你來這裡,我傳你絕世武功……」   宋兩利道:「不必了,我已經夠用,再見!」想斬斷通靈大法,鬼域妖人急道 不要,宋仍堅決斬去,妖人幻影終消失腦門,這才滿意直笑,能擋掉他人攝腦,何 等快哉。然此乃萬里之外,如若靠近妖人百里是否管用?宋兩利躍躍欲試,突又覽 無此勇氣,且日後碰上再說。   此時張天師已作法完畢,立身而起,道:「陰陽老怪可能逃回北方,也許回老 巢去了。」   宋兩利聞言亦掠往地上,道:「應是如此,他徒弟救了他!」   胡天地嘆道:「又失去一次機會。」   太陽護法道:「且日後再作狙擊,他至少近日之內不敢作怪,明教威脅終能減 輕。」   宋兩利詫道:「老怪也盤算到明教頭上?」   寒天兒道:「不錯,他想毀去天師府,然後再毀明教。」   宋兩利道:「難怪他神秘兮兮,不大想理我,敢情忌我窺其目的,看來萬萬放 他不得了。」   天星護法陳三秋道:「他敢來,必讓他鍛羽而歸!」   神光護法胡天鷹較為沉默,不常多言,目光卻是銳利如鷹以示決心。   胡天地道:「陰陽老怪已是全武林公敵,各派將聯合起來對抗。」   張天師道:「不錯,尤其他混跡京城,養大童貫等人,乘陰陽老怪受傷之際, 咱應該前往京城防守妖孽入侵。」   胡天地道:「老朽沒意見,但四位護法不知意下如何?」   宋兩利當然想接母親至京城,然又想及自身且難保,還是別去為佳。   太陽護法道:「方臘之亂剛平定,南方仍有許多工作待完成,且明教一直被認 為邪教,恕不便現身京城。」   陳三秋道:「若有必要再聯合出擊如何?」   寒天兒道:「我等在南方已住習慣,恐無法適應北方生活,掌門可另的尋高手 助陣。」   張天師領首:「不錯,南方亦得守住,否則蠻子蠢動,仍流血不斷,既是如此 ,且暫時放出消息,一夥全到了京城,想必陰陽老怪忌諱,自不敢隨便回去,四位 卻仍可在南部活動,不知如此做行麼?」   太陽護法丘尊領首:「此計甚佳,如若有狀況,七日之內必趕去支援。」   群雄一致約定如此。   此事已告段落,張天師遂道:「大家多少受傷在身,且至寒舍一坐,讓老夫盡 盡地主之誼。」   眾人道謝,便隨張天師回府。廣場一切已收拾乾淨,恢復往昔莊嚴穆靜。   夫人秦曉儀前來招待,且安排治傷,無傷者則安排休息。   秦曉儀乍見寒天兒神態高雅,甚是喜愛,便招待於自家起居客房「音容居」, 寒天兒自也喜愛素雅格局,並讚美秦曉儀麗質天生。   秦曉儀卻道:「少了您這股英氣!」雙雙相惜,並未因教派不同而有所排斥。   宋兩利則苦惱了,他原想和母親多聊聊,誰知秦夫人竟將她接往自己住處,為 保有母子關係秘密不能公開,怎好意思前去找尋,只好湊著陳三秋打轉,畢竟他性 格較似以前潦倒師父及胡天地幫主,屬開朗瀟灑型。   陳三秋當然特別照料四妹兒子,縱使寒天兒未曾說出一切,然種種狀況及方才 宋兩利情急喊出,三大護法已然明白一切,陳三秋便逗他說些明教趣事,宋兩利聽 得趣味大增。隨後太陽護法丘尊及神光護法胡天鷹亦來招呼,四人混若一家人,自 也快哉。   午餐過後,寒天兒始找得機會和兒子獨處,兩人行往附近蓮花池,寒天兒始慈 祥笑道:「你長大了。」摸著兒子腦袋,一臉洋溢幸福。   宋兩利笑的更美滿:「娘忒也不老,還是那樣漂亮。」   寒天兒輕輕一笑:「終有一天老去,人生苦短,你可別誤了一生。」   宋兩利道:「孩兒曉得。」   寒天兒臉容轉嚴肅:「你已長大,娘得教誨你蘇家一向忠義守信,不論落何處 境,此家規不能忘,否則將讓家門蒙羞。」   宋兩利側頭思考:「守信倒是做到了,但忠義便難解了,皇上對孩兒不差,可 是他又昏庸,甚想收拾他,實也難盡忠。」   寒天兒輕嘆:「那是無奈,如若皇上尚可擔大任,自該忠於他,然若已變昏君 ,則得衡量,或應忠於天下蒼生,故收拾奸臣亦是盡忠之責。」   宋兩利道:「娘要孩兒收拾童貫等人?」   寒天兒笑道:「娘捨不得你冒此大險,娘只是告知你,在必需忠義守信抉擇時 ,莫要忘了骨氣,至於是否收拾誰誰誰,且看機緣,做與不做亦全看你自己,畢竟 你當小神童,能替受難者解噩除災亦是功德無量,忠於自己良心。」   宋兩利領首:「孩兒懂了,原是任何機緣來時,全憑良心評斷即可,莫強求要 幹大事情而忽略了小市民。」   寒天兒道:「不錯,你悟性很高,也傳言是綠龜法王轉世,一生注定離不開佛 道兩界,所以娘不限制你,一切順著佛道雙緣發展,只要能快樂,娘亦無所求。」   宋兩利道:「孩兒明白……」感受母親疼心,更形甜蜜。當然他亦有疑問想詢 ,如父親是誰?然母親不說,又怎敢唐突,只好等待下次機緣了。   兩人幾乎無所不談。   話鋒一轉,終談至方臘身上。   宋兩利問道:「方臘怎會背叛明教?」   寒天兒道:「應該是命吧,他亦非真正背叛,只是招兵買馬過頭,在每天數萬 人吆喝下,甚能迷失自己,他且以為自己掌控千軍萬馬,可一戰朝廷,終自行脫離 明教。」   輕輕一嘆:「結果仍是可悲。」轉向宋兩利,道:「經此事應覺教訓,不只看 眼前,且得跳出百里甚至千里外反瞧自己一切,乃不致迷失方向。」   宋兩利道:「孩兒明白了。」   寒天兒忽問:「你蘇阿姨呢?」   宋兩利道:「可能會嫁給趙楷王爺吧,因為她管不了皇上,只好向下一代皇上 下手。」   寒天兒道:「你認為趙楷會繼任皇帝?」   宋兩利笑道:「只是說說而已,未來事孩兒從未卜過,那未免太可怕,如若知 明天何人將死,那未免太可怖了。」   寒天兒笑道:「說的亦對。」不再多問朝廷事,抬頭遙望遠方,似在揣想昔日 回憶。   宋兩利頓有感應,娘正想著父親,本想攝去,突覺不妥,只好斬斷,畢竟娘不 說必有苦衷。   寒天兒掙扎一陣,仍未說出,暗自悵笑,面對兒子卻露和藹笑容,道:「好好 過活,往後日子仍長。」宋兩利應是,寒天兒撫其腦袋,無限滿意。   聊及半時,太陽護法前來呼喚,自是告別時刻,宋兩利一一把三大護法及母親 送出龍虎山,相約來日再見。母親常回頭招手,宋兩利感傷不已,直到母親消逝遠 林,他仍難以自處,心想若能永世相伴,那該多好。   胡天地跟在後頭,輕輕喚道:「咱也得回京城了。」   宋兩利回神過來,呃地一聲裝出笑靨,甚怕秘密被發現,笑道:「是該回去, 跟誰跟誰?」   胡天地道:「張天師已先行,半天師要養傷,剩下你跟我。」   宋兩利笑道:「好啊好啊!」有此老江湖陪伴,一路定是不寂寞。   胡天地笑道:「且是酒友,敬你一杯!」酒葫蘆抓下,雙雙各乾一大口,宋兩 利卻因此牽動背脊傷勢,唉唉伸手往背面撫去,胡天地忙道:「你受傷那麼嚴重? !」抓來瞧瞧,五指深陷,縱使已結紅痂,卻讓人悚目驚心,叫道:「怎不早說! 還忍得大白天!」   宋兩利乾笑:「不動它便沒事,原以為好了,所以便不理了。」   胡天地斥道:「老怪的傷豈那麼簡單!」拿出金創藥倒去,道:「不過你身子 倒也忒怪,受此大傷口,早應流血不止,你卻結了痂,應是服有靈藥吧?」   宋兩利道:「吃過仙芝,倒是有點功效。」   胡天地這才滿意道:「龜人有龜福氣,祝你早日龜修成功。」   宋兩利摸摸額頭龜紋,總覺不像以往悲觀。然要他面對鏡子,他們不願。   治妥傷後,老少倆直往京城掠去。 熾天使書城

    【第三章 閹官魚女】   童貫早已回京面聖,稟告戰果,方臘終被遊街示眾後行刑,腦袋掛於城牆數日 方取下。徽宗趙佶見亂軍已定,讚賞不斷,立即封童貫為太師,晉封楚國公。其他 辛與宗、童強等人亦加官賜爵,引來不少欽羨眼神。唯那擒方臘有功之韓世忠僅受 賞十兩銀,氣得他悶嘔於心。原來辛興宗亦是盜欺之輩,韓世宗從此不再信任童貫 系統任何將領。   宋兩利潛回京城時,童貫早已加官賜爵完畢。他且發現自己竟然受到通緝。城 南城北全站了畫像。這還得了,宋兩利立即求助胡天地。   胡天地道:「童貫應是治你幫助聖公軍之罪!既是叛徒,連皇上也不敢袒護你 。」   宋兩利道:「可是我師父(林靈素)怎不說明?難道神霄派在京城也跟在江南 一樣被收拾失勢了?」   胡天地道:「不錯,據丐幫弟子傳言,皇上要林靈素賜福,且祈禱趕走雨神, 免氾水災,結果他搞砸了兩三次,皇上開始對他靈力有所懷疑,他自身都快難保, 哪管到你頭上。」   宋兩利怔道:「怎可能,師父靈力一向比我強……」   胡天地道:「真假我並不知,但神霄弟子走在路上漸漸低頭卻是事實,神霄寶 殿亦來個張虛白,大概準備接掌一切。」   宋兩利道:「怎會幾月之間變化如此之大?」   胡天地道:「得罪奸臣便是如此;幸好陰陽老怪已失,咱在京城大有可為。」   宋兩利目光一亮:「剩下王文醜,自好對付,或許晚輩可以抓那童貫來洗洗腦 了!」想及張美人及金妙蓮所受洗腦效果甚佳,不禁呵呵笑起:「讓他變成大好人 ,那才好玩。」   胡天地亦覺想笑:「有辦法即變吧,若不行,看來只好收拾他了。」   宋兩利道:「在下且潛入內宮找師父瞧瞧。」   胡天地道:「去吧,若有狀況,天師府正是躲藏佳地。」   宋兩利領首,立即潛去。   以他修得五行飛渡之術,輕功已臻一流,掠飛之際,巧妙快捷無比。眨眼即潛 至金銀巷,那通往李師師和大內宮廷後院之秘道,一溜身即已消逝無蹤。   秘道並未封去,宋兩利甚快摸向後宮萬歲山。入眼即瞧得小江南般奇景,又添 加不少珍禽異石,顯然花石綱明為廢除,暗中仍在經營。那童貫倒是胡說八道了。 再往神霄寶殿摸去,卻清清淡淡,人氣不若往昔旺盛。   宋兩利通靈大法攝去,回應竟是一中年儒生般道長,應是胡天地所言之張虛白 。那師父又在何處?宋兩利再轉搜,發現在萬歲峰古洞中,便潛往該處。   此洞原為皇上和李師師偷情秘洞,林靈素偶爾亦利用神蹟姦淫她,算是愛巢共 築。   如今林靈素缺了宋兩利幫忙,三番兩次無法施展大神蹟,地位一落千丈,他正 為此事煩惱,不但道家秘本蒐得一大疊以詳加研究,前次宋兩利給予之化神賦亦日 夜不離手,宛若考科舉,實是老來走霉運。   宋兩利穿透飛龍瀑布,已抵洞口,一聲師父,叫得林靈素喜出望外,詫道:「 你去哪?可回來了,現在終可揚眉吐氣!」忍不住奔來,直拍宋兩利肩頭:「怎不 通知為師一聲,害得為師四處找人不著。」   宋兩利乾笑:「陰陽老怪鬧得凶,所以先開溜了。」   林靈素道:「別理那個老廢物!」要宋兩利坐下,黠喜道:「寶鏡藏在哪?為 師簡直想暈了頭,沒它怎退得了天上水!」   宋兩利道:「傳言師父幾次作法效果不佳,是怎回事?」   林靈素洩氣道:「皇上簡直強人所難,一月前,京城下得大雨,淹了水,皇上 便要為師作法退水,為師便升壇作法三天,你該知若無寶鏡引退烏雲,哪來這麼快 速,三天一過,蔡京、王黼等人便說為師法力可能消退,改換張虛白作法,喝喝! 他也作得三天,雨勢終於停止,大水也退了,眾人便相信他比為師還靈,真是亂七 八糟,若為師再作法三天,一共六天,照樣退水,張虛白哪有什麼靈力!為師乃不 想予他爭罷了。」   林靈素吞口香茗,漱漱口,咕嚕吞入腹中始道:「全是蔡京、王黼一干人作怪 ,皇上真是暈了頭!」   宋兩利道:「若是天上一片烏雲,恐怕連寶鏡也難及時退雨了……」自覺評估 該是如此。   林靈素道:「就是這麼回事,一群不懂道法傢伙,實被他們氣死!為師研究道 書多年焉會假得了!」抓起石桌厚厚道書秘本,又重重砸回桌上,咚地一響,的確 甚有份量。   宋兩利瞧得琳琅滿目,五雷法、觀星法、太上三元消災除厄經、九龍吸水法、 大羅修仙法、悟真篇、靈寶畢法、青華秘文、登真隱訣……任何內丹、外丹、符籙 、五行、易卦等應有盡有,不禁佩服師父才高八斗。   宋兩利道:「後來呢?皇上還要師父作啥?」   林靈素道:「活該朝廷烏煙瘴氣,全是奸人作祟,兩月前元符皇后即病了,皇 上要為師替她祈福,為師是作了法,但自知她天命該盡,且犯小人,便交代要注意 飲食,畢竟內宮鬥爭太厲害,總是有人動手腳,但為師怎能說是有人下毒,皇上總 覽應該三兩下即康復,結果拖到半月前,劉皇后即飛升而去,皇上因此更不諒解, 為師總不能違反天意,給她仙丹,再說亦無此丹可求,哼哼,當時張虛白也沾過, 他怎不連他也怪進去!」   宋兩利詫道:「劉皇后已死了?!」   林靈素冷道:「皇上老偷腥,有此報應那是應該!」   宋兩利道:「她是被人下毒?」   林靈素道:「定是那魚景紅搞的鬼,她現在可好了,從才人升到婉儀又升到貴 妃,她目的即在皇后,偏偏有人占位卡著,她當然動手腳,枉她還是跟我一同人京 ,實是不知檢點。」   宋兩利道:「若真是她,倒是過分了,怎可耍出此種卑鄙手段?」   林靈素道:「其實劉皇后亦命中該絕,不死在魚景紅手中,也難逃其他人毒手 ,為師算過她陽壽的確不可能超過本月十五,正正準準,無人可解。」   宋兩利道:「既然皇上昏庸,且不信任師父,咱何不搬家,另起爐灶?」   林靈素道:「他只是一時受奸人蠱惑,現在你已回來,咱再施法顯靈,皇上照 樣佩服五體投地!」   林靈素自得一笑:「神霄本尊只有一位,就是我林靈素,無人能以替代,你且 永遠跟在為師身邊便是。」   宋兩利道:「可是弟子已被童貫通緝,怎能現身!」   林靈素道:「此事為師也爭過,但強龍不敵地頭蛇,童貫老是拉你跟方臘軍成 一路,皇上也沒輒,但你既已回來,暫時躲在此,待有機會,為師立即面奏皇上, 還你清白!」   宋兩利道:「多謝師父。」   林靈素道:「別亂跑,還有,寶鏡趕快準備,只要一下雨,咱便升壇擋雨,掙 回面子。」   宋兩利道:「弟子曉得!」   林靈素再拍拍宋兩利肩頭,始道:「去吧,隨時保持聯絡!」   宋兩利拜禮而去。林靈素突地信心大增,深深吸氣,面對宮廷吐氣,訕虐冷笑 :「敢跟我鬥,還早得很!」想及地位一落千丈,不敢招來李師師,此刻神光再現 ,又對李師師想入非非,邪笑不斷。   宋兩利並未走遠,既然外面受通緝,萬歲山反而是最佳藏身處,他且選定陰陽 老怪所設秘陣老巢,正是最隱密地點,如今老怪已不在,王文醜或許會占用,卻也 非天天占用,且去搜查狀況,以作定奪。   轉行芙蓉園、萬壽岩,終抵地頭。陣勢已甚熟悉,宋兩利甚快潛入,平台光滑 依舊,顯然常打掃,台前石造雅屋亦簡單布置石床及茶几而已,几上置有一組古樸 茶具,几下置有火爐,茶葉木炭皆新,該是天天有人打理。   宋兩利暗忖,陰陽老怪倒是喜歡捉弄人而已,其他嗜好全免。自己呢?難道只 喜歡喝酒?想想倒也未必,喝酒志在修通靈大法,將來自該培養其他興趣。   閒來無事,且打坐運功,畢竟老怪迫入體內勁流十分怪異,得想辦法消化才行 。   宋兩利漸漸入定,功行三週天後,精力為之充沛,方想及肚腹一天未進食,遂 潛往御膳房,準備品嘗佳餚,順便打探內宮狀況。   御膳房位延福宮西庭,輕易可找及。   宋兩利並未找向廚房,而是餐廳。潛入之際,忽見小太監郝元在此打理餐點。 宋兩利和他交情不錯,突地現身喝道:「郝兄弟!」   郝元嚇著轉身,猝見宋兩利,更自驚嚇,趕忙掩口,急迫:「你你你……」卻 吐不出一字。   宋兩利道:「怕什麼,我是小神童,神通廣大,外面通緝只能增加我的知名度 !」   抓起一片滷羊肉,輕輕啃食。   郝元吱吱呃呃了半天,終較氣順,始切急道:「你還敢回京?叛國罪是要殺頭 的!」伸手往脖子一抹,忽覺自己和他說話,沾了欽犯,若被發現,恐也小命難保 ,焦切道:「你可也別害我……」趕忙探向窗口,緊張不已。   宋兩利道:「放心,有人逼進十丈之內,逃不過我的腦子感應!就像你昨天摸 了劉玉兒屁股,我都知道。」   郝元詫駭:「你怎知?!」那劉玉兒是劉皇后侍女,如今皇后仙逝,劉玉兒受 寵幸。   昨夜乃替她理了衣裙,偷偷摸她一下,感受甚妙,此密無人得知,然卻被拆穿 ,可比掉頭更恐怖,切急道:「小神童千萬則亂說,否則我性命不保啊!」   宋兩利笑道:「我怎會害你,咱是朋友,你儘管摸去,鐵定不說!」   郝元圓臉泛窘:「怎能亂摸,那只是臨時起意,劉玉兒是跟我一同進宮,也是 同鄉,所以……」   宋兩利笑道:「青梅竹馬,所以隨便摸一下?」   郝元窘笑:「是……」   宋兩利笑道:「沒了卵蛋還會想女人?」   郝元乾笑:「只要漂亮的妞,哪顧得正常人或太監,大概都會想吧。」   宋兩利笑道:「你倒老實了。」   郝元道:「不老實行麼?你是小神童,啥事也瞞不過!」忽覺不對,道:「你 既知過去未來,怎會背叛皇上?難道是別人造謠的?」   宋兩利道:「只對一半,我是看童貫殺人殺得凶,出面制止,他便胡亂掛上罪 名,想收拾我跟師父。」   郝元道:「此事恐得大將軍才能解決,林師父最近亦受干擾,不怎麼得志,也 許故意氣皇上吧。」心想小神童即如此厲害,大神仙應更了得了。   宋兩利道:「我是想找童貫解決,他在哪?」   郝元道:「和皇上在下棋,不過可能會過來用餐,但我還是希望你到御書房, 因為這裡是我管區,出了事頂不妙。」   宋兩利道:「行!」抓起大把羊肉片即啃。   郝元急道:「別老吃此樣,若少了,我可麻煩!」   宋兩利一楞,羊肉片又從嘴中拉出,乾笑道:「可是已經沾上口水……」   郝元道:「沒關係,放著便可,哪如此剛好,皇上會欽點此道菜?」   宋兩利依言放回去,瞧得口水晶亮,呵呵笑道:「好像上層油,頂可口!」   郝元但覺嚥心,然為保命,只好將就。   宋兩利隨即又尋些特殊佳餚以果腹,待吃飽後方拍拍郝元肩頭,笑道:「儘量 摸,我感覺出劉玉兒對你甚有情。」   郝元窘紅乾笑:「怎敢,您別亂說,請保密。」   宋兩利道:「一定不傳六耳!」招招手,潛身而去。   郝元摸摸臀部,百思不解:「怪了,摸一下,他也知道?……」幸好和小神童 是友非敵,否則不堪設想。   回味小神童所言,劉玉兒對自己甚有情,郝元立即充滿遐想,心滿意足笑著。   宋兩利並未前往御書房找童貫算帳,畢竟隔著趙佶實是難辦,他乃等雙方下棋 過後,趙佶原想請童貫用餐,童貫卻以重事在身而告退。宋兩利跟隨其後,始發現 童貫另有一處秘窟,外頭乃以書房掩飾,卻弄了假門,裡頭則是溫柔窩。   童貫進入書房後,已支開守衛,要其四處巡邏,隨即潛入溫柔窩,裡頭傳來淫 媚笑聲,倒讓宋兩利耳朵一抽,暗忖:「會是魚景紅?!」偷偷潛向書房,躲於壁 角,傾聽對話,並攝腦過去,終確定是魚景紅無誤。心想是了,魚景紅打從西湖跟 龐光有染開始。   即一路以美色攀上貴妃地位,如今若想晉升皇后,恐得童貫助力不可,竟然大 膽得勾引童貫,而這童貫更是膽大得玩弄天子之妻,實是一對奸夫淫婦。   宋兩利盤算如何教訓兩人,方能對良心有所交代。   且聽得魚景紅媚聲說道:「童郎你好強啊!奴家可受不了您的摧殘,簡直快沒 命了……」   童貫原已被閹去下體,然碰上陰陽老怪,發現他閹得不乾淨,終替他手術醫治 ,護著一顆卵睪,他即靠此顆寶貝重振雄風,最是喜愛女人說他甚勇猛,男性尊嚴 頓覺發光發熱,尤其對方乃貴妃娘娘,皇上面前紅人,其會看上自己,更能證明他 的確夠強,且甚魅力,自對魚景紅特別寵愛。至於是否亂了法紀,他可一向不管。   魚景紅又自撒媚:「童郎您吃了什麼?怎猛若龍虎?奴家一輩子未曾那麼舒服 過啊,您真是真正男人!