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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尊分身正傳
第十六冊 降妖伏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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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 容 提 要﹕
葛獨行治癒星天來,引起陰陽老怪覬覦,強逼煉藥之術,妙佛禪亦用計想奪「還胎寶典」,護寶之戰已然展開…… 妙佛禪師計殺葛獨行,他能成功麼?葛獨行竟要求宋兩利照顧鬼域妖人,並說明妖人乃天下最善良者,其言能信麼?宋兩利敢至鬼域照顧麼? 玉東皇擄走秦曉儀母女,原以為可破鏡重圓,誰知蛇妖女李鳳顏卻突然現身,情鬥在所難免,張天師趕來救人,卻深陷重圍,宋兩利歪打正著,一把火燒得仙島滿目瘡痍,玉東皇竟然發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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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本尊其衰 | 第二章 邪心邪人 |
| 第三章 還胎伏魔 | 第四章 玉皇仙島 |
| 第五章 如夢似醒 | 第六章 尋機潛逃 |
| 第七章 浪險濤危 | 第八章 天兵破陣 |
| 第九章 瘋狂世家 | |
【第一章 本尊其衰】 林靈素果然被五花大綁,押往神霄寶殿前廣場,由禁軍謹守。神霄寶殿弟子登 時圍來,人山人海,叫喝不斷,放人放人之聲不絕於耳。 林靈素見及門徒氣勢高漲,如其可用,立即喧喝:「神霄無敵。本尊萬歲:童 貫闖賊,誣陷本尊,快把他殺了!」群眾一陣鼓噪,童貫亦非好傢伙,殺了也罷, 登有十數激情信徒擠過來,禁軍趕忙阻擋,竟然開打,亂成一團。 童貫冷面森森,怒道:「想劫欽犯,一律問斬!」 禁軍刺刀出稍,現場氣氛危急。 林靈素喝道:「本尊賜神霄弟子刀槍不入神力,快收拾他們!」喝喝不斷,唸 得長串怪咒,全身且發顫,讓人感受似在傳送神力。 神霄激進弟子登覺神力上身,竟往刀陣衝去。禁軍多把利刀砍去,噹噹數響, 有人護甲在身,毫髮無傷,拚命鬥來,有人卻見血痕,嚇極逃開,然只要砍之不傷 ,立即引來神蹟再現歡呼,群眾更形沸騰。 童貫臉色再變,喝令全力阻止,林靈素狂喝不斷,欲煽動宰奸官以保命。雙方 戰況激烈,然神打上身效果不彰,濺血者越來越多。 宋兩利好不容易拖著張虛白前來,忽見鬥爭已起,登時搶先掠入人潮,喝道: 「住手!」截入兩軍交戰中,各自發掌將入推開。 神霄弟子見及黃符帶纏頭小將,霎時驚喜喝道:「小神童,快救本尊掌門!」 有人喊道:「小神童萬歲!」傳聞小神童比老本尊厲害,不少信徒更喜小神童 ,尤其受及消災解厄而加入教派者,更是擁護。 林靈素亦覺希望:「小神童快救師父!」 群眾喝聲掀天。宋兩利仍是攝向激進門徒,喊著別亂出手,亦攝向禁軍要其收 招退後,惡鬥方暫停。 宋兩利步向童貫,禁軍讓兩旁,神霄弟子緊跟其後,形成兩軍對陣局面。 童貫坐於審判桌後,卻不敢迫宋兩利下跪,免遭反彈,尤其見得神霄狂熱弟子 ,總覺隨時會暴動,實是後悔親自審判,弄個不好,老命不保,且將責任推給宋兩 利,冷道:「小神童不是要清理門戶,本將軍拭目以待!」神霄弟子聽來卻模糊。 林靈素問言大喜:「閹賊怕了,小神童快殺了他,且把師父放了。」神霄弟子 一陣喧喝,直追本尊萬歲。 林靈素意氣風發,以為龍袍再次加身,豈知宋兩利一句話震懾全「林靈素是假 道土,他根本沒神通!」 修道者最惡假神通,尤其發現受敬仰者是神棍,那可比殺頭還來得難過。神霄 弟子一陣嘩然,有人詫信,有人詫疑,然皆目瞪口呆,想確信聽言是否正確。 宋兩利再次重複:「林靈素是假道土,他根本沒神通。」 群眾再次嘩然,有人偏向小神童,立即斥罵惡神棍。有人偏向林靈素,開始責 備小神童不該叛師胡言。 林靈素更形嗔怒:「叛徒,你想毀了本尊師父麼?」群眾起鬨,多人喊著叛徒 叛徒。有人喊著神棍神棍,鬥得旗鼓相當。童貫暗自叫好。八方分裂,氣勢大減。 宋兩利不願神霄派分裂,大聲說道:「本人雖拜過他為師,但本人道法非跟他 所學,乃無師自通,本人並未叛師,只是不能容得他以假道法四處撞騙。」 林靈素喝道:「胡說八道!叛徒。本尊神通廣大,天下無人能及,別聽他胡言 !」 宋兩利道:「若有神通,請施展出來!」 群眾嗶聲大作,有人喊道:「本尊請展神通!」隨有人跟著喊:「請展神通! 」減至後來則剩兩字「神通神通!」叫喝不斷,連禁軍,以及遠處圍觀百姓亦高喊 神通,現場登時神通無限。 林靈素雖帶心虛,但想及自己學道法亦已多年,多少有些把戲可耍,遂喝道: 「要看神通,立即要來。卻也得解開本尊身上繩索才行。」群眾鼓諜,童貫為難, 若讓他跑了,老臉掛不住。 宋兩利拜禮:「大將軍暫時放開他,他若跑了,從此無法立足京城,且在下負 責抓回來。」 童貫冷道:「朝廷欽犯,豈可胡亂鬆綁!」從權之計,乃將林靈素手腳解開, 唯留腰際粗繩,並加長三丈,綁於審判桌腳下,如此自可限其行動。童貫自覺智慧 高超,得意暗笑不斷。 林靈素隨又要求開壇作法器貝,神霄寶殿只在旁,有人立即全套端來,如意珍 珠硃砂,桃花木劍,霹靂棗木筆……一樣不差。 林靈素冷哼:「本尊法力無邊,為免傷人,玩些雕蟲小技即可!」當下一喝, 抓出靈符無數,引火打向空中。耍著火龍一條,架勢十足,眾人見狀擊掌叫好,宋 兩利暗道:「巧技要得不差!」林靈素又唸無數密咒,桃花木劍要得虎虎土風,台 前燭火忽閃忽滅,平添靈神之氣。忽見他劍尖一挑,百張巴掌大紅紙人飛向空中, 喝道:「撒豆成兵,撒人成仙,急急如律令!」要得正是道家法門「靈神幻仙術」 ,其原是以念力神通灌注紙人,讓其復活般能跳能飛,甚至可盜取東西,十分了得 ,當然方可灌往陰魂陰魄以復活,然此該於夜晚為之。 此兩項皆是道家正統法門,然亦有取巧者動用吸鐵般技巧(或置靜電)終能耍 動紙人,林靈素即以此巧法耍之。他原是在紙人置於桌面時,即暗將熱氣不斷灌往 紙人,使其摩擦般產生靜電,如此一拖一帶,紙人立即飛向空中跳動,瞧來甚是神 奇。登時引起驚呼,掌聲連連。如若功力深厚者可不斷打出熱氣,紙人得以久久不 墜。 林靈素一耍成功,狂妄自大起來,道:「誰說本尊不懂道法,此「靈神幻仙術 」何人能擋!」 神霄弟子擊掌叫好,護法洪太極評估自己學得五雷法門,也該可以耍及紙人, 倒是不足為奇。 宋兩利亦且真心想見及林靈素能耍出神通靈法,挽回受騙傷害心靈,故揪緊心 神然或許妖法該敗,林靈素耍得正光采之際,突地一陣強風吹來,紙人不聽指揮, 全數吹得滿天飛。群眾一陣嘩然,林靈素急喝回來,紙人仍然飛縱天際,幾乎不見。 神霄弟子登有人喝叫:「假神通,假道法!」隨另有人起鬨,但大都屏息凝神 ,想給林靈素機會,林靈素急道:「方才意外,再來一次!」桌上幸備另份,林靈 素再耍開來,結果照樣被風吹得散亂難堪,神霄弟子終忍不住叫罵,假神通讓神霄 派丟臉。 林靈素瞪向宋兩利:「定是你在搞鬼,明明要得好好,怎會起妖風!」 宋兩利道:「真神通根本不怕風雨,無懼刀槍,你是招了天怒,才會失招。」 林靈素斥道:「胡說八道!靈神幻仙術怎不怕風雨,你耍來我瞧瞧!」神霄弟 子登時小神童小神童喝個不停。 宋兩利連人皆能攝及,何懼此雕蟲小技,當下面向紙人消逝之天空,突地大展 神通,喝道:「天兵天將請速來,風雷雨電盡穿出!」感應神通攝去,驀見天空紅 點無數,先前飛走二百紙人,全部飛掠回來,由於衝勢過快,身飛腳擺宛若飛魚, 瞧得眾人目瞪口呆,霎時小神童、小神童喝聲震天,他終為神霄弟子掙回顏面。 紅紙人飛身回來,落定壇桌,站得直挺,連童貫亦覺宋兩利的確可怕,若非陰 陽師父撐腰,可千萬得罪不得。 林靈素老臉煞白,然他豈肯認輸,冷道:「只不過僥倖罷了,本尊另有秘法! 」隨又要出花招,畫得十張靈符往左側神霄弟子打去,用的正是定魂符,想將對方 定住。 靈符飛貼額頭,林靈素大喊「定」字,神霄弟子唉呀僵定當場,誰知隨即晃動 ,並摘下妖符,全是捉弄,有人斥笑:「是否忘了加迷魂藥?」引來全場一陣哄笑 ,後頭已傳出假神棍假神棍喝喊。 林靈素全照秘本修行,怎知竟無效果,方寸已亂,登又怪罪宋兩利:「全是你 作怪,本符明明有效,怎可能定人不住!」 宋兩利道:「你下的符膽不對,且心術不正,定不了人三魂七魄!」伸手抓得 棗木筆,照樣畫此定身符,然他卻正氣凜然,灌注靈氣及下符膽,隨即打向相同十 人,霎時將人定住。 林靈素不信:「他們作假!」 左右門徒喝道:「豈假得了!」將弟兄推往地面滾動,始終不醒。 林靈素仍不信,欺前推去,另一人倒地不醒,林靈素疑惑,撕下靈符,那人登 時醒來,怒斥道:「敢推我倒地麼?哇!好疼!」哪顧得原是掌門師父,一掌打得 林靈素趕忙逃回。群眾更顯激動,假道土、大神棍囂吼不斷。 林靈素厲喝:「本尊就是本尊,天下無人能替代,看我神霄五雷法門!」此乃 他壓箱本領,亦即將小號霹靂彈之類東西藏於道袍長袖中,一有必要,隨時可藉五 雷法門射打出來,以收威嚇效果,而此道袍仍穿在身上,並未因坐牢而被脫去,故 始敢耍此招法。 只見林靈素桃花木劍亂舞,挑得沾火靈符滿天飛,口中大唸五雷秘咒,雙袖舞 得不見身形,猝地喝著:「五雷轟頂!」火符夾屬霹靂彈射向造反神霄弟子,霎時 轟得對方東倒西歪,現場一陣混亂,有人喊著本尊發威了。 林靈素怒笑:「不錯,本尊不發威,你們當我是神棍,還不下跪謝罪!」又轟 七八名,嚇得前排不少門徒下跪膜拜,直道本尊饒命。 然突有一名下跪門徒腦袋被砸,唉呀疼痛驚叫,原以為受到本尊懲罰,誰知欲 發現一顆桂圓的黑珍珠掉落地面,他好奇撿起,詫聲說道:「會是霹靂彈?」越想 越有可能,登時彈起,喝道:「本尊耍詐,他在火符中加了霹靂彈,看!」將黑丸 高舉,門徒一陣嘩然,下跪者紛紛起立,想研究此彈真假。 林靈素見狀暗驚,但仍極力否認:「什麼霹靂彈,想栽我贓麼?」 那人喝道:「怎栽贓,我頭還疼呢!」指著頭上紅瘤。方才被砸中者更形忿怒 ,喝道:「砸他砸他!」 那人亦想試試真假。猛往林靈素身前地面砸去,轟地一響,地裂土噴,林靈素 唉呀倒跌,身形落地,右手袖口滾出數粒同型黑丸。把戲已穿幫,被捉弄神霄門徒 更怒,吼著假道土、惡神棍,千數名霎時撲來,壓著林靈素便打便揍,唉聲不斷。 神霄弟子瞧清一切,已然吼著假道士、惡神棍,打死他,打死他。童貫暗道效 果甚佳,照此下去,林靈索非被打死,借刀殺人之計甚是成功。 林靈素被揍不說,門徒更拾起霹靂彈往其身上炸得袍裂肉開,嘔吐濃血。門徒 仍不肯罷手,一心想揍死假神棍,林靈素幾快奄奄一息,急急叫著:「小神童救我 啊……」 簡直比落水狗更可憐。 宋兩利暗嘆,對方雖是惡徒,卻也對自己有恩,怎可見死不救,立即欺前,拉 開門下弟子,道:「夠了,他已承認過錯,日後不敢再招搖撞騙,放了他吧!」 門徒失了本尊,卻得另找倚靠,此時唯小神童最行,登時退讓一旁,不斷喝著 小神童萬歲!宋兩利無暇回應,先放了林靈素再說。待要解繩,童貫喝道:「欺君 欽犯,論罪當斬,放不得!」 宋兩利瞪眼:「你想跟神霄派對抗麼?」 童貫暗楞,此時此刻萬萬不能惹其門徒,冷道:「你若放了,將負全責!」 宋兩利道:「皇上寬大為懷,且他無功勞亦有苦勞。」還是將人放掉。 林靈素終流下感激眼淚,此時此刻已無法面對任何人,亦無法在京城立足,爬 身而起,跌跌撞撞逃躲而去。 宋兩利暗嘆,自己是否做得過分了?然想及李師師一幕,又覺做得沒錯。 此時神霄派弟子全數吼著小神童小神童,極力擁護新主人。 宋兩利轉身面對群眾,高舉雙手要人安靜。神霄弟子立即肅靜。 宋兩利道:「本人尚年輕,無法勝任掌門一職,唯神霄金寶殿住持沖和道長張 虛白已受皇上賜封,正可接替掌門一職!」請得張虛白面對門徒。 神霄弟子有人嘩然,喝道:「他是否有神通?」 宋兩利道:「沖和先生確有神通,且為人正派,諸位可信賴。」 另有人說道:「他繼位,小神童是否仍在,永遠不離開神霄派?」 宋兩利自對神霄派具深厚感情,甚是窩心說道:「只要神霄派不變質,不趕我 走,小神童永遠是虔誠信徒之一。」 神霄弟子聞言霎時嘩然,不斷吼著小神童小神童,激情擁護。愛屋及烏般連同 叫著張本尊,已接受張虛白接掌神霄派掌門一職。張虛白拜謝不斷。 宋兩利心想總該有個儀式,遂提議引隊回神霄寶殿,護法洪太極立即同意,在 前開道。及近寶殿,住持年瑞祥前來歡迎,張虛白客氣答禮,神霄派一團和氣且激 情中進行掌門交替。 童貫暗忖,神霄派儼然另有一股超強勢力,得小心分化,否則亦受嚴重威脅, 不禁想及紅衣人所言,不把神霄派扳倒,大宋江山實可能不保,且得從長計議,尤 其皇上又自封神霄長生大帝君,想來有點頭疼,沉著腦袋已喝領禁軍退回宮中,慢 慢擬對策便是。 熾天使書城