呃……饒了奴家吧……」   她越呻吟,童貫越來勁,爽聲暢笑:「我何需用藥,又非趙佶軟腳蝦,我憑的 全是真功夫,天下無人能比!妳是找對人了!」   魚景紅滿意直笑:「所以奴家永遠是您的人,童貫可要好好照顧奴家啊!」   童貫哈哈淫笑:「當然照顧,從頭到腳全心全意照顧!決對讓妳滿意!」   兩人廝殺開來,聽得宋兩利不堪入耳,且等對方辦完事再說,遂往其書桌翻去 ,全是些攻遼攻金攻西夏等計畫,暗忖:「童貫倒是野心不小,但似乎除了方臘一 戰,他從未勝仗過!」兵書秘箴所寫幾乎全以大軍壓境取勝,難怪每每出兵即是數 十萬。   宋兩利想找尋看看是否有叛國計畫,可惜翻了許久,仍是沒有,想必他已覺自 己乃太上皇,比趙佶更威風!大宋江山即是他的,何來造反?   找之不著秘本,只好改用感應,這一搜尋,忽地發現紫檀書桌底下另有夾層, 小心翼翼抓出一張薄絹,裡頭標明不少住家及山水圖,每圖必定註明多少金銀珠寶 ,宋兩利目光一亮,原是藏寶圖,仔細瞧來,不但是童貫本身,連同蔡京、王黼、 梁師成、楊戩等人全部標明,每一筆皆數十萬兩金以上,數目實是龐大。   宋兩利道:「果然貪得厲害!」本想拿走此圖,但想想若對方發現遺失,必定 另換地點,故不宜帶走,還好地點甚清楚,自可記下,且自己有通靈之能不怕忘記 ,待背熟後,始原封不動置回原位。再傾聽內房,糾纏已畢。忽聞魚景紅媚笑說道 :「累了吧?奴家已替您準備十補羊肉片,可吃它幾口補身子?」   宋兩利詫地眼睛一亮:「會是御膳房那一盤?!」   童貫笑道:「不累,還強得很,但能補何樂不為,便來一大塊!」抓起羊肉片 ,吃得嘖嘖有聲,讚不絕口:「不錯不錯,還沾了薄油,實是爽口,通常不沾油是 澀了點!」   宋兩利聞言筅是激動捉虐想笑,隨又覺得惡心,竟然讓此種人吃著自己口水? 惡得可以,吐它幾口水。   魚景紅笑道:「皇上原亦喜歡此道菜,但奴家為了您,便給偷來了,您看奴家 為您多費心啊!」   童貫霎時擁摟她,欣笑道:「我知道,所以才跟妳好,別人才沒此福分!」忍 之不住又想吻咬乳頭,魚景紅半推半就,又想梅開二度。   宋兩利暗忖,再搞下去,豈非沒完沒了?登時決定闖關,畢竟捉姦在床,否則 死無對證。相準秘門,猛地舉掌推去,叭然一響,秘門掀開,宋兩利經易閃入。   眼前龍鳳床上果然見得狗男女裸身相擁,纏綿欲愛,此時卻被嚇得驚跳坐起。 魚景紅尖叫抓向衣衫欲溜,宋兩利猛地一指截住她,童貫原想抓劍欲砍,卻發現劍 在敵人那頭,驚駭中猛地叫喊:「來人……」   宋兩利截口道:「叫人來看姦夫淫婦?」   童貫頓時煞住,幸好秘門已關,聲音應未傳出,忽見來人更詫:「是你?!」   魚景紅亦詫:「是小神童?!」   宋兩利笑道:「不錯,是我!別來無恙?」   童貫怒道:「通緝犯仍不知跪地求饒!」自以為武功勝過宋兩利,怒喝欺前, 一掌便要扣逼對方腦袋,想震裂了事。   宋兩利卻未躲閃,右腳猛地踢向地面那把童貫隨身利劍,劍鞘退飛,射向牆壁 ,利劍卻架向床緣,斜指童貫下體,只要他敢再欺前,卵蛋即將不保。   童貫登時煞住不敢亂動。   宋兩利訕笑:「來啊!反正一次閹一個,機會不多!」   童貫怒道:「你想幹什麼!」   宋兩利道:「我們的帳有得算啦!」訕笑道:「我原是乖寶寶,凡事得過且過 的小癟三,今天都被你逼出火氣,不算個清楚,甚不甘心。」   童貫突然收招後退,冷道:「你無非只想撤去通緝令,我通融一次便是,快滾 !」   宋兩利拱手道:「感激不盡,那我走啦!」順便向魚景紅招手:「色女人,祝 妳永遠男人滿床!」   魚景紅終安下心,媚笑道:「你好壞,不過看來長大了!」宋兩利背向她招手 。   正準備離去時,童貫猝地欺前,搶及利劍猛刺宋兩利背心,豈知宋兩利早已料 到,突裝模樣往前栽倒,利劍背脊飛過,童貫弓身向前,宋兩利右腳如馬腿後踢, 正中童貫下體,踢得他唉呀疼叫,滾落床頭直抽顫。魚景紅臉色頓變,直叫童郎, 卻因穴道被制無法動彈。   宋兩利轉身而起,邪笑道:「連神霄小神童,乃天上下凡三太子,你也敢暗算 ?難道不知我背腦也長眼睛麼!」   童貫終屈服,喝道:「你到底想幹什麼?」   宋兩利道:「不是說了,把通緝令撤銷,然後恢復我師父和本人之地位。」   童貫冷道:「簡單,滾吧!」   宋兩利道:「該不會一轉頭又暗算我吧!」   童貫冷道:「好事不做第二遍!」   宋兩利道:「我覺得甚沒安全感,需要一點保障。」   童貫怒道:「你不信本人一言九鼎!」   宋兩利道:「信了一次,差點掉命!」拿出紙筆,道:「請寫下字據為證如何 ?」   童貫怒喝:「別得寸進尺!」   宋兩利笑道:「小神童威力無窮!」猛地攝腦過去,童貫詫道:「你想幹啥? !」腦門一片重擊般,立即顯得昏沉,他仍想掙扎,宋兩利喝道:「我是牛!快跟 著說!」   童貫掙扎道:「不,我不是牛……」   宋兩利道:「那你是狗!」   童貫意識漸弱:「不……不是狗……」   宋兩利道:「你是豬……」一連喊得十數次,童貫已受攝命茫然:「我是豬… …」   宋兩利道:「大肥豬……」   童貫道:「大肥豬……」宋兩利頓覺已攝腦成功。   將紙筆交予對方,道:「寫下字據!端端正正地寫下來!」童貫默然點頭。   宋兩利立即唸道:「姦夫童貫和淫婦魚景紅於三月二十七日未時三刻在書房姦 淫,恐口無憑,立此為證!」   童貫喃喃唸著便自書寫。   魚景紅聞言臉色大變:「小神童你怎可對我如此?!不,不能寫!」急欲抓向 童貫卻動彈不得,驚駭大吼,想將其喚醒,宋兩利立即截指對其聲音,冷道:「妳 也玩過頭了吧,什麼手段都耍得出來,連毒藥都用上,實該來點報應!」魚景紅支 支吾吾掙扎著,淚水滾下。   宋兩利道:「不必求我,我也是被逼,狗急跳牆,只要你們日後改邪歸正,我 會放妳一馬!」   魚景紅掙扎無效,只能掉淚求饒。   童貫則憨然書寫,將方才字句一一書寫,且落款姓名。   宋兩利比對筆跡後但覺滿意,遂拿予魚景紅簽名畫押。魚景紅支吾表示不識字 ,宋兩利將其穴道打開,道:「不識字如何做皇后?快寫!」   魚景紅急道:「小神童您饒了我吧,我向您下跪,我只不過是個苦命女,唯一 能倚靠即是這身子,您不讓我用它,難道要我餓死麼?」   宋兩利道:「當了貴妃怎還會餓死?」   魚景紅悲切道:「宮中鬥爭更為厲害,我孤苦無依,遲早會遭人毒手,請您體 諒我處境!」   宋兩利道:「妳是過分些,但我也體諒,只要不再犯,不是留妳一條生路了? 」   魚景紅急道:「可是簽下它,一切都完了!」   宋兩利道:「怎會,除非妳不想改過自新。」   魚景紅急道:「怎不會,若童貫發現簽下它,必定先殺我滅口,來個死無對證 !」   宋兩利心神一閃,暗忖:「倒是有此可能……,魚景紅雖壞,卻也無法忍心殺 她,看來此計行不通。」遂點頭道:「好吧,暫且放妳一馬,反正皇后已死,妳也 大權在握,別再亂搞,否則自有報應!」將紙筆拿回。   魚景紅道謝連連,淚水更流。   宋兩利將此字條火化,隨又叫童貫寫些和宮外妓院春花、桂花之類者姦淫買春 ,再畫押,捺指為印。宋兩利唸得滿意,始將字箴收起。隨又洗腦唸道:「我童貫 今後要做個慈祥善良的太監!」童貫立即複誦不斷。   宋兩利又道:「今後要對小神童客客氣氣!」童貫仍跟著複唸。   宋兩利又要他撤去通緝令,童貫照樣唸不停。   宋兩利見他唸上百餘遍,方覺滿意,隨即轉向魚景紅,道:「他已受我催眠, 若醒來問及我可有來過,妳且說沒有便是。」   魚景紅道:「他會信麼?」   宋兩利道:「信或不信那是他的事,妳照此回答便是!」   魚景紅當然願意,不斷道謝,隨又媚笑:「如若小神童願意,妾身無以回報, 只有這身體……」   宋兩利冷目瞪來,魚景紅頓覺氣氛不對,趕忙改口:「妾身只是想表達感激之 情,別無他意。」   宋兩利冷道:「還是那句話,自個好自為之。」說完潛身溜去。   魚景紅詫愣當場,是該溜走,抑或等童貫醒來?此事已讓小神童得知,往後發 展可能會出現問題,應該了斷,然童貫大權在握,若是反擊,將受傷害,幾經思考 已決定要了斷,但且得慢慢來,否則必出差錯,終喚向童貫:「大將軍您可醒醒? 」換得四五次,童貫仍顯痴呆,魚景紅但覺靈界法術的確可怕,千萬得罪不得。   童貫經十餘聲呼喚方醒來,但覺腦門一片昏沉,直甩直敲著,喃喃說道:「怎 會如此?好似做了一場噩夢似地……」   魚景紅試探問道:「你覺得作何夢?」   童貫道:「叛徒宋兩利好似來過這裡……」瞧及利劍出鞘,一在牆上,一在地 上,下體且疼,應是不假,但怎生只是些許模糊記憶,問道:「妳見著了?」   魚景紅道:「怎會,若見著,你我還能安穩於此?」   童貫道:「可是我這怎疼呢?」摸著下體,尤自不甘受疼。   魚景紅道:「你突地中邪,抓劍亂舞,隨即撞傷暈倒,一切便是如此了。」   童貫敲著頭:「當真這回事?難道是小神童附體?他怎要我除去通緝令?…… 如此定他罪是過分了些……」開始思考撤去通緝方式。   魚景紅暗忖,宋兩利洗腦催眠忒也厲害,竟然唸得幾句,童貫已然不一樣,看 來未得罪他乃上上決策,除非得找法術更強者前來相抗,否則只能聽他的,反正劉 皇后已死,位置暫且空著,且等日後發展再說,可得收斂才行。   童貫搖頭楞腦,終無法揮去夢魘般糾纏,忽地起身,道:「妳該回去了,一切 事將會護著妳,倒是宋兩利之事得立刻商請聖上除去通緝才是!」   魚景紅正求之不得,當下摟身過來,還是曖昧一句:「童郎你好強啊!」往其 下體一摸,童真雖疼,卻暢慰不少,亦往其奶子抓去,笑道:「去吧!」   魚景紅媚笑穿衣,終從秘道遁去。   童貫亦不敢怠慢,匆匆穿衣著冠,立即行去。 熾天使書城

    【第四章 靈法顯威】   趙佶正和蔡京、王黼,米友仁正於萬歲山羲之亭欣賞古字畫。   瞧得一幅幅先朝墨寶字畫,趙佶說不出暢快,道:「見著王右軍墨寶,總入無 上妙界,實如梁武帝所讚之:『字勢雄逸,如龍跳天門,虎臥鳳闕。』實是妙絕天 下,朕之瘦金體與之比擬實差之甚遠!」   蔡京道:「皇上字體已自成一格,迭見風雅,見形見骨,必能流傳後世,乃一 大宗師也。」   王黼暗斥蔡京七老八十仍馬屁仍不斷,自也不能弱了威風,道:「聖上信手揮 來,筆堅字奪,似若晝龍點睛,隻隻欲跳脫飛去,看似精美妍媚,卻藏銳利剛健, 生動綺巧,又冷峻雪美,實已窮筆法之精妙,盡文采之風華,當今天下無人能及! 」   趙佶聽得哈哈暢笑:「妙哉妙哉,王卿說的朕飄飄欲仙,當真以為自個已是書 仙了呢!」   王黼道:「臣句句肺腑之言。」   趙佶更笑不合口,直道瘦金亦是一體,該可稍稍流傳。   蔡京想不出貼切形容詞,只能暗斥馬屁精。雙相暗中較勁,可見一斑。唯一旁 米友仁談笑以對。   趙佶隨又走向素有米癲之稱之米芾所書之蜀素帖觀去,嘖嘖稱讚:「米卿之書 法亦是宗師之格局,直若這蜀素一句『青松勁挺姿陵霄』形容得最為貼切不過。可 惜他已飛升而去,友仁你得遵承衣缽啊!」   米友仁乃木芾之子,文采風華,早已繼得父親真傳,居大學士身分,趙佶愛屋 及烏,對他亦十分寵信。米友仁自是感恩以對,道:「微臣一向以父親為傲!」   趙佶笑道:「甚好甚好,當年他不但書法了得且愛古玩、書畫成痴始變得半癲 ,他鑑定功夫更是一流,又如蜀素帖,且寫在蜀綢上,十分特別,他對收集絹綢更 具內行,朕看你也學得神髓,將來鑑定工作便交予你了。」   米友仁拱手道:「微臣必全力以赴。」   趙佶笑不合口:「甚好甚好!想及你爹,朕倒想及趣事實是妙絕,米癲看上此 硯卻以藉口作畫獲得!」   趙佶道:「當時他且摸著寶硯向朕說願以此硯畫一山水,足慰平生,朕自是答 應,結果他如何呢?呵呵!竟然吐得口水入硯,朕自驚訝想斥他,你爹卻名堂多了 ,他道:『古有張籍將子美詩篇焚為灰燼吞之,名曰滌腸,以增高雅,臣以唾涎作 畫,將更現靈氣!』朕聞之又能如何,便讓他作了。結果他倒落筆如雲煙,畫畫更 顯靈性,只是朕一想及口涎之事即覺不舒服,終把那硯賞予他了。」   王黼道:「寶劍贈英雄,玉硯賞雅士,皇上慧眼靈心。」蔡京暗道又是馬屁。   趙佶暢笑不已:「是有點風雅靈心,但只一次,諸卿可別再耍此花樣,有點惡 啊!」   米友仁拱手道:「實是冒瀆聖上,臣罪該萬死。」   趙佶笑道:「若此便死,哪還見得奇畫墨寶呢!」   眾人會心直笑。隨又談及張旭狂草書,尤以杜甫形容「張旭三杯草聖傳,脫帽 露頂王公前,揮毫落紙如雲煙」最為貼切。   正談論書畫之事,何等風雅,童貫卻匆匆奔來,見及趙佶即拜禮,急道:「皇 上應將宋兩利通緝全數撤去!」   如此突兀來事,不僅趙佶,連同蔡京、王黼皆驚。   趙佶頓顯不快:「怎才降旨不到兩天便要收回,朕之顏面安在!」其實乃以童 貫命令口氣向自己說話,最為不爽。   童貫道:「小神童已顯靈,方臘事跟他無關,請聖上明查!」   趙佶冷道:「怎全是你在說話,請奏者是你,現又變卦,叫朕如何能服人!」   童貫道:「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趙佶斥道:「你在說朕錯了麼?」   童貫一愣,趕忙下跪:「錯在微臣,尚請皇上賜罪!」   趙佶冷道:「下去下去,查明再說,如此莽撞,枉朕賜你軍權!」   童貫急道:「臣罪該萬死。」   趙佶道:「去吧,沒見著朕在賞字畫,明兒再奏不成?」   童貫應是,千認錯萬自責方退去。   蔡京卻覺事出有名堂,童貫一向謹慎,怎突然如此?   趙佶被騷擾,已無雅興,匆匆走下羲之樓,行往攬月亭,太監備得香茗,蔡京 、王黼、米友仁賜坐。喝得幾口,趙佶方道:「怎麼回事?小神童怎會顯靈?又到 底顯何靈?林師父兩次顯靈失敗,小神童會靈驗麼?」   蔡京有意收拾林靈素,當然不能附和,道:「恐是耍小手段,登不了大雅之堂 。」   王黼道:「可謂張(虛白)師父探卜狀況,必一清二楚。」   蔡京道:「臣亦覺此事先查清再說。」   趙佶道:「就此辦理,然後呢?要是屬實,難道當真要收回聖旨?」   蔡京道:「萬萬不可,畢竟聖諭怎是兒戲,旦等風聲漸小時為之,方不致損及 皇上威名。」   趙佶道:「朕亦如此盤算,童貫真是莽撞。」   王黼道:「臣以為可另用方法。」   趙佶道:「你說。」   王黼道:「此事因童太師而起,應讓其自行處理便行,若有錯亦應讓其自行肩 挑,畢竟枉人性命亦非天道,能避則避,倒是一事和聖上有關,只為了方臘之亂, 江浙應奉局、化石綱全廢了,官員亦罷免,結果只是一場虛驚,實有損朝廷顏面, 如今方臘已伏誅,聖上該可重新設立,只要歸臣所掌管,任誰還敢說話麼!」原是 風馬牛不相干之事,他卻為對付蔡京而乘機上奏,趙佶最喜奇石異物,當然聽得入 耳。   趙佶領首道:「便由王卿負責掌理。」   王黼登時拱禮謝恩。   蔡京暗自悶呃,自己原想奏掌應奉局,誰知給搶了先,也罷,得將來另尋機會 再說,倒是童貫勢大,得罪不得,遂替他美言幾句,直道應找張虛白了解狀況,畢 竟將軍並不懂靈法。   趙佶已甚心煩,請奏聲一一照准,已想開溜前去私會李師師,一解思慕之情。 米友仁不介入政爭事,既然趙佶已去,自己亦找理由告退,剩下蔡京、王黼二人。 外表仍一團和氣打哈哈,心頭卻盤算如何鬥倒對方。   童貫並未離去,而是躲在附近竊聽所言,但覺兩相尚不敢背叛自己,始現身討 論事件。兩相見其現身,先是一楞,隨即拱手拜禮,客套一番。   童貫道:「我當真可能中邪?」   蔡京道:「林靈素多少懂得靈法,防他一下亦是應該。」   王黼道:「張先生即在附近,請他前來瞧瞧,一切自可真相大白。」   童貫道:「要是真的中邪,那通緝令是否該解?」   王黼道:「若能治癒,何需解去?張先生靈力應不差,何況憑太師地位,解或 不解全操之在手。皇上且說不管,故應無顧忌。」   童貫道:「說的也是!」立即下令去請張虛白過來。其實,他們思考或可找陰 陽師父幫忙,然師父$卻一去不回,讓他頗為不便,卻從未想過師父已被修理而重 傷難動。   張虛白已受邀前來,年約四旬,頗見儒家風範,長髯俊逸,仙風道骨,徽宗賜 封「通元沖妙先生」,道家稱為「醉洞賓」原稱其有呂洞賓外貌,卻喜飲酒,故得 其名。   其雖道籙司徐如常引薦,蔡京、王黼認可,卻也保持中立不偏,對於林靈素則 平常心以對,林靈素所指其手段多端,張虛白一笑置之。   蔡京、王黼想尋接替神霄寶殿住持之人,乃不多言,不壞事只占個位置即可, 至於靈不靈皆在其次,當年林靈素亦聽話,誰知後來卻變自大得離譜,自是受及排 擠,故兩相對張虛白仍是以禮待之,畢竟此時仍未見利害關係,犯不著多樹敵人, 何況他乃用來對付林靈素最大利器。   雙方以禮相待後,張虛白始替童貫檢視,先探其三魂七魄,仍全部留在身軀未 失。   再檢眼睛靈窗,亦未遭攝跡象,終疑惑:「太師當真覺得異樣!」   童貫既封太師,地位尊ㄍ高,多人稱之,他雖喜將軍名銜卻也不排斥。   童貫道:「總覺宋兩利影像深入腦門,急於替他解除通緝令,先在書房突地中 邪般亂舞,醒來即覺不對勁。」   張虛白道:「可有人見著?」   童貫當然不能說出魚景紅,道:「守衛見著,並喚醒。」   張虛白道:「素聞小神童通靈大法天下無雙,待在下為你尋靈試試。」說完拿 起靈符焚而起,隨又拿出攝魂鈴搖晃不斷,漸漸進入靈界法門,且感應童貫腦門種 種,終發現他和女人鬼混,宋兩利卻衝入施法,只因其只達天眼通(即陰陽眼), 未達佛眼通境界,故只能窺及陰陽界,連魚景紅亦只是淡淡女體影像,窺之不清, 至於宋兩利則俱佛眼通,法像卻是鮮明。   張虛白怔心道:「大師當真受攝了。」   童貫臉色大變:「怎會?!我一向完好如初。」   張虛白道:「靈界層級有高有低,受攝者亦分輕重,有的神魂顛倒,有的不露 痕跡,太師乃屬後者!」   不只童貫驚懼,連同蔡京、王黼皆吞口水,摸摸腦袋,不知是否中邪而不知?   童貫道:「可有解?」   張虛白道:「看似輕微應有解。」拿出靈符一道,交予童貫,「每一時辰唸一 遍,三日後應可解去!」   童貫接過手,拜謝不斷。   蔡京道:「先生可否查查老朽是否受攝?」   張虛白道:「應無此徵兆吧……」但為麻煩,仍往蔡京及王黼攝去,不久回話 :「丞相完好如初,恭喜。」   蔡京、王黼放心不少。   童貫冷哼:「宋兩利這小妖道竟敢對我施法,留他不得,先生可有法子能治他 ?為大宋安危,你得全力以赴。」原想命令對方,但臨時改了語氣。   張虛白道:「他也未見得多厲害,太師毋需忌諱,只要他若清白,還他便是, 兩相爭鬥,徙傷和氣。」自知鬥不過宋兩利又不想讓童貫等人糾纏,故說此話,畢 竟他素知三人私心誤國,終惹是非,然在宮中又不能不理,只能以道為引,一有機 會便指點,若無機會則順應天命,明哲保身。   但聞宋兩利並不厲害,童貫膽子已大,冷道:「是該還他清白。」卻絞盡腦筋 想報復。   張虛白但覺無事,業已告退離去,方行百丈,即取腰際小葫蘆咕嘟喝它一大口 ,欣笑道:「常聞小神童亦好此道,哪天該較量較量!」