【第二章 邪心邪人】 陰陽老怪仍在九龍寶鼎中蒸煮,以治受損經脈,地想恢復返老還童之衰老身子。 五雷尊者王文醜、陰陽公子除是非仍在左右看守火勢,只要師父任何命令,立 即支援。 靈藥的確神奇,滲出陣陣藥香讓人醒神醒腦。王文醜、陰是非感受藥力,總覺 精神百倍,甚難疲累。 陰陽老怪亦信心大增,刻意長煮不起,忍耐高溫以增藥效。 太虛真人葛獨行睡得一夜長眠,精神已復,隨即過來瞧瞧,故意調著寶鼎下三 昧真火。但覺不夠火力,已將被燒紅之靈寶陰陽鏡取出,丟入冰堆中冷卻。王文醜 、陰是非不知此即為寶鏡。王文醜問道:「火候可夠?要燒多久?」 葛獨行道:「足夠,七天該有結果。且看你師父自身體質。」 陰陽老怪哈哈暢笑:「一定行,星天來行,我一定行!」 葛獨行道:「那就省事多多!」交代看及火勢,別弱了火候。 王文醜、陰是非又守在火爐前,葛獨行利用機會,將冷卻之寶鏡藏於袖中,隨 即步往更深秘道,欲尋星天來。 行約數百丈,快抵「長生胎鼎」,只見得秘道已被冰封。「長生胎鼎」中淡廳 光影幻閃,星天來模糊身形美妙晃動著。 原來星天來自從活膚再造,掩去血淋淋外表後,對於自己變成人身感到無比興 奮與好奇,立即躲回「長生胎鼎」中,將秘道封住,且將全身布條解下,恢復裸體 之身,不斷往水晶般冰面照去,反射出美妙胭體啊娜多姿。 星天來自憐般欣賞著自己每寸肌膚,直道:「這就是人身麼?」五官清晰,濃 眉靈眼,懸鼻朱唇,陳搏祖師爺的確塑造得完美無缺,星天來卻不知美醜,喃喃說 道:「我美麼?」又道:「美女到底如何?」若小孩心靈初長般,凡事總覽好奇, 照來照去,若有所悟道:「葛師姪說我美,那該錯不了了……」 星天來又往身軀一寸寸欣賞,見及失挺雙峰粉嫩結實,摸摸撫撫,竊笑不斷, 「該是女人才有大奶奶了,要餵小孩!」依稀中曾吃過母親奶子。然她並不承認母 親是猩猩,印象中是多毛母親,且父親亦是如此說明。縱使母親和猩猩長得甚同, 星天來仍要把她劃分開來,以證明自己本就是人。以前只不過稍稍突變,現在終於 還來女人之身,實是妙極,直覺當「人」真好,不但美,而且不必毛茸茸面對一切。 星天來足足花一天一夜欣賞自己全身一切,包括前胸後腦、手掌腳底、臀部陰 部,一一欣賞得無微不至,準準確確地認識人體一番。直到發現外頭有腳步聲,她 始驚醒,趕忙抓來紅袍掩身,道:「是葛師姪麼?」 葛獨行道:「正是,但妳別再稱我為葛師姪,傳出去,眾人皆知妳已百餘歲, 這會嚇著所有人。」 星天來道:「那該如何稱呼?」 葛獨行道:「輩分之事不提也罷,稱我為葛真人即可。我稱妳則為星姑娘。姑 娘即是對少女稱呼。」 星天來喃喃唸道:「葛真人?星姑娘?很好。」 葛獨行道:「妳已返老還童,所以只有二十五歲。千萬則多加歲數,以後每年 再加一歲即可。」 皇天來唸道:「二十五歲?知道了。」對於人類生活簡單慣用詞句名稱,陳搏 當年已有傳授,她自有印象,只是多年未用,似已淡忘,再經提及,又已想起。 葛獨行知其心性單純若小孩,得多加教導方是。故棄陰陽老怪於不顧,道:「 纏土布條,我要進去了。」 星天來道:「不是要我躲百日才能讓肌麼完全復原?」 葛獨行道:「沒錯,但我總得教妳一些有關做人處事方式,免得鬧笑話。」 聽及「做人方式」星天來興趣即起,已將布條纏回,再罩紅袍,隨又發掌將冰 牆化去,欣喜道:「葛真人請說如何做人?」 葛獨行遂將人類常有之稱呼、應對,以及食衣住行種種加以說明,其未必說得 完全清楚,如客棧又分上中低等,有先付銀後付銀,有供膳食及純住宿等複雜事暫 且不談,只說及客棧即讓外人住宿,但要給銀子。星天來聽得好奇帶趣,頻頻點頭。 葛獨行最想解釋仍是「好人」、「壞人」之別。然此全在觀念之問,縱使星天 來懂得字面意思,恐怕亦難懂深層意義,例如好人即不能殺人、殺人即壞人,但殺 壞人之人即變好人,依星天來純真心智,準是迷糊難解,可是又不得不說。「人可 分好人及壞人!」 星天來立即疑惑:「不是還分男人女人?我是女人了?」 葛獨行道:「不錯,男人女人乃性別之區分,好人壞人是行為之論斷。」 星天來道:「什麼是性別?什麼是區分?行為又是什麼?論斷也不清楚……」 一副認真想等答案。 葛獨行暗道傷腦筋,然亦耐心解釋:「性別就是公的跟母的區別,「區別」就 是「分別」之意。就像我有鬍子,妳沒有鬍子,兩者不一樣,也就是找出兩者不同 之處叫「區別」,至於公的叫雄性,母的叫雌性,這是對動物稱呼,對人則雄者稱 男,雌者稱女,把兩者分別開來即叫性別!」 星天來聽得一臉茫然,卻憨笑不斷,道:「好複雜……」 葛獨行暗道頭疼,仍耐心解釋,光是「性別」、「區分」、「行為」、「論斷 」四句即已耗去一時辰,星天來方稍稍有了概念,實叫人傷透腦筋。 葛獨行忽覺自己似在教方會行走小孩,若想教至長大成人,恐得耗去十餘年光 景,然此時哪有如此多時間?且走一步算一步。道:「接下來是「好人」和「壞人 」之區別,好人即在做好事,壞人即當做壞事。」 星天來欣笑道:「這我懂,陳搏祖師爺有教過,要我當好人,不能隨便殺人, 壞人即是隨便殺人之人。殺壞人的人也是好人。」 葛獨行暗道陳搏教得好。道:「妳如何區別好人和壞人?」 星天來忽而沉思,面有難色,道:「我好亂,我是好人,當年卻被追殺,他們 也說他們是好人,又把我當壞人,還把我囚在古井裡頭,其實殺好人者也是壞人, 對麼?」 葛獨行道:「不錯,殺好人者即壞人,但誤殺,即不小心殺了人,又不能說他 壞。」 星天來道:「不大了解。」葛獨行暗嘆,好壞之別即若是非、對錯,白馬非 馬、白馬是馬般難纏,除非經過無數磨練及辨別,否則憑空想像,怎能悟透,尤其 對方又是被人世隔絕之可憐傢伙。 葛獨行頓有所悟,強行解釋對星天來可能作用不大,倒不如明確告訴她誰是好 人,誰是壞人,如此立即分清楚,說不定效果較佳。道:「妳既知好人、壞人之別 ,那像陰陽老怪者即為壞人,他殺了甚多好人,且胡作非為,幹盡壞事。」 星天來道:「怎會,他都殺該殺之人。以前他幫過我,所以我收他為徒,也傳 他武功,陳搏祖師爺說,受人幫忙要報恩。」稱陳搏為祖師爺,乃陳搏刻意掩飾女 兒身分而要求她如此稱呼。星天來從未忘記,遵循至今。 葛獨行道:「可是他不斷威脅妳,又欺騙妳,這就是壞人。」 星天來道:「他威脅不了我,欺騙我,是不想幫我找寶鼎,這些我都能感應。」 葛獨行道:「為何不幫妳找?」 星天來道:「他說我不能現身外頭,否則立刻會被追殺,這也是事實。」 葛獨行道:「他難道甘心讓妳一生一世肌膚潰爛疼痛?」 星天來道:「其實躲入冰窟,我並不疼……」 葛獨行苦笑不已,看來陳搏怕女兒仍有獸性,萬般刻意要求她要善良仁慈,誰 知卻落得處處替恩人著想,至於那人是否有目的的救助施恩,她卻覺得無所謂,心 念一閃,或許野獸動物界就是如此吧—沒有太多鬥爭,只有為生存而拚命,星天來 天生即可能有此本質。 然星天來感應其想法,急道:「我不是野獸,陳搏祖師爺早說我是人,這些都 是做人方法。」 葛獨行道:「抱歉,妳的確是人,我是說有些動物遠比人仁慈,如袋鼠照顧子 女,忠狗永遠忠心,至於妳則太善良了。」 星天來道:「陳搏祖師爺叫我要善良對人。」 葛獨行知其觀念根深蒂固,毋需在此做解釋,還是說明陰陽老怪是壞人,應該 防他。星天來雖一時分辨不出,但已有所印象,道:「他若是壞人,又是我的恩人 ,該如何處理?」 葛獨行道:「不必理他,因為報恩給壞人就是傷害好人,所以不必理他。」雖 然此解釋有所偏頗,但對心智未成熟之人來說。唯有如此。 星天來若有所思:「對有恩的壞人,不必理他……懂了……」 葛獨行道:「練邪功而殺人也是不對,如「無上魔經」要喝人血,妳不該傳給 陰陽老怪。」 星天來道:「它不一定要喝人血,其他血液也可以,我並沒練,是陳搏祖師爺 留下來研究毛髮生長的秘本,當年我被追殺,陰羅幫我擋敵人,為報答他恩情,他 說要祕本,我就讓他挑,他即挑了幾樣,包含無上魔經,後來才知道他殺人取血練 功……」 葛獨行道:「那就是大壞人……」 星天來默然不語。畢竟以地想法,為求生存而拚命,任何行為皆屬應該,縱喝 人血是不妥,但難道要平白讓他人殺了? 葛獨行嘆道:「為生存而殺生未必正確,妳若不想再被眾人稱為妖獸,必需記 住的這一點,且千萬別再沾邪功。」 星天來道:「知道了。」心頭並不甚了解前半句真正含意,此回答乃指後半句 ,她已不沾邪功。 葛獨行知言教不如身教,道:「到外面走走,讓妳認清壞人真面目。」 星天來道:「是。」跟在葛獨行後頭付去,隨又問:「誰是壞人?」 葛獨行道:「陰陽老怪。」星天來又茫然不解。 及至水晶洞中,陰陽老怪仍在寶鼎煮熬,他並未連腦袋浸入水中,故能見及星 天來兩人,冷目即喝:「怎越來越熱?」 葛獨行道:「對人大呼小叫即沒禮貌。」 星天來道:「知道。」 陰陽老怪斥道:「搞啥鬼,想說我壞話,小心剌下你腦袋。」 葛獨行道:「胡亂恐嚇人家就是壞人行徑。」 星天來道:「知道。」轉向陰陽老怪:「胡亂恐嚇人家,會變成壞人!」 陰陽老怪見狀哈哈大笑:「我是壞人?那天下已無好人,想當年若非我救了妳 ,妳早被一群自命俠義之土殺了,那個天下最好之人就是少林住持掌門法因大師, 你去照顧他們啊!」 星天來一時難以應對。 葛獨行道:「法因只是把妳困著,亦未殺人,不若老怪,已殺人千萬,可惡至 極。」 星天來詫道:「陰羅你當真殺了那麼多人?」感應神通自動攝去,欲知老怪能 防,只好撤去。 陰陽老怪虐笑道:「胡說八道,我殺的全是該殺之人,前後也只不過七八人, 少陷害我!」 葛獨行道:「全天下都說你凶惡殘酷天下第一,還好意思說自己是好人,實是 笑掉大牙。」 陰陽老怪狂笑開來。殺機已生,看來葛獨行有意挑撥,若不殺了他,以星天來 單純腦袋,遲早將被洗腦。而變成自己最大敵人,然傷勢未癒,得忽下為是,「好 吧,我是壞人,你倆好好研究,看要殺或剌。悉聽尊便。」 星天來道:「我是不會殺了你,只希望你改進,當個好人。」 陰陽老怪道:「是!大仙姑,快替我治傷吧!」 星天來道:「葛真人不是替你處方了?」 陰陽老怪道:「我怕他暗中動手腳把我害死。」 葛獨行道:「你再鬼叫,岔了真氣,若是走火入魔,別怪我救不了。」 陰陽老怪冷哼,不再多言,畢竟煉藥之術全是外行,姑且聽之。 星天來道:「好好煉藥,葛真人不會害你。」陰陽老怪冷哼不咎。 葛獨行道:「讓他煉去,外面走走?」 星天來道:「不了,還是回洞,百日之後再說。」 葛獨行道:「去吧。」星天來欣喜一笑,雀躍而返。 王文醜、陰是非頓覺妖人變了樣,似年輕許多,更覺此鼎藥水必有神效,哪天 泡它試試。 葛獨行乘機溜出秘洞,見得妙佛禪師錢英豪正在練「無上魔功」,心想星天來 傳的也未必錯了,至少此人學得魔經功夫,心性仍未轉壞,對其甚有好感。 錢英豪見及葛獨行,恭敬拜禮,道:「前輩煉完陰陽前輩傷勢了。」 葛獨行道:「你跟他是何關係?」 錢英緊道;「弟子跟他並無瓜葛,乃是星前輩收容,才留在此。」 葛獨行道:「為何練此無上魔經?」 錢英豪道:「是陰陽前輩所逼,他拿晚輩當試驗品,結果弄得晚輩全身長毛, 十分狼狽。」 葛獨行道:「他的確壞透,你這長毛症狀並非不可治,待幾天後者怪出爐,我 再替你配上幾味藥,自可除去。」 錢英豪道:「如此快麼?不若星前輩需七七四十九天?」 葛獨行道:「他作夢,如此壞蛋,我才懶得治;那些藥,靈效早被吸光,他只 是泡人家洗澡水,就算泡上一百年也復原不了。」 錢英豪道:「原來前輩早有預防。如此也好,他一向狂妄胡為,若武功恢復, 準濫殺無辜。」 葛獨行道:「正是!不過現在可以放心了,星姑娘已可出關,她制住老怪,易 如反掌。」 錢英豪詫消:「前輩是說星前輩可以離開鬼域了?」 葛獨行道:「不錯。可惜入世未深,根本分不清好壞人。恐容易上當。」 錢英豪暗喜道:「既分不清好壞,那可簡易對付,將來若能騙她為己所用,何 懼天下任何高手。」笑道:「有前輩在旁指點,她萬無一失。」 葛獨行嘆道:「可惜不能照顧一輩子啊!」想及煩心事,擺擺手:「你自行練 功,我去走走。」步行而去。 錢英豪裝模作樣練功,滿腦子卻是如何除去全身雜毛及引誘星天來之計策。 葛獨行借著散心之意,實則另有所謀,已潛出鬼域,穿過九陰澗,行往幻魔峰 下,找到一隱密石縫中,將靈寶陰陽鏡藏在裡頭,再加以封死,全想只要少了寶鏡 ,爐火不能純青,任陰陽老怪威逼利誘,總地無法治癒受損經脈,減少危害天下。 藏妥後,已自安心。但想著星天來如此單純,又伴老怪在旁。隨時可能近墨者 黑,總帶點些許後悔太早將其恢復肌膚,然老祖宗留下煉丹秘法實是有股莫名吸力 ,竟然把持不住終親自實驗,而讓星天來占了便宜,也許即是天意吧。 既然已無法挽回,他且拿出脫胎換骨秘本,再一一加以研究及批註,尤其收拾 星天來之方法,是否將要保留?如若陰陽老怪得知,她豈非永遠難翻身?但如若毀 去,將來她若雙成惡竄,誰又能收拾得了? 心念不停打轉後,葛獨行有了決定,已將陳搏所留下之遺言,連同收拾星天來 秘法撕下,又和寶鏡共同藏於一處,心想若真有變天一日,唯宋兩利乃綠龜法王轉 世,應較信得過,一切交子他處理便可。 一切有了安排,心神稍稍寬鬆,方始返回鬼域,避開老怪等人,躲在他處再研 究脫胎換骨秘法。 時日匆匆又過數天。這之間,葛獨行每天必尋往星天來,教導如何區別好壞之 人,星天來多少受影響,然卻引起陰陽老怪大大不滿,嗔嗔喝喝警告不斷,但為了 痼疾,始終忽上。 錢英豪則不斷找機會接近葛獨行,雙方總談及脫胎換骨種種施行方式,錢英豪 暗暗詫驚,此無異乃天下第一寶典,實能延年益壽,且長生不老,尤其星天來即是 活生生證明,心神頓起邪惡,已生竊占意念,然他卻不動聲色,畢竟葛獨行對自己 甚是放心,秘本隨時可得。