長笑而去。   童貫盯向蔡、王黼兩相,冷邪一笑:「通緝令不必撤,且等他二次上門,立即 收拾,兩位有何意見?」   蔡京道:「太師高見,此子狡滑,不可多留。」   王黼道:「既不能用之則捨之,且捨得毫無痕跡為妙。」   童貫冷笑不斷,宋兩利下次敢來,必叫他死得難看!   宋兩利的確等了一天一夜,怎知童貫毫無動靜,立即以感應神通攝去,始發現 經張虛白破解,對方不再受制。宋兩利嘿嘿訕笑,妖道張虛白的確有名堂,且暫不 驚動,先找有名堂傢伙公開那張偷情悔過書再說。   他立即潛往王爺府,找向三王爺趙楷。心頭想著數月前那桂香姑娘陰魂附身, 不知對方如何解決?   待行往王府後院牆頭,忽見守衛,且以通靈大法攝之守衛心神恍惚,輕易可闖 入內。潛過竹林、紫亭,終抵碧湖,湖畔見得三層白樓,正是鄆王住處「虎嘯堂」 。   堂前廣場竟然見著趙楷和女探花蘇小鳳,兩人正在練功。   宋兩利瞧雙方招來狠勁卻帶情,掌去霸道又含意,敢情兩人頗有發展,不禁呵 呵笑道:「兩虎相聚,威力無窮啊!」便潛至近處,突地裝出桂香叫聲:「阿楷啊 ,吃飯嘍,我是桂香啊……」帶點鬼氣森森。   趙楷聞聲頓覺全身暴寒,怔詫轉問蘇小鳳:「妳聽到桂香叫聲麼?」長槍直往 四處守晃,深怕鬼上身。   蘇小鳳道:「有麼?你不是擺平她了?」   趙楷道:「是擺平,可是總讓人不安……」   宋兩利再次喊叫:「阿楷啊……怎會不安……難道我桂香配不上你麼……」   此時兩人完全聽清楚,登時變臉,忙駭跳靠一起,刀槍直往花叢山茶樹堆指去 。趙楷喝道:「別亂來,我已對得起妳,怎還來干擾本王?!」   蘇小鳳喝道:「要找也該找對人,我和妳無關!」心念一轉,忖道:「不對吧 ,大白天還鬧鬼?!」   宋兩利暗笑,隨又裝出桂香聲音:「我乃厲鬼,不怕日月,妳犯沖了!」抓起 小石子往蘇小鳳砸去,嚇得她慌張舉刀砍去,豈知自己用劍習慣,此時只不過陪趙 楷耍著玩,隨便抓得長刀便湊合,實非貫有兵刃,這一撥砍卻失了準頭,竟讓石塊 彈中額頭,卡地脆響,登時唉叫,宋兩利忍之不住竊笑,呵呵兩聲卻已現形。   蘇小鳳喝道:「何方妖人敢耍我?」強刀欲砍。   趙楷亦覺不對,長槍即刺。   宋兩利終現身跳出,乾笑道:「我啦!」   趙、蘇兩人見狀更駭。蘇小鳳詫道:「是你?!」   趙楷駭道:「你怎在此?!」想及鬼附身,趕忙跳開。   宋兩利笑道:「一別多月,前來看看不行麼?」   蘇小鳳頓覺額頭疼痛,喝道:「看便看,還砸我腦袋,知不知我是你阿姨…… 」頓覺失口,轉了詞兒:「你阿姨的好友,敢對我胡來!」欺向前去,厚刀猛敲其 腦袋,卡地一響,宋兩利悶忍下來,畢竟神功有成,還過得去。   蘇小鳳突想及什麼,急道:「你怎被通緝?跑至此想害死三皇子麼?」   趙楷道:「沒關係,手下全是親信,倒是他來了,且把桂香之事擺平。」   蘇小鳳黠笑:「那你是信世上真有鬼魂了?」   趙楷道:「信……」   蘇小鳳呵呵笑道:「信便好了,否則將來撞邪還不知如何解決呢!」   宋兩利道:「桂香姑娘如何了?」   蘇小鳳道:「你走後,鬧得可凶,我去找住持年瑞祥要了幾張符貼其四周,桂 香姑娘總算肯和談,但要王爺娶她,且每日必拜,否則必出事,有一次他忘了拜, 連睡覺都穿女兜,簡直鬧笑話。」   趙楷悶在心裡,然又何奈。   宋兩利笑道:「看來她愛你甚深。」   趙楷道:「如此也不是辦法。」   宋兩利道:「我且看看!」   趙楷便收槍帶他前往大廳,正主位果然擺著李桂香牌位。   宋兩利暗笑,桂香不但嫁,且還嫁個元配大房。為顧及蘇小鳳將來,終燒得符 籙,唸唸有詞一陣,牌位突然跳動,宋兩利佛眼一穿,見得牌位上出現桂香清麗影 子,她且感恩道謝宋兩利給她會和鄆王結合。   宋兩利道:「知感恩便可,唯妳已往生,應入輪迴,留在人界並非長久之計, 我保妳一路順暢,不必墜入鬼界受刑,妳可願意?」   李桂香道:「的確有些不捨,但一切全憑佛祖安排。」   宋兩利道:「妳還算明理,有何條件開出來,讓妳丈夫替妳完成。」   李桂香道:「不敢奢求,唯吾雙親孤困無依,且為吾往生悲傷得疾,尚請吾夫 代為醫治照料。果真如此,必來世以報。」   宋兩利道:「所求簡單,看來心地的確善良,我將替妳還願。」   李桂香立即拜謝。並說明父母在南平鎮郊二十里茅屋處。   宋兩利領首:「去吧!」右手一翻,化出符籙,燃向神牌,焚化中只見桂香不 斷謝恩膜拜,趙楷雖見之不著,仍雙手合十拜禮。   幾分鐘後,神牌化去,塵灰卻往天空飛去,終至消失,蘇小鳳嘖嘖稱奇。   宋兩利始將李桂香要求告知趙楷,他立即交代手下快辦,畢竟夫妻一場,盡點 本分亦應該,否則桂香再回頭便慘了。   宋兩利滿意道:「就這樣簡單明瞭。」   趙楷道:「就這樣?她不再回來?」   宋兩利往空中指去:「沒看到她已飛升了麼?」   趙楷半信半疑,喃喃說道:「這麼簡單?……」   蘇小鳳道:「難道要麻煩得讓你再演一趟鬼娶親?」趙楷可千萬不肯,直道越 簡單越好!蘇小鳳始弄笑不斷。   宋兩利道:「小毛病解決了,大毛病卻仍在,還請王爺處理。」   趙楷道:「什麼事能難倒小神童?」   宋兩利道:「我握有童貫通姦證據!」抓出那張證明書。「這是他親筆寫的通 姦記錄。」   趙楷、蘇小鳳聞言幾乎兩眼落地,天下怎可能出現此等妙事?!   蘇小鳳詫極反笑:「阿利啊!有些事開不得玩笑!」卻又相信小甥的確有辦法 。   「你是如何弄得的啊?」   趙楷和蘇小鳳搶過證明書即瞧。蘇小鳳喃喃唸道:「本人童貫官拜太師,封楚 國公,樞密使,於殲滅方臘,平定南亂後,親自召妓計有春桃、月香、梅雪、玉柑 ……等十二位,每天姦淫,甚是爽快,恐日後天下不信太監亦可人道,特立此書為 證。」另有數行和女人交媾方式及地點,瞧得蘇小鳳窘困且詫然想笑,「簡直是淫 晝翻版嘛!這的確是他自己所書,手印亦沒錯?」   宋兩利笑道:「正是,完全無誤!」   蘇小鳳虐笑道:「這可好了,有了它,那怕童貫不名譽掃地!」   趙楷道:「可是他乃太監,怎能姦淫?」   宋兩利道:「沒閹乾淨!看最左邊另有一行寫著他另留命根,天下無敵。」   趙楷困笑道:「這東西太猛了,本王不敢拿去請奏皇上,畢竟會將他處為死罪 。」   蘇小鳳道:「不錯,太監閹割不淨乃欺君之罪,但趙佶恐怕無此魄力收拾童貫 。」   宋兩利道:「那我豈非白來了!」   蘇小鳳道:「亦非如此,將它公開,必收效果。」   宋兩利笑道:「看來只好如此啦!可是若貼在牆上,隨時將被撕去……」靈機 忽來,道:「有了,我且一個個傳閱,慢慢放出風聲,準讓他受不了。」   蘇小鳳笑道:「你終於繼承我的工作,可喜可賀!」   趙楷將證明書交還,道:「你當真幫著方臘對付大宋軍?」想把事情問清楚, 看是否能幫忙除去通緝令。   宋兩利道:「他連百姓都斬,我是瞧不過去才出手,不過此事你們不必幫,我 將自行解決。」   趙楷道:「那你自個小心。」   宋兩利笑道:「自小心了,沒事先行告退!」拱手為禮,隨即轉向蘇小鳳,道 :「祝早生貴子。」說完閃退。   蘇小鳳不禁窘臉,喝道:「小毛頭胡說啥勁!」欲追趕卻已不得。   趙楷卻有了心事,蘇小鳳不論武功機智全比他高,在她面前似乎找不著優越感 ,自己一向全是在支配他人,如此結合能美滿麼?   她的確是完美伴侶,然與她匹配者竟是如此不易。   蘇小鳳並未察覺,笑道:「走,到內宮去,看小神童耍把戲!」拉著趙楷,相 偕而去。   趙楷暗忖應是自己主動牽手,然仍被她先扯了手,甚不習慣,卻又不忍掙開, 便由她去了。   宋兩利首先潛往金銀巷,抓著證明書直往妓院找尋春桃、月香、梅雪、玉柑等 人。   妓院原即龍蛇混雜,經宋兩利大事宣傳找尋,消息頓時傳開,個個議論紛紛, 或有同名者竟成追問對象,有的曖昧承認,有的卻矢口否認,畢竟童貫權大勢大, 得罪不起,萬一惹來掉頭之罪,實划不來。   老鴇子更形帶趣回答:「若連閹官皆能嫖妓,那姻花樓生意豈非要旺盛千百倍 ?」   閹官嫖妓頓成新話題。   宋兩利並未反駁,只拿著證明書表示童貫沒閹乾淨,他只想找回十二名相好者 。如此一來,承認者漸多,宋兩利便一一記錄,以便將來需要證人時傳喚。   此事直鬧至深夜仍氣旺人旺,議論不斷,當然傳遍整個汴京城。   童貫嫖妓且立證明書頓成笑柄。   次日一早,童貫已下令誤傳謠言者斬,然越禁越讓私下流傳熾旺,童貫名聲如 日中天。   徽宗趙佶亦且驚動,便喚得童貫於御書房追問此事。   童貫急於否認:「完全是謠言中傷,奴才怎敢犯此滔天之罪?」   趙佶道:「你還想賴麼?」   童貫怔道:「根本不可能!」   趙佶抓出一張紙絹,丟予童貫:「自己瞧瞧!」   童貫打開紙絹,裡頭寫的正是保證書內文。童貫臉色再變,道:「奴才決不可 能寫下此東西,定是他人偽造。」   此物原是宋兩利深夜偷偷置於御書房之手抄本,雖描抄甚佳,總有差別。   宋兩利且亦躲在暗處窺探狀況,必要時拿出真本以對。   趙佶冷道:「誰會偽造陷害你?」   童貫道:「外頭亂黨太多,個個想置奴才於死地,皇上明察。」   趙佶冷哼:「怎天天有你之事?朕且看如何讓你退休的好!」   童貫道:「此書的確偽造,若皇上以此定罪,奴才不服!」   趙佶一時難以論斷,的確若出差錯,豈非謀殺重臣。   宋兩利見狀知道得奉上正本,立即往屋樑上一彈,正本掉落地面。   趙佶、童貫同驚,伸手欲搶。   趙佶冷哼:「想跟朕搶東西麼?」   童貫登覺不妥,乾笑道:「奴才乃替您撿拾罷了。」   趙佶道:「量你也不敢!」撿拾書紙,攤開一瞧,哇哈直叫,抓著辮子般喝道 :「這即是正本,且有你手印為記,你還說什麼!」張開直晃著。   童貫瞧其手印,臉色更變:「怎可能,奴才從未寫過此書。」   趙佶道:「筆跡亦完全正確,你死定了!」   童貫急道:「且讓奴才瞧瞧以辨真假!」   趙佶冷道:「拿去瞧個清,你的字跡朕會認錯?」   童貫接過手,瞧來簡直驚心動魄,怎完全是自己所書?尤其掌印更是吻合,他 越瞧越是驚怒懼慄,若以此為證,他焉有命在?情急之下,竟然往嘴巴塞去。   趙佶詫道:「你敢毀證據?!」想搶卻又懼手髒。   宋兩利暗道要糟,想出面阻止,然豈非承認一切乃自己所為?尤其趙佶是否能 奈何童貫亦未得知,他想以攝力控制,然卻忘了喝酒,一時錯失機會,且聞得童貫 咕嘟硬吞入腹聲,只能苦笑,此計完全失敗,且另尋他法了。   童貫吞得紙團,差點噎斃,趕忙抓起御書桌旁香茗,咕嘟又喝它一大口方順暢 些。   趙佶怒道:「簡直膽大包天!」   童貫立時下跪:「奴才乃替皇上解決問題。」   趙吃佶喝道:「還想巧辯!我倒想聽何理由。」   童貫道:「此書非奴才所寫,若傳開,皇上豈非錯殺忠臣,奴才這一吞,事情 立即解決,讓皇上落個輕鬆。」   宋兩利暗道實是厚臉皮。   趙佶斥道:「問題豈已解決?把褲子脫下來,朕要驗明證身!」   童貫臉色大變。宋兩利暗自叫好。   童貫詫急道:「皇上您這是……」   趙佶道:「還疑問麼?什麼天下第一鳥?寡人想親自目睹!快脫!」   童貫急叩頭:「皇上如此豈非有辱奴才?」突地抓出腰際利劍,橫向脖頸,道 :「皇上若不信奴才,只有以死明志,恕奴才無法再侍候您了!」說完當真抹去, 血痕立見。   趙佶見血大駭,急道:「住手!」情急親身搶過利劍,喝道:「朕又未賜死予 你!」   童貫淚水直滲:「老臣一生忠貞,豈能受疑,莫如死了算了!」   趙佶終不忍:「起來吧!快上藥,朕只是一時玩笑別當真!」   童貫終爬起,然卻未敷藥,畢竟犧牲皮肉解決問題十分值得。   宋兩利倒佩服其老謀深算。   趙佶道:「朕忽想及,怎有自己嫖妓又寫下證明書者?你是否已中邪,三兩次 出毛病?」   童貫道:「奴才亦且請得通元沖妙先生檢查,先生說是中小神童妖法,此書信 亦可能其利用奴才迷惑時所寫,實是壞透。」   趙佶卻另有奇想:「小神童乃三太子下凡,靈力當真如此之強?」總覺自己乃 神霄長生大帝君,需配得通靈者在旁,始能顯現仙佛神光。   童貫怎知形成反效果,道:「此乃妖法不足取。」   趙佶道:「你忒也奇了,先請奏通緝他,昨日又說要赦免他,今日又說他是壞 蛋,叫朕如何處理?去去去,把小神童找來,朕好問個清楚。」   童貫道:「何不再讓小神童師徒檔再祈雨顯靈一次。」   趙佶欣喜:「好方法,你著手去辦!」   童貫終謝恩而去。   趙佶喃喃自語,瞧向窗外,暗忖若小神童有此能耐,讓他接管神霄寶殿,有何 不可?   宋兩利暗忖此次顯靈將全力以赴,免得連累師父,至於童貫之事,他仍未放過 ,小心翼翼退出御書房,發現對方行往萬歲山,立即潛跟過去。   童貫竟然行往萬歲山陰陽老怪秘陣中,想探老怪是否回來;若真如此、將請其 出面收拾宋兩利以絕後患。   宋兩利暗喜,只要一入秘陣,將可逮他,加以修理,省事多多。   他亦潛往秘陣中。   只聽得童貫東躲西探直呼陰陽師父名字。   宋兩利但覺黠虐,便應聲回答:「師父在此,還不來跪拜!」出現一座全為田 黃玉石之假山,擺出一副狀若神仙模樣。   童貫詫道:「是你?!」急於逃躲。   宋兩利飛身截前,童貫抽劍抵擋,喝道:「你想幹啥?」   宋兩利冷道:「食言而肥,還問我作啥?今天閒著沒事,先閹了你,然後綁在 城牆上示眾!」   童貫怒道:「你三番兩次捉弄朝廷命官,難道沒有王法嗎?」   宋兩利冷道:「你也有資格談王法?」猛地欺前,右手猝化光影,童貫目光一 花,但覺不妙,卡地一響,手中利劍竟然被搶,宋兩利抓劍即砍:「不是要自殺麼 ?我成全你!」   童貫厲叫,沒命奔逃,直衝石屋想躲藏,宋兩利志在懲戒,追得帶虐帶耍。然 追至石屋附近,猝覺裡頭另有埋伏,登時煞住,誰知四面八方出現魔界八大護法, 石屋卻步出五雷尊者王文醜。   宋兩利道:「原來有靠山,始敢裝模作樣,引我來此?」   童貫虐黠道:「不錯,任你有通天之能,也料不著我在昨夜吃虧後已布下天羅 地網等你來,所以故意東遛西竄,你終於還是上勾,嘿嘿,十人聯手,你難逃噩運 !」   宋兩利盤算局勢,的確是場硬戰,且擒賊擒王為先,道:「王文醜,你是神霄 五雷尊者,你我且曾合作作戰過,總不好意思兵戎相見吧?」   王文醜冷道:「我只聽令師父安排,師父既令我保護童師兄,即無任何理由迴 避,你束手就縛吧!」   童貫道:「束手就縛只廢去武功,可留性命!」   宋兩利揉拳擦掌,骨節弄得叭叭作響,道:「從江南回來已半日之久,未曾活 動過,骨頭都酸了,乘現在練練功夫也好!」終於抓起酒葫蘆,灌得幾口烈酒,準 備鬥及這群老怪弟子。   他原可逃開,然想及老怪閃電魔指的確有打通穴道,且能被吸收功效,故準備 一戰,若不行再開溜不遲。   王文醜冷道:「那賜招吧!」一聲喝令,八位護法頓時強攻,陰陽掌勁迫強欲 裂天地,王文醜更一上手便使出閃電魔指殺敵,以維持其既出手即毫不客氣風格。   童貫則在旁掠陣,心狠手辣看著變化,必要時補上一記便是。   宋兩利手中抓有利劍,甚快殺向王文醜,豈知閃電魔指甚是厲害,猛電劍身, 搗得他唉呀立棄利劍,這一失手背後砰砰連遭三擊,疼得他滾跌連連,暗道苦也, 有兵刃在手,竟然難以使用,還是以拳掌對敵來得順手。   童貫見及一招退敵,心神頓定,虐喝道:「還是束手投降吧,否則不出三招, 叫你倒地不起。」   宋兩利喘口氣,評估方才掌勁,八大護法約練得陰陽老怪六成之功,八人聯手 ,威力何等厲害,至於王文醜之閃電魔指亦有八成火候,若是全力拚鬥,甚難過關 ,倒是運用通靈大法,慢慢不動聲色來個各個擊破,將是可行之路。   宋兩利運起五方法門感應靈通,立即攝得對方戰法。且見左側一人橫掃過來, 宋兩利順勢撲地,腦門一攝,那人登時撲向自己弟兄,兩人撞成一團,詫訝之際, 宋兩利右腳一踢,強勁氣流掃中對方背脊,叭然一響,那人悶呃前栽,顯然受傷。 動作為之遲緩,宋兩利並未放緩,猛地扭腰彈起,復往右側一人撞去,水神刀一記 猛砍,登又收拾一人。   王文醜見狀大喝:「想各個擊破麼?」閃電魔指猛勁劈來,宋兩利霎地轉身, 背脊猛擋,用的便是化神賦「天地無極,乾坤浩瀚」之盜功大法,任那電勁往穴道 鑽去,疼得他唉唉驚叫,卻爽在心中。   王文醜不疑有詐,連劈三數次,卻發現每擊一回,對方即顫一次,自己功力且 弱幾分,雖未及時想及盜功大法,卻覺蹊蹺,喝道:「你在耍妖法?!」不敢任意 出掌。   宋兩利苦笑道:「魔界弟子是妖中之王,還怕他人耍妖法麼?」暗爽於心。   王文醜喝向八大護法:「不要攻其背部,那裡必有妖物!」八大護法神態凝重 ,登有防範。   宋兩利苦嘆:「我背脊怎成妖物?既然如此便妖到底了!」猝見他猛耍龍蝦功 ,四肢暴勁打向左側三名護法,身若蝦子弓身凸背,直往右側敵人衝去,對方見狀 鳥獸散去。   宋兩利殺出重圍,竟撞向童貫附近,嚇得他拔腿即退,宋兩利急道:「別逃啊 !該逃的是我!」右手猛發掌勁,打得童貫東跳西門,甚是狼狽,躲在石後不敢現 身。   宋兩利仍未退逃,掠身猛衝對手,喝道:「什麼陰陽訣,什麼閃電魔指,全是 不管用啦!看我的地水火風空!」   只見他猛衝入陣,雙掌雙腳猛砸猛打,或見「地」字訣土撥鼠功,或是「水」 字訣蛇樣般跳艷舞之「水柔功」,雙手指勁扭蛇電殺不斷,突又轉劈「天罡掌」火 騰騰殺去,復見「風」字訣強旋、耍的並非扇中風、林中風而是大旋風。如此奇形 怪招暴打開來,王文醜等人幾乎見所未見、聞所未聞,原以為對方武功半斤八兩、 豈知猝展開來簡直刮颶風、暴烈火,此怪招連陰陽老怪皆窮於應付,其徒又怎知如 何收拾?何況方才另有三人受傷,被此一攝一攪,簡直若風中殘葉掃捲散飛,終招 亂式殘,全數難以發揮而一一被擊中,跌退連連。   宋兩利亂招得手,狀若瘋龍,喝道:「誰還想再玩一次?」   王文醜、八大護法個個面面相覷,氣勢已弱,實不知該如何收拾殘局。   宋兩利不讓對方喘息,登時再衝過去,哈哈虐笑:「可知陰陽老怪如何回不來 ?就是在我掌下斃命啦!」掌勁凝足十餘成,用盡吃奶拚勁,衝向最前方兩名護法 ,猛地劈去,砰砰暴響,兩人哇地吐鮮血,直往後頭同伙撞去,連砸三數人,滾落 六丈餘遠,先前兩人已倒地不起,後頭三人唉叫連連。   王文醜詫駭當場,不但為此霸掌驚駭,且為宋兩利所言,陰陽老怪當真被他宰 了?   師父無敵天下之印象霎時動搖。冷森道:「我師父當真被你殺了?」   宋兩利喝道:「不然他怎那麼久還在生蛋,不現身?」   王文醜厲道:「接我一掌試試!」閃電魔指逼至最強,似若流星猛地撲來。   宋兩利更自運足全勁,五方法門匯集所有勁道全往雙掌凝去,兩道白氣衝竄如 龍,直往敵方打去。   砰砰砰砰一連數響,閃電魔指終不敵雙龍白氣,王文醜悶呃暴噴撞退,跌撞石 屋,猛嘔鮮血,臉色顯得蒼白。   宋兩利氣喘如牛,然能戰勝強敵,實是快哉。道:「現在你該相信陰陽老怪被 我幹掉了吧!」   王文醜臉面抽動,淚水已落,他雖不知宋兩利是否真能殺死師父,然其掌勁的 確已達匪夷所思地步,師父久日未歸,恐凶多吉少,強忍悲慟,爬身而起,揮向手 下,道:「走!」   毋需多說,八大護法勉強爬起,跟隨王文醜跌跌撞撞退去。   童貫登時綠臉,急迫:「五尊者那我呢?」   王文醜道:「魔界已重挫,你自行解決!」閃入山峰不見。   童貫仍想逃。   宋兩利喝道:「過來!」   童貫怎知癟三變英雄,連陰陽老怪都玩完,自己豈是對手,趕忙陪笑行來:「 小神童武功蓋世,老朽終於見識,先前得罪處尚祈見諒。」   宋兩利冷道:「通緝令呢?」   童貫道:「立即撤銷!」   宋兩利道:「以後還敢為非作歹,蒙蔽聖上麼?」   童貫道:「不敢!」   宋兩利冷道:「去吧!京城歸我所管,誰要不順眼,我便殺誰!」手刃一切, 凜凜生風。   童貫趕忙下跪膜拜,直道:「謝主隆恩!」竟把宋兩利當皇上伺候。   宋兩利懶得理他,道:「順便轉告那堆老頭,有空本小神童要訓話!」   童貫應是連連,大禮膜拜後始退去。   宋兩利這才激情抓起雙手,勝利感覺妙極。   打從服下紫玉仙芝及受葛獨行治癒陰陽訣傷害開始,他每練一陣,功力即精進 幾分,尤其背脊又能盜得他人功力,加以吸收已用,日子一久,竟也勁道充沛,幾 已達五六十年修為以上,難怪每次動手皆能收到奇襲效果。若再假以時日,自能登 上無盡虛空界,而脫胎換骨。   宋兩利自得一笑:「我越來越愛武功,竟然那麼管用,連奸臣都可收拾改邪歸 正!妙哉妙哉!」 熾天使書城