倒是陰陽老怪老是占著毫無功效之寶鼎,拖延自己脫毛 恢復翩翩俊男身分,實是可惡。 今日一早,錢英豪終行往寶鼎,王文醜、除是非照樣擋駕,不讓他近身。陰陽 則強逼功力以忍開水,畢竟少了寶鏡調溫,三昧真火不斷燒煮,任寶鼎貝吸熱之能 ,經多日燒之,照樣熱如火盆,若非老怪功力深厚,早煮熟成燉雞湯。儘管如此, 老怪仍肌膚血紅,熱騰難忍,吱吱呃呃,全身抽縮不斷,瞧來甚是滑稽。 錢英豪說道:「既忍不住,何不休息換在下試試?」心頭卻想著:「根本無效 ,光耗有何用處。」 陰陽老怪喝道:「你說什麼?」錢英豪一楞,道:「弟子想請師父休息。」陰 陽老怪怒道:「不是說的,是你腦門您的,什麼根本無效?」原來他本就多疑,不 甚相信獨行,故隨時運用攝小魔法想攝得葛獨行腦袋所思,葛獨行卻提防甚深,讓 他機無可乘,然錢英豪縱有防備,卻因在外過久,突地進洞,一時忘了防備,腦門 竟讓老怪攝個正著,暗道不妙,但他心智狡黠,轉念下已說道:「弟子但覺師父熬 煉甚久,不知是否有效,倒不如讓弟子下水試驗,好讓師父別吃苦頭。」 陰陽老怪喝斥:「別人或可相信,爾乃天下最奸之人,也會為我著想?看你近 日常和葛老頭吱哩咕嚕,準是暗中搞鬼,叫他過來,我倒要問問七天之久,怎一點 見效全無。」 錢英豪暗道不妙,然仍處之泰然,反正若出事,丟予葛獨行便是,立即拜禮退 去。 陰是非道:「師父已發現不對?」 陰陽老怪哈哈虐笑,低聲道:「哪來發現,只是這猩猩和尚(錢英豪)奸詐無 比,他所做所為必有目的,為師猜不透,也懶得猜,乾脆全當真實唬唬看,說不定 唬出名堂!」 除是非道:「妙招,壞人就是壞,腦壞,心也壞,卻不知壞心長得如何?」耍 著失利手指,甚想抓來瞧瞧。 王文醜道:「弟子倒有疑問。」 陰陽老怪道:「是何問題?」 王文醜道:「照星前輩要求寶鼎和日月儀一併使用才能煉藥,怎不見日月儀?」 陰陽老怪頓愕:「對啊!日月儀安在?難道葛獨行當真耍了手腳?」 陰是非道:「不說尚好。這一說,弟子想及一事,葛獨行睡後進來,即取走一 塊冰凍紅鐵塊,當時弟子以為是調整爐火之鐵塊,不以為意,但它卻可能是日月儀 。」 陰陽老怪厲道:「必定就是,可惡老頭!找他進來!」哪顧得再煉藥,猛跳出 鼎,全身通紅,熱氣直冒,此熱氣瞧來倒若怒氣奔洩。大喝一聲:「葛老頭給我進 來!」 葛獨行亦知有變,在錢英豪通知下已行步而來,忽又聞及吼聲,暗道不妙,加 快腳步奔入。 陰陽老怪見人即吼:「你要花招!」掠身撲來,伸手焰其脖子:「說,日月儀 在哪?」 葛獨行冷道:「熔化了!」 陰陽老怪斥道:「胡說八道,分明是你盜走!」 葛獨行道:「埋在三昧真火下,已熔化了。」 陰陽老怪更怒:「不要命麼?」手指捏得更緊,葛獨行舌吐眼翻,滿臉血紅。 錢英豪急道:「師父別把他弄死……」他一死自己豈非受害。 陰陽老怪厲道:「他死不掉,不過斷手斷腳而已!」左手伸來,猛斬葛獨行手 臂,叭地一響,尺骨折斷,右臂頓歪,葛獨行痞得直掉淚。 陰陽老怪厲道:「再不說斷左手!」 正待逼刑,星天來聲音傳來:「不得傷他……」紅影一閃,追近老怪,一掌掃 得老怪避退,星天來已接下葛獨行,一臉不忍:「你受傷了?」葛獨行默然點頭。 陰陽老怪嗔喝:「為何讓他?他耍手段,盜走日月儀,根本未履行諾言,可惡 !他才是罪大惡極大壞人。」 星天來怔道:「葛真人你盜走日月儀?」 葛獨行道:「不錯,已丟下九陰澗。」 陰陽老怪詫道:「什麼?」錢英豪亦慌,少了日月儀,難道煉藥還有奇效?自 己毛病還能治麼? 星天來詫道:「怎丟下九陰澗?」 葛獨行道:「這個大惡魔不能治!」 陰陽老怪怒喝,一掌劈至,星天來趕忙擋去,道:「不要傷他。」 陰陽老怪厲道:「我的傷又如何?」 星天來道:「另外再想辦法。」 陰陽老怪道:「妳下去九陰澗撿回。」 星天來道:「狂風暴雪,無法撿小東西。」 陰陽老怪道:「可像上次叫風雪停止。」 星天來道:「沒有日月儀行不通。」 陰陽老怪怒道:「什麼皆是日月儀,少了它,豈非全完蛋:可惡,要他抵命! 」連連搶攻過來,然全被擋掉。畢竟星天來先天神功無敵天下,陰陽老怪根本不是 對手。 王文醜道:「師父可以以攝心大法逼他!」實則說予星天來聽。「他也可能未 丟入九陰澗。」 陰陽老怪早追過葛獨行,然其修為更甚自己,根本逼不了,冷哼道:「大仙姑 你來逼!」 星天來一時猶豫:「他也是我恩人……」下不了手。 葛獨行道:「的確丟入九陰澗,無人可取得,你們死了心吧!」 陰陽老怪怒道:「大仙姑還不追麼?」 星天來冷道:「不逼,他是我恩人,不能逼,你的傷慢慢想辦法治,一定有復 原一天。」 陰陽老怪厲道:「那要再等多久?」 皇天來不理這些,道:「慢慢想辦法治。」 陰陽老怪氣呼呼,怒招盡打。 星天來冷道:「不要傷我房子!」冷目一瞪,「念力成形」功夫頓展,無盡力 道掃得陰陽老怪等人跌退三四丈,哪還敢再發功。 陰陽老怪厲道:「你要守信治好我傷,否則不配稱人!」悻悻回頭而去。 王文醜、陰是非但覺不妥,亦跟追出去。錢英豪心念一轉,不便留在通道,拜 禮而退。 葛獨行道才噓氣,綿算撿回一條命。 星天來道:「怎不助他呢?」抓起葛獨行斷臂,運用功力接回,咋地一響,骨 頭歸位,葛獨行冷汗直冒,星天來點穴止痛,「我沒藥,你自行找藥敷它,怎麼不 助他呢?」 葛獨行道:「大壞蛋,不能助他。」 星天來嘆道:「我要失信了。」 葛獨行道:「不必對他守信,他無惡不作,因為他奉行『人性本惡』,和妳『 向善』根本不同。」 星天來道:「人生下來到底是善還是惡?」 葛獨行道:「當然是善,妳就是一例。」 皇天來道:「可是他們全把我當惡人……」 葛獨行道:「沒人把妳當惡人,只是誤會而已。」 星天來道:「誤會?……。」 葛獨行道:「就是誤以為妳是惡人,為了不讓誤會發生,妳不能再亂開殺戒。 要好好當好人。」 星天來道:「我已是好人了?……。」 葛獨行知人性善惡之論甚是複雜,以星天來單純心智,目前根本不能釐清,不 辯也罷,倒不如要她別亂開殺戒並強調自己是好人來得實用些,道:「對了,妳是 好人,所以要原諒別人。」 星天夾道:「我會的。」 葛獨行道:「如此我即放心多了。」 星天夾道:「可是,我還是對陰羅失信……」 葛獨行暗嘆陳搏祖師爺教得太好,竟然弄得她如此童言諾,以至於是非不分地 步,既然無法改變其想法。只有隨她去了,道:「妳若想幫他,得自行處理,我已 無能為力,治他傷勢未必要用日月儀,只要那些靈藥藥性能恢復,仍能奏效。」 星天來道:「沒有日月儀,『長生胎鼎』也不管用……,你能不能交出來。」 葛獨行暗詫,看來她已攝知日月儀並未丟入九陰澗,其通靈攝力實在甚強。道 :「妳已恢復青春,毋需再用到「長生胎鼎」,且留待日後有緣人吧。」 星天來道:「妳不交出日月儀,他們不會放過你的。」 葛獨行道:「聽天由命吧。」 星天來也不願逼迫這位恩人,道:「那不要出此洞穴,我來得及救你,否則陰 羅武功亦很高,超過百丈,我可能趕不及。」 葛獨行道:「謝了。說些別的!」又將話題轉至好壞人之別,非得加強皇天來 意識不可,星天來則對「人」特別感興趣,總認真學習,雙方談得甚是來勁。 陰陽老怪卻在洞外怒火直冒,無處發洩下,劈著石壁出氣。除是非參加擊掌, 借此練功夫。 王文醜腦門卻打轉不斷,待陰陽老怪怒意宣洩不少後始道:「把葛獨行留在內 洞並不妥,他準是在洗星仙姑腦子,把師父說成大惡人,時間一久,恐生誤會。」 陰陽老怪道:「有理,待要如何騙出來?」 王文醜道:「師父不再追他,且放棄治傷,也許葛獨行會出來。」 陰陽老怪道:「他怎會相信!為師除了治傷,哪還有何好爭好怒者。」 王文醜道:「信或不信由他,師父若不作,那是永遠沒機會,畢竟星仙姑反應 亦甚重要。」 陰陽老怪恍然:「是了,不管如何,得先拆散兩人才行。」一想通,立即往內 洞叫喊:「葛老頭出來吧:我已明白此傷已難復原,只要你留下治療方式,其他我 自己慢慢琢磨。」 星天來聞言大喜:「他原諒你了。」 葛獨行道:「恐是另有計策。」 星天來道:「不會,他只要治療方法,你已無寶鏡,殺了地無效。」轉向洞口 道:「我知治療方法,不要再為難他。」 陰陽老怪道:「不會不會,讓他出來吧!小小一洞天,沒什麼好門的。」 星天來道:「出去試試,我陪你。」拉著葛獨行往前行去,葛獨行暗道,一切 由天,道:「不必了,我去了解狀況便是。」先行退出洞外,星天來卻在百丈之近 ,以防有變。 陰陽老怪見人出洞。哈哈拜禮:「誤會一場,在此向你賠罪!」當真躬身謝罪。 葛獨行道:「少做作,要殺便殺,我不在乎。」心想若被殺了,說不定星夭來 因而恨及,從此把老怪當惡人,豈非一計。 然陰陽老怪早有他計,笑聲不斷:「葛神醫好好活著,至少對星仙姑大有幫助 啊!」笑聲中已步入秘洞,尋向星天來,道:「換仙姑替我治傷吧。」 星天來道:「還是回寶鼎,我替你加點藥,再熬火候。」 陰陽老怪道:「行!」立即返回寶鼎,脫下外袍,二次落鼎療傷。 王文醜、除是非魚貫而入,不理葛獨行,唯錢英豪作伴,道:「葛前輩何不乘 機會離開,陰陽老怪反覆無常。」 葛獨行輕嘆:「我走了,誰來教育星天來?」 錢英豪道:「星仙姑已知好壞之別,縱使老怪逆惑,她未必肯開殺戒,否則不 會躲在此洞。退一步想,前輩走了,弟子仍可注意星仙姑狀況,若有變化,您再回 來不遲。」 葛獨行想想也對,星天來的確不易殺人,陰陽老怪心機恐較難成功,倒是寶鏡 一事得快處理,否則老怪逼急了,必再刑求自己,犧牲事小,然卻對宋兩利甚感歉 意,得把寶鏡還他才行,於是說道:「那一切託你照顧了,老朽避避也好。」 錢英豪道:「前輩明智!」 葛獨行往秘洞瞧去,不必多言,只將感應法門送去,星天來已收到,欣喜回應 下次再見,葛獨行始行退。錢英豪道:「讓弟子送您一程。」葛獨行但覺乘此機會 多多指點他如何教導星天來之方式,錢英豪一一謹記在心。 兩人已掠出九陰澗,離開鬼域,葛獨行道:「送至此吧!」 錢英豪道:「沒事多送一程,只可惜前輩一走,弟子身上毛髮不知何時能脫… …」 葛獨行這才記起答應替他脫毛之事,笑道:「應無問題,星姑娘對此十分內行 ,但已答應你,錄下秘法給你就是!」當下找得松林下,無紙無筆。 葛獨行劃袍為紙,摘松針為筆,先用火摺子燒黑松針,再以真力灌注,右臂已 斷,改以左手一一寫下藥方及熬煉方式。幾乎和「還胎寶典」類似,葛獨行為求正 確,已把寶典取出,仔細對照,果然一字不差。 錢英豪雙目卻盯著寶典不放,暗道長生不老之寶,誰人不變,老頭果然帶在身 上,好極,已生盜取之心。表面仍恭敬接下所錄脫毛秘本。 葛獨行了了心願,遂將寶典藏於右靴筒內側,笑道:「不藏妥,總易被搶;現 今世上如若爾等不貪者少了。」 錢英豪笑道:「我輩中人不幹此事。」 葛獨行道:「我可沒看錯人。」終滿意告別而去。 錢英豪未再相送,其實以他武功,此時行搶,葛獨行必定難抵擋,寶典隨時可 到手,然他卻未行動,只顧邪笑不斷,暗道:「我是愛極,只是不能出手而已。」 心想若出手,星天來豈非恨死自己,倒不如讓另一妖魔收拾,來得乾淨俐落。 他並未離開,靜靜等在那裡,果然半晌不到,陰陽老怪快速掠追而至,他全身 通紅,連外袍皆未穿,原是趁星天來回「長生胎鼎」未注意之際,立即趕來完成任 務。 他並未發現錢英豪,直往山下掠追,終於紫杉林中戲下葛獨行,虐笑道:「又 見面了!」 葛獨行頓感驚愕,卻未意外,道:「你還是瞞著星天來想殺我這眼中釘。」 陰陽老怪冷道:「交出日月儀,饒你不死!」 葛獨行道:「已丟至九陰澗,自個去找!」暗道好險,寶鏡即埋在附近,只差 不及三百丈,要是挖取中,豈非被逮個正著。 陰陽老怪怒道:「別以為我不敢殺你!」 葛獨行冷道:「你有何不敢。」 陰陽老怪怒喝。猛地一掌劈去,勁風若刀,打得葛獨行狂吐鮮血,倒栽三丈, 跌個昏沉。 陰陽老怪厲道:「再不說出,取你人頭!」 葛獨行冷道:「在九陰澗底!」 陰陽老怪哇哇大叫,「攝力成形」先天強功頓展,追得葛獨行逆血倒流,身脹 如珠,幾飲暴裂。 葛獨行已決一死,強抗不說。 陰陽老怪再攝腦門,葛獨行仍是頑抗,陰陽老怪無計可施,厲道:「去死吧! 失去的,星天來會替我找回。」閃電魔指暴打出去,五道電蛇直竄葛獨行胸前要穴 ,盡是貫穿射入,葛獨行悶呃倒地,血流如注。如若往昔他或可一戰,然受及方虛 默暗算而走火入魔下,功力早衰,只能任人宰割。 陰陽老怪掠近,直搜葛獨行身上。他乃在搜寶鏡,抓得瓶瓶罐罐,卻無寶鏡, 哇哇大叫:「當真不在你身上!」 葛獨行已奄奄一息,無法回答,鬼域突地傳出星天來喚聲:「陰羅你敢殺人麼 ?」 陰陽老怪暗驚,趕忙抽出五支銀針刺入葛獨行頭頂,方以「五鬼定魂針」想定 住葛獨行魂魄,如此縱使葛獨行死後魂魄,星天來亦攝之不著。冷笑道:「算你倒 楣,回去投胎吧!」快速掠去,遠遠喊著:「我哪敢殺他,只是逛逛罷了。」 葛獨行幾成死人,唯一生機乃身軀仍抽,但只要鮮血流盡,必將死亡。他仍想 掙扎活命,卻是百般困難。 忽見人影一閃,錢英豪已現身,葛獨行掙扎說道:「可否替我止血……」 錢英豪說道:「恐怕不成了,老怪武功廳壽,中人無教,我又不敢待罪他……」 葛獨行道:「幫個忙……」 錢英豪道:「要我一刀殺了你,以解決生不如死之痛?不行,我心存仁慈,不 敢殺人,何況還怕星天來誤會呢!」