    【第五章 念力成形】   童貫急忙撞向蔡京府,隨又約得王黼三人齊聚秘室之中。   蔡京直問發生何事?王黼亦感不解。   童貫鐵著臉色:「改朝換代了!」   蔡京詫道:「怎講?!」   王黼道:「皇上讓位了?!」   童貫道:「皇上之事好解決,唯我師父已被宋兩利殺掉,京城已歸他所管。」   蔡京、王黼同駭:「陰陽師父斃命了?!」   童貫道:「不但如此,王尊者及八大護法,九人聯手竟然在他手下走不了二十 招,個個重傷逃退,我是最後一個被他放走的。」   蔡京臉色森沉,畢竟他老謀深算,自看得出陰陽老怪一干人才是實力派,怎一 夜之間全被瓦解,那宋兩利簡直可怕得嚇人。   王黼道:「以禁軍頭領不能對抗麼?」   童貫道:「他們是用來打仗,對此妖邪術士,根本不管用。」   王黼道:「既然無法擋,只有拉攏了。」   蔡京道:「怎拉攏?咱已對林靈素下手,且幾次亦想作掉宋兩利,他會饒過咱 麼?」   王黼道:「太師既然能逃過此劫,咱亦應該能度過才對。」   童貫道:「沒錯,只要多忍忍,道個歉,一切大概能順利解決,只是林靈素方 面,你倆去處理較棘手,畢竟說他不靈對他傷害甚巨,當時我在南方作戰,故未碰 上,此事由我處理較為恰當。」   蔡京嘆道:「實是風水輪流轉,咱方式耍得太快,應兩人共同收拾才對。」   王黼幾經思考,道:「既然無法免,便照計劃再讓林靈素作法一次,如若成功 ,恭維便是,如若不成功,也是恭維,他心虛之下,將知難而退,大概不敢胡亂報 復。」   蔡京道:「必要時可把責任推給張虛白。」   童貫道:「忘了告訴兩位,他的確有通靈之能,別口是心非,若讓他發現,準 有苦頭吃。」   王黼、蔡京自有盤算。   童貫道:「那事不宜遲,立即趕去道歉,必要時下跪亦可,反正無人見著。」   蔡京愕道:「現在便去?!」   童貫道:「乘熱,一有消息立即報到,比皇上召見更急,他將感受咱忠心。」   王黼道:「便如此了,可要轉告梁師成?」   童貫道:「日後再說,他一向負責文場,和宋兩利恩怨不深。」   三人取得默契,立即整裝後,直往萬歲山秘陣奔去。   宋兩利的確仍在秘陣中練功,畢竟陰陽老怪並未喪命,隨時可能返回,那將是 另一場大戰,不把自己練得銅筋鐵骨,怎能對付此魔界老妖。   對於「通靈大法」、「移神換靈」之功,他甚有把握,畢竟與生俱來,修行較 為容易,至於「地水火風空」之外功仍需苦練,內功更要苦練,畢竟五脈引流甚至 八脈、十二脈,乃至於無數穴脈引流都將是武學最難駕馭之處。   他不斷重複練習,尤其內功運勁手法,總得加以控制,否則老是四勁、五勁齊 發,不但浪費且可能自陷危機。   宋兩利功行數周天,頓覺精神百倍,半月前被陰陽老怪所傷之背穴已經痊癒, 此時他感覺隨時可以一掌劈死一條龍。興之所致,突地又想及當初和陰陽老怪動手 那最後一招。   陰陽老怪目光直瞪,似要突暴而去,宋兩利竟然全身受制欲裂,當時聽得綠龜 法王所解釋,乃為「攝力成形」,只能以意念相抗。事後自己不斷反省,終悟出些 許道理,「攝力」應是利用腦門威力,凝聚成力,透過無形內功傳送,殺入對方體 內之一門功夫。和它相抗者仍是意念集中,若稍有失閃,將被摧殘。   宋兩利心想將來必定再遭遇對方,何不現在多多練習此對抗方式?遂找得正前 方田黃巨石當陰陽老怪,意念集中盯逼過去,心頭默唸著摧毀你摧毀你!然田黃巨 石重逾千斤,不動如山,任何摧殘皆無動於衷。   宋兩利逼練甚久,已滿頭大汗,不禁想笑,他人見著,必定以為是瘋子,且未 見效果,實不知練得如何。   他乾脆把目標移往巨石右側一株芙蓉,此時春天方近,枝葉嫩吐,他則集中意 念相準嫩葉逼去,直想著斷斷斷!若平時以掌勁暗擊,輕易可落,然若要意念擊落 可非易與。   宋兩利幾乎唸及百遍千遍,額頭直冒汗珠,嫩葉始終不斷,足足慾得半刻鐘, 終於放棄,自嘲一笑:「看來自己是有神經病了。如此胡亂瞪眼便能摘枝落葉麼? 」   正待放棄之際,綠龜法王突地現形,笑道:「別放棄,此乃進入無上虛空界不 二法門,攝力能成形,自能摘葉擊石。」   宋兩利詫喜:「當真可行?」隨又洩氣:「可是已練甚久了……」   綠龜法王道:「常人練一輩子未必練得,陰陽老怪亦練及一甲子始通,且還是 『攝力』,和『念力』有所不同。」   宋兩利道:「何者叫『攝力』,何者又叫『念力』?」   綠龜法王道:「攝力者,乃以腦門逼功成力,似若游絲穿入應攝之物,念力者 乃直接跳入,亦即攝力似一條見不著之功力線,此乃需功力發去,念力則全靠一閃 念之間凝聚成形,鬼域妖人即有此功。」   宋兩利恍然若悟:「有點懂了,鬼域妖人能四處幻相成形而不傷人,即是念力 成形,攝力只能直接破壞殺敵,對否?」   綠龜法王笑道:「你甚見慧根,可以這麼解。」   宋兩利道:「師父你也有念力成形之最高境界?」   綠龜法王哈哈暢笑:「最高境界乃無上虛空界!」似在暗示什麼。笑聲更邪, 終至消失。   宋兩利直叫師父師父,人卻不見,只好作罷,但覺進入「攝力」、「念力」始 為武學最高境界,終再次往芙蓉嫩牙攝去,直叫著「斷斷斷斷斷」無數喝喊,嫩葉 仍不斷,逼至後來已滿臉通紅,青筋暴脹,乃自不斷。   宋兩利簡直喊得快發瘋,全身抽顫欲倒,就在喊得天昏地暗,眼花撩亂,根本 進入見物而迷濛之際,一聲尖厲大喝:「給我斷!」腦門突現折斷幻影,赫見細若 爪子嫩葉叭然輕飛落地。   宋兩利駭然怔詫,不信嫩葉已落,趕忙前去撿拾,當真新葉扯落沒錯,不禁解 嘲笑起:「是斷了,但差點連腸子都拉出來,且腦充血。」但卻仍稍有所悟,若想 以意念攝物,似非一味盯著對方,應是腦門亦且要有幻影產生,而雙雙相互跳轉之 結果吧!   他立即復習以尋求方才所突然產生之狀況,然越是強求越不可得,只好喝著斷 斷斷腸!始收功拭汗,的確比練一般正常功夫盡勁耗力,實是難練。   待要稍坐休息,卻發現遠處三名老頭摸著脖子,表情似若斷頭般驚慄,宋兩利 暗覺想笑,應是方才喊得「斷」字過多,對方以為命令斷頭,不敢靠近。   見得是童貫、蔡京、王黼三人,宋兩利立即斂去笑意,伸手一切,冷道:「誰 再亂搞便斷誰的頭。」   童貫三人總覺這小子瘋瘋癲癲,還是小心侍候為妙,立即拱手躬身前來,不敢 稍有大意。   侍近身之際,且行君臣大禮。童貫道:「奴才叩見小神童先生。」   蔡京道:「老朽拜見小神童萬壽無疆!」   王黼道:「晚生叩見通真達靈小神通本尊萬歲!」奉承功夫自是一流。   宋兩利暗斥王黼:「我比你小,怎稱晚生?本尊是我師父,怎敢冒用?」   王黼道:「以靈界來說,前輩出道甚早,且是天神下凡,故老朽自稱晚生應合 理,至於您乃小本尊,如此稱呼應無不當,若小本尊形容不切,晚生該罰,然全是 一片誠意肺腑之言!」   宋兩利呵呵直笑:「倒是馬屁功夫了得,當今兩相、一太師如此叩拜予我,難 道把我當成皇上了麼?」   蔡京道:「小神童若如此想,亦無不可……」   王黼道:「小本尊乃神界之皇,以帝稱之,名正言順。」   童貫道:「天下神人兩界皆您所掌管,奴才自認唯您方有資格當上神人界之帝 君,請受奴才三拜!」當真叩得卡卡響,備及尊敬。   宋兩利笑得可以,隨又歛聲:「馬屁免了,帳仍得算清,爾等三人不斷惡鬥, 蒙蔽皇上,壞事作盡,該當何罪!」   蔡京急叩頭:「小神童誤會了,老朽辛勤治國,一向鞠躬盡瘁,實無越矩行為 ,尚祈明查。」   王黼道:「可能傳言有誤,晚生戰戰兢兢,不敢稍有差錯!」   童貫道:「奴才更維護大宋江山,無時無刻準備為國犧牲,又怎是壞事作盡之 徒。」   宋兩利喝道:「你濫殺無辜便是對天下不仁,謊報勝戰即是欺君之罪,還不承 認麼!」   童貫急迫:「對亂黨仁慈,即對皇上殘忍,所小神童另角度思考,至於戰功一 向明確,何來作假?」   宋兩利喝道:「攻遼之戰明明折損數萬兵,你卻說大勝戰!」王黼、蔡京暗詫 ,原來童貫造假?   童貫道:「奴才半途又收降兵數萬補足,故並無撒謊之處,畢竟大宋軍仍戰勝 了。」   宋兩利喝道:「大膽!我親眼見著屍橫遍野,是假得了!」   童貫登時叩拜:「奴才該死,奴才知錯!」心頭卻不敢稍恨,實怕被感應。   宋兩利冷哼:「知錯最好,若再胡幹,第一個要你人頭落地!」   童貫登時叩謝:「多謝小神童開恩。」   宋兩利又瞪往蔡京:「你為掌權,清除異己,把王安石、蘇軾等貶為亂黨,情 何以堪!」   蔡京學乖,不想辯解,急急叩頭:「老朽該死,老朽知錯,此事業已平反,但 老朽仍自責萬分,尚請小神童治罪!」   宋兩利喝道:「你且欺君粉飾天下太平,不知強敵四起,且中飽私囊,可知罪 ?」   蔡京仍叩頭:「老朽該死,老朽知罪!」叩頭不斷。   宋兩利轉向王黼:「你也差不多,狼狽為奸,前日還奏請皇上恢復應奉局、花 石綱,想再歛財麼?」   王黼急道:「晚生不敢,恢復兩局,乃皇上喜奇石異寶,晚生代為收集,如此 而已。」   宋兩利喝道:「滿山遍野還不夠麼,要到搜光全天下才甘心?!」   王黼急叩頭:「晚生該死,必力求改進!尚請小本尊萬歲治罪!」暗驚前日方 捷,怎立即被探知?   宋兩利冷哼:「光認錯、叩頭有何用,本人立即宣布,應奉局、花石綱不准恢 復,你可從或不從?」   王黼道:「晚生遵旨。」心想不設,東西照樣可進來,宋兩利頓有感應,怒指 一彈,打得王黼腦袋生疼,狂詫萬分,宋兩利斥道:「想陽奉陰違?表面不設,然 後暗渡陳倉?」   王黼頓詫,心念一閃竟也被攝之,趕忙認錯:「奴才該死!奴才所思乃縱使不 設,仍將有人自動進貢,不易根絕!」   宋兩利喝道:「就是要你根絕,使出吃奶力氣也要根絕,若讓本人發現暗渡陳 倉,定取你腦袋!」   此語一出,三人同驚,趕忙叩頭認罪應是。   宋兩利道:「還有,你們歛了不少財,通通給我吐出來,哪有飢荒便往哪送! 」   三人立即應是,不敢否認歛財一事。   宋兩利又斥責奢靡召妓,吃喝玩樂,一一禁止,三人一律認罪,且發誓全不再 犯。   宋兩利這才滿意笑道:「話都說了,你們也答應了,往後且看你們表現,若有 背信,可別怪我心狠手辣!」三人同聲表示一切謹遵諾言,宋兩利始道:「滾吧! 皇上那頭自個看著辦,他要奇石,從這裡搬去讓他瞧,我就不信他每顆都見過。」 三人再應是。   見宋兩利氣已消,蔡京始道:「關於林先生作法一事……」   宋兩利喝道:「倒是了,此帳且未算,明明豪雨難停,還怪罪我師,真是亂七 八糟!」   蔡京道:「我等不知靈界之事,為免遺憾,且請小神童及令師再次作法,以顯 威天下,可好?」   宋兩利道:「待作阿法?祈雨淹大水。」   王黼道:「可讓神龍現天,以旺大宋氣勢。」   宋兩利道:「待我考慮看看,你們先下去,好好辦妥方才交代之事再說!」   三人這才必恭必敬叩拜退去。   宋兩利攝著對方腦門,總覺三人的確想應付自己,可能將作修改,然能持續多 久,可未知了。他並不奢望效果多大,畢竟自己已知對方寶窟,找得機會盜搬便是 ,倒是若能攝住三人不敢再貪贓枉法,則今日恐嚇已算成功。   回想方才,倒實若皇上發飆,暗覺想笑,原來自己骨子裡竟也有吼入本事?那 且當當地下皇上癮子,否則怎能讓這些刁官一一臣服。   他想過乾脆把貪官殺掉,然另一位即能清廉麼?倒也未必,畢竟朝廷歪風已久 ,欲改不易,而這些似乎全在於皇上軟弱貪玩。也許該連他也一起教訓吧。   心念一轉,已開始盤算如何收拾色情皇上。   童貫、蔡京、王黼聚於玉觀亭。此亭靠於蓮花湖,不致被人竊聽。   蔡京道:「局勢當真已變,不知兩位意下如何?」不願先開口,免留痕跡。   王黼道:「既是小神童作主,當聽他的。」希望宋兩利能攝到,以顯忠誠。   童貫道:「除非另找靠山,否則只有照辦。」   蔡京道:「那得拿出多少銀兩才能打發了事?」   童貫道:「先送個十萬金,日後再慢慢增加。」   蔡京道:「三人合併。」蔡京稍能接受。道:「或許亦該找梁師成一併處理。 」   王黼道:「他並不知情,還是別說的好,否則壞事,引來不快。」   蔡京心頭一閃,暗道妙哉,梁師成既然不知,鐵定反對,將來宋兩利怪罪,且 有人扛,自個免受責任,暗暗拜禮:「小神童你且找梁師成算帳,不干我等事。」   童貫道:「施捨容易,倒是要阻止進貢甚難。」   王黼道:「盡力而為便是。」心想只要盡力,小神童未必會怪罪,閃念中仍想 著別人要硬塞又能怪得了誰?   蔡京不想回答,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道:「我已大撤大悟,且回去吃齋念佛, 多做善事。」   王黼道:「一切等法事做過再說。」心想若是靈了,跟著林靈素便是,若是不 靈,皇上也許會斥責。情勢或許陡變,現在多想無益。   蔡京忽有所覺,目光一亮:「或許林靈素較通情達理!」以前不也配合得宜? 以他來治小神童應該管用。   童貫、王黼頓悟。如此妙招怎忘了,然閃念已起,突又直念阿彌陀佛,希望未 被攝去。然心事隨時被窺之壓力簡直讓人發瘋,王黼提議去請張虛白解決,童貫同 意,蔡京道:「去拜訪也好。」不願說出同意兩字,以免被攝。   三人遂往神霄金寶殿行去。   張虛白確在殿中,聞及三巨頭前來,親自迎接,隨即引往秘殿中。   他雖平常嗜好喝兩杯,博得「醉洞賓」封號,然入主後宮神霄金寶殿住持,責 任重大,幾經思考,終把酒癮戒去,自以清新形態應付一切,免出差錯,而誤了事 。   童貫急道:「先生請測測小神童是否在通靈。」   張虛白運起神通一陣,道:「沒有,他似在吃大餐。」   三老終噓氣。暗道好險,方才所談應無被攝可能。   童貫道:「宋兩利妖法厲害,可有何治攝魂攝腦方法或秘符?」   張虛白道:「能否相抗,全在修行,秘符亦只是治標不治本。」   童貫道:「能防一二也好,快將方法授來!」   張虛白遂拿出清心符,醒神咒道:「和前次解去洗腦功差不多,每天唸幾遍, 唸得越熟,心靈越清;符籙可以服下,亦可以貼於胸口。」   三人同自伸手索取,蔡京立即引燃混著子午水服下,隨又索求:「多給幾張! 」王黼、童貫見狀立即跟進索符。   張虛白暗忖,不做虧心事,何懼他人得知,平常神明不是在看麼?然仍畫得數 符相贈,三人各自索得七八張,且詳盡問得唸咒使用方法,始安心不少。   童貫道:「先生曾說小神童無此厲害,但事實卻厲害無比,你身為神霄金殿住 持,可有方法制住他?若有,那豈非省去不少功夫?」   張虛白道:「小神童既然厲害,在下恐亦無法制住,三位尚另請高明為是。」   童貫道:「誰?先生可指點?」   張虛白道:「連陰陽老怪皆無法制,天下恐難找,全靠機緣。」   童貫終又想起佌事,既然師父皆治不了,實是棘手了……,話未說完,腦門猝 地浮現鬼域妖人幻影,和祥如慈母口氣說道:「我能治他,請把九龍精鐵贈來,我 便能治他……」   童貫詫駭:「妳是誰?!」王黼,蔡京無法得知幻影,被嚇得詫望著童貫,以 為中邪。張虛白自知狀況,趕忙運功探攝。   鬼域妖人道:「我叫星天來……我是好人……」童貫哪管得好人壞人,懼聲又 叫:「妳在哪裡!」四處張望,不見蹤影。   鬼域妖人道:「在家裡……把九龍精綱鐵以及日月儀贈來,我幫你收拾宋兩利 ……」   童貫道:「什麼是精綱鐵?何又是日月儀?」   鬼域妖人道:「精銅鐵就是九龍寶鼎,我只一口便夠用,日月儀是宋兩利身上 之寶鏡……」   童貫喃喃說道:「要九龍寶鼎作啥?……」   鬼域妖人道:「欣賞吧……快去拿來給我……」童貫仍在揣想。   張虛白已經攝得狀況,立即截向童貫腦穴,道:「切莫受及催眠!」指勁點去 ,童貫頓覺,詫駭之餘,拚命唸咒,鬼域妖人幻影漸淡,登時焦切道:「莫要排斥 ,我是陰陽老怪師父……」話未說完,張虛白幾指打去,童貫終於醒來。   童貫詫道:「怎到處充滿妖魔?」   王黼、蔡京聞言臉色更變。   張虛白道:「此妖乃百里之外,只能顯像,無殺傷力,太師只要把持住,莫要 受到攝眠即可。」   童貫但聞傷不了,終較安心,憶及方才所傳,九龍寶鼎竟也妙用無窮?得好好 研究。道:「她說是陰陽老怪師父,不知是真是假?」   張虛白道:「看來如此年輕,似不可能。」   童貫道:「也對!」且以妖人胡謅為由,不再多想,盤算張虛白既然制不了宋 兩利,只能拉攏林靈素了,遂道:「本殿原為通真達靈先生掌理,他乃最近失常。 故請先生代理,如若其復原,先生可願讓出住持之位?」   張虛白道:「隨時願意!」淡笑道:「老實說,當了住持,背後似揹了殼,甚 不痛快。」   童真笑道:「那好,汴京城多的是觀殿,先生若喜歡,任你隨時挑選。」   張虛白一笑置之:「皆可,皆可!」童貫、王黼、蔡京頓時放心,對方果然上 道,的確能交往。   三人再問些有關靈攝問題,張虛白仍似心神坦蕩,自較不受收攝,亦即正氣之 道,三人頻頻點頭,不斷深深吸氣,卻無法參透張虛白乃暗示「不受收攝」乃指「 不怕被攝」之意。   三人告別後,繼續尋往林靈素住處,以求壓制宋兩利方法。   張虛白抬頭向天,輕嘆不已,道:「雖然天命如此,連張天師皆棄之不管,我 等何其能力挽天,然三賊始終不悔改,且找得林靈素欲壓制小神童,情況豈非又淪 回原處,……」盤算著將如何處理,步出神霄寶殿,忽見東天流星閃掠,兩尾拖長 不滅,正是「天槍星」主戰事格局,心神已悵:「戰事已起,照此下去,不知何時 將迫續至京,我且得盡點力了,至少應讓小神童知曉,他師父是個草包,不必為了 小小恩情,一輩子對草包必恭必敬……,何況若讓林靈素胡作非為,蒼生將付出重 大代價!」   瞧著神霄金寶殿幾乎以純金鑄成,以及萬歲山所耗民脂何等千千萬萬,林靈素 難逃其責任。 熾天使書城

    【第六章 英雄氣概】   林靈素並未完全失勢,趙佶仍讓他執行萬歲山未完全之工作。   其習慣居於萬歲峰最高處之雅居,以便全覽萬歲山所有景象,做隨時可能之修 改。   然近日想及作法失敗,受及冷凍滋味,他即鬱抑難嘔,哪有心情工築工事,悶 在住處喝悶酒。   猝聞山道有人喚起,林靈素乍聞竟是童貫、蔡京,王黼三人聲音,先是怔詫站 起:「三人怎會尋來?必是大事!」立即整裝,手持桃木劍,心想對方若罷免自己 ,先殺他幾個,皇上亦未必奈何得了。   心有所備,立即跳出雅居,桃花木劍一指,冷森道:「妖孽罩頂,待本尊替皇 上收妖!」桃花木劍頓砍過來。他雖混混出身,然經過兩年精練,劍勢竟然不弱, 呼地便欲欣向蔡京腦袋,嚇得他急忙下跪,切聲道:「本尊先生手下留情,我等三 人知罪了!」連同童貫、王黼全數下跪、且拜禮不斷。   林靈素詫然,若說蔡京、王黼下跪倒有可能,怎連一向高傲自大的童貫亦跪及 自己,敢情事態嚴重,急道:「發生何事?妖魔入侵你們嗎?」   童貫道:「一切尚請先生作主。」   林靈素縱覺不可一世,然童貫亦權傾天下,受其大禮已備感虛榮,且見他叩拜 ,實覺擔待太過,立即伸手扶道:「大將軍請起,有話慢慢說,怎可如此,本尊難 以消受啊!」扶起童貫後,當然不能忽略兩相,道:「蔡相、王相亦且請起,何事 如此大不了,三位如此重求?」   一跪泯千仇,林靈素終又找回尊嚴。   蔡京感恩道:「多謝先生不計前嫌,當時全是皇上使然,為人臣子只有依言而 行,況有張虛白蠱惑,對於靈法,老朽知之不多啊!」   王黼道:「實是張虛白作祟,尚祈先生見諒。」   林靈素道:「過去便算了,你們已磕頭認罪,本尊我豈斤斤計較之人。」王黼 、蔡京道謝連連。   林靈素道:「可是三位應非為此道歉,親自前來磕破頭吧。」   童貫道:「實不相瞞,我等乃受小神童逼迫,特地前來請先生主持公道。」   蔡京道:「沒錯,令徒竟然強迫我等三人下跪叩頭,且要我等三人繳出所有家 當供其揮霍,就連為鑄造萬歲山之奇寶異石,他都想獨吞。」   林靈素詫道:「真有此事?!」   王黼道:「確有此事,他且禁止設立應奉局、花石綱,連皇上聖旨皆不理,簡 直已成暴君!」指著叩傷額頭,「此即其暴行之一。」   林靈素百思不解:「怎會如此?他一向甚是乖巧啊!難道在外頭交了壞朋友? 」   童貫道:「小神童的確變了,倘請先生加以管教,否則鬧至皇上那兒,任誰都 保不了他性命。」   王黼道:「他已以皇上自居,對我等發號施令。」   林靈素道:「若真如此,倒過分了……」   蔡京道:「先生乃京城第一名師,不應讓他壞了名聲。」   林靈素道:「本尊自會管教,但亦有可能三位做得過分,他始反彈。」但覺亦 可能為己出氣,宋兩利方出手過重。   蔡京道:「縱使我等有錯,且認錯,但皇上豈能錯?他想僭越便是不成。」   林靈素道:「是不該侵犯皇上,好吧,待本尊找來糾正他。」   三人暗喜。   王黼道:「且請先生代為保密,畢竟他若知曉我等告狀,必挾恨報復。」   林靈素道:「本尊會處理!」深深吸氣,挺起胸膛,道:「轉告聖上,應該開 春祭天了,否則將災難連連。」   蔡京拱手道:「先生交代極是,老朽立即去。」   王黼道:「晚生正祈先生再次升壇,大展神蹟。」   童貫亦恭維幾句,以讓林靈素備感重要且神通廣大。   林靈素覺得甚是受用,當下即表明得立即貼出告示,以恢復地位、氣勢。三人 一一答應,隨後恭敬退去。   林靈素腦筋直打轉,童貫之人分明吃大虧才來求助,小神童威力果然生效,唯 手段可能激烈些,倒是該勸勸他。至於童貫等三人,他根本未放於眼裡,只不過同 處京城,毋需鬥得你死我活,縱使自己法力無限,然對付官場仍得耍手段才好,否 則若目前處境,對方隨便放話,自己弱了氣勢,縱使靈力不減,外頭仍風風雨雨, 連想找李師師都覺面子不足。   林靈素終從教訓中覺醒,耍點手段能解決,毋需再撞得頭破血流。   事情得立刻擺平,免得小神童去收拾皇上,那將甚為棘手,故立即步出萬歲峰 ,直往四處尋去。他自覺能通靈,不斷喊著宋兩利名字,結果乃是宋兩利受到感應 ,宋原在練功,但主動回應,林靈素要他回來,約見飛龍瀑布秘洞之中。   宋兩利一向尊敬師父,不敢稍稍攝其腦,故不知原委,見人立即拜禮詢問。   林靈素並未隱藏,開門即問:「你收拾了童貫、王黼、蔡京等三人?」   宋兩利道:「是收拾了,弟子且要他們吐出財產!」將狀況說明,甚且一副得 意:「現在他們見著弟子似見暴君,不敢再吭一聲,甚是過癮!」   林靈素冷道:「怎可做得如此過分!」   宋兩利道:「師父不贊成?」   林靈素道:「為師只是要你輕微教訓,哪是大殺特殺,需知物極必反,他們縱 使奸臣,要收拾也得一步步,畢竟其背後另有朋黨,若引起反彈將遭災難。」   宋兩利道:「弟子知錯……」指指頭,兀自癟笑,的確似乎耍得猛了些,但仍 覺過癮。   林靈素道:「以後他們事交由為師處理,別三番兩次指責,尤其是皇上。」   宋兩利詫楞:「師父怎知弟子亦想對皇上下手?」   林靈素冷道:「為師通靈大法會輸你嗎?」   宋兩利乾笑:「是啊,弟子冒犯了。」心想感應不了師父通靈處,他應比自己 高強吧。實則忘了從未感應。   林靈素道:「有關花石綱、應奉局、進貢等事,你也不應干涉!」   宋兩利詫楞:「師父怎言如此?那些全是傷天害理,詐財強奪之舉時有所聞, 且引得天怒人怨,連方臘皆起義造反,不廢怎行!」   林靈素但覺宋反應激動,暗忖:「當真有此嚴重?」心念一轉,道:「不是不 廢,而是你還小,當以修行道法為主,若強行出頭,得罪奸人,為師可不願你受傷 害,一切事由為師出面即可,懂嗎?」   宋兩利恍然:「原是師父疼惜弟子?」乾窘一笑,畢竟甚少受人關懷,頗不習 慣。   林靈素摸撫其肩頭,關懷道:「為師要你堂堂正正長大,那才是本派之福,其 他瑣事,全由為師承擔即可。」   宋兩利道:「多謝師父栽培……」師徒倆惺惺相望。宋兩利隨又問:「若不管 童貫等事,您將作何安排?弟子又將做啥?」   林靈素道:「你回到外頭神霄寶殿替百姓除噩解煞,通緝令應可近日撤去,至 於童貫等人,為師已下令監視,若有出軌,必定懲治,絕不寬容,甚至皇上買春, 為師亦將糾正。」   宋兩利領首:「師父既要出面,弟子便放心了。」   林靈素笑道:「其實為師亦有錯,忙著造萬歲山,竟忘了國事,現在萬歲出已 造一段落,足可多出時間治理一切啦!」   宋兩利道:「師父能頓悟,亦是蒼生之福!」   林靈素笑道:「咱重新努力,再創神霄派旋風!」   宋兩利備感光榮。   林靈素賞酒三杯後,支退宋兩利,幻想著昔日光芒再現,將和李師師再次翻雲 覆雨,回味無窮。   次日。   童貫果然假傳聖諭,要梁師成擬了赦免令,撤銷宋兩利通緝令。梁師成經年為 趙佶擬聖旨,一手瘦金體簡直難辦真假,玉璽又是垂手可得,偽造簡直易如反掌。 反正趙佶除了為李師師曾出宮外,其他事才懶得理,加於文武百臣皆為六賊所攬, 在極力掩飾下,他根本毫無所知。   京城百姓對此突兀轉變早習以為常,又非第一次。眾人倒為童貫是否能嫖妓之 事大為興趣,縱使保證書已被童貫吞噬,無法證明,然謠傳仍火熱熱,尤以妓院大 為流行,個個想抓個太監非禮,方覺紅遍煙花柳巷,身價陡漲。   童貫且藉聖旨彰告天下,五月初五全國消災祈福大典將由林靈素主持,霎時又 颳起神霄派威風,個個議論紛紛,不知林靈素又耍何方法而鹹魚翻身,傳聞自是不 少,但以小神童回京助陣最被接受。   宋兩利縱對師父不敢施以攝心術,卻已感覺出童貫等人的確找過師父,藉以施 壓,宋兩利雖感嘆,然礙於師父恩情,不便發作,心想若三賊能安分守己,且閉一 眼算了,若太為過分,那得建議師父收拾了。   他盤算,除了三賊外,另有高俅這混蛋,且找機會修理,方熊嚇阻他欺善怕惡 行徑,可惜對方最近似得風聲,老是跟在皇上身邊,苦無機會下手。   蘇小鳳原想瞧好戲,和趙楷潛入宮中窺瞧童貫等奸官被整情景,前半段的確精 彩,然後半段宋兩利突然放棄之轉折,倒讓兩人百思不解,到底是何原因讓宋有如 此大轉變?待得知宋兩利躲在奇陣中練功,兩人便闖關,想探個清楚。   然而此陣乃陰陽老怪所布,蘊含九宮八卦,四象飛星格,一干人豈能任意闖入 ,蘇小鳳又非童貫及老怪徒弟,童貫且常行走,方能帶引王黼及蔡京進入,蘇小鳳 掠行一半,終被困住,不得不高聲叫喊:「阿利快來救人啊!」   宋兩利仍在練那「念力成形」功夫,無暇感應四周變化,讓人逼近而不自知, 忽聞聲音,始有感應,詫道:「她怎來了?」只好收功,前去接人。   蘇、趙脫離陣海,終噓喘大氣。   趙楷更是詫異:「後宮秘處怎有此秘陣?!」   宋兩利道:「什麼也有,三王爺只是搞不清而已。」   趙楷臉紅,父親的確混得可以,竟將此弄得亂七八糟,喃喃說道:「父皇實在 太混了。」   蘇小鳳道:「不混怎有奸相傳遍天下。」   趙楷卻無臉當面斥責,輕輕一嘆:「怎會搞成此地步。」以前曾為李師師之事 諫言,結果效果不大,看來大宋江山岌岌可危。道:「小神童不也諫了童貫、蔡京 、王黼三賊?怎又縮頭了。」   宋兩利瞄眼:「大宋江山是你趙家之事,還管得我諫不諫言!」   趙楷碰個軟釘子,窘聲道:「本王乃覺諫之無效,想藉小神童之手糾正,且似 已見著效果……」   宋兩利道:「怎會無效?抓幾個回去揍揍,一次不行連揍一個月,不信奸人敢 作怪!」趙楷默然不語,宋兩利道:「不懂嗎?就是你們皇族太軟弱,有個荒唐父 親已慘,連兒子也跟著當烏龜,那才大事,還說我縮頭了!」難得一鼓作氣,發出 英雄氣概,卻被指為縮頭烏龜,宋兩利當然不服。   蘇小鳳瞧得眼睛發亮:「阿利你何時變得這麼猛?說話如此見風見氣勢?和以 前完全不同!」蘇家優良傳統已現,她並未說出,以免兩人關係洩露。   宋兩利道:「烏龜當久了也會變龜王,我是被逼的,陰陽老怪要殺我,童貫也 要殺我,難道小神童真的那麼好殺嗎?」喝地一掌擊中左地,粉碎泥灰彈起,氣勢 不減。冷道:「師父說過練功講氣勢,永遠當癟三,難登極道之界,我當然要稍稍 改變!」   蘇小鳳欣喜:「對,就是如此!平常鬼混倒也罷了,若真的事來,且得霸氣相 抗!」對小甥越來越滿意,轉向趙楷,道:「你見著了,小龜都變龜王,你是皇子 ,遲早要變皇上,拿出氣勢來!」   趙楷窘困道:「可是大哥趙桓呢?」   蘇小鳳喝道:「管他大哥二哥,氣勢先養出來,縱使未來當不成地面皇上,你 可當地下實際掌權皇上,如此應無纂位之罪吧!」   趙楷目光忽地一亮:「倒是有理,可是要掌權,一切得靠實力……」   蘇不鳳道:「歷朝哪個皇上不是靠江湖英雄打天下?你做得正,自有人投靠, 何況我和小神童絕對支持,唯一條件你得不怕死!」挺胸擺肩道:「我都不怕死敢 鬥六賊,你怕啥!」   趙楷不願被比下去,道:「本王豈是貪生怕死之徒!」轉向宋兩利,拜禮道: 「小神童說的對,若無氣勢,何能成大業,當皇上根本不能只靠拿筆念詩,要有攝 人氣勢方能服眾,我且悟通此理,以前置之不理,顯然錯誤。」   宋兩利道:「那就對啦!外頭群雄早就幹了數十回,且冒性命危險鬥垮陰陽老 怪,你們身為趙家人,有何資格貪圖安樂,我豈不怕死,但被人追殺後之覺悟是; 怕死未必能活,拚死未必會死!陰陽老怪厲不厲害?看!」解下腰帶,似要脫褲子 ,蘇小鳳窘急道:「阿利別激動過度……」   宋兩利道:「看後面又非看前面!」   蘇小鳳掩笑,暗道真是。   宋兩利拉開背衫、露出背脊,道:「見著沒,五大窟窿,外加數道小窟窿!」 原指被老怪五指扣傷處。   蘇小鳳、趙楷瞧的直皺眉。蘇小鳳道:「哪有窟窿,除了幾道小時疤痕,未見 得大窟窿。」   宋兩利皺眉:「怎會,明明有的……」腦袋伸得似烏龜往背腰瞧去,終見淡淡 銅錢般大紅痕,方知自己服下紫玉仙芝,竟能讓傷勢復原得如此漂亮,乾笑道:「 是良藥治傷結果,不過還能見著紅痕,在腰背!五指伸來比比,二十天前才受傷, 五個大窟窿!」   蘇小鳳伸手比向五個紅痕,正似手指扣痕,若欲抓得深陷如此巨痕。那簡直比 五把利錐鑿體還來得嚴重和疼痛,不禁變臉:「阿利你當真?!」右手且抖著,趙 楷更悚目驚心,受此重傷,見著即疼,何況當事人。   宋兩利道:「就這樣啦!不拚命焉有活命,他抓我背腰,我搗他胸脯,誰怕誰 ,如果當時一縮頭,哪還有命回來!」   蘇小鳳瞧得兩眼含淚,實為小甥疼心。   趙楷全身冰顫中突地捏緊雙手:「有你的!大宋江山是趙家掌管,你欲如此拚 命,我若再退縮,豈非豬狗不如!」當天立誓:「我趙楷日後乞命退縮,便讓五雷 轟頂!」   蘇小鳳終掉下淚水:「你想通便好,今生今世唯你是從!」靠向趙楷,兩人相 擁,心緒緊繫。   宋兩利道:「這才像猛虎!」邊將衣服穿妥,並繫上腰帶,道:「最好像抓傷 我身那樣,全把敵人抓死!」   趙楷突地下跪:「請傳弟子功夫!」   宋兩利一楞:「怎拜我為師?我尚且仍在學呢?」   趙楷道:「你能打敗陰陽老怪,功夫必定了得!」   宋兩利道:「那是多人合力結果。」   趙楷道:「至少你武功比我高。」   宋兩利仍猶豫。   蘇小鳳道:「你便傳他吧!」   宋兩利搔搔頭,道:「我功夫可雜了,少林功、天罡掌、水神刀、化神賦、五 方法門,其中有佛道雙修,一干人較難練,原是水神刀最適合你,然它乃蓮花師太 所傳,未經她同意,不便傳予他人……」心念一轉,暗忖,武學既無盡限,當然可 以自創,三皇子將來必定征戰沙場,且適合較猛功夫,何不以水神刀為骨架,改良 後再融於五方法門之「火」字訣,便取名為曰「火神刀」?但覺火神和水神類似, 還是「火龍刀」為名。   想通後,說道:「便以火龍刀法傳予你了。」趙楷拜謝連連。   蘇小鳳道:「怎沒聽過?」   宋兩利怎好說是自創,道:「名字不重要,管用便可!」當下喚起趙楷,知他 原是使長槍,便先解釋火龍刀使用方式。雖和水神刀稍有類似,然用於長槍或長刀 則另有一番情境,且以天罡掌混合後,終能另成格局。   宋兩利一時無法創得精密,便以運勁口訣為主,待熟練後,自能顯現效果。   趙楷資質不差,且有功夫底子,每每觸類旁通,吸收甚快。蘇小鳳一旁無聊, 且跟著學樣亂畫。   足足授得一時辰後,宋兩利始道:「今日先學一招『火龍吐水』!」便要趙楷 耍將出來以驗收。   趙楷無槍,且接過蘇小鳳手中劍,立即運功耍劍,直若天龍亂舞,及至最狂處 ,猝地猛劍刺去,劍勁霸道,飛衝出去,鏘地一響,竟然刺入七丈遠巨石,劍身擺 勁,嗡嗡作響;趙楷詫愕瞧著雙手:「怎會如此?!」自己從未想過一劍穿石,此 時竟然作到了?!   原來宋兩利學的全是佛道無上法門,每一招式皆是武林夢寐難悟訣竅,他卻靠 綠龜法王及葛獨行指點,且以通靈大法參悟玄機,早登大雅之堂,例如運氣,趙楷 習慣轉一大圈方至手臂,宋兩利傳得秘法,只需丹田直送手脈,威力自然大增,故 趙楷在其指點之下,終能進入武學殿堂,實豈獲益匪淺。   蘇小鳳自是欣喜無比,擊掌叫好。   宋兩利不知是好是壞,只道:「多努力,射穿巨石乃常有之事。」以他想法, 以勁流穿劍氣,大概即可穿石,用劍當然稀鬆平常。   趙楷抓回利劍,連連道謝。   宋兩利道:「暫時練至此,明兒我整理招法後,再寫錄與你。」趙楷又自道謝 。   蘇小鳳道:「以他這一手,可以打敗童貫?」   宋兩利道:「童貫差得很,每戰必敗,有何功夫,這招保證一劍穿心!」   蘇小鳳道:「那好,楷王爺,你可找他算帳了!」   趙楷道:「該找的是父皇,從今日始,諫官便由我來當。」   蘇小鳳笑道:「大學士陳東亦諫得很猛,你可找他配合,至於我那恩公張邦昌 ,大概老了,諫功慢慢退化,想來即可惜。」   趙楷道:「放心,我來撐,走,現在便去!」   蘇小鳳道:「怎去?拿什麼諫去?」   趙楷道:「一天通緝,兩天撤銷便有傷天威,不諫它,實是心癢。」   宋兩利道:「喂,你師父甚不容易才被撤緝,你且亂諫;要是再恢復通緝,我 豈非要跑路?」   趙楷稍楞:「說的也是!」心念一轉:「自無關係,畢竟父皇欲如何找藉口再 下通緝?因為童貫假造聖旨嗎?那且連砍數顆腦袋,父皇自無此膽子。」   宋兩利道:「好吧!看你突然猛起來,去飆一回便是,也好斷了回頭路!」   趙楷感激拜禮:「多謝師父成全!」   宋兩利瞧兩人興致高昂,便帶人出陣,兩口子熱切告別而去。   宋兩利搔搔頭,惹嘲一笑:「阿姨可找到姘頭了……」但覺姘頭難聽。改成拚 命者,想來滿意。   想及「火龍刀」武學未擬出來,已認真揣摩研究,融合水神刀及火字訣,以便 明天能交差。   趙佶正於御書房繪畫李師師美女圖。   他一心想將李師師神韻畫得完美無缺,顰笑之間流露耐人尋味姿韻,然已畫得 十餘幅,皆不甚滿意而撕去,此幅已是第十六幅,眼看著即將點睛成畫,正覺滿意 之際,趙楷竟然未通報自行奔來,嚇得趙佶深怕圖畫洩底,趕忙往桌下縮藏,且故 做抓筆欲書瘦金體,趙楷已匆匆奔入。   趙佶微怒:「不知禮數麼?如此莽撞。」   趙楷道:「大事當前,不得不來,尚祈父皇見諒!」挺起胸膛,竟然感覺君臨 天下,不再畏懼父親與生俱來之權威。蘇小鳳則因不想見及趙佶,故留在外頭等消 息。   趙佶瞧得愛子神韻英挺,自是喜歡,然皇上之威豈可失去,冷道:「未宣你入 宮,擅自前來已不該,且再闖御書房,朕倒要聽聽是何大事,否則必懲你之罪,以 彰法紀!」   趙楷道:「便為彰法紀而來。」   趙佶道:「說吧!」   趙楷道:「父皇可下旨免去小神童宋兩利通緝令?」   趙佶道:「此事尚在查證中,一切交由童貫辦理。」   趙楷道:「那便是沒有了?」   趙佶道:「正是!」趙楷抓出一份聖旨,交予趙佶:「父皇自行看吧。」   趙佶接過手,瞧得悚目驚心,竟是自己手書赦免令,詫道:「誰敢偽造聖旨, 大膽到極點!」   趙楷道:「除了童貫,誰敢!」   趙佶大怒:「這個奴才,簡直騎到朕頭上,」登時宣喝:「來人,把童貫給押 來!」侍衛立即奔去。高俅守在外頭,聞及皇上語氣不對,且把「宣喚」字改「押 」字,知道惹了麻煩,立即趕去通知。   趙佶氣怒難消:「皇兒是從何得此聖旨?」   趙楷道:「貼在神霄寶殿外頭,全京城皆見得著。」   趙佶嗔怒:「可好,好極了,他以為他是皇上?連聖旨都敢偽造!」氣怒休休 ,頓坐龍椅,等著審罪,「看來朕得廢了他才行!」   趙楷冷目靜觀其變,畢竟童貫亦非省油燈,且看他用何路數收拾殘局。   不久忽聞童貫押回通報。   趙佶竟然緊張,轉向趙楷:「你迴避吧,此事不宜介入。」   若是往昔,趙楷必定聽令,且不願得罪童貫,然經宋兩利刺激,終於豁開,道 :「兒臣是證人,豈可迴避。」   趙佶無奈,道:「隨你!」   童貫果然被押進門,立即下跪拜禮:「奴才叩見萬歲萬歲萬萬歲!」眼睛餘光 卻瞄向趙楷,頗現怒意,高俅早將狀況說明,童貫已了解一切。   趙佶怒道:「你好大膽,敢偽造聖旨!」隨手一丟,掉落地面:「再吞啊!