蹲身下去,抓向葛獨行右腿,準備盜取「還胎 寶典」。 葛獨行詫道:「你!」 錢英豪道:「反正你死了,寶典豈非失傳,讓予我便是,唉呀!塞得真緊。」 亟欲扯破行僧靴。 葛獨行這才明白,原來此人才是人奸大惡之人,心智之深沉簡直比陰陽老怪更 可怖,突地哈哈大笑:「老夫以為已識好壞之人,誰知仍上你當,天來啊!妳要看 清此人。」不甘且怒中,突生一股勁。用左手抓同被老怪搜丟地面之一青瓶,猛砸 自己右靴。青靴破裂,竟然發出茲茲聲響,行僧靴立即腐蝕,他存心毀去寶典,以 免落人奸人之手,危害人問。 錢英豪見狀大駭:「你這件啥?毀損天物,將遭天譴啊!」見知是腐蝕毒水, 不敢手沾,抓出匕首,硬是將長靴劃化開。其動作粗急,傷得腿肚,又滲鮮血。靴 落典稱,錢英豪趕忙撒尿,沖掉毒水,寶典始未再腐蝕,然卻破了數洞。 葛獨行暗道好險,錢英豪邪喝:「都是你,想毀掉麼?」翻開數頁,幸好滲透 未深,且有手抄本可比對。終滿意道:「天不從你願,去吧!」偷偷一掌按向葛獨 行頭頂銀針,又迫進數寸,葛獨行呃呢立即昏倒。錢英豪揚長而去,抓著秘本,不 嫌尿味,撫得可以。 星天來呼喚聲不斷傳來,葛獨行始終不醒,鮮血仍往外滲。 直到錢英豪已走遠,四處一片沉靜時,葛獨行方張開眼睛,原來他得裝死,否 則銀針全部刺腦,老命當真不保。饒是如此,受此重傷,他亦知性命已活不長久, 此時全靠堅強意識支撐,喃喃說道:「我得把寶鏡交還宋兩利……」伸出無力抖顫 左手,抓得地上白玉瓶,倒出桂圓般靈丹,只剩兩粒,一粒口服,一粒捏碎塗抹於 五處傷口,以防出血。苦嘆道:「連最後一口氣都要小神童保命……」原來此即以 宋兩利鮮血調配之靈藥,當時給了宋十顆,自己留了兩顆備用,此時竟然用著了。 葛獨行躺著待藥性化開,方敢運行真氣,三過天後,元氣稍復,始伸左手將頭 上銀針拔出,幸好陰陽老怪乃以防止星天來相互感應而以對腦門為主,否則以點穴 般插針落定,無法動彈,葛獨行只有死路一條。而那星天來早被陰陽老怪及錢英豪 騙及葛獨行已離穴而去,不再返回,星天來顧及肌驕受損,始終不敢出關,又怎能 幫來救人。 葛獨行休息一陣,元氣稍稍好轉,右腳傳來疼痛,原是刀傷仍在,且沾得腐蝕 毒水,實無解藥,只好以破瓶利片將腐蝕處切去,痞得全身冒汗,再找出其他瓶中 藥粉塗撒傷口,以止血流。 腳傷無法穿鞋,只能找來枯枝當拐杖。支撐身體,一拐一瘤而行。 他行往秘石縫處,撥開石塊,取出寶鏡及密文,匆匆潛逃而去。 熾天使書城
【第三章 還胎伏魔】 宋兩利正為擺平林靈素糾纏,以及扶正張虛白為神霄派新掌門,但覺諸事稍稍 順遂。 尤其蘇小鳳不再胡纏爛闖,總算可過得幾天太平日子。 他仍在儀心園耍起紙人飛天術。夜驚容坐在杏樹旁,專心剪著紙人,以供心上 人使用。 宋兩利並非練那道法靈術,而是他從此靈術中突然悟出「攝力成形」法門。原 來當天他能將飛出去之紅紙人全部吸回來,除了道法外,亦不自覺中以先天攝力將 紙人給攝回,此又如凌空撥動花草枝葉,全憑一股意念。 有此發現,宋兩利暗呼妙哉,立刻以靈法和攝力一併修行。只見得紅紙人董紙 人,男紙人女紙人四處亂竄卻又亂中有序跳動著,甚是奇特。 宋兩利且叫著男向女求婚,男紙人立即有動作,隨又叫著姑娘敬酒,女紙人又 現動作,惹得夜驚容甜笑於心,實以為那對男女紙人即是自家小倆口子,生活竟也 多采多姿,下剪更快,人兒小兒,長女小女全部剪了出來。 宋兩利卻道,生小孩宛若母雞下蛋,叭叭叭地即已一堆,使驚容窘道:「怕你 沒這本事。」突想及生產全是女人事,豈非說了自己,暗道沒說,不敢多張聲,卻 見心上人目光盯得邪,臉面更窘,還是別吭聲,兀自剪個夠,暗暗剪了個母老虎妻 子,壓壓其焰氣,卻認定母老虎非她化身。宋兩利探知她心靈變動,竊笑不已,將 母老虎紙人耍得凶,兩人瞧來皆開心。 正耍得起興,忽覺有人敲門:「宋家麼?快開門,有病人!」 宋兩利乍愣:「病人?」 夜驚容詫道:「會是誰?」雙雙丟下紙人,快速衝來,大門方啟,乍見一中年 車伕,正指著車座土,道:「那老翁受了傷,我看他可憐載了一裡,他指明要找儀 心園姓宋的,是誰?」 宋兩利道:「是我!」轉瞧重土,詫道:「葛前輩?」趕忙前去扶持:「怎會 如此?」瞧其血淋淋全身是傷,簡直不敢相信。 葛獨行雨露慈祥:「總算到了,裡邊說話……」宋兩利立即抱人入內。 夜驚容給了銀子打發車伕走人,隨即關上大門。 宋兩利將入抱至雅軒,平躺紫檀木床,急道:「誰傷了您?」急於救治,卻覺 對方血氣已衰,趕忙真勁灌注。 夜驚容追來,發現右腿已爛,敢情腐蝕毒水並未清理乾淨,登時拿出利刀靈藥 治療。葛獨行卻道:「不煩心了……,我知道天年已至……」 夜驚容道:「不會,您將好轉。」仍動刀將爛肉切下,然已腐蝕入骨,幾乎全 廢,甚難處理,只好先塗上止血藥再說,瞧向宋兩利,暗示此腿可能廢了,宋兩利 道:「儘量處理……」夜驚容只能運功追出壞死血水,希望生肌再現。 葛獨行道:「不勞心了,快拿紙筆來……」 宋兩利運勁不能離開,夜驚容立即移來文房四寶,葛獨行想寫,卻發現右手骨 已斷,道:「我唸妳寫……」 夜驚容道:「唸吧!」葛獨行將「還胎寶典」秘文一一唸出,夜驚容快速記錄。 「還胎寶典」原是希夷道長陳搏盜自靈寶派煉丹寶典,加以吸收演化改良而成 ,葛獨行乃靈寶派正傳弟子,早有所涉獵,再加上於鬼域洞中經數十日背誦強記, 早已背得滾瓜爛熟,此時一一青出,可說一字不漏,連同秘方調配,藥引先後,煎 煮多久,九龍寶鼎如何使用,寶鏡及三昧真火如何控制,皆唸個清清楚楚。 夜驚容如此為煉藥秘訣,且經驗尤其珍貴,故抄得特別小心,足足耗去半個時 辰方抄錄完畢。 宋兩利亦運足一時辰,真勁損耗過巨,額頭汗水直冒,葛獨行卻因真勁支持, 元氣稍稍好轉,見寶典已錄完,心神為之舒坦,面帶喜色一笑:「終於錄下,算對 得起列祖列宗了……」淚水已流。 宋兩利道:「前輩別想太多,待晚輩替您治癒。」 葛獨行道:「不勞你了,我已近天年,且受此重傷,活不了啦!」 宋兩利道:「前輩別出此言。」 葛獨行道:「現在已好多,不必再為我輸真氣,過來,我有話交代。」 宋兩利應是,坐回他前方。「葛前輩怎會如此?」 葛獨行道:「天意吧!是陰陽老怪和錢英豪所賜。」 宋兩利道:「他們找到前輩想搶秘本?」 葛獨行道:「不,是老朽我自個跑到鬼域將星天來治好了,事後遭暗算。」 宋兩利詫道:「什麼?您已治好星天來?」背脊似被桶三百刀,差點昏倒。 「星天來就是那妖人?」 葛獨行道:「正是。」 宋兩利道:「您騙我寶鏡去治妖人?」簡直欲哭無淚,作夢皆難想像。 葛獨行道:「我是騙了你,但她真的是好人,且非妖!」 宋兩利苦笑道:「是好人怎會把您弄成此模樣?」 夜驚容曾人鬼域,如其可怖,急問:「妖人現在可以自由出洞了。」 葛獨行道:「應該可以,但得百日後較有可能。」 宋兩利苦笑道:「天啊!一個陰陽老怪已是天下大亂,再來個第一妖女,咱道 士都別混了。」 葛獨行道:「不必過於耽心,她一向善良,只要不被利用,保證沒事。」 宋兩利道:「她一向很甘心受利用。」 葛獨行嘆息:「也許她過於單純吧……」呃地一聲,腦袋陡疼,迫得他伸手敲 去,宋兩利急道:「你的頭……」 葛獨行道:「老怪銀針所傷,他且餵了毒,所以老朽已無法救治。」 原來陰陽老怪乃用了毒針,難怪不必插入太深,仍有取他性命之心。 宋兩利嘆道:「您這何苦呢?弄得連命都沒了。」 葛獨行目露光采:「還算值得,我終於研究且了解還胎、換骨、換膚之法,任 何犧牲皆是值得。」 宋兩利道:「為了此法,您甘心助那星天來?」葛獨行道:「她的確不是壞人 。」 宋兩利道:「就是壞人,您也會如此做?」 葛獨行乾笑道:「也許吧!只要修道之人,對比皆有莫名吸力,老朽並不例外 。」 宋兩利苦笑,不知該如何面對他,褒責皆不是。 葛獨行道:「若是壞人,老朽將試驗後再殺了他!」 宋兩利道:「對方功成,殺得了麼?」星天來即活生生例子,然多說無益,沉 默下來。 葛獨行見他感傷,亦是一嘆,道:「日後你會了解她的,答應我,給她一條路 走。」 宋兩利道:「看是她要給我一條路走了……」 葛獨行嘆息,道:「她的事,我將做說明……」從胸懷抓出寶鏡,交還宋兩利 ,道:「抱歉,騙了你,但一切終將值得。」 宋兩利輕嘆收下,盡防亦是妖人星天來,此時卻前功盡棄。忽想及什麼,道: 「治妖人豈非仍需九龍寶鼎,他們弄到了?」 明明皇宮大內八日仍在,且有極樂聖王把守,對方怎有貨?難道盜走兩口? 葛獨行道:「他們乃從九陰澗萬丈深淵取出寶鼎。」 宋兩利更詫:「怎可能,狂風暴雪,誰下得去?」 葛獨行道:「鬼域地形奇特,星天來發動陣勢將暴風雪擋停,若怪親自下深崖 ,花了十天十夜才把寶鼎吊上崖,失而復得。」 宋兩利苦笑:「看來我失算了,但妖人亦未免太恐怖,能擋停暴風雪。」 夜驚容道:「只要找到門竅,聖王亦有此能力。」 宋兩利道:「所以說,天將亡吾也,妖人既出,無人能擋了。」 葛獨行道:「這是老朽來此另一要事之一,只因牽涉星天來身世及道家靈寶派 秘傳,夜姑娘可否迴避一下?」 宋兩利道:「她應不會……」 夜驚容雖好奇,但知進退,笑道:「別為我為難,該避則避,我去準備餐點, 葛前輩恐怕久未進食了。」置下手抄秘本拜禮而去。 葛獨行道:「倒是乖媳婦,實像星天來……」 宋兩利道:「千萬則把她比成她!夜姑娘既善良又貌美。」 葛獨行道:「星天來也是美麗出眾,不比夜姑娘差。」 宋兩利詫道:「怎會?她不是百年以上老妖麼?」 葛獨行道:「所以說,你該相信「還胎寶典」功效,她的確變成美姑娘,足足 年經百歲以上。」 宋兩利責難以相信真有此事,道:「莫非神仙留了仙法?」 葛獨行道:「誰留皆已不重要,秘本即是眼前這張。」指向抄錄本:「它名為 「還胎寶典」,乃陳搏研創而得。」 宋兩利道:「陳搏?太宗時「希夷真人」?」 葛獨行道:「正是,星天來即是他女兒,乃猩猩所生,且為老朽師叔。」 宋兩利詫駭欲暈:「當真?怎會如此?陳搏豈非姦了猩猩?」 葛獨行道:「並非如此,陳搏乃以自身元精(精子)取出後再置於母猩猩胎鼎 之中所煉生而成,並未真正陰陽交合。」 宋兩利道:「不管如何,母猩生得人女,總讓人無法接受。」 葛獨行道:「她並非完全人身,乃猩體人臉,星天來落得血膚見人,而被當成 妖獸追殺,直到今日方能還得人身,她一生吃盡苦頭。」終把有關星天來來歷說個 清楚,並強調她是受害者。 宋兩利聞言咋咋稱奇,原是無法想像,葛獨行卻又指證歷歷,且有個活生生傢 伙,想不信皆不成。道:「難怪前輩甘冒危險去救他。」對於其騙取寶鏡一事,已 然諒解。 葛獨行嘆道:「唯一之憾乃是無法教育她,且讓他淪為陰陽老怪手中。」 宋兩利道:「不是她控制陰陽老怪,怎倒了過來?」 葛獨行道:「她雖百餘歲,實則一生逃避於山中居多,對世事涉足不夠,心性 只有小孩程度,故甚是好騙,陰陽老怪曾救她一次,她倒感恩,給讓老怪利用了。」 宋兩利想及自己豈非讓林靈索救得一次,結果付出龐大代價,和星天來處境雷 同,道:「這麼說,她當真善良了?」 葛獨行道:「小孩豈有邪惡者,皆是環境所燻染而分朱赤墨黑,所以老朽臨死 有個不情之請,希望你能替老朽照顧星姑娘。」 宋兩利詫道:「我?不不不!這簡直要我去照顧極樂聖王、陰陽老怪一樣,想 來即可怖。」 葛獨行嘆道:「除了你,我無人可託了。」想及感傷處,咳嗽連連,又嘔出血 絲。 宋兩利不忍,道:「她若真的像小孩,且生性善良,我再照顧她如何?否則二 十小鬼照顧百歲大妖人,實是笑掉天下大牙。」 葛獨行感激笑道:「有你一句話,老朽已放心。她本性定是善良,但若真的邪 惡,也該委託你除去她……」 宋兩利道:「我哪有能耐。」 葛獨行方交出秘言錄,道:「上面寫有除她之法。」 宋兩利取來閱之,皺眉道:「只寫明幾處穴道,還有幾味藥,有效麼?那也得 近她身子才行。何況她武功隨時精進,且有通靈大法,誰能靠近她?」 葛獨行道:「至少值得一試。」 宋兩利道:「怎麼試?您說此秘本得自她,豈非全曝光,她必更提防。」 葛獨行道:「老朽未試過,無從說起,但既是陳搏祖師爺所留,你姑且一試, 生效便好,若是不行,只有聽天由命了。」 宋兩利道:「希望永遠別用上。」 葛獨行道:「老朽對她甚具信心。」滿意一笑,又道:「最後只剩一事,鬼域 冰洞中有一「長生胎鼎」似若母體鼎胎,靈寶陰陽鏡即是取自該處,它變幻莫測, 且似活物,照星天來所言,真正長生不老之秘即在該處,若有機會,前去研究,陳 搏雖發現它,卻只摸索皮毛,故無法長生不老,看看你是否有此福分。」 宋兩利道:「不敢想啦!不過陳搏已弄出「還胎秘法」也該算長生不老啦,只 要活到一百歲再回頭煉它幾回,倒是不死了。」 葛獨行道:「也許可行,也許不可行,畢竟星天來只是第一例,日後仍待有心 人繼續研究,老朽已無機會了。」 宋兩利道:「前輩應該先煉鼎之後再出來。」 葛獨行道:「陰陽老怪早占去,我哪有機會。」 宋兩利詫道:「他也在煉此道?」 葛獨行道:「難成,一來無藥,二來無寶鏡,他也明白此點,故才追殺老朽。」 宋兩利道:「還好還好!」 葛獨行最後將「還胎寶典」手抄本瞧一遍,稍有不清楚者,立即標明,直到無 誤時,始又將「長生胎鼎」中有關嵌合陰陽寶鏡及開啟秘訣操作方、說明,宋兩利 一一記下,葛獨行隨後一句:「將我火化,散至靈山仙地即可。」說完自斷心脈, 免受腦毒之苦而死。 宋兩利叫得幾聲不應,知其仙解。