本 皇倒要看看你如何吞得了!」聖旨為絹布所製,比起一般宣紙厚得多,根本無法吞 噬。   童貫未現緊張,道:「此乃擬樣聖旨,怎可說偽造!」   趙佶怒道:「本皇未授意,誰叫你擬!」   童貫道:「皇上不是要奴才調查有關小神童之事?奴才業已查明乃傳言所害, 故才擬此聖旨,並未違背皇上旨意。」   趙佶斥道:「大膽,只叫你調查,何來聖旨之說!」   童貫急叩頭:「奴才該死,奴才惶恐,皇上既授意全權處理,奴才便以為可擬 聖旨,且經梁師成手書,一切依意而行,只待奏明皇上,自能省去不少時間,畢竟 人命關天,且小神童對朝廷有功,不容失閃。」   趙佶怒道:「縱有授意,也得等奏明經本皇同意後再行公布,你擅自作主,論 罪當斬!」   童貫道:「奴才並未公布,且梁師成亦未公布,此事定有蹊蹺!」目光閃向趙 楷,較勁方自開始。   趙佶轉向兒子:「你在何處取得?」   趙楷道:「神霄寶殿大門!」   趙佶冷道:「聽見沒,難道皇子會說謊陷害你?」   童貫道:「奴才不敢如此想,然事實確非奴才所為。」   趙佶冷哼:「把梁師成宣來!」回報梁師成早恭候外頭,原來童貫知道出事, 一併找他前來解決此事,趙佶宣進,梁師成跪拜當廳。   趙佶喝道:「可知何事?」   梁師成道:「奴才已知,然奴才向以擬聖旨為榮,且戰兢為之,自無偽冒之理 ,此旨乃經童將軍言明皇上授意,方始擬之,原以為神霄寶殿乃聖殿,地位尊高, 故先行交予住持(知宮觀事)過目,看看是否有不宜之處,加以修潤,隨恭候皇上 正式下旨方敢公布,誰知或許寶殿知宮觀事不知而加以公布,故產生此誤會。」   趙楷聞言斥道:「貼得如此牢,怎是誤會,何況另有多處可見,那來誤會?」   梁師成冷道:「聖旨只一份,豈能多處可見……」   趙楷暗忖,發生此事,童貫能將梁師成立即找來,必定能將所有公告全部摘下 ,只恨自己一時疏忽,未能摘下數張為證,看來此場決戰將無疾而終。冷道:「傳 言全京城四處可見,全城皆知,自是多處了。」   梁師成道:「既是傳言,豈能當真,望皇上明查。」   趙佶冷哼:「全是巧辯傢伙,別以為朕不知你們在玩何花樣,此次落個死無對 證。下次可沒那麼幸運!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朕罰兩位閉門思過十日,以懲疏忽 之罪,兩位可心服!」   童貫、梁師成立即拜禮謝罪。   趙楷頓覺無奈,偽造聖旨竟只禁閉十日,天下不亂都難。   趙佶擺擺手:「去吧!再惹亂七八糟事,全部罷官逐出宮,任你自生自滅,永 不再用。」   童貫、梁師成惶恐告退而去,臨行目光全勾向趙楷,似有「走著瞧」意味。   趙楷鐵了心,反瞪回去,難道皇子身分仍壓不倒狗奴才?冷道:「父皇明知他 們多少造假,怎如此放人。」   趙佶冷道:「朕一點都不知!下次要定人罪請弄足證據,另外凡事不是一味看 對錯,和者為貴,在無傷結局之下,得饒人處且饒人!」   趙楷忙道:「違法仍可談和,天下豈非大亂,且違法便是違法,豈和結局有關 ?既關聖旨,又何來得饒人處且饒人?」   趙佶輕嘆:「你還小,仍不懂治國之道,又如童貫,難道便為了要赦免宋兩利 而犯小錯誤,便要抹煞他大功勞麼?一國損失大將,及此小錯誤相比擬,孰重要? 」   趙楷冷道:「兒臣不敢苟同,治國之道豈容欺君罔上之徒胡來?治國之道乃在 王法尊嚴。不容受任何人玩弄,縱使功臣抑或百姓,依樣要依法論處!」   趙估道:「你真的還小,真的不懂。如果今天殺了童貫,必引起天下大亂,死 傷何只成千上萬人?若無正確罪證,又怎可拿千萬人性命冒險。」   趙楷道:「難道便因此縱容麼?」   趙佶道:「你們不懂,如此深奧禪理,若非親自當上皇帝,又誰能真正了解? 下去吧,把此事忘掉,努力求上進為要,多爭無益!」   趙楷道:「怎爭無益?父皇可知外頭如何稱您?」   趙佶道:「如何?」   趙楷道:「昏庸、無能、喜漁色,縱容奸臣!」   趙佶突地嗔怒變臉:「大膽!胡言亂語!」   趙楷拜禮道:「兒臣句句實話;又如今日事,若一生清白者偶然犯錯,倒可原 諒!如果像童貫早算準父皇心中想法而不斷欺君,父皇是該檢討檢討。」   趙佶怒道:「你敢如此對爹說話?!」   趙楷道:「若兒臣不說便無人敢說了。」   趙佶怒極而笑:「好,好,翅膀硬了,連你爹都敢管,是否想及早纂位!」   趙楷道:「兒臣對皇位沒興趣,只對是非有所堅持,此事既已告斷落,恕兒臣 就此告退!」拜禮後退去。   趙佶並未阻止,目光盛怒注視兒子,心念不斷閃動,暗忖著:「難道自己方式 錯了?否則怎會引他如此反彈?心緒掙扎不斷。」然童貫功蓋天下,一月前且戡平 方臘之亂,又怎能以上小小錯誤誅了他,終仍認為趙楷仍年輕氣盛,如針如刺,不 懂官場融合之理。自己治國多年,天下太平,百姓豐衣足食,個個眉開眼笑,吟韻 成語,風雅無限,光看汴京城日夜笙歌之陶樂氣息,歷代皇朝又有誰能治理得如此 ?終仍一句:「皇兒啊,你的確還小,長大便懂了!」不過仍覺趙楷的確膽量過人 。   抓回偽冒聖旨,瞧得字跡,不禁頻笑,梁師成瘦金體練得爐火純青,幾乎和自 己完全一樣,實是不可多得,妙極了,哪天耍耍米友仁及自認了不起者,瞧他們如 何辦得,或許李師師亦可!   想及李師師,終想起方才那幅畫,立即奔往桌底,抓出圖畫,攤開瞧瞧,竟然 腮際漬了脂紅暈開一片,頗為惋惜:「此幅已是妙作,怎腮染指紅,又暈了開來, 想潤修都修不了,可恨毀了啊!」竟然怪起趙楷莽撞,害得他得再畫第十七幅,且 未必有此幅之神韻。   挑戰使他滿目生光,狎善道:「師師啊,妳的確太難掌控了!」卻樂此不疲, 丟下此圖,繼續作畫。   趙楷方退出御書房,蘇小鳳即追上來,問清狀況,趙楷依言說明,蘇小鳳喝道 :「真是厲害,連罪證確鑿皆能脫罪,難道要把皇上親自抬去看他殺人不成?」   趙楷道:「看也沒有,畢竟問題全出在父皇身上,他老認為童貫功蓋天下,無 人能比,除非是篡奪江山,否則任何事皆小錯,足以原諒。」   蘇小鳳道:「現在和纂奪江山何異!」   趙楷笑道:「反正已有人頂他,諒他不敢再太過猖狂,咱好好想辦法收拾他便 是。」   蘇小鳳道:「你也小心,他亦同樣會想辦法報復。」   趙楷信心十足道:「師父不是通靈,必能搶得先機,再則練妥武功,怕誰報仇 !」   蘇小鳳但覺男人應如此,更為欣賞,附和說道:「我會讓他傾囊相授!」   倆口子視目而笑,甜蜜於心,相偕而去。   童真簡直氣怒難消,大拍桌子:「反了反了!小小毛頭竟然捋虎鬚,再此下去 ,大內哪還有我童貫存在!」   他和梁師成已躲回自家廳堂,雖貴為太師,廳堂卻未見豪華,表面功夫甚是了 得。   梁師成拜禮道:「太師稍安勿躁,此子未必成氣候,讓他叫兩聲,無傷大雅, 畢竟您功大勢大,地位無人可取代。」   童貫喝道:「叫久了,誰知會變得如此!其背後必有人撐腰,否則他哪敢如此 大膽!」   梁師成道:「會是太師所言之宋兩利?」   童貫頓楞:「會麼?宋兩利已被林靈素制住,他怎還敢作怪?」   梁師成道:「他和蘇小鳳關係匪淺,而此探花女正和趙楷勾結,宋兩利多少靠 向他那邊。」   童真頓歛怒意,抓起符咒唸得十數遍,方較安心,道:「如若是小神童,此事 便暫時算了,畢竟他攝腦功夫太厲害,不得不防。」   梁師成道:「當真這麼神?」   童貫道:「你若不信,可找他試去,他不但腦子邪,連武功都邪,無人能擋。 」   梁師成邪笑:「我乃文人,何敢試他,不過官場上,咱何時敗陣過?縱使一時 不得意,找個理由將他弄走,啥事也沒有。」   童貫目光一亮,道:「對啊,怎未想及此招,你以為送到哪好?」   梁師成道:「東北有宋江之亂,伐遼、抗金皆可行。」   童貫道:「伐遼應是本人前去立戰功,這宋江乃地痞流氓,無啥格調,便讓他 去,雙方戰死,對朝廷都有利,只不知他是否願意前去?」   梁師成道:「從林靈素下手,必定可行!」   童貫頓有所悟:「是極!且等抬高林靈素再說,否則他未必肯對咱言聽計從。 」   梁師成笑道:「咱多的是時間。」   兩人相視而笑,一切似全在掌握中。 熾天使書城

    【第七章 本尊難為】   就此一月間,童真、王黼、蔡京、梁師成、暢戩等人,幾乎未曾活動,當得忍 龜,且營造悔改氣氛。數賊更合力拿出十萬金以濟賑災貧,多少讓宋兩利覺得滿意 。   林靈素更因數賊造勢,身分地位恢復往昔般意氣風發,他並未驅走張虛白,且 留在神霄金寶殿當助手。他則重現宮外神霄寶殿,傳道講經消災祈福的確出盡風頭 ,一時「神霄無敵,本尊萬歲」口號重漸旺熾,連宋兩利亦被抬出,沾光不少。至 於通緝事誰還在乎,且無形中自動撤去。   趙楷且得宋兩利手抄「火龍刀」秘本,日夜苦練,無暇顧得賊頭作怪,調查之 事全交予蘇小鳳辦理,兩人默契配合,感情日深。   原定於五月五日全國齋戒祈福消災盛會,卻因四月底即豪雨雷電不斷,京城漸 漸積水,百姓已於數月前嚐及苦頭,便要林靈素提早作法驅雨,免得後患,林靈素 欣然答應,畢竟有小神童助陣,豈怕它雨神猖狂。   宋兩利已被告知降雨神,始將埋於神秘地底之靈寶陰陽鏡挖出。經過多日歷險 ,終知此鏡原是靈寶派鎮山寶鏡,遠從三國年代太極左仙公葛玄及其孫抱朴子葛洪 即以此鏡煉得無數靈丹,傳言此鏡乃來自天上玉帝恩賜降臨人間(或可解釋飛碟某 種動力元素聚集器),乃專為提煉仙丹所用,故十分厲害。   宋兩利不知其煉丹功效,然其厲害效果卻十分滿意,且得好好保存它,免落於 惡人之手,危害千萬年。   他仔細品味此寶鏡,總覺摸撫一久,便生感覺,直若活物般,和心靈產生莫名 感應,難道靈力附於其上?想神木千年化神,巨石萬年亦生靈,此神奇寶鏡應是充 滿神靈之氣了。   正欣賞中,忽覺有人迫近,宋兩利立即收鏡入胸。外頭豪雨不斷,誰會來此奇 陣?   感應神通攝去,竟然是通元沖妙先生張虛白。暗忖:「他來此作啥?」   張虛白撐著紙油傘,快速掠來,及近石屋,拜禮說道:「敢問小神童在此麼? 貧道張虛白求見。」   宋兩利冷道:「進來吧!」聽得師父林靈素說他霸占神霄金寶殿後,直覺應是 敵人,且防之為妙。   張虛白恭敬而入,將油傘置於牆角始再拜禮:「久仰小神童神通廣大,今日一 見果然名不虛傳。」接近不久已被攝搜,故對宋兩利靈力之強,感到佩服。   宋兩利道:「你為馬屁而來?」   張虛白道:「不敢不敢,在下句句實言。」   宋兩利道:「你我道不同不相為謀,請回吧。」畢竟師父威嚴不容冒犯,怎可 和其對手打交道。   張虛白笑道:「咱志同道合,只是相見恨晚!」   宋兩利冷道:「怎講?」   張虛白抓出酒罈,笑道:「同好此道!」   宋兩利終笑了:「你也靠酒練靈術?!」   張虛白道:「只是皮毛,道行不及你深。」   宋兩利呵呵笑起:「以酒練靈,我應是宗師;你常飲何酒?」   張虛白道:「玉露兒,但此罈為燒刀子,該適合小神童口味吧。」伸手交出。   宋兩利接過手,聞之甚香,道:「該不會下毒吧?」   張虛白道:「不敢。」   宋兩利暗道:「就算下毒也不管,自身有紫玉仙芝可解毒!」終品嚐一小口, 味道絕佳。道:「你只為送酒而來?還是要我替你在師父面前說兩句好聽話?」瞧 此人並不壞,幫他一下應無問題。   張虛白道:「不,是貧道欲向小神童說壞話。」   宋兩利呃地一聲,道:「我倒想聽聽是啥壞話。」   張虛白道:「令師父根本未具法力!」   宋兩利說道:「怎會?!」   張虛白道:「千真萬確。」   宋兩利喝道:「胡說八道,你分明同行相嫉,想拆散我等師徒交情麼!」   張虛白道:「交情可以保留,但事實不容抹殺,他已做錯太多,不能再此混下 去,否則必遭天譴。」   宋兩利喝道:「拿出證據來!否則便是誣告。」   張虛白道:「祈消雨災便是一例。」   宋兩利喝道:「那是時間問題,你也搞了三數天,怎怪起我師父!」   張虛白道:「你具通天之能,何不自行查證一番,在下只想說明,不想證明什 麼,令師煽動皇上搞得萬歲山已是勞民傷財,他且以道法姦淫李師師,此即非我道 中人行為,你可以不理,但請勿助紂為虐。」   宋兩利怎肯相信心目中恩人之完美道行,竟會像對方所言,登時喝叫胡說八道 ,通靈大法攝向張虛白,怒道:「你想要詐麼?你是妖魔化身麼?」   張虛白並未抵擋,任由他攝去,及近強功竄處。張虛白全身抽顫,青筋暴脹, 此時只要宋兩利稍加動手,立即斃命,他卻從未抵抗,將性命交予敵對者手中,若 說死諫,亦無不可。   宋兩利強攝一陣,張虛白的確坦蕩無欺,實找不出虛假處,且對方已將性命棄 之不顧,又怎忍再追尋不斷,終撤去攝腦大法。張虛白悶呃單跪地面,全身冷汗直 冒。   宋兩利冷喝:「你未說謊,卻也未必表示我師無法力,只是你被蒙蔽而已。」   張虛白道:「人可欺,天不可欺!小神童可自行查證,在下事情已了,就此告 退。」拜禮便欲行去。   宋兩利急道:「等等,你來此單純想告知此事?」   張虛白道:「此才最重之事,以您靈力,怎可助紂為虐,此次祈消雨災成功, 令師將如何翻天覆地?另造一座道家萬歲山亦有可能!」說完撐傘而去。   宋兩利怔坐當場,如若一切皆若對方所言,那自己豈非被蒙蔽兩年而不自知? 他想攝向林靈素以求證實,然救命知遇之恩怎可無禮以對?可是回想往昔種種,似 除了靈寶陰陽鏡之威力外,他的確未再顯現神蹟道法啊!   宋兩利冥冥中自有感覺,然要他去證實,卻又掙扎難斷,畢竟他又怎忍受得了 至高無上師父竟是膿包、騙子?然難道仍且自欺欺人一直縮頭下去?   宋兩利陷入前所未有掙扎困境之中。   祈消雨災醮壇已設立神霄寶殿外場。   壇高三樓,除了林靈素主祭外,且安排神霄道士一百零八名,依層級高低分層 而下。   最高層乃林靈素獨自一人,道具靈符樣樣金光閃閃,第二層副祭師原以小神童 主持,然他另有用處,被派往萬歲山神秘處,改由張虛白及靈真道長年瑞祥主持。 張虛白一向隨遇而安,既受安排,只有聽令,他知豪雨是否能停,全靠宋兩利靈力 ,一干人根本難以控制,一切便交於天命。年瑞祥則唯命是從,盡心盡力。第三層 則由神霄殿護持洪太極統領,一百零八名道士副祭,打從前次高俅強占神霄寶殿, 他強行出頭保衛以來,在弟兄心目中自有其身分地位,由他領導,名正言順,他且 練得法術,足可派上用場。   祭台前擺著無數豬羊祭品,一桌桌似無底線延伸無盡處,縱是豪雨,且見無數 虔誠信眾,高舉油傘擋著祭品及香燭,莫要讓雨淋熄,縱有熄去,立即引燃。   連續三日豪雨,地面已積水盈尺,若不退去,恐將再生災變。   連一向閉門苦練「無上魔經」而全身長毛之橫豎道尼,此時亦備上鮮果素品祭 拜,她且以巾蒙臉,免遭驚異,亦且希望災祭生效,放晴天空,一切恢復正常。對 於宋兩利種種傳聞,她既好奇又開心,只緣一身茸毛,無法前去湊合,且等來日再 說。   午時陽氣最重,林靈素宣布祭典開始,桃木劍挑得劍光閃影如龍飛,要的正是 北斗天罡七星降妖伏魔大法。只見他誦得北斗經、金剛經、太上降妖伏魔經,右劍 持七星訣,左手結北斗印、金剛指、天雷印,相互交換使用。復唸降妖伏魔咒,七 星斬龍咒,腳踩七星降妖步。喝喝唸將起來。   「七星連環步升,天上三奇日月星,通天透地鬼神驚,凶神遇劍逃無處,惡煞 逢刀走不得,六丁六甲隨吾轉,天兵天將隨吾行,二八星宿隨吾至,奉得太上老君 斬妖龍,急急如律令!」   驟見林靈素大喝一聲,桃符化火,手下百零八人動作一致,喝得風雲變色,靈 符化火,壯觀非常。林靈素一句「降妖除魔,怒斬妖龍!」手下跟著喊出,利劍猛 往空中斬去,聲震山河,十里之外智能聞及。   雨妖、神、人鬥法登時展開。   遠處宋兩利卻一片茫然,在聽得張虛白一席話後,他已想證實市父到底是否具 神通,如若真的只是虛晃幾招,日後且不能任他胡為,畢竟人可欺,又怎可欺神呢 ?此時除災正熾,若師父真有神通,總該給點感應,光靠吼聲,靈符火光,實是難 以讓人信服。   他仍不敢正面攝向林靈素,畢竟師恩浩瀚怎可無禮以對?但卻被動等候,希望 師父能感應過來,給他一點信心。靈寶陰陽鏡早準備妥,知道雲層深厚,乃天象變 化,和妖龍盤天吐水無關,得往東天較薄處轟去,時辰一久,當能顯出效果。   然林靈素已喊得數十遍,仍無感應過來,宋兩利漸覺失望,似乎將證實師父一 切只是虛晃幾招,然在極稀希望中,他仍所扮著。   林靈素的確喊得口乾舌燥,怎宋兩利仍未轟出一記?難道寶鏡已失,抑或失效 或打盹?眼看法事已過半時辰,法師已疲累不說,廣庭群眾更是開始鼓譟,有人開 始竊竊私語表示本尊已過氣,靈力不再,急得林靈素暗跳腳,恨不得大罵出口,卻 礙於身分不得當庭口出穢言。   情急中,原是躲在神霄寶殿之童貫、王黼、蔡京、梁師成等朝廷奸官惡宦,已 感覺出若林靈素神話破滅之嚴重性,終淋雨而出,步向壇前,虔誠祭拜。一致喊著 :「本尊萬歲,神霄無敵」以穩住場面信心。眾人雖對其並無好感,然以其尊高身 分皆肯拋頭淋雨,想來或許本尊確有過人之處,便再等一陣試試,現場氣氛稍稍穩 住。然再耍半刻鐘,連洪太極等法師亦開始疑惑所學法術是否正確,否則怎越軌妖 龍豪雨越猛?唯那小神童卻不見,實讓群道怔忡不安。   張虛白暗自竊喜,看來宋兩利已受影響,未及時配合行動,林靈素神話亦將破 滅。   主持年瑞祥總覽林師父用咒施法不甚正確,如那七星咒應先踩七星步再唸咒, 他卻先咒再步,是否因此而靈力降低且不得而知。   張虛白深知,大凡袪除此強勁天然雨災,得具類似極樂聖王那種呼風喚雨之能 ,以及另有寶物外,一般得請冥界弟兄力量助陣之外,仍需了解天地五行、陰陽雲 霧水氣變化,如諸葛孔明借東風之類專精天象功力,方能破此豪雨之災。林靈素除 了背記大堆經文密咒,根本不解其他重要因素,怎能除得如此浩劫之災呢?   林靈素果然燒盡符籙仍無效用,惱得破口大罵:「這小子難道要拆我台!」幸 得雨勢甚巨,除了神壇附近自家道士及文武百官等稍稍聽及外,並未傳開。   童貫聞言暗楞,莫非又是宋兩利作怪?未及得思考,林靈素忽而大喝:「妖能 在東天,待本尊前去收斬!」哪顧得再作法,抓得桃木劍奔落地面,快步追向東方 ,正是萬歲山處,且親自找宋兩利算帳。   群眾不禁疑惑,高強道士皆高來高去,如此步行奔走之勢當真能斬得了妖龍麼 ?   童貫見群眾浮動,立即掠向主壇,大喝說道:「先生龍行虎步,引帶無數天兵 天將前去殺妖龍,三刻一過,立即見效!」   群眾半信半疑,然許多丐幫弟子甚至幫主胡天地亦混雜其中,見機會來到,立 即起鬨,有人喝喊:「閹官當道、天災人禍!」猛抓蔬果砸去,一時天空咻咻亂射 ,砸得童貫雙手劈打不斷,一不小心,則滿臉滿身殘渣,氣得他怒吼叛黨在此,立 即抓起來。守衛只不過數百兵,怎能抵擋千萬群眾,稍稍作勢迎去,卻只敷衍罷了 。   童貫見勢不對,趕忙跳回地面,招著王黼、蔡京等人,急道:「快走,叛黨已 起!」眾奸賊溜得既快又急。   丐幫弟兄並不想拆台,畢竟祈雨成功,功德無量,否則受害仍是百姓,隨又喊 著:「神霄無敵,本尊萬歲」為神霄派弟子加油打氣,場面方始稍稍穩定。   有人喚及讓張虛白主祭,張虛白卻不吭聲,畢竟如此砸人生疼巨雨,非他所能 收拾,何況此壇乃催毀林靈素神話,不能上。   主持年瑞祥顧及神霄派顏面,終登主祭壇,說道:「本尊已前去東天斬妖龍, 諸位何不等及兩刻,自能收效,此時應虔心祭拜,莫慌了方寸為是。」心靈喊話奏 效,群眾情緒稍稍平息。目光全移往東天,祈見妖龍被斬。   林靈素終追至萬歲山之潛龍峰,宋兩利正在涼亭悶坐。他已感應師父乃淋雨奔 行而來,足證根本不懂靈通之術,一切希望似乎幻滅,想來實是感傷,自己竟然跟 得他招搖撞騙多年,實是罪過。   林靈素忽見宋兩利,怒火再起,喝道:「你在打盹麼!不知為師冒淋大雨拚死 拚活,你卻盹在此風涼!」   宋兩利茫然以對:「師父只要感應過來,弟子自會處理,何需淋雨而至……」   林靈素怒道:「降妖伏龍已耗去全勁,哪還時間和你感應!不是說妥見光即轟 ,還耍了性子?」林靈素一劍敲其腦袋:「醒醒吧!老是胡搞,想毀我威名不成! 寶鏡拿來!」伸手即搶。丟下木劍,往寶鏡背後八卦怪紋摸丟,想發出強光以轟天 。   宋兩利摸撫被敲疼腦袋,感觸良多,師父說是心疼、照顧,看來全是為了私利 ,方才追來那張臉,盡是充滿怒責,難道稍稍打盹亦且要受此懲罰麼?以前一直配 合而不曾稍稍拂逆,並未覺得,此時終見其另一面目。   林靈素按得一陣,並未發動功效,不禁心慌,急喝:「快解開機關,時間不多 !」   宋兩利道:「且用感應即可……」   林靈素喝道:「此時哪還時間感應,快解!」   宋兩利道:「弟子也忘了……」   林靈素登時嗔怒:「你想拆我的台!」寶鏡再敲宋腦袋,疼得宋兩利悶牙直咬 ,還是不吭聲。   林靈素更怒:「你吃錯藥不成,連為師命令也想違抗?信不信我眨了你,讓你 一輩子當乞丐道士!」   宋兩利道:「師父您不是說要照顧弟子一輩子?」   林靈素怒道:「不聽話,養你不如養狗!還不快替我解開寶鏡,沒見著全京城 都在看神霄派表演,你想讓那些弟兄抬不起頭,讓全天下百姓受災害麼!」   宋兩利心神一凜,不錯,遠處不斷傳來弟兄沙啞叫喊聲,他們正等待奇蹟出現 ,百姓更是喊破連天,更希望豪雨終止,似乎不該因師父關係而棄之不顧。道:「 以師父第一靈功,難道收拾不了妖龍?」   林靈素喝道:「什麼妖龍?全是騙人玩意,如此豪雨天下誰能治得?別再嘔氣 !快快聽為師所言,把寶鏡功能恢復,轟開烏雲。」   宋兩利接過寶鏡,暗自一嘆,已撥著八卦秘紋,道:「師父此次作法成功,可 得賞弟子一座萬歲山?」   林靈素聞言登時哈哈暢笑:「原來你為此嘔氣?真是!別說是一座,就是百座 千座,為師亦可弄來予你!放心,只要配合童公公他們,啥東西弄不到,就連天仙 美女都能替你弄來,讓你過得人間妙境生活。」   宋兩利道:「可是童貫等人全是奸賊……」   林靈素道:「哪什麼奸什麼賊?全是敵對者亂放謠言,童將軍南征北討戰功無 限,大宋安危全靠他撐著,你莫要聽信謠言,快快作法方是,咱神霄派全靠此鏡撐 起來,莫要忘本才好!」   宋兩利聞及此已完全失望,師父果然如張虛白所言,只知享權慾,根本毫無修 德之心,不禁暗暗輕嘆,一切錯得離譜,偏偏他又對自己有救命之恩,又怎忍心拆 穿敵對?   以後避著他便是了。道:「師父回去吧,弟子作法便是!」   林靈素登見欣喜:「對,這才聽話,快轟快轟!」   宋兩利調整寶鏡紋路按鈕,猝見強光暴閃,直轟東天,烏雲為之翻騰,實若妖 龍潛伏騰滾,瞧得遠處群眾一陣雀躍歡呼。   林靈素見狀大喜,急道:「阿利別再出狀況,為師必定替你造一座萬歲山,我 且回去作法,否則功勞將被張虛白搶去,枉我冒雨努力收妖!」登行大禮:「拜託 拜託!」   立即狂奔退去。   宋兩利暗嘆,實是搶功之徒。懶得再說,相準翻騰雲層,再次強光打去,閃動 處,更若群龍亂捲,烏雲暴飛,範圍越散越廣。   群眾瞧得神蹟,無數人落地跪拜,直喊老天有眼,以至於轉換為神霄無敵,本 尊萬歲,聲震天地,氣勢不凡。   張虛白頓覺失望,宋兩利仍難逃恩情束縛,終究幫得此忙。看來全是天意了。 然瞧及雲層變化,終仍佩服宋兩利蘊含力量之強勁。   林靈素甚快趕來,年瑞祥立即退位。林靈素登上主祭壇,高聲呼喝:「妖龍被 斬受重傷,此乃困獸之爭,遲早斃命死去,豪雨可解!」台下一陣狂呼本尊萬歲, 喊得林靈素備感虛榮,乾脆發掌打得頂篷翻飛,冒雨狂喊降妖伏魔咒,台下弟子跟 著喝吼,現場陷入瘋狂之中。   寶鏡威力果然暴猛無比,打得東天雲層騰滾,範圍漸散漸廣,及至後來,天空 終見白洞,烏雲不斷往其湧竄,似若被吸入般立即不見。白洞愈來愈巨,烏雲愈捲 愈廣,終捲至廣場頂空,似產生對流作用,狂風嘯起,連同烏雲滾處,確若妖龍亂 舞,掃得群眾傘飛衣掠,乾脆置之不理,同自瘋狂融入奇蹟幻象中,那感覺確若奇 龍掠天,險暢無限。   足足肆虐一時辰,天空烏雲方弱,暴雨不再,漸漸放晴。   林靈素始又將群眾情緒拉回神霄本尊身上,連串「本尊萬歲」喝喊不絕於耳, 林靈素氣勢已達沖天之境。   童貫、王黼、蔡京等人終能鬆口氣,總算仍保住林靈素招牌,一切自在計劃安 排進行中,忒也快哉。   祭壇醮典直至黃昏方自散去。   宋兩利孤坐那被陰陽老怪毀去而重整之鏡樓。   所有奇形異狀寶鏡已掛滿牆面。   他若非想隱藏手中靈寶陰陽鏡,自無心情前往此樓。然既已來此,卻無心情再 移往它處,這一孤坐即已整下午,腦門顯得空虛。   他靠在左牆席地而坐,瞧著對面百鏡幻出自己影子,到底何者方是真實,何者 卻是虛偽?   一直受自己感恩、尊敬的師父,竟然會是虛偽假道士?那世間還有多少是真實 者?   他望著鏡中人,本尊分身相互跳接,原來人竟可千變萬化,真實之外表亦可化 成虛偽之幻象,瞧久了、幻久後,終將分不清孰真孰假麼?   林靈素突然轉變,讓他頓失依靠,畢竟兩年來,一直以神霄小神童自豪,母親 遠在天邊照顧不了,阿姨東跳西鑽,哪像親人,唯一像家者即神霄寶殿,然似乎它 將毀去而無法再容身。   迷憫中,張虛白終已找來,見及宋兩利落寞,方才以為對方變節,看來應是受 恩情之累。道:「你覺得失望、空虛?」   宋兩利未作答,畢竟感應能力仍強,自知他之到來。   張虛白道:「人生便是酸甜苦辣,修的亦是七情六慾,堪破情關,方能無罣礙 。」   宋兩利道:「我只是在想,為何一個人可以自我催眠得連自身毫無法術都不自 知,而以為自己是大神仙?」他感應出林靈素正是如此。   張虛白道:「也許環境所造成,任誰處於道家第一把交椅,怎肯相信自己一點 法術皆不懂。」   宋兩利但覺可能如此吧,暗忖『人』似比『神』更奇異變幻莫測。   張虛白道:「至少你已踏出自欺欺人第一步,往後自能順暢些。」   宋兩利默然不語,實不知如何順暢。   張虛白道:「你師父又在嫖妓了。」   宋兩利稍愣,但隨即裝做不在乎,畢竟第一次進京即在妓院尋得師父,已見怪 不怪。   張虛白道:「他嫖的是李師師!」   宋兩利猝被捅刀,詫道:「是她?!」嫖別人尚可見諒,連皇上禁臠他也敢動 ,那豈非騎到趙佶頭上,目空一切?   張虛白道:「他一向把李師師召至飛瀑洞中玩弄。」   宋兩利曾幹過此事,原以為林靈素只是作作法,吃吃豆腐,怎知竟然犯了淫戒 ?!   「李師師怎會從他?」   張虛白道:「正法難學,妖法卻易,攝個魂、耍個咒,有何難處?」   宋兩利不自覺腦門往飛瀑洞中攝去,果然發現林靈素和李師師正在飲酒暢樂, 完全瞧不出她受及催眠之態,倒是林靈素每每提及今日法會,乃他天神金身顯靈, 自能破除一切災厄,李師師竟是他前世妻,故請來一併享受成果。   宋兩利不禁嗯心,怎啥話皆說得出來。道:「我看那李師師亦是願打願挨,怪 不了誰。」   張虛白道:「她確實無知且認命,只是其背後擁有兩大勢力,浪子燕青已和她 有所感情,皇上又把她當禁臠,林靈素如此,遲早會出問題。」   宋兩利腦門一閃,忽感應俊挺短髭壯漢潛入萬歲山,目光一亮:「問題來了! 浪子燕青已找上門。」   張虛白詫道:「這麼巧?」   宋兩利道:「不是巧,而是浪子燕青已苦等多日,他想逮趙佶,只不過變成我 師父罷了。」   張虛白道:「你不救他?」   宋兩利陷入掙扎,道:「如此胡搞,總得教訓,不過還是通知他吧!」腦門攝 力猛閃,喝道:「師父,浪子燕青已至,還不快溜!」   林靈素頓有感應,詫楞道:「浪子燕青是誰?!」   和李師師隔著酒桌,突來中邪般喊叫,李師師自是怔詫:「上次大師不是幫妾 身算過命,妾身已說他是友人啊,您忘了?」   林靈素忽憶及,暢笑道:「怎忘了,只是提醒妳,有人說他要殺本尊!」   李師師嬌笑道:「不會吧,他素疼師師,且不知您我交往,大師儘管放心便是 。」   林靈素登有所覺,以為是宋兩利搞鬼,冷道:「小神童不准干擾為師,知道沒 !否則禁閉半日!」   宋兩利冷冷一哼,若在往昔,必定龜縮,然在得知師父乃大騙徒,且又私德敗 壞後,又怎甘心聽他,冷道:「警告不聽,吃虧在眼前!」立即斬掉靈通,不再理 他。   張虛白道:「看來你已成長,在下告辭了。」拜禮而去,淡笑不斷。   宋兩利並未阻止,畢竟和他不熟,且此涉及神霄派內秘事,如何決斷,不宜向 外人公開。待張虛白走後,他且好奇師父將如何發展,又自運起神通,偷偷感應過 去。   林靈素並未察覺,只是譴責不斷:「這小子愈來愈混,竟敢管起本尊事。」   李師師笑道:「是小神童麼?他頂神奇,似能知過去未來。」   林靈素爽聲笑道:「本尊是他師父,當然比他強,今日怒斬妖龍替天行道即是 一例!」   李師師嬌笑道:「妾身謝過大師,若非您,汴京城又得淹大水,可苦了一些可 憐人,」舉起酒杯,笑得更嬌:「妾身便以此酒敬您了。」林靈素大喜,立即舉杯 相迎,各自一飲而盡。   林靈素習慣將催情藥置入美酒,李師師怎如被動手腳,然在兩次交媾下,總覺 對方乃是以大師身分在解自己前世債,終仍當成恩客照顧,恭敬問聲:「大師是否 要替妾身解孽債了?」   林靈素邪聲自笑:「是的,早解早超脫!」李師師果然深信不疑,立即寬衣解 帶,露出冶艷裸體,那秀中帶艷悶之勁,的確扣人心弦,林靈素一股慾火直沖下體 ,已難忍難熬,李師師卻行來,暈帶醉意地說:「別把衣服弄髒了……」便自替林 靈素寬衣解帶。   林靈素立即移往床邊,任她解去,那活動間酥胸嫩顫,妙處隱現,廝磨時體香 誘人,絕代尤物散發那股雌性般逗情異香,終惹得林靈素按捺不住,一聲邪笑:「 咱前世可是浪蕩夫妻了!」已將李師師壓倒床上,哪顧得調情弄意,霸王硬上弓即 抓即催,李師師原已服下春藥,終難忍慾火焚身,便自翻雲覆雨,滿腦子幻想前世 恩愛夫妻,愛得欲死欲仙,幾達忘我之界。   然就在緊急時刻,浪子燕青猝地潛撞入洞,見及此景,醋意中燒,怒喝:「淫 色昏君,納命來!」一掌劈倒趴在李師師身上野男人。   林靈素登時悶呃,口吐鮮血,滾落床下,一臉詫駭:「你是誰,敢犯我神霄本 尊大帝?!」   浪子燕青猝見對方並非徽宗趙佶,忙道:「怎是你這老妖道?!」   林靈素怒斥:「可知我是誰……」   浪子燕青怒道:「管你是誰,先宰了你再說!」一掌便要殺去。   李師師雖醉,心頭尤醒,急攔過來:「青郎別怒,牠是妾身前世夫,正為妾身 解運啊!」   浪子燕青喝道:「妳相信這妖道鬼話?!」   李師師道:「他便是今日斬妖龍之神霄本尊大帝君!」   浪子燕青對今日神蹟乃親眼所見,不得不信,可是又偏不信此人有此功力。   林靈素登時挺身,喝道:「你若再不走,本尊便攝你魂魄!」待要唸咒,浪子 燕青豈肯讓他得逞,欺前一掌打去,喝道:「攝你老龜魂!」   林靈素登時倒地急叫:「小神童快救我啊……」   浪子燕青登又一掌劈昏他,免得喊來大宋軍。   李師師急急下跪:「青郎,莫要對大師無禮……」   燕青瞪眼:「瞧妳,說是貞潔,見著男人即上床!」   李師師悲泣道:「不要懷疑我的感情,那只是前世欠的孽債,還清後,你我便 能平平順順,長相廝守……」   燕青截口道:「我寧可妳欠此債,一輩子莫要還!」   李師師掩面而泣:「青郎,不要逼我,我出身為妓已夠可憐了……」終伏床悲 泣。   燕青不忍,道:「好好好!不說,快穿衣服,此處不能久留!」   李師師道:「可是我已服下藥酒……」   燕青道:「回去再說!」   李師師道:「此處有秘道。……」她穿上衣裙,披得外袍,茫晃中便要帶路。   燕青一手扶她,一手抄起道袍,往林靈素�堨h,如提粽般抓住扛肩頭,便欲退 去。   李師師怔道:「你要逮他?!」   浪子燕青道:「他不是神力無限,且證明給我看!」   李師師急道:「好麼?」   浪子燕青道:「先走人再說!」見李師師亦無法走遠,立即抄其纖腰,飛奔而 去。   李師師唯仍識得秘道,指示之後已昏厥,燕背得以迅速潛入洞中逃去。   宋兩利自知經過,卻未出面制止,一來心情低落,二來亦該讓林靈素受點懲罰 ,不但嫖妓,通知他仍不理,再則浪子燕青並無殺人之意,何不藉他之手教訓?   然如若林靈素當真危險,是否要出手救助呢?宋兩利陷入掙扎之中。 熾天使書城

    【第八章 神女幽夢】   燕青已穿出秘道,乃在金銀巷,幸好洪水剛退,尋芳客仍少,閃著巷子不易被 察覺。他考慮要返往芙蓉坊抑或自家住處,心念轉處,認為仍回住處為佳,畢竟劫 了李師師,可能驚動趙佶,大軍搜來,將替名鴇子李媚娘惹麻煩,於是潛往東街秘 密宅院,躲入廂房中,始將林靈素丟往地面。   然那李師師已服下催情藥,渾身火燙難熬,呻吟不已,燕青只好將她置於床上 ,解去衣衫,憐惜一吻,終至辦事,翻雲覆雨之際,李師師始終淚水不斷,唯想讓 情郎如其非浪蕩女。燕青怎忍心傷她,終原諒,李師師始破涕為笑,擁摟愛人,溫 存享受魚水之歡。   直至二更天,熱情稍弱。李師師這才想起正事,急急穿妥衣衫羅裙。道:「得 放了林師父,否則神霄派弟子攻來,咱可吃足苦頭。」   燕青冷道:「不放!」   李師師祈求:「青郎行行好,他曾幫過妾身,且靈力無限……」   燕青道:「就是那句靈力無限讓我不爽,且先證明後再說,他若有靈,任他去 ,若要詐,梁山好漢討公道!」立即穿上衣衫,步出廳堂,一指點醒林靈素。李師 師躲在一旁,窘困瞧著。   林靈素幽幽醒來,縱使服下催情酒,卻因方才受傷吐血,已然陽萎,他且發現 自己裸體,臉色大變:「怎會如此?!」立即穿衣,突地意識有人在場,回頭一瞧 竟是要命傢伙,登時喝道:「你待要如何?!」先是抽退幾步,突又想及本尊威嚴 又迎上兩步,復見及李師師在場,忙道:「他是妳姘頭?!」更不能弱了神霄本尊 大帝身分,挺得更硬。   李師師窘困道:「大師,他是妾身男人,並非姘頭。」   林靈素冷道:「鼠眼貓腮,非盜即匪,定非好路數!」   李師師窘道:「大師別再說了,他是梁山好漢。」   燕青冷邪一笑:「不錯,梁山好漢在你們眼中非盜即匪,然這些都不重要,重 要的是你落入我手中,還敢如此囂張,不怕割舌挖眼!」   林靈素雖懼,然仍不肯失威風,怒道:「盜匪之徒,也敢對天下第一法師出言 不遜?待我換來朝廷禁軍,踏破你賊窩!」   燕青道:「要是怕便不敢來了!」突地喝道:「兩條路讓你走,一是下跪向師 師姑娘認錯,以前都是藉神之名行騙,二是耍點神通,讓本人心服,否則不必走路 了,就埋在此!」   林靈素冷哼:「無刀無劍無靈符,如何能耍,你分明是在為難本尊!」   燕青道:「要麼?我去拿!」突又一指將其點倒。轉向李師師:「看著他,不 證明一切,不讓他離去!」說完身形一閃飛向屋頂逝去。   林靈素見只剩李師師,登時欣喜:「李姑娘快放本尊離去,妳跟那盜匪日後必 有凶煞,還是跟本尊走吧!」   李師師無奈道:「妾身解不開穴道,走不了的。」   林靈素道:「可以扛我而去!」   李師師搖頭:「扛不動。」   林靈素道:「那請至外面喊人進來。」   李師師道:「不成,此將害了青郎,我做不出來……」   林靈素冷道:「妳豈非在為難本尊!」   李師師道:「只要大師耍得靈法,青郎自會放您而去,請勿緊張。」   林靈素忽覺有理,大道法或許難些,然小把戲應無問題,此時美人仍深信自己 ,怎可弱了威風,當下莊嚴領首:「好吧,既然要本尊顯靈,屆時收了妳男人魂魄 ,莫要怪得任何人!」   李師師乍驚:「大師請手下留情!」   林靈素冷笑:「那且看他如何待我了!」   李師師隨即不斷表示必勸得燕青莫要作得過分,林靈素暫時過足本尊癮頭,且 想及未穿褲子,便要李師師找來素袍抵用,李師師照辦,林靈素聞及女人體香,淫 意又起,可惜手不能動,否則必定摸她一把,咬她一口,方甘心過癮。   待穿妥之後,燕青已扛著一袋東西匆匆趕回,神態稍緊張,道:「怪了,二更 不到,怎草木皆兵?」   林靈素冷道:「是你擄了本尊,引得皇上大驚,必定封鎖全城,你死定了,還 是勸你放本尊出去,一切當作沒有發生。」   李師師道:「不妨依他……」   燕青道:「要是貪生怕死早不敢來此!」將東西往林靈素丟,包袱壓著肚子疼 叫不斷。   燕青邪聲道:「你耍的法寶,一樣不差,從神霄寶殿法壇拿來,且看你靈力強 到啥地步,能呼風喚雨?」一指點去,解了林穴道。   林靈素忍疼坐起,打開包袱,果然見得桃木劍、陰陽符、如意珍珠硃砂、霹靂 棗木筆、攝魂鈴等應有盡有,正是神霄派作法行頭,遂道:「尚缺少桌子。」   燕青好人做到底,掠往側廳,扛來供奉福德正神之長桌,往其身前一放,林靈 素始滿意冷道:「去吧!屆時少了魂魄別怪我!」   燕青冷哼不退。   李師師焦切道:「大師手下留情!」   燕青道:「別求他,鬼怕惡人,我便是惡人,他攝不走!」   李師師仍緊張,然礙於燕青性剛,不敢再言,一切等結果再說,若青郎真的失 魂失魄,也只有再求大師了。   林靈素冷哼,風涼話說道:「許多人不信邪,結果往往死的莫名其妙!」邊說 邊置法器,突地喝道:「敢說出生辰八字麼?攝死你!」   燕青一楞,雖是氣魄,卻也無此膽子,冷道:「有本領者,哪還用什麼生辰八 字?」   林靈素冷笑:「膽小鬼,不過你且說對,不必八字,照樣攝死你!」立即搖鈴 作法,抓筆直劃符籙,在此夜黑屋靜,燭火幢幢,經此作法,果然感覺森森冥氣。   李師師急往燕青靠:「定要如此麼?」   燕青道:「不如此怎知真假!」想愛人竟然和前世愛人作愛,他即無法接受, 非得弄個清楚不可。   林靈素終畫完招魂引鬼符,便自興壇,符籙化去,鬼氣更濃,喝喝唸來:「天 罡攝魂,地煞攝魄,靈符一道,請現陰神,五路幽集,於此時此刻此地此陰此冥攝 此人此魂此魄!速去速來!」符籙焚化而去,林靈素唸得更凶,桃花木劍不斷挑向 燕青,鬼符飛處,忽見陰風慘慘吹得燭火幻弱閃動,平添幾許鬼氣。   燕青頓覺背脊生寒,登時運功抵擋,對於幽冥之事仍帶懼意,若非嘔氣,他可 不想玩。   李師師更忌鬼魂,見狀趕忙拜禮,急道:「大師請手下留情……」   林靈素冷道:「該求情的不是妳!」   燕青冷喝:「不求!」   林靈素喝道:「不求便讓你吃苦頭!」