以道家來說,死亡乃輪常之事,不必悲哀。 宋兩利恭敬拜禮後,找來像樣道袍,替他換上,並清理乾淨,夜驚容已知此事,雖 感傷落淚,仍不至於嚎陶大哭,配乞宋兩利於後院天井處架得木柴,再將葛獨行屍 體置於上頭。 宋兩利立即化得符籲,替他超渡,並唸著茅山掌門及靈寶派掌門字樣,以示尊 敬。 葛獨行原即靈寶開山祖師葛洪後代,且又是茅山掌門劉混康師伯,當然有此資 格如此稱之。 宋兩利以靈寶陰陽鏡引燃柴火,以示尊敬。不到半天,火勢力盡,留下會灰收 拾入罈,宋兩利帶往附近靈山寄放,改天再送回茅山安置,以能落葉歸根。 待回來時,使驚容已備甘露水淨身,法事終告段落。 宋兩利卻顯空虛,突然走了一代聖尊,卻又多了一位百歲妖人姑娘要「照顧」 ,世事變化實是無窮。 夜驚容道:「你要到鬼域探查?」 宋兩利道:「不去行麼?弄得一個妖女,總得前去瞧瞧,如若對方妖功尚未成 熟,倒是動手良機。」尤其葛獨行所言妖女乃善良之人。得查清才行。 夜驚容道:「我跟你去。」 宋兩利道:「太危險了,妳還是留在京城的好。」 夜驚容嘆息:「若你有難,我能坐視不管麼?」 宋兩利一陣窩心,道:「好吧!咱只是去探採狀況,若罩不住,立即開溜,攻 擊打鬥之事,得萬全準備才行。」 夜驚容一陣欣喜,能和心上人並肩作戰,甘之如飴。對於張美人一事,她早志 得一乾二淨。 宋兩利原覺茲事體大,得找胡天地、張繼老等人商量,但隨即作罷,畢竟母親 仍屬同夥,若群雄決定動手,母親豈可脫身,鬥向鬼域妖人豈是鬧著玩?還是先去 探清狀況,再回報一切,方為上策。 為搶時間,宋兩利將靈寶陰陽鏡藏妥後,立即啟程。至於「還胎寶典」則帶著 路土背誦。 次日午時,已抵幻魔案下,「還胎寶典」早已背熟,宋兩利隨即襟化,以免外 洩。 兩人小心翼翼潛往上峰。 行約三里,宋兩利忽覺有人在附近練功,腦門霎時攝去,竟是妙佛禪師,對方 猝有所覺,登時斬斷感應,宋兩利卻覺另有蹊蹺,和夜驚容掠身追去。 錢英豪的確於玉兔峽中盜練功夫。尤其那「還胎寶典」乃因被毒水腐蝕,他以 尿液澆之,原以為沒事,誰知毒水太強,只沖淡八成,兩成仍滲於秘本上,他發現 過慢,幾張已被腐蝕殆盡,急得他非得拿出來浸及淡水以淡化毒水,免得整本毀去。 沒過淡水雜得複舊,他即趁此多練功夫:免得常追侮辱。 乍見宋兩利潛來,錢英豪甚快將秘本收妥,擺出一副歡迎姿態。 宋兩利眨眼即至,玉兔峽狀若兔形,他則掠於兔背睪上,往下瞧去,溪峽中, 錢英豪先行招呼:「小神童大駕光臨,本座歡迎之至。」忽見夜驚容,自己會對她 暗戀,心神自顫,幸好臉面整妥,否則可模大。風度翩翩拱手道:「夜姑娘也來了 ?真是蓬蔓生輝。」 夜驚容冷道:「你投在鬼域門下?」 錢英豪道:「不是入門,而是求醫,在下練功不嗔,走火入魔,得找星仙姑醫 治,現在病好了,可以重掌相國寺了。」 宋兩利道:「相國寺已有人掌理,且皇上也不准。」 錢英豪笑道:「莫提皇上那白痢,他只知誰在眼前跳,你豈非也是跳跳耍耍, 弄個小神童位置玩玩。我此次回去,必不同於往昔。」 宋兩利道:「你學了妖法,可以飛天啦?還是鬼域妖人已治好傷勢,可以出來 胡作非為了?」 錢英豪暗楞,此事只有內部幾人知,怎會傳至他耳中?然心念一轉,已有答案 ,敢情對方具通靈之能,想必已感應仙姑等人,知曉此事已不足為奇,道:「不錯 ,仙姑已治好傷。隨時可出關,你們要小心了。」 宋兩利道:「所以我找上你啦!」 錢英豪心神一閃:「你想動手?」 宋兩利道:「不錯!」和夜驚容取得默契,雙雙急往下撲。宋兩利盡展「搗天 風」強功,勁流怒衝不斷,狂濤湧竄。夜驚容玉笛乍閃,一式「萬點天星」不以強 攻,而以巧勁點向錢英豪全身要穴。兩人功力今非昔比,搶撲如雷,霎閃即至。錢 英豪縱學得「無上魔經」功夫,然盜鼎時即已交手。卻已落敗,他仍不信,怒掌僅 打。仍是魔經絕學。然宋兩利「搗天風」太過霸道,儘量將錢英豪追擊困鎖,讓他 幾乎難以躲閃,使驚容又是極樂聖王得意門生,一般掌門之流已未必能勝及她,何 況只是暗襲受制之人。 只見笛影過處,數道勁流射中錢英豪背面至陽、神道及肩井三穴,錢英豪登時 悶呃,身形僵硬,宋兩利掌風捲來,拖帶六、七尺,撞及一株古槐,顏面盡在美女 身前受損,氣得他咆哮厲道:「以二門一,算何英雄好漢!」 宋兩利道:「你是師父級,顧不了啦!」雖自己武功大進,然對方不斷接觸妖 人,實讓人擔心,為求安全,仍決定雙雙出擊免遭不測。 夜驚容飄身落地,立即警戒四周,身在鬼域地盤,不得不小心。 宋兩利則追近錢英豪,又截了數指,方始安心。 錢英豪知無法走脫,且不肯在美女面前丟臉下,強捺因練無土魔經而常現之獸 性,深深吸氣,散件視死如歸狀:「你想如何?」 宋兩利道:「借你腦子一用。」攝腦大法立即搜去,若在平時,錢英豪必定強 抗而後逃開,此時被逮,無法逃閃,然亦強抗不斷,畢竟盜得「還胎寶典」之事不 能張揚傳出。宋兩利勢在必得,攝力不斷,錢英豪斥道:「敢對師長輩無禮麼?」 想以昔日相國寺掌門身分套住對方,然宋兩利早脫離甚久,哪還肯買帳,搜攝再逼 。錢英豪仍頑抗,被驚容不悅,玉笛再截穴道,錢英豪一時洩功,終受攝而陷入昏 迷。 宋兩利問道:「星天來當真治癒傷勢?」 錢英豪道:「是……」 宋兩利道:「是葛獨行幫忙?」 錢英豪道:「是……」 宋兩利又問及葛獨行所言。一一從錢英豪得到證實,看來假不了。隨又問道: 「你們待如何計畫?」 錢英豪道:「等星仙姑百日後,重出江湖討公道,先殺宋兩利。」 宋兩利一楞:「怎會先殺他?」 錢英豪道:「他通靈且是綠龜法王傳人。」 宋兩利苦笑,看來在劫難逃,道:「是星天來意思,還是老怪意思?」 錢英豪道:「老怪意思。」宋兩利暗道尚有希望,「星天來當真善良麼?」 錢英豪道:「不清楚……」 忽覺星天來幻影直送宋兩利腦門,欣喜道:「我是好人?……你進來這裡坐坐 ……」宋兩利詫然,不得不暫棄錢英豪,全力應付鬼域妖人,道:「妳要殺我,還 想騙我去坐坐?」 星天來道:「不會殺你……」 宋兩利道:「我不信。」 星天來急道:「你一定要相信。」 宋兩利道:「相信什麼,妳根本控制不了陰陽老怪,是他殺了葛確行,妳的大 恩人!」 星天來詫道:「怎會?必定不是如此。」 宋兩利道:「就是如此,他臨死託我前來找妳收拾陰陽老怪,妳要給我一個交 代。」 星天來急道:「我找陰羅問清楚!」幻影頓時不見。宋兩利暗道好險,盯向錢 英豪,冷道:「你也參與謀殺?」 錢英豪道:「我不殺他,他也會死……」 宋兩利喝道:「你這個沒良心傢伙!」宋兩利立即截指想棄他武功,然對方已 修行「無土魔經」氣海穴顯得特殊,幾指截去,功力並未潰散,反而引得錢英豪做 野獸般咆哮,宋兩利苦嘆,若非逼急,要他宰個人,壓力甚重。 一時掙扎不斷,尤其葛獨行並未交代報仇,更師出無名,冷喝道:「待看裡頭 發展如何,再決定你命運。」 話未說完陰陽老怪笑聲快速傳來:「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闖進來!」宋 兩利詫道:「老怪?」感覺已在左近不及二十丈,哪還顧得了錢英豪,喝著夜驚容 ,雙雙急往右林掠去。 掠行三百丈,忽見王文醜、除是非攔阻。宋兩利道:「快衝!」夜驚容會意, 玉笛頓展,配合宋兩利直往王文醜打去。陰陽魔界三巨頭屬他武功最弱,實難抵擋 宋夜兩人聯手,一個照面即吃一掌兩笛,悶呢跌退。然他只負青攔人,跌退中連射 十餘毒針直取夜驚容,其勢既快且急,被驚容曾受雙修派金妙蓮毒針,此時遇著, 顯得驚慌砸打,以防萬一漏針,大為不妙,其勢卻因之受阻。 陰陽老怪乘機攻來,不取宋兩利卻取夜驚容,追得宋兩利大喝,一式「烈火神 掌」暴打出去,此招原是衍化至江南神丐所傳「天罡掌」乃熱勁出擊,但宋兩利修 為日漸增進,終漸漸趨於綠龜法王之「烈火神掌」「情急劈出,正符合「久」字訣 之「霹靂火」般猛勁,直衝陰陽老怪左脅,誰知對方竟不躲閃且迎招,硬是以身體 抵擋,目標仍對準夜驚容,宋兩利詫叫不好,想救人卻已不及,碎地一響,陰陽老 怪左脅被擊,悶疼不說,。長袍且冒久花,他強忍痛楚,追近夜驚容,一指截去, 夜驚容唉呀悶栽,老怪一手抄其肩背,飛身落地,拍去袍中火苗,嘿嘿虐笑:「妳 的拼頭已落人我手,還不快速速就縛!」 宋兩利無奈收招,冷道:「放開她,我跟你走!」 夜驚容急道:「不要理我,去找我師父前來救人。」 陰陽老怪虐笑:「就算極樂老妖前來又如何,本座未必怕他!」喝向轉兩利: 「你不管她死活麼?」 宋兩利道:「管啊,不是說好,放了她,我任憑你處置。」 陰陽老怪廳笑:「先自封武功,再拿五針刺向腦袋五大要穴。」伸手一場,五 支廳針落地,閃閃土米。 宋兩利暗道:「此即殺死葛獨行之物。」拾起銀針,轉向鬼域:「妖女妳看吧 ,殺死葛獨行毒器即在此,妳充耳未聞,還是根本不在乎?」 星天來聲音急急傳來:「陰羅你當真殺了葛真人?」雖在鬼域,卻已接近九陰 澗口,她已考慮是否出關解決一切。 陰陽老怪即憑恃妖人不敢出關,故才在外頭犯案,邪笑道:「是他背叛承諾, 死有餘辜。」 星天來急道:「他是我恩人,你怎可殺他!」悲情之下已落淚。 陰陽老怪冷道:「死都死了,又待如何?我也是妳恩人。想殺我麼?」 星天來道:「不准再殺人,放了他們……」 陰陽老怪道:「別人可放,唯這小妖道不能放,他乃邪惡之根源,得立即除去 。」 不顧星天來,閃電魔指突地打出,宋兩利為顧及心上人,未敢還手,全身被電 得疼徹心肺,唉唉悶叫跌退,老怪出手著實不客氣。 星天來急道:「不准傷他!」顧不得出關,先追出攝小魔法,便往陰陽老怪追 來。 她為靈界第一高手,心念一道,威力非同小可,陰陽老怪不得不強力抵擋,攻 擊宋兩利之勢頓挫。 宋兩利趁此突然發難。水神刀法直斬過去。他乃情急而發,且拚命一擊,掌勁 全數落於老怪右手。如若往昔,陰陽老怪或可硬接,然宋兩利不但服下紫玉仙芝, 且練得吸功大法,吸入不少內勁,如及近年苦練,功力幾已達綠龜法王六七成境界 ,其全力一斬,何等威猛。陰陽老怪又受制於星天來,實無法以先天攝力相抗,情 急中復覺斬勁厲害,就連抓夜驚容抵擋皆已過慢,終只好鬆掉女人,抽身閃左數尺 。 宋兩利大喝撲近,抓及夜驚容柔美,竄掠即逃,陰陽老怪怒喝:「休要逃掉! 」暴掌猛打,宋兩利轉身回來,照樣迎掌相抗,用的卻是猛龍蝦功之五行飛渡術, 趁雙方互擊之勁道,終又如龍蝦彈射退去,跌於二十餘丈開外,哪顧得再戰,幾指 解開夜驚容禁制,雙雙落荒而逃。叫陰陽老怪受攝妖人,無法從容行動,氣得哇哇 大叫:「星天來妳幹的好事!」 星天來道:「不准傷人……」 陰陽老怪厲道:「妳懂什麼?」想追仍難全力盡展,眼看宋兩利已逃開百丈, 機會將失,喝著王文醜、陰是非快追,其責兩人已左右攝劫,只是距離稍遠而已。 星天來且攝向宋兩利:「不要走,我有話想問……」 宋兩利道:「無話可談,殺死恩人罪大惡極!」趕忙斬掉感應,快溜為妙。 星天來喃喃唸著:「殺死恩人。罪大惡極。」陰陽老怪也是恩人,那千萬殺不 得他了……。宋兩利話說一半,卻引起反效果。 陰陽老怪喝道:「知道便好,妳現在放走惡徒,他日定來報復,難道要我賠土 性命麼?」 星天來道:「他們是惡徒?」 陰陽老怪道:「否則三一番兩次欲置我於死地,嗜殺者是他不是我!」 星天來腦袋一時轉不過來,已顯迷惑。 陰陽老怪見人已走失,暗嘆機會已失,只好放棄,心念頓有轉變,暗忖:「若 不收拾星天來,日後遲早不斷出現此狀況,這傢伙腦袋單純得做白痢,自己達那陰 險狡黠的錢英豪皆能對付,難道收拾不了這白痴?何況人性本惡,她原是獸身,必 有獸性,當然更惡才對,且好好利用。」想及此,語氣好轉,嘆道:「妳只顧行善 ,卻不知「替天行道」重要!」(陰陽老怪並不知星天來真正來歷,只知其為獸膚 ,故未確定為獸人所生。) 星天來道:「何謂「替天行道」?」 陰陽老道:「江湖常言「行俠仗義」,就是專門收拾壞人,替上天行正道,「 正道」即是維護好人性命財產安全之道,懂麼?」星天來似懂非懂,陰陽老怪道: 「反正這麼回事,宋兩利四處殺人,把他除去就是替天行道,當年妳被少林掌門法 因囚禁,他就是壞人,殺了他也叫替天行道,因為不殺他,他將去殺甚多人,即是 造罪孽。」 星天來還是不賞,道:「他們是該殺,但悅卻殺了葛真人,很不應該……」 陰陽老怪民道:「為何不該,他私藏寶鏡,根本想整妳,又想置我於死地,還 準備去通風報-停,如此罪大惡極,難道不能殺?」 星天來道:「他為何通風報信?」 陰陽老怪道:「想找人殺了妳我等人。」 星天來道:「不會,葛真人甚慈祥。」 陰陽老怪道:「怎不會,人都來了,妳難道故作不知?」 星天來道:「宋兩利只是來探路……」 陰陽老怪斥道:「真是昏庸,不與妳談,葛獨行是妳恩人,我也是妳恩人,我 倆私人恩怨,不用妳操心。」忽覺山下另有動靜,冷道:「看吧!有有妖孽上山, 看何時能安穩!」 星天來亦感應山下有變,輕輕一嘆,葛獨行難道去通風報信?他是仁慈,但為 何要如此做?陰陽老怪殺了他,自己又怎能殺了陰陽老怪?她心性單純,被此亂事 一攪,頓覺頭疼斗不知如何是好,悶在那裡,首次感覺為「人」甚難。 山下已傳來交談聲,陰陽老怪懶得理她,身形一掠,飛縱而去。 錢英豪卻叫快快幫我,無人理會,只能困坐玉兔峽,等待穴道自解,嗔罵不斷。 宋兩利和夜驚容、快速逃往山下,心想得躲過陰陽老怪追殺才行。否則性命難 保,誰知逃近三里之際。忽見少林和尚群集湧來,帶頭者竟是久日未見之了道(潦 倒)禪師。 宋兩利大喜:「師父怎會是您?」 了道禪道欣笑道:「悟利,你可長大啦!」一時仍改不了相國寺稱呼,掠身過 來,兩人相見甚歡,宋兩利道:「師父鬍子剃啦!」了道禪師一向不修邊幅,清癟 潦倒若散仙,此時卻理得整齊,若非神韻奇特,宋兩利恐認之不出。 了道禪師道:「沒辦法,回去少林寺,不得不理清。」忽見王文醜、除是非引 得百餘魔界弟子追近,無暇再說,喝道:「你快躲開,為師鬥他!」伸手一揮,二 十四僧強行撲去,攔住對方,立即開打。 宋兩利急道:「師父別鬥,陰陽老怪還在後頭,鬼域妖人隨時也可能溜出來, 咱擋不了。」 了道禪師道:「師父即為打擊對方,才困居少林,希望努力有成!」 原來了道禪師在探知鬼域妖人之可怖。,以及和陰陽老怪狼狽為奸後,終決定 返回少林寺,以長老身分挑得二十四名少林高手加以訓練,名為「降魔陣」,少林 年輕第一高手果陀和尚在其中,其威力較及羅漢陣恐旗鼓相當,且授以定神抗邪之 術,幾對妖人之攝腦威脅甚有抗性。 降魔陣一擁而上,魔界弟子倍感壓力。了道禪師對上除是非,果陀和尚鬥及王 文醜,顯然略占上風。 陰陽老怪隨後即至,乍見此狀,哈哈虐笑:「少林妖僧想造反麼?」凌空撲下 ,千指齊揚,一上陣即是拿手絕活「閃電魔指」射出強勁電蛇,似若利鑽直衝亂打 ,威力超強。 了道禪師見狀喝道:「降魔指伺候!」乍見十數弟子滾身落地,右手齊往腰際 抓得一八卦型銀盾,盡往電蛇擋去。 寓駝攝盾,養時反彈,有的射向林區,毀枝損葉,有的射向障界弟子,辭中兩 人,更有三道反彈陰陽老怪,射得他驚惶詫躲,嗔嗔大怒:「耍了詭招麼?」知對 方已準備對付電蛇利器,立即改用「攝力成形」先天絕功,追得諸人血脈翻騰,動 作變緩。 了道禪師喝道:「快展達摩定心法!」二十四僧霎聚一團,背背相�堙A雙手合 十以對,終能聯合眾人勁道相抗,然卻失主動。 陰陽老怪冷笑:「能熬至何時?」既已主控全局,立即搶攻,陰陽掌直劈降魔 陣,然掌落奇陣,突見眾僧揚至,聯合四十八勁反擊,碎地一響,陰陽老怪竟被震 退,氣得他哇哇大叫,登時掠若狂蜂四處砸去。照樣被擊彈而退。此時降魔陣即若 堅強堡壘,無人可摧破。 了道禪師見狀滿意已極,雖未必能贏,但求自保已無問題。宋兩利暗道師父近 年所練即是此陣,看來針對老怪及妖人所設計,顯然下週苦功,不禁更為欽佩。 陰陽老怪連擊不中,怒火更熾,又叫王文醜、陰是非反擊。王文醜由於果陀和 尚歸隊,例可一擊,陰是非卻被了道禪師纏住,無能為力。王文醜仍以「五雷掌」 硬碰硬,根本沾不了好處,三招一過,竟然還被迫退丈餘,氣得陰陽老怪喝道:「 星天來,妳不助我麼?」 星天來回應:「他們是壞人麼?」 陰陽老怪道:「法因門下弟子,當然是壞人!」 星天來道:「可是不能亂殺人……」 陰陽老怪道:「是敵人就該殺!」 星天來道:「怎知是敵人……」 陰陽老怪直跳腳,此時哪來時間多解釋,喝道:「妳遲早自找麻煩!」不想再 鬥,喝向手下:「收兵!」掠身而退,棄人不顧。 王文醜、陰是非評怯難以戰勝此局,終下令走入,魔界弟子登時掠抽退躲。果 陀和尚道:「師叔可要追擊?」 了道禪師道:「我等可能與追擊本錢!」守得住已是不錯,分散勢力恐仍不行 ,何況真正魔頭妖人仍未現身。 果陀和尚只好作罷,指示弟兄掠陣以待。 宋兩利這才行來,拜禮道:「果陀師兄你武功了得,擊退老怪啦!」 果陀拱手道:「全體弟兄合力使然,悟利師弟卻傳言不斷,果陀領教了。」對 於小神童風風雨雨,少林寺總知一二,只是宋兩利已退出少林派,不便過問,至於 稱其悟利,總覽曾是兄弟,頗為念著一分情,然若回少林寺,則不敢如此稱呼。 宋兩利對果院方有好感,笑道:「我可都是打鴨子上架,胡混一道,至今鼠綻 追著打,逢是果陀師兄堂堂正正,武學才真正扎實了。」 果陀不善巧言,謙虛亦言拙,道:「師弟過獎了。」 了道禪師道:「一日進少林,終身少林人,悟利是重情義,他日且別誤會,尤 其妙佛仍在,挑撥免不了。」 果陀拱手道:「師叔教訓得是。」 了道禪師邀:「收隊吧!」果陀拜禮,這才引陣而退。了道禪師轉向宋兩利, 道:「你進去鬼域了?妖人現在如何?」 宋兩利道:「未進去,但妖人不久即將出關,葛獨行說她善良而治了她。但弟 子看來,她是亂七八糟,可能會蠻幹或被利用。」已將狀況大略說明,但並未說出 星天來乃猩猩女一事。 了道禪師輕嘆:「葛獨行恐鑄大錯了,當年妖人得九大門派聯合方能收拾,經 過數十年修行,又豈是一干人所能抵擋?他不該為實驗而造就妖人。」 宋兩利道:「師父所訓練降魔陣無法抵擋?」 了道禪師道:「若以對付陰陽老怪看來,恐怕仍不成,何況此陣只守不攻,久 之將敗仍得其他配合攻擊者才成。」 宋兩利道:「這倒麻煩了。」 了道禪師道:「前次群雄不是殺入此案?若多做配合,或許可成。當時因為事 出突然少林派來不及動作。出兵後又遇禁軍阻攔,誤了時刻,此次能及時趕來,乃 前幾天又動靜,為師立即準備,果然赴了你的約會。」 宋兩利如前幾天方葛獨行被槌殺卡事,嘆道:「第一次殺至此,也只是對付陰 陽老怪妖人並未現身,否則不堪設想,且群雄亦多人受傷,不好鬥。」 了追禪師道:「聯合天師派龍虎陣也擋不了?」 宋兩利道:「妖人一現,恐怕是了她靈力太強了,張天師又沒來,光靠弟子一 人,實難對付兩大魔頭。」 了道禪師道:「張天師去了哪?」 宋兩利道:「玉皇仙島,王東里抓了秦曉儀,不得不去要回來」 了道禪師道:「為師法力亦不高,少林掌門妙聖不想沾此事,且他法術也不高 。得天師親自出面才行,你得去請他回來。」 宋兩利本在等待張天師回京,但似乎狀況有異,看來得走一遭了。 了道禪師輕嘆:「如若玉東皇願加入戰局,力量增強甚多,只可惜他心智已邪 ,不能再聘用。」 宋兩利道:「他別扯後腿即好想邀他,那是萬萬不可。」說及當時王東皇曾聯 合陰陽老怪一事。 了道禪師終究對他失望,道:「你快回去找人商量商量,為師守在外圍,若有 機會,趁對方仍出不了鬼域之下,一舉攻之,方為正事。」 宋兩利不敢耽擱,立即拜別恩師,和夜驚容速速返京。 了道禪師望著幻魔筆長嘆一聲,此妖不除,天下恐難安寧。 宋兩利連夜走個汴京城,在宴頓夜驚容之後,立即前往天師西宮,找得江南神 丐胡天地及半天師張繼老商量。 秘室中燭火幢幢,照得人影閃動,各人心情顯得沉重,尤其張繼老嘆息:「實 想不及葛獨行仍活著,且為實驗弄活鬼域妖人,實是鑄成大錯。」 胡天地道:「多說無益,可講張天師回來?他去之甚久,難道亦出狀況?」 張繼老道:「我曾派人前去探詢,天師倒仍沒事,只是遇得颱風,船隻不敢出 航,耽擱了時間,而後及至玉皇仙島,竟發現處處毒蛇,不易接近,恐仍在處理當 中。」 胡天地道:「可要調遣大軍前去救助?」 張繼老道:「此乃天師派家務事,恐有不便。」 胡天地如若消息傳開,實是不妥,道:「那請小神童去破蛇陣,他龍攝毒蛇之 腦,也破過玉采儀蛇陣。相信必有助益,且他方小孩,幫派影子較弱。」 宋兩利道:「在下是該去把天師請回,鬼域妖人之事不能耽擱。」 張繼老道:「可是夫人一事又該如何?」後悔臼己未跟去,畢竟秦曉儀曾是他 心儀對象。 胡天地道:「王東皇對夫人一向奉若神明,應不敢侵犯,且已經過數十日,一 切以已成定局,半天師不必過於掛心。」言下之意。縱使出事恐亦出事,擔心無用。 張繼老輕嘆:「那就有勞小神童了,你將狀況說明,天師要回不回,全憑處理 。」 總不能棄夫人於不顧。 宋兩利道:「在下定帶到。」拜禮後退去,隨即返回儀心園將此事說明,夜驚 容原想跟去,然涉及張美人,恐難面對,便覺此次去鬼域替心上人添得麻煩,終忍 下不跟。 宋兩利始深深道別,趁夜西行而去。 想及自己原是小小沙彌道人,誰知卻因綠龜法王附身,變成陰陽老怪追殺對象 ,逼得自己為命堅強抵擋。惹來連串波折,若嘆命運起伏,卻不知何時當能恢復平 靜?難道一旦落陷可湖,終生身不由己麼? 宋兩利此時即充滿此感覺。 然卻竟然連母親亦捲進來,只能成了過河之卒,一拚到底了。 熾天使書城
【第四章 玉皇仙島】 玉皇仙島寬廣十數里,林木參天,宛若原始森林。馬中凸案處,但見瓊樓玉宇 ,神秘古香,遠遠瞧來又似人問仙境。或見雲霧飛來,掩�堮q案,更顯仙氣十足。 傳言早年太上老君即曾在此築廬修行,臨去題得「天韻仙音」四字於盧前案頂,至 今仍仙跡不減,唯玉東皇為顯仙跡,將其鑿寬如豆,且塗金漆,以現金光普照,十 里可見,以顯神威,然卻顯得鄙俗不少。 玉東皇在抓得秦曉儀回島後,即軟禁在此「天韻仙音閣」。坐居此峰,面對懸 崖大海,每有浪濤捲舒,風起雲湧,總傳來無盡天籟韻音,是讓人聞之陶醉神往, 進而做幻天仙神飛而去,異常舒服。 「天韻仙音閣」乃以太上老君隱居之仙廬為基而加以穿鑿成屋,當年秦曉儀亦 曾參與策劃,故鑿來鬼斧神工,卻不失典雅,實若嵌在天界之白玉仙宮,極盡靈秀。 然秦曉儀此時乃被接來此處,根本無暇欣賞美景,鎮日斥著玉東皇快放人,然 玉東皇難得奪回初戀愛人,怎肯放手,他尚且日夜大獻殷勤,想挽回美女青睞,實 若無賴漢想追美公主,氣氛詭異已極。 秦曉儀武功被封,根本離開不了天韻仙音閣,她卻牽掛女兒及小孫女安危,冷 道:「把我女兒找來,另有小孩,否則一切免談!」被抓來此島已一天一夜,她甚 擔心女兒病變,壞及大事。 玉東皇將人隔離,即在便於各個擊破,否則母女一起,他如何能追得女人心? 聞言諂笑道:「儀妹妹別擔心,天君照顧她們母女無微不至,如何不敞開心情,與 小哥哥我再續前緣呢?」 秦曉儀怒道:「放尊重些,我是張夫人,早已和你沒瓜葛,你若再胡來,小心 我跳崖自殺!」靠向玉欄急欲躍下。 天韻仙音閣築於半案崖,外緣只築半身高玉石欄杆,若此跳下,恐將喪命。 玉東皇原想以此閣獨立出來,單獨軟禁對方,以便和自己談情續愛,誰知欲給 她自殺機會,不禁切急:「儀妹妹千萬別想不開,咱有話好談。」 秦曉儀冷道:「無話可談,你若不遵,我便死去。」 玉東皇急道:「遵遵遵,依妳依妳,但妳也該好好陪我幾天,總不能如此絕情 吧。」 秦曉儀道:「陪你可以,幾天後,你要送我回京。」 玉東皇道:「好,但要陪半個月。」 秦曉儀道:「七天!」瞧及猥瑣如猴男人,此已是極限。 玉東皇道:「十天。」 秦曉儀道:「十天!」語氣甚堅,玉東皇道:「好好好,誰叫我是妳愛人,依 妳就是,呵呵,為愛得要犧牲。」 秦曉儀道:「還有,不准說「愛人」兩字。」 玉東皇一楞:「妳我本就愛人……」 秦曉儀斥道:「再說,約定取消!」 玉東皇大急:「好好好,不說不說,叫妳儀妹妹總行,一切依妳了。」曖昧一 笑,為愛犧牲竟然甜美無比。 秦曉儀道:「還不快去把我女兒及小孩帶來。」 玉東皇道:「儀妹妹千萬要對我好啊!」 秦曉儀道:「把人帶來,我即對你好。」 玉東皇欣笑:「好極好極,小哥哥我這就去!儀妹妹快快退開玉欄,外面風大 ,極是危險。」秦曉儀移步入內,玉東皇交代萬千,這才興高采烈飛也似地掠�艀� 去。 秦曉儀暗暗輕嘆,為了女兒,多少得犧牲了。想來玉東皇未必敢對自己如何, 若真出事,只有一死贖罪,唯十天光景,丈夫或小神童應會趕來救人,否則也該逼 他放人。 然想及玉東皇變得瑣猴模樣,行事亂顛,實不知他能否守信諾。 一切皆未定數,秦曉儀只能祈禱一切順利,且走一步是一步。 玉皇仙宮共分五廳,除了正殿外,另築玉皇殿,為玉東皇所居,左有「瓊瑤樓 」乃夫人起居,可惜已是空樓。後殿右築「太義殿」,乃王天君住處,左築「靈仙 閣」則為玉采儀住處土雙殿相差百丈,居中卻有天然鴻溝隔開,溝崖蜿蜒,寬約十 丈,深約五十丈,碧草蘭花茂盛,蔚為奇觀之一,另置一座白玉拱橋相通,題為「 天仙橋」別有景致。 張美人和小孩張驚美則被囚在「太議殿」。然除了玉天君不斷想喚醒張美人外 ,好事且好玩之玉采儀亦日夜在場,妖法不斷耍弄,她甚至扮成道士,學得宋兩利 想以其人之道,治及其人之法,但效果似乎不彰,張美人照樣一口咬定自己愛人是 江南人土趙書鴻。小孩則為阿姨友人所生,急得玉天君慌頭慌腦卻一籌莫展。 張美人未若母親能自由活動,而是被綁於床上,可坐可臥,卻超出不了下床範 圍。 嗔恨喝道:「恬不知羞恥,我乃張天師之女,和玉皇仙島是世仇,你們敢迫我 要認丈夫,不覺丟臉麼?」 玉天君急得快掉淚:「難道妳我海誓山盟全忘了?洞庭湖上,天台山日下,京 城樓前,哪一次不是刻骨銘心,海誓山盟?」往事已不知說盡千百遍,張美人總是 目光抖顫,仍是不醒,全以無恥下流應對。 張美人當然有所感觸,然竟全是浮起和宋兩利纏綿排側情景,她甚至開始懷疑 自己和江南書生趙書鴻關係。玉天君之洗腦,已讓她漸漸失去宋兩利臨時洗腦之印 象。 玉采儀手中桃花木劍,又要出數道靈符,直唸著魂歸來兮,靈符化去,張美人 始終不理且不醒,耍得她已疲累不堪,道:「哥,得用「五仙定魂術」啦,否則什 麼茅山法門、天師法門、甚至神霄法門皆用過,根本無效。」那茅山法門乃方虛默 所傳,法術正統,其他者乃其有樣學樣,自行悟通,反正試驗,參試幾招何妨。 玉天君卻因宋兩利警告「五仙定魂術」將會傷及人腦。他始終不敢再試,道: 「想想他法,五針刺腦,多少受損,我可不願她受到傷害。」 玉采儀道:「我連爹都敢用,還怕何傷害?」 玉天君道:「所以爹現在瞧來瘋瘋顱顱,不甚正常。」 玉采儀邪笑:「你敢說爹壞話!」 玉天君道:「我說的是實話。」 