攝魂大法耍得更狂,陰風頓時大作,似 是孤魂野鬼四處飄盪。   林靈素笑的更虐:「此時求情還來得及!」   燕青仍喝:「不求!」功運極限,以免受攝。   然林靈素先時的確耍得虎虎生威,但連攝十數次,陰風仍吹,燭火仍閃,燕青 魂魄卻仍在,且久而久之竟然不再懼怕,喝虐道:「老妖道再耍啊!看全是騙人把 戲!」   林靈素登時暗詫,自己縱非天生通道法,卻也在一二年間學得無數法門,攝魂 咒更唸得千百遍,每次唸及便是陰風慘慘,攝魂攝魄,怎今晚全部不靈?   他反省可能另有差錯,遂決定重來,一一審慎作法,可惜效果完全無法顯現, 登時再換茅山派、天師派、隱仙派、靈寶派等任何學過之道法,結果不斷失效。   燕青瞧至後來,乾脆雙手插腰,盛氣凌人:「老妖道,現在只剩一條路可走, 即是就地埋棺材,你認為我說的靈不靈?」   此時換得李師師替他擔心,急道:「大師您忘了什麼?怎不靈了?」   林靈素怒道:「定是他在硃砂中淋了黑狗血,所以不靈!」   燕青喝道:「睜眼說瞎話,我拿來還是一包包乾的,是你自行加水調和,還想 誣賴!」   林靈素怒道:「反正被你污染便是!」   燕青冷笑:「你說吧!再過半時辰攝不走我的魂魄,準備種在這裡吧!」拋出 利刀往手上耍,隨時可刺入對方心臟。   林靈素幾乎任何花招、絕招皆用過,就是不靈,急得直發慌,忽想求得宋兩利 ,急道:「小神童快顯靈,為師有難,要你助陣!」   宋兩利自有感受,然他已無法再幫林靈素耍招騙人,回應一句:「師父若不行 便承認,反正李姑娘會替你求情!」不願多說,又斬掉感應。   林靈素聽得大怒:「你敢說我不行!要我教訓你麼!」此話乃對宋兩利吼去, 然宋又不在場,如此吼法,簡直吼向燕青,且口氣夠猛,燕青怎受得了,刀柄猛往 其頭上敲去,怒斥:「不行便不行,敢吼本大爺!」林靈素一陣疼暈,唉呃驚叫, 差點摔倒。   李師師懼於燕青可能開戰,立即攔去,祈求道:「青郎放過他吧……」又轉向 林靈素:「大師您受傷沒?」   燕青喝道:「至此妳還不相信他是騙徒?」   李師師道:「大師可能一時失靈……」   林靈素冷道:「本尊白天運功過巨,此時無法顯靈!」   燕青喝道:「方才怎不說。待我搬來東西才說!」利刀一抖:「承認你是騙子 ,否則挖你心肝!」   林靈素冷哼不語,燕青大怒,利刀欲往其大腿捅去,林靈素詫叫駭躲,李師師 急又攔住:「青郎殺了他又如何?徒增事端罷了!」   燕青頓有所覺,看來李師師中毒已深,現在殺了林靈素,她必仍相信對方乃大 師,唯有找機會日後慢慢拆穿,喝道:「暫且放你一條狗命,不知悔改,下次便閹 了你!」   利刀一丟,射中林靈素下襠,幸好刀柄在前,未能割下淫根,但仍打得林靈素 下體疼痛。唉呃悶叫,淚流滿面,李師師切急道:「大師您要緊麼?」想撫去,林 靈素駭急叫道:「不動不動!沒關係……」原是下體受擊,當以不動為佳,他怎敢 再議李師師撫及。   燕青瞧不過去,伸手拉扯李師師,道:「師兒妳也真是,讀得琴棋書藝畫,且 該知此禮數啊!」   李師師嘆息:「我又能珍惜什麼,只願青郎了解妾身處境才好。」淚水已滾落 。身為妓女,又怎能守得了貞潔?   燕青不忍道:「從今而後,莫要再此過活,跟我回梁山吧!」   李師師嘆息:「行麼?殘花敗柳之身,何況皇上那關……」   燕青喝道:「皇上又如何?昏君一個,再混下去,遲早斷送妳一生,跟我走吧 !」   不等李師師回答,燕青抓其柔荑,掠奔而去。   嚇得李師師怔詫:「待去哪?」   燕青道:「天涯海角共蟬娟!」   李師師道:「可是皇上那頭,還有我娘……」   燕青道:「我還理那昏君?至於妳娘自會有人告知!」   李師師一時沒了主意,嘆道:「難道是命麼?」決定全憑命運安排。   燕青笑道:「若真如此便跟我一併闖命運吧!」牽著愛人,潛行而去。   一路上卻聽得傳言皇上下令全面封鎖汴京城,務必找到李師師。禁軍四處流竄 ,簡直欲翻遍大街小巷。   原來趙佶和林靈素竟然抱著同樣心態。全國齋戒除災醮法,何等重要。他原自 封神霄長生大帝君下凡塵,在作法之際,他仍且靜心盤坐,默唸咒語,以助林靈素 等人,結果竟然神蹟顯靈,法術生效,他自認神通廣大,當然想找李師師炫耀一番 ,原是安排天神謝宴之後,誰知宴席方畢,暗中催得小太監郝元前去邀李師師,豈 知回應卻是早受邀入宮(林靈素一向以趙佶名譽告知李媚娘而邀人),李媚娘怎知 其中另有名堂,只能據實回答,趙佶問遍童貫、高俅、蔡攸等人(以為是否為對方 先安排)卻仍無消息後,自是焦切萬分,登時下令封鎖全城,以期有所下落。   童貫當然照辦。然在打聽種種結果,始知李師師已和林靈素、燕青打得火熱。 縱使實際狀況並不知,然心頭卻已盤算,雙方必有曖昧關係,林靈素目前得用來壓 制宋兩利,實不能得罪,倒是有人見著燕青擄著一男一女潛往神秘處,盤算之後, 但覺燕青帶著李師師私奔可能性甚高,遂除了下令追捕外,另暗中指示解開東門以 讓燕青走脫,如若對方當真帶走李師師,則立即可奏請皇上派這宋兩利或林靈素前 去要人,如此一併趕出京城,自可安穩數月,說不定雙方戰死梁山,更是一箭雙鵰 。   燕青便在童貫網開一面之下,終能平安脫困而去。   林靈素更在疼痛過後,奔出秘宅,然憤恨難消,逢人便喝:「梁山叛賊燕青擄 走李師師!快全力追捕!」意且未止,奔往神霄寶殿,喝向門徒,「立刻調遣神霄 天兵天將百萬人前去搜捕!」   主持靈真道長年瑞祥,和護殿都頭洪太極原被白天那場法會搞得筋疲力盡,怎 知本尊半夜三更前來發號施令,洪太極且回應:「百萬天兵天將可得升壇借得,時 下倒有百名門徒可用!」寶殿只留這些人,既是本尊師父叫喝,且應付應付便是, 在他來說,還是小神童較正統,畢竟本尊師父躲在宮中甚久,有了隔閡,且風評不 佳。   靈真道長年瑞祥道:「本尊師父且莫驚慌,朝廷禁軍已大事追捕,動用神霄寶 殿弟子恐不妥!」   林靈素喝道:「怎講?」   年瑞祥道:「師父和李師師根本沾不上邊,怎三更半夜為何如此拚命?」且見 本尊衣袍不整,那股曖昧可能關係幾已欲蓋彌彰。   林靈素頓覺,暗忖:「也對,縱使事實扯上李師師,此時又怎可沾上?傳出去 豈非自打嘴巴!」心念一轉,冷道:「明兒聽候指示!但若見著敵人,立即逮捕! 」哪顧得再大呼小叫,找得暗路,摸向秘道,準備逃回後宮萬歲山再說。   年瑞祥暗道好險,終度過此關。   洪太極道:「本尊師父怎衣袍不整?該不會和李師師有所瓜葛吧?」   年瑞祥道:「長輩之事莫憶測!」   洪太極應是而去,然其心頭和所有門徒一樣——本尊師父到底嫖了李師師麼? 若真如此,確是大事一件。   林靈素以為逃入後宮萬歲山,一切事便可了。   誰知其穿過秘道,正待回到飛瀑石洞之際,猝見燈火通明,趙佶正和幾名貼身 護衛鎮在洞前。林靈素詫道:「皇上怎會在此?!」   趙佶臉色鐵青,冷道:「先生又怎三更半夜衣袍不整?」外頭風風雨雨,多少 傳入其耳。   林靈素頓覺不妙,故作鎮定道:「叛徒燕青擄我而去,自是衣袍不整!」   趙佶冷道:「何處擄得?」   林靈素道:「在外頭……」   趙佶斥道:「胡扯!分明是在此洞!你那衣褲、道掛全落在此,且還備了酒席 ,到底是啥事情!」身形一讓,洞內情景一一曝光,除了李師師裸體及衣衫外,一 切翻雲覆雨後之狼藉盡展無遺。   林靈素暗詫出了紕漏,然此事豈可承認,立即說道:「本尊乃在此設宴招待吾 徒小神童,為慶祝白天斬妖能有功,後來吾徒離去,本尊正想睡覺,豈知叛徒燕青 便闖進來擄人,故才此凌亂。」   趙佶冷道:「是麼?你方才說是在外頭被擄!」   林靈素道:「先是在此打鬥,隨又鬥至外頭,他設下陷阱,本尊一時不察中計 ,事後方脫困,故該是在外頭被擄。當時太過緊急,方暫著外袍而戰。」   趙佶雖仍覺疑惑重重,然他一向只在乎李師師,既聞得解釋,亦不想追根究底 ,畢竟左右耳眼甚多,莫要傳待全城皆知,尤其林靈素今日又顯神蹟,神通自不容 侵犯,語氣已軟,道:「先生亦該多小心,形象為要,如此四處奔走,傳出去有損 神霄寶殿門面,朕可是大帝君,丟不起此臉!」   林靈素立即拜禮:「本尊省得!」一切已蒙混過關,道:「皇上應回房休息, 燕青已擄走李師師,今夜將不回來。」   趙倍詫急:「先生怎知?」   林靈素道:「本尊追至外頭,即見其擄人,始拚命,結果著了道兒。對方有百 人之多,本尊始拚不過,且情急,忘了施展法術制人。」   趙佶詫道:「百人之多?!」嗔怒:「反了反了!小小梁山泊盜匪竟敢動到朕 頭上,不宰他怎行!」   林靈素道:「皇上該派重兵將梁山泊剿滅,免留後患,尤其李師師在對方手中 ,不得不救!」   趙佶急道:「是該救人!」哪顧得在此守候,立即宣退,直往皇宮內殿行去, 準備找童貫商量,數名護衛跟著離去,秘洞霎時走個精光。   林靈素暗自噓氣:「好險!」如若被趙佶逮個正著,恐怕一輩子難以翻身。然 他仍對李師師迷戀不已,怒火又起:「這群梁山盜匪,若不誅之,實是枉我本尊身 分!」想及法力怎會突然消失,抓得地上桃花木劍及靈符耍它幾記,陰風乍起,燭 火頓時閃弱,鬼氣頓生,林靈素喝道:「怎會無效?莫非是阿利在搞鬼?」目標登 時轉向,喝往外頭:「阿利在哪?給為師過來,敢扯為師後腿麼?」   宋兩利聲音突地傳來:「弟子毋需搞鬼,您若法力足夠,怎會落得如此下場? 弟子不想再為您詐騙了。」   林靈素喝道:「什麼騙,為師有此今日地位,全是實力得來,你在胡扯什麼, 翅膀硬了麼?」   宋兩利道:「師父該自己檢討,否則天命難違!」   林靈素斥道:「你又懂啥天命?還不快出來道歉,讓為師原諒你!」   宋兩利輕輕一嘆:「原諒又如何?弟子只想說明,日後不再耍那些花招,您若 想耍,得要自行發落,夜深人靜,弟子走了。」   林靈素喝道:「去哪?連為師的話都不聽麼?」已無回音,林靈素更怒:「敢 背叛為師?寶鏡還來!」宋兩利仍無回音,寶鏡原是他從相國寺古井取得,怎可交 予心術不正傢伙。   林靈素叫得幾句未見回應,惱羞成怒:「行,你翅膀硬了,咱就此斷絕關係, 日後可別來求我!」耍著桃花木劍,冷斥道:「我的法術會輸給你?豈非天大笑話 !」一式招魂引鬼術耍開,陰風再起。林靈素志得意滿,不信練得無數道法門派不 上用場。   一直躲在鏡樓之宋兩利暗暗輕嘆,光是練得能起陰風,只不過初級功夫,又怎 能跟無上道法相比擬,實不知師父修道修向何處?化神賦秘本前半篇在他手中,亦 不肯以正道悟得,全是以邪心為出發點,怎能修成正果?   宋兩利已暗下決心,不能再助林靈素,畢竟道已邪,若助之,豈非逆天而行, 將傷及天理。   然一夜之間如此重大轉變,似將根源依靠全部拔除,自對其善良心靈頗受傷害 ,久久不能平息。   忽見綠龜法王幻影浮現,安慰道:「正道而行,乃成正果,林靈素心術不正, 將咎由自取,怪不得任何人。」   宋兩利道聲:「多謝師父安慰。」想想了道禪師及胡天地,甚至張天師,皆是 正道為本,若助林靈素豈非在傷害他們。   做此決定,的確無誤,宋兩利寬慰不少。   徽宗趙佶為顧及李師師安危,豈能安心入睡,雖近三更,仍將童貫宣喚至御書 房商討大計。道:「一干盜匪忒也大膽,敢擄走朕之愛人李師師,令你遣派十萬大 軍,將那梁山泊夷為平地,把師師救出,你可聽著!」對於近日對童貫之責備,早 拋至九霄雲外,其戰無不克之常勝軍,根深蒂固烙於心底。   童貫早知狀況,且想妥說詞,道:「奴才自會出兵攻打叛賊土匪,然高太尉三 番兩次鍛羽而歸,並非武功不濟,而是梁山妖孽懂得法術,如智多星吳用,原是道 家出身。每每以妖法布陣,大軍一去便自頭昏目眩,戰力折損不少,故奴才以為應 先派通員達靈先生或小神童率千名神霄弟子前去破陣,只要妖陣一破,大軍自可長 驅直入,搗得叛匪潰不成軍,必可將李師師安然救回。」   趙佶為佳人早沒了主意,道:「請奏照准,便叫小神童等人準備人手先行出發 !未救得美人,不准返回!」   童貫暗喜,道:「皇上應知小神童近日情緒不佳,竟對奴才施予法術,奴才若 貿然前去,恐遭反感,故尚請皇上親自召宣,免引起誤會……」   趙佶驚道:「他敢向將軍耍道法?可膽大了!」   童貫道:「大概因剿方臘引起誤會,但已解去,只是碰面難免尬窘,尤其道靈 之事,最忌陽奉陰違,故奴才仍覺以安撫為佳!」心想若皇上來硬者,鬧得僵處, 吃虧必是自己,且安撫兩面其圓,方免麻煩。   趙佶自知靈法貴於甘心,便道:「好吧,宣他進殿!」   小太監郝元怔道:「如此三更天?」   趙佶道:「當然,朕都睡不著,臣子哪能安穩?何況師師危急,耽擱不得!」   郝元應是,立即拜禮退去。   趙佶轉向童貫,冷道:「外傳師師和通真達靈先生有瓜葛,到底怎回事?」   童貫雖排擠林靈素,然宋兩利未鬥倒,陰陽老怪又已被殺(信以為真),王文 醜等人且戰敗,待全靠林靈素壓制宋,暫時得罪不得,然完全奉承卻又不甘,心念 一轉,道:「先生常替李師師算命卜卦,兩人交情不差。」   趙佶稍有醋意:「看是多少占點便宜了!」方才石洞一幕一一浮現,甚是嗔責 不安。童貫怎敢講話,免得得罪任可人,趙佶唸得幾句未獲回應,暗忖此事怎好跟 他人談及,若屬實,豈非綠帽壓頂,若非實,豈非辱及佳人,何況林靈素法力無邊 ,如此疑神疑鬼並不妥,且日後私下查證便是。   趙佶找得自我安慰理由——李師師知書達禮,自非浪蕩女子,終能較為釋懷。 心緒轉向宋兩利,但覺等得心煩、直叫著:「怎如此久?怎如此久?」   童貫道:「可能藏洞練法,奴才知其一洞,就此前去請人可妥?」   趙佶道:「以你太師身分去請人?」   童貫道:「怎可讓聖上久候!」   趙佶道:「去吧!」   童貫拜禮而退,心想宋兩利可能在萬歲山,便自趕往小太監郝元,要他至萬歲 山叫喊,郝元早慌了手腳,立即照辦,奔至山區,遠遠即喊,宋兩利雖在打盹,仍 被驚著,怔醒詫道:「小圓臉叫的啥勁?」便自現身掠來。   郝元見人怔喜:「快快快!萬歲爺正找您,他可等暈了!」   宋兩利道:「啥事這麼急?」心念方轉,郝元已道:「該和李師師有關,快走 快走!」拉著宋,快步奔去。童貫躲在暗處,密咒直唸,實怕被攝著。   宋兩利邊走邊想,乾脆攝向趙佶,終知想法,不禁暗忖:「原來是要去救李師 師?……」心頭起了盤算,去又如何,不去又如何?腦門閃動不停。   眨眼即近御書房,郝元去通報,趙佶立即召宣,宋兩利仍行大禮覲見,畢竟一 國之君仍有其國威,縱使私底下甚不欣賞趙佶行為,但忠於國則忠於君,此乃為大 宋所定之禮,個人鄙敬已是其次。   趙佶見得小神童,登時欣喜:「你可回來了?聽說你幫了方臘軍,可有此事? 」   瞧其問話,仍以疼惜居多,宋兩利道:「該死只有方臘,怎可趕盡殺絕!」   趙佶笑道:「是極是極,朕一見即知你心地善良,幸好誤會已解,通緝亦已撤 去,你仍是小神童身分,可得為朕辦點重事,方不枉朕賞賜你啊!」   宋兩利道:「皇上儘管降旨便是!」趙佶欣笑,直道好極好極!終說出攻打梁 山泊一事,道:「那裡妖人甚多,得領千名神霄派弟子前去收拾,並救出李師師; 放心有童大將軍後頭支援,萬無一失。」   宋兩利暗忖,敢情又是童貫出的餿主意。然他已想妥,目前和師父攤牌,若留 在此,他必三番兩次糾纏,何不先離開一陣,將京城交予胡天地、張天師等人看守 ,若有狀況立即回來支援,畢竟梁山泊離此不及三天三夜奔馬路程,若翻山越嶺兩 日夜可抵;張天師感應仍算強,應可在先前通知,而到了梁山泊,是否要破妖陣, 且邊走邊瞧,倒是童貫若敢出兵,則暗中扯他後腿,也好殺殺對方銳氣,畢竟梁山 英雄,江湖風評不差,前去欣賞欣賞有何不可。   一舉數得之下,宋兩利終領首:「屬下立即帶人破陣便是。」   趙佶大喜:「這才正確,朕未看錯人!」立即賞賜三杯美酒,一副樂融融模樣 。   宋兩利喝過瓊花露後,便自告退。趙佶詫道:「這麼快?」   宋兩利道:「皇上不是下旨立即救人?」   趙佶這才想及李師師安危,原想和小神童閒話家常,現全免了,道:「快去快 去!事成後重重有賞!」   宋兩利這才拜禮而去,行及外頭,瞄向暗處,道:「等你啦!」笑聲泛邪。   暗處童貫頓驚,這小子分明已知狀況,哪敢再藏身,趕忙奔出,拜禮道:「小 神童神威浩瀚,老朽必即護駕後頭,將可共同並肩作戰,大快人心!」   宋兩利笑的更邪:「就等你啦!」揚長而去。   童貫稍楞,這小子笑聲聽來毛骨悚然,難道另有陰謀?然已答應皇上怎可不出 兵?   心頭盤算不斷,看來還是走一遭,探探局勢,若能戰則戰,不能戰則全推給妖 法,自是小神童得扛下責任。想妥後始再進入御書房,作樣和趙佶研究出兵之事, 隨即領了軍令,方始告退而去。   趙佶並未回房入睡,乃支開所有太監,獨自穿上道袍,且盤坐龍椅上,運起先 天神通(自認為神通廣大),漸漸進入夢幻三界,幻境終浮現和李師師遙奔追逐, 趙佶笑撲過去,直叫著:「師師等我啊!共浴愛河!」笑態更為陶醉。   兩宋利則先折往天師西宮找得江南神丐胡天地商量,胡天地道:「避到梁山泊 亦可,畢竟你既認為林靈素有恩於你,暫時避開可免恩情負擔;且梁山多好漢,若 能拉攏,對抗奸官將更有利。」   宋兩利道:「可是若陰陽老怪等人反撲,京城豈非危急!」   胡天地道:「暫時並無跡象,老怪此次受重傷,穴道脈絡幾乎全毀,若一個月 毫無動靜,即表示傷勢難了,且據丐幫弟子傳回消息,他似乎已在手下護送下,潛 往鬼域妖人那裡尋求治傷,時間恐要拖得更久。」   宋兩利道:「若要找尋鬼域妖人方能治癒,必是嚴重了,倒是那妖人十分厲害 ,前次妙佛禪師即被他治癒絕脈,兩妖若聯合,咱恐又難擋了。」   胡天地道:「他不是想要什麼九龍精鋼鐵及日月儀?你若能守住,哪怕妖人作 怪?」   宋兩利暗忖:「也對,守住兩寶,不怕妖人能出來,」道:「九龍精鋼鐵即大 內九鼎,尚請前輩看守,至於日月儀則藏在無人知曉地方,該是安全了,」胡天地 道:「沒問題。」   宋兩利原想說出若母親前來,且告知去向,卻又怕洩密,遂轉了話兒道:「若 明教四大護法前來,倘請告知在下前往梁山泊,隨時可回。」   胡天地道:「必定說明。」   宋兩利這才恭敬拜禮退去。胡天地送其出巷,喃喃說道:「希望能邀得梁山好 漢助陣,大宋江山能保。」並感謝綠龜法王及時轉世,終能鬥得老怪、妖人,乃蒼 生之福。   宋兩利前往神霄寶殿,又把頭領洪太極挖起來,在告知欲出征下,洪太極竟然 莫名興奮,直道久聞小神童之盜九鼎、殺遼軍風光戰績,此時能並肩作戰不亦快哉 。   宋兩利表示只是去逛逛,洪太極仍道光榮光榮,宋兩利瞧他豪爽,終亦笑起。   兩人選得十名弟兄為伴,乘夜出城。   既是打混,哪顧得調遣數百兵,十二人作個樣兒已是頂光榮,何況且仍自封「 十二名將」,自是對得起神霄長生大帝君趙佶皇上了。              《第十二集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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