玉采儀道:「不對,爹是因為秦阿姨跑了,娘又死了,他才變得如此,根本和 定魂針無關。」 玉天君道:「可是針上有毒,用多了總不好……」 玉采儀道:「放心,我對毒研究已深,什麼解不了的?何況定魂針又若針灸, 多少大夫輕輕一刺,全落腦門,皆沒事,你別讓宋兩利給唬了。」 玉天君信心不禁動搖。 玉采儀道:「你要甘心一輩子看著妻子愛別人?」 張美人怒道:「誰是他妻子,說話小心些,否則割妳舌頭!」 玉采儀笑道:「放心,過不久,妳即會感激我了,說不定還會叫我媒婆呃!」 張美人怒斥欲撲,卻被綁住,扯得床舖咋咋震響,狀若瘋虎,「要我撕了你們 麼?」 玉天君見狀疼心不已,嘆道:「妹妹用吧!我實不願見得心上人變成瘋女人, 再此下去瘋者將是自己,還好爹已用過,似乎未受害,副作用應可降至最低。」 玉采儀邪笑:「還是娘留下秘法最好。」將桃花木劍丟棄,罵道:「宋兩利耍 木劍,看是騙人了!」立即抽出五支銀針。閃閃生光,張美人見狀怒道:「你們想 幹什麼?」 玉采儀笑道:「讓妳清醒,也算是功德一件。」 玉天君道:「別怕,馬上即可復原。」 張美人厲道:「想洗我腦子,休想!」登時張嘴欲嚼舌自盡。 玉天君見狀驚叫,撲前過去,亦覺過慢,登射指勁,點截其穴,張美人僵坐落 床,口不能言,雙目仍瞪。玉天君感傷道:「阿美妳原諒我,待妳醒來即知一切了 。」 張美人恨之入骨卻難自處,淚水已流。 玉采儀道:「哥,把人抓來,早用早舒服。」玉天君暗嘆長痛不如短痛,抓得 心上人置於床前,玉采儀怪咒一唸,銀針立即刺其腦門五處穴道,張美人登時昏迷。 玉采儀道:「張美人,妳就是玉天君妻子,根本不是江南書生趙書鴻妻子,那 小孩也是和玉天君所生,是玉家親骨肉,連速記住!阿牟尼阿牟尼……」咒語唸得 神魂帶勁,想及什麼,轉向玉天君:「哥你也幫忙!」玉天君頓解,立即加入施法, 兄妹唸若扎童,張美人身形直顫,腦門詫亂生疼。 兄妹倆足足耗去一時辰,方自收拾,拭去額頭汗水,休息休息。 玉采儀道:「應該成了!」右手一伸,抽出腦門五銀針,張美人幽幽醒來,兩 眼顯得渙散。 玉天君急於證實,道:「張美人可認得我麼?」張美人冷目瞪來,未作反應。 玉天君道:「我是阿君,記得麼?妳是我妻叫阿美!我們已海誓山盟,結為夫 妻了。」張美人還是冷目僵直,毫無反應。 玉采儀道:「哥問的不對,她當然知道你姓名,應該問她有關男人之事。」轉 問張美人:「妳的男人還是趙書鴻麼?」 張美人冷道:「誰是趙書鴻?」 玉采儀聞言哇地捏緊雙手,激動道:「哥,成啦!她不再認識趙書鴻,腦袋清 醒啦!」 玉天君亦激動萬分:「阿美,醒來就好,醒來就好,可認得妳丈夫是誰?妳女 兒是誰?」 張美人冷道:「我女兒在哪裡?」 玉采儀又擊掌:「成啦!她原不認女兒,現在認了,太棒了。」 玉天君欣喜且關懷道:「美兒在隔壁房,我怕妳神智不清,傷了愛兒,故移到 隔壁,放心,照顧得很好。」 張美人冷道:「誰神智不清,胡說八道!」 玉天君乾笑:「定是是,我胡說八道!」 玉采儀道:「他是妳丈夫,妳不認得?」 張美人瞧向玉天君,道:「我丈夫……」目光渙散,玉采儀趕忙推近玉天君, 道:「他就是妳丈夫,瞧個清。」 玉天君乾笑:「是,我是!」身形靠得甚近。 張美人喃喃說道:「我丈夫……」 玉天君道:「就是我!」 玉采儀道:「該不會是趙書鴻吧?」 張美人道:「胡說八道!」 玉采儀暗喜:「那就是他嘍!」 玉天君道:「是,就是我!」 張美人突地怒吼:「我丈夫是宋兩利!」猛往前撲,身子雖僵硬,卻夠她倒下 ,嘴巴正落於玉天君大腿,猛咬勁咬,疼得玉天君厲叫,詫駭推人而逃,右腿褲管 已裂,留下齒痕深紅。 玉采儀詫道:「怎會如此?」趕忙唸咒,想再攝控。 張美人咆哮吼道:「該死傢伙,要是我丈夫小神童宋兩利前來,一個也逃不掉 。」 玉天君幾乎落淚,努力半天竟然毫無效果,甚至更嚴重地變回以宋兩利為丈夫 ,實所料未及,已不知該如何是好。 玉采儀急道:「哥快幫忙,咱再來一次,方才只洗了一半,她是忘掉趙書鴻, 再洗一半,即可復原。」 兄妹倆又將張美人抓著,再刺銀針,二度洗腦,此次要得更久方撤功,然張美 人始終仍咬定宋兩利為丈夫,且咆哮更為厲害。 玉天君已落淚:「沒辦法,她中得宋兩利先天移神換靈洗腦功,天下無人能解 !」 玉采儀仍不信邪:「怎會無解?第一次不是解了趙書鴻,必定咱下勁不夠猛, 再來一次。」 玉天君道:「行麼?莫要讓他受傷害。」 玉采儀道:「一定行,快抓住她!」 玉天君勢成騎馬,只好再次行動,張美人兩次受刺,腦門甚是疼痛,且時問過 久,穴道已解,登時撲往玉天君,咆哮即咬:「我丈夫是宋兩利,誰過來就咬誰! 」玉天君下手過輕,肩頭又被咬及,唉呃疼叫不已。 玉采儀見狀急喝撲來,三人幾已纏成一團,玉采儀見張凶猛,急叫快刺她穴道 ,玉天君卻不忍,未出手,玉采儀喝道:「我來!五針下去,要她倒床不起!」五 支銀針又抓出手。 此時玉東皇方從天韻仙音閣趕來,忽聞鬥聲,以為有變,登時快步掠身衝進, 乍見此狀,怒喝:「搞啥名堂!」雙手插腰,氣勢拉開。君儀二人乍聞,詫然跳開 ,臉面窘熱。 玉東皇喝道:「叫你們好好照顧她,倒是輪鬥麼?」 玉采儀窘聲道:「孩兒正替她恢復洗腦之害。」 玉東皇斥道:「那也容不得妳耍得像妓女般在床上亂滾,爹如何教妳要莊重、 要淑女全忘了!」 玉采儀趕忙應是,蹲身為禮,裝出淑女模樣,然身穿道袍,實是怪異。 玉東皇又自發飆:「誰叫妳穿得道袍?想去送喪麼?玉皇仙烏有妳這號人物麼 ?」 玉采儀又自應是,暗伸舌頭,趕忙褪下道袍,恢復淑女羅裙,卻暗自斥罵宋兩 利竟敢胡亂讓她惹禍。玉天君暗笑於心。 玉東皇避向兒子:「你也差勁,要你照顧媳婦兒,你敢非禮她!」 玉天君急道:「孩兒不敢!只是媳婦兒又認宋兩利為丈夫了。」 張美人斥道:「誰是你媳婦?我丈夫是宋兩利!」 玉東皇道:「宋兩利便宋兩利,我只管把妳送給妳娘!快跟我來吧。」為了秦 曉儀,任何事已是次要。 五天君詫駭:「爹!怎可把她給人?宋兩利根本不是她丈夫!」 張美人怒道:「明明就是!少纏我!」 玉東皇道:「我只把她送給她娘,哪來兩粒三粒?是你的便是你的,逃不掉? 」趨前即要抓人。 玉天君攔住:「爹!治好她再去。」 玉東皇道:「等你治好,爹已死了!」伸手逼退兒子,牽及張美人,即要帶走 ,張美人掙脫:「少碰我!」想咬對方卻覺猥瑣,噁心難下口。 玉東皇恍然哈哈笑道:「說得也是!」截斷繩索,道:「跟我來!」母雞帶小 雞般走去。 張美人道:「我要我兒!」 玉東皇道:「說得也是。」 喚向玉天君:「小孩呢?」 玉天君一時難回答,張美人道:「在隔壁房!」 玉東皇道:「走!」引著張美人行去。 玉天君急道:「爹:您要帶她去哪?」 玉東皇媚邪一笑:「當然是去找她母親,我的儀妹妹,放心,人還在島上,她 走不掉。」帶著張美人已推開隔壁房,嬰兒正於床上熟睡,張美人欣笑:「驚美妳 可好麼?」趕忙抱起。 玉采儀兄妹仍追後頭。玉天君切聲道:「爹何不把秦阿姨帶來,免得人在高處 ,甚危險。」 玉東皇哈哈笑道:「既是儀妹妹決定,聽她的便是!」帶著張美人揚長而去, 一路暢笑不斷。 玉天君仍想追。玉采儀道:「哥別追啦!沒見著爹一副陶醉模樣,定是吃了秦 阿姨迷湯,你喚不回爹的。」 玉天君急道:「那該如何?」 玉采儀道:「從長計議,反正五仙定魂術已失效,她且未離開仙島,多的是機 會,咱先研究研究醒神術如何?」 玉天君道:「研究妳去,追人我去!」實放心不了心上人,立即跟追而去。 玉采儀嘆道:「世間痴男子,有苦頭吃褸!」想及劉通亦腕得可以,但她卻無 感覺,倒是宋兩利,暗道:「若他痴情予我,且可考慮。」想及宋兩利龜模龜樣, 竟也升起捉弄快感:「下次玩死他!」掠往天仙橋,往溝崖瞧去,道:「好久沒餵 蛇啦!」竟縱下溝崖,踏著茂密樹枝及凸崖,輕易可攀落。 仔細瞧來,崖面不但長樹生蘭,且有無數洞穴,裡頭幾乎藏盡無數毒蛇,大大 小小恐成千上萬之多。玉采儀稱此為蛇崖,名副其實。 她落人崖底,找得一密洞,毒蛇盤據四周,她卻毫無畏懼,直接進入洞中,拿 出大口箱子,往天空一丟,數萬毒蛇彈出,霎時引來毒蛇亂竄,貪婪搶食,蔚成奇 觀。 玉采儀欣笑不已,直道好寶寶,吃得飽,身體壯,好辦事。隨又溜入蛇洞中修 行巫法。 玉東皇甚快將張美人帶往天韻仙音閣崖下。張美人武功被封,玉東皇只好勉為 其難陪著她,登往羊腸險徑。終能登上仙閣。 秦曉儀已等在外頭,母女相會,甚是激情,雙雙擁摟不捨。玉東皇暗道:「抱 摟是我,那該多好。」 母女激情處,終落淚水,嬰兒驚動哭叫,始將兩人嚇開。 張美人急道:「乖!驚美別哭,娘餵妳吃奶!」當真欲解衣衫以餵母乳。 秦曉儀見狀大駭,此嬰早已改名叫秋雲,怎又變回驚美,她且將女嬰當女兒? 難道洗腦大法已讓玉家破去,抑或另有名堂?急問道:「她爹是誰?」 張美人道:「宋兩利啊!這死沒良心的爹,又拋棄我倆母女,不知躲到何處去 了!」 秦曉儀暗噓氣,還好是宋兩利,反正他不在,暫時可撐著,若變玉天君那才麻 煩,道:「宋兩利較忙,所以不便過來……」 張美人冷道:「哪是怕,根本是逃躲,打從生下驚美,也沒見他照顧一天,娘 別被他騙了!」仍想脫衣餵乳。 秦曉儀道:「裡邊去吧!」張美人意識到玉東皇存在,立即步入內廳。 玉東皇欣笑道:「可好可好,她走了,妳我可重溫舊夢啦!」 秦曉儀既已答應條件,不便再躲閃,冷道:「你待要如何?」 玉東皇道:「陪我七天,遊山玩水啊!」 秦曉儀道:「只在附近,且不准你碰我。」 玉東皇道:「可是此處盡是懸崖峭壁,怎能不碰?」 秦曉儀道:「恢復我武功。」 玉東皇掙扎:「這……」 秦曉儀道:「還怕我逃了不成,你何忍待我如此?」 玉東皇恍然,敢情是怕她跑了,但此哪是真誠之愛,登時拱手道歉:「哥哥我 一時疏忽,尚祈見諒,儀妹妹切莫懷恨,立即替妳解禁!」數道指勁點來,秦曉儀 終恢復功力。 玉東皇欣笑道:「想當年翩翩翱遊仙島,何等愜意!」 秦曉儀懶得回憶道:「把我女兒禁制也解除!」 玉東皇詫道:「不必吧。」 秦曉儀道:「誰說不必,她待在此半山峰,要是失足摔下,誰要負責?」 玉東皇道:「我可派女婢前來。」 秦曉儀道:「不解她禁制,我不走。」 玉東皇暗忖,在此仙島,不但機關重重,且無船隻是逃不了,且以張美人武功 亦起不了作用,既已計劃七日遊,當給愛人最佳印象及回憶,登時擺出王者氣度, 道:「儀妹妹說如何便如何!皇哥哥我這就去恢復美人功力!」拜禮後掠身而去, 及至閨房門前換得張美人,幾指點去,笑道:「恭喜恢復武功,仙島任妳遊。」拜 禮後禮貌退去。 張美人耍著手腳,暗道好極,逮著機會得給玉家人顏色瞧瞧。 玉東皇奔往秦曉儀,風度翩翩笑道:「儀妹妹可以走了麼?」 秦曉儀暗嘆,掠行而去。 玉東皇立即追來,他武功高過秦曉儀,不斷跟緊且做出情侶聯袂親暱狀,秦曉 儀幾乎感覺對方貼緊,幾已達肌膚相親地步,唯未沾身,秦曉儀不便喝止。 雙方掠行半里,已抵聽海崖。望眼而去,一片碧海青天,海聲濤濤,佳景天成 。秦曉儀自知此即和玉東皇初戀秘處,然事過境遷,徒增感傷罷了。 玉東皇卻興致勃勃,道:「儀妹妹可記得當年妳我海誓山盟?且在崖壁讀得詩 句,就在左側呢!」伸手指去,左崖顯著兩行靈秀字跡:蒼天易老,此情不變;浩 海龍枯,真愛永世。 且有署名「皇」、「儀」兩字,右行為玉東皇所書,字跡較粗勁,左迸為秦曉 僅所書,字跡絹秀,事隔多年,已斑駁見苔,然詞情款款,仍讓時光倒轉,深情湧 現,往昔男歡女愛情景一一浮現。 玉東皇激情難忍,唸得幾遍,淚流滿面,直道:「蒼天易老,此情不變,浩海 龍枯,真愛永世啊!」 秦曉儀觸景生情,亦顯激動,往事美憶讓人回味,當年玉東皇何等風度翩翩, 迷倒眾生且又對自己傾心,若無巨變,自己原必嫁予他啊!想來目眶亦濕。 玉東皇道:「海誓山盟應猶在,此情綿綿無絕期,儀妹妹讓我們重新開始吧! 」忍不住伸手握去。秦曉儀暫時沈淪夢憶深淵,忘了提防,被握正著,玉東皇淚水 更流:「此後天蒼地老,永世不分離;感謝妳原諒我。」 秦曉儀突被「原諒」兩字驚醒,登覺墜得太深,意識使她全身冰寒,便覺左手 被握,登斥大膽,猛地甩開。 玉東皇一陣錯愕:「儀妹妹這是?」 秦曉儀斥道:「不可能!一切都已過去,不可能不可能!誰叫你欺騙我,還玩 弄別人!」 玉東皇急道:「小哥哥錯了,祈妳見諒,蒼天易老,此情不變啊!」 秦曉儀登時想及丈夫張繼先,斥道:「不可能,少用妖法迷惑我!」一怒之下 ,劈掌崖壁,叭地一響,岩毀字散,任何蒼天、真愛落一地。 玉東皇詫駭不已:「儀妹妹怎可毀去它啊!」跪落地上,拾著岩塊,邊拼湊邊 落淚,泣叫著我的蒼天啊,我的真愛啊,我的此情不變啊,泣若小孩,傷心透頂。 秦曉儀見狀又覺太過殘忍,實不該再傷其心,幾乎出言安慰,然心念一轉,若 好了他,豈非對丈夫傷害。氾濫感情立即又煞住,暗道:「不能給他機會,否則永 遠沒完沒了!」心下一橫,斥道:「那些都是兒戲,豈可當真!」又自發掌,打得 岩塊再彈四處,泰半掉落海中,讓他拼湊不成。 玉東皇泣中帶急搶救:「儀妹妹千萬毀不得啊!」掠來撲去,抓了個「愛」字 及「不」字,唸得「愛不」,「不愛」,甚是不吉,已將「不」字掃至崖角,「愛 」字則落於口袋,死命也要護著。 秦曉儀毀去海誓山盟,心神頓寬,暗道好險,冷道:「莫怪我毀去,先前已約 定不能提「愛」字,且此題字已不宜保留,毀去也罷。」 玉東皇道:「妳也答應要好好陪我,怎可發怒呢?」 秦曉儀暗詫失態了,道:「一人一犯,扯平。此後必守諾言。」 玉東皇道:「再碰上詞句,不准毀去?」 秦曉儀暗窘,當年確實愛過,四處留下不少詞句,他若每每提及,情何以堪, 得想法子解決才行,道:「你不帶我去,我就不毀!」然想想也不對,題句怎能留 下,豈非一輩子恥辱,且已事過境遷數十年,許多地方已忘,當讓他找出地頭,現 場不能毀,回頭再找機會毀去便是,遂改口道:「你不唸,我就不毀!」 玉東皇道:「我不唸我不唸!妳不能毀!」 秦曉儀道:「依你!」 玉東皇這才破涕為笑,連連道謝:「讓我們重新開始啦!且等等,小哥哥我去 洗把臉!」原是落淚過多,恐有損顏面,立即掠退,於附近山泉取水洗淨,方自掠 回。 秦曉儀暗嘆,既知如此,何必當初犯巨錯?一切已難挽回,做再多努力亦枉然 。然既已答應陪他十天,且守諾便是,不再出言相抗。 玉東皇心智已失,腦門返退往昔,陷入初戀夢情中,哪顯得秦曉儀已是有夫之 婦,又帶她前往附近名為鴛鴦島。此島雙峰凸出,實類似女人胸脯,尖聳而美,原 名為「仙女�腄v秦曉儀但覺不妥,改名為「鴛鴦島」,兩隻鴛鴦並排亦成島型狀, 亦算貼切,玉東皇既愛心上人,當然讚美不斷,且題字留念。 那綠色島筆禿岩處,左案列有「鴛」字。右案列有「鴦」字。斗大古樸,原是 出自兩人手筆。玉東皇只顧說著此島漂亮,卻不敢說及「鴛」字下另有一行小字「 鴛飛無盡築香巢」落款乃玉東皇本尊小名「皇」字。那「鴦」字下當然亦有另一行 小字「鴦浴情海共纏綿」落款為「儀」字。 玉東皇此次學乖,遠遠觀賞,妙境愛意無窮。不敢唸出,心念卻不斷:「鴛飛 無盡築香巢,鴦浴情海共纏綿,多麼詩情畫意且甜蜜啊!」 秦曉儀卻覺窘困不堪,實不敢想像少女時之輕狂,尚未嫁過門即已題下此種肉 麻詩詞,暗道羞人羞人,目前看是毀不了,定找機會毀去,否則想來即若芒刺在背 ,赤心裸露,何等可怕。 她亦猜如玉東皇為何事後又回到年少回憶之中。定是每天孤單面對種種詩詞, 久而久之終難自拔。看來實得毀去不可,否則豈非永世沒完沒了? 玉東皇指著鴛鴦島欣笑道:「當年咱且曾在此島戲水共泳,美妙無窮,妳可記 得?」 秦曉儀冷道:「忘了,什麼都忘了!」心頭卻熱,還好穿了衣裳,但玩至興起 處差點脫光,幸好來隻蛇,嚇著而散,否則張美人可能要改姓玉。 玉東皇欣笑又道:「難道儀妹妹也忘了題字麼?」 秦曉儀冷道:「要我毀了它麼?」 玉東皇急道:「不談不談,觀之即可!」深怕又失一景美夢。 秦曉儀已決定縱冒性命危險亦得毀去此字跡,它的確露骨得可以。然玉東皇已 不敢步往鴛鴦島,秦曉儀卻想得知此島上不知是否另有題字?遂欲登行,玉東皇雖 顧忌,卻也拗不過心頭那股雙侶伴遊妙境,終道:「是該去了!」只要留神些,將 可防字跡被毀,引著儀妹妹舊地重遊,情濃快哉。 熾天使書城
【第五章 如夢似醒】 張美人餵得女兒溫飽,隨讓其睡覺,身軀已顯疲累,產後虛弱症狀一一浮現, 這還罷了,尤其心靈焦慮不安,頗讓她惶恐。喃喃自語說道:「驚美確是我女兒… …」 剛生產後,身軀一切瞞不了,乳房更有乳汁為證,和宋兩利恩愛種種,印象亦 深刻,豈能磨滅?然外頭玉天君為何老是說女兒是他的,自己是他老婆? 瞧及女兒熟睡臉容,鼻心是稍稍短些,似乎又跟玉天君有些類似,難道當真是 他女兒?若真如此,那自己豈非和他有了不可告人關係? 張美人神情低落,孤坐床緣,不斷揣想此事,思緒遊走於女兒臉容、外頭玉天 君喊聲及宋兩利之間,一時想之不透,腦門疼痛欲烈,忽而嗔叫:「我丈夫就是宋 兩利,根本不是別人!小孩亦跟他所生,跟任何人無關!」激動且催眠似叫著宋兩 利,就是宋兩利!突地伸手往女兒鼻子捏去,希望將其拉高些,嬰兒受驚,哇哇哭 出,張美人安慰道:「乖寶寶別哭。娘將妳鼻子拉高些,就不再像玉天君啦,妳永 遠可當宋兩利乖女兒啦!」嬰兒被逗,欣笑開來,張美人乘機又加把勁,挽高鼻心 ,不斷說著越挺越美。 嬰兒被哄後,不久又睡著,且習慣鼻頭被捉弄。張美人捏得鼻小紅通通方自罷 手,欣笑道:「就像綁腳,綁久了即變小金蓮,鼻子捏久了自會加高,再也不像玉 家小孩了!」 外頭玉天君聲音傳來:「阿美,快快出來,將小孩還我,她要餵奶啦!」 張美人冷哼,斥道:「又非你小孩,不勞你關心!」 玉天君急道:「是我們女兒啊,妳怎忘得一乾二淨,難道看不出長得那麼像我 麼?」 張美人斥道:「胡說八道,一點都不像你!」 玉天君道:「妳醒醒啊!」 張美人道:「我很清醒!」 玉天君仍解釋不斷,張美人聽得煩心,步出欄杆,喝道:「別再說那些無聊話 ,你說我受洗腦,且找方法治我啊!如此逼迫,想整死我麼?何況我一點也不信!」 玉天君瞧她回應,怔喜道:「只要妳給機會,我必治妳失心症!」 張美人道:「好吧!只要你發誓不在我面前,再說一些男歡女愛之事,毀我名 節,我答應讓你治療,但得用正統方法才行,且此事永遠不准在我爹面前提起。」 王天若欣喜:「什麼都行,就是別不理我即可。」 張美人道:「包括你爹或你妹妹以及任何人胡言亂語,你都得否認。」 玉天君喜道:「行!為你犧牲,什麼都行。」 張美人暗自噓氣,得先擺平玉天君,否則他四處張揚,名節大壞不說,惹得父 親知曉,天師派可跟著丟盡顏面,然亦且不能給子玉天君太大希望,否則日後必出 麻煩,冷道:「我是答應讓你治療,但結果如何,誰也不知,你毋需對我獻殷勤, 免得陷入太深。」 玉天君道:「妳必是我妻,我敢保證!」 張美人冷道:「怎又說了!」 玉天君怔笑道:「一時失言,下次改進!」 張美人道:「反正天師派和玉皇仙島免不了要鬥一場,你不必自找麻煩,倒是 有機會送我們回中原,我會記得你這份恩情。」 玉天君道:「這……,我爹恐怕不允……」忽上念頭,她當真答應麼?還是臨 時用計欲欺自己而後脫困? 張美人喝道:「難道你以為我在耍你?別忘了若真成為夫妻,你如此對待我們 母女正確麼?還縱容一個癲父親胡來!」 玉天君止愕,此話倒是真,再怎說亦是親家,如此手段恐過分些。 張美人喝道:「該治的是你父親,瘋瘋癲癲,要傷多少人!」 玉天君為愛橫了心,道:「我允妳,但此島四面是海,溜走不易,且有雜蛇怪 陣擋封,一時是走不了,給我點時間,必讓妳們回中原。」 張美人暗喜,看來花招成功,冷道:「你怎麼做,我全看在眼裡,上來吧!」 玉天君詫愕:「妳這是?」以為聽錯:「要我上去?」仇恨已解,舊情復發頓 湧心頭,張美人斥道:「少胡思亂想,你那招什麼五針刺頭術,得先教我,否則碰 上你妹妹,我死定了。」 玉天君喜道:「那叫「五仙定魂術」是我娘所留。」 張美人冷道:「傳不傳!」 玉天君道:「傳!」欣喜掠上天韻仙音閣,縱舊情未能復發,但仇怨總算暫解 ,亦算好事。 張美人乍見玉天君掠上仙閣,心虛般暗顫,但隨即恢復冷漠:「傳吧!敢用五 仙針傷我,不怕整死我麼?」 玉天君疚聲道:「下次不敢了。」 張美人道:「可有預防之法?」 土天君道:「得先預防被利入腦門,畢竟若被刺入,縱是絕頂高手亦難招架。」 張美人道:「我是說被刺後,仍可不受洗腦。」 玉天君道:「也是很難,除非像陰陽老怪、極樂聖王或是宋兩利此衝天生靈力 超強者,或可避免,但若似此等身手,要刺其腦門恐是不易了。」 張美人道:「反正你日後研究研究,教我便是,現在先傳使用方法。」 玉天君立即拿上銀針,並背下口訣。將招法一一傳授。張美人學的認真,暗道 將來若有攝腦術,先以此法封住腦門,或許有效,至於傷害副作用,日後再研究為 是。 玉天君教無不盡,且聞及美人體香陣陣,頓覺舒爽,一切又回復初戀情境,眷 想不斷。 玉采儀正在蛇洞中研究「五仙定魂術」,抓得銀針不斷沾向幾瓶異藥,喃喃說 道:「秘本明明寫著此定魂術厲害無比,怎對張美人失效?」 蛇洞分內外雙層,以石門相隔,外頭陰濕,佈滿毒蛇,裡頭乾爽,置有石桌石 椅於旁,中間有個大圓坑,玉采儀始終不知為何有此坑。至於石壁仍有小洞,一些 甚受疼愛毒蛇如「紅線姑娘」之流,總伴在旁。 玉采儀乃無意中發現此蛇窟,立即愛上毒蛇,玩的不亦樂乎,玉東里雖曾制止 ,然他心智已失,常年惟記著秦曉儀,無暇再管女兒,唸得幾次後已懶得管,玉采 儀終自由修得邪功,玉東皇竟也讚聲了得。 玉采儀拿出「五仙秘典」一一翻閱,做為比較,喃喃唸道:「以冷蛇之毒,配 上蜈蚣熱毒,外加蜘蛛唾液等十數毒物熬煉百日,再取精華,確可醒神醒腦,破除 邪術之效……,一切正確,怎會對張美人不靈?……。」 正在研究中,內壁忽然傳出聲音:「怎會不靈?必是妳巫法修持不夠!」 女音傳出,玉采儀詫跳若見惡鬼,暴退三步,左抓毒蛇紅線姑娘,右抽蛇劍, 喝道:「何方妖孽。敢入侵止島蛇窟?不想活命了!」 石壁傳來淡淡笑聲:「是如意麼?」 玉采儀暗詫,此「如意」兩字乃是乳名,後來父親失心,硬是改為「采儀」以 念秦曉儀,此事除了玉家,幾乎無人知曉,裡頭這傢伙怎叫得出來,難道她亦懂得 攝心之術?登時運功抵擋,喝道:「妳是誰?怎知我小名?還不快快現身受死!」 那人笑道:「我是妳娘!」石壁一堆,走出一位中年妖燒艷女,衣衫緊貼,身 若水蛇,凹凸媚緻,臉面媚笑,兩眼勾人,正盯緊玉采儀上下打量,滿意已極直笑 :「意兒,妳果然長得亭亭玉立,可比娘風騷了!」 玉采儀卻若吃下萬驚丸,駭得兩眼發直,斥道:「胡說八道,我娘在產我時, 早就難產而死,妳是哪來野女人,敢冒充我娘!」 那女子笑道:「誰說我死了?我只是不爽妳爹毫無用處,甩掉他罷了。」伸手 招人,道:「過來,讓娘摸摸妳到底像不像蛇女,身軀夠溜吧?」已等之不及,跨 步即想摸及女兒身子。 玉采儀嚇著,喝道:「少來!」蛇劍砍去,那女子雙手一翻,輕易奪去,笑道 :「妳的蛇招式有七成火候,不差不差。」玉采儀怎知一招即被破去,嗔怒中又喝 :「紅姑娘咬死她!」手中毒蛇打去,那女子欣笑道:「小紅兒好久不見了!」伸 手一接,紅線姑娘欣喜若狂,自動跳及那女子肩頭蹦蹦亂舞,若見故人,哪還肯咬 人作戰。 玉采儀詫道:「紅姑娘妳怎背叛我,快咬她啊!」 那女子笑道:「牠怎會咬自己主人呢!」伸手抓及紅線姑娘,把玩親吻,狀其 親玉采儀喝叫可惡,寵物竟敢背叛,怒不可遏下,受又喚及四壁毒蛇攻養。毒蛇早 麼躍欲試,這一下令,全數衝往那女子。玉采儀原巴不得那女子被咬死,誰知十數 毒蛇射去,全部纏往那女子身軀,既暱且親,哪像敵對,玉采儀見狀嗔鬍瞪眼,一 時卻無計可施,喝道:「叛徒!」 那女子笑道:「牠們都是我養的,怎說是背叛呢?意兒別再爭啦,我是妳母親 鐵定錯不了。」 玉采儀斥道:「別以為能耍蛇,即可冒充我娘,妳又怎知她叫什麼姓什麼?」 那女子笑道:「我怎不知自己姓名喂?顏天鳳對不對?」 玉采儀暗驚,娘從未出過玉皇仙島,且爹一直有意隱瞞,如其名者幾乎甚少, 難道對方真是自己母親?瞧其騷模騷樣和父親形容端莊賢淑又不一樣,斥道:「不 對!我娘另有它名,少冒充啦!」 那女子道:「妳爹說了什麼?難道連我名字都改了?」 玉采儀道:「沒改,只是妳鬼扯而已!我娘是淑女,不是妳這騷女人!暴露狂 !」 那女子呵呵邪笑:「什麼暴露狂?咱可活在海島上。終日不見別人,衣服何需 多穿?何況隨時落水捕魚,哪來時間換來脫去,多不方便,若非禮數,我還想裸身 舒服呢!」 玉采儀窘困斥道:「色情狂!」 那女子笑道:「沒了男人,哪來色情,意兒別扯啦,我確是妳娘沒錯,遲認早 認還是要認,看看這些蛇如此親密,也知不假,妳爹那死沒良心的,只顧欺騙你們 說我死了,妳娘可好好活著,不信叫他來對質!」 玉采儀斥道:「不叫!」 那女子媚眼一挑,笑道:「妳倒是潑辣了?這可是男人最喜歡惹的,勾引不少 男人了吧?」 玉采儀斥道:「放尊重些,我可清清白白!」 那女子嘆道:「可惜可惜,妳娘我十六歲即被妳爹非禮了,原先有點疼,後來 卻覺舒服了。」 玉采儀不禁臉紅:「說妳色女就是色女!」 那女子笑道:「是女人嘛,就要把自己天性本領發揮開來,遲早妳就懂了,娘 無暇跟妳磨菇,快把妳爹找來相認,我好堂堂正正接管仙島,堂堂正正收回兒女。」 玉采儀斥道:「休想!除非妳能說出更令人信服理由,否則我先殺了妳!」但 覺爹正和秦曉儀大談戀愛,此人莫要聞風趕來破壞,千萬別先驚動才好。 那女子道:「這個嘛……」側頭一想,突有所悟,盯向玉采儀胸脯,笑道:「 唯一理由是我早摸過妳胸脯千百遍,如左胸乳頭下另有一顆青痣對麼?」 玉采儀聞之暗暗驚叫,趕忙抱胸,臉面飛紅。此乃一生之秘,除了奶娘外,恐 連父親皆不知,自己為掩飾常常畫成小小毒蛇,縱使有人偷窺,恐亦不知其中奧秘 ,未想著此女一猜就中。且奶娘已去逝六、七年,根本難以洩密啊。 那女子笑道:「別再疑惑啦!我就是妳娘!過來過來,五仙秘法修的那麼差, 待我教妳幾招!」 玉采儀排斥心靈終較降低:「妳當真是我娘?」 那女子道:「錯不了錯不了,快過來啊!」隨手一甩,身上毒蛇飛開,敞臂想 抱,通:「蛇姊蛇妹都親過了,怎我女兒仍不肯認呢?」 玉采儀靈機一動,指向正中凹洞,道:「妳若是我娘,這洞又是作啥?」 那女子笑道:「我倒忘了,它可是靈修妙洞!等等,我去拿東西!」 返身進入內室,玉采儀疑惑道:「走的如此自信,好似回家般,難道當真是娘 了?」 那女子提著一麻袋返回,笑道:「名堂在此啦!」將麻袋啟開,竟是一顆腦袋 大小透明水晶球,將其置於凹洞,完全吻合,玉采儀征喜:「是來煉球的?」 那女子笑道:「是來修通靈大法的!娘玩給妳看!」立即坐下,雙手亂比,秘 咒直唸,雙手隨又撫向水晶球,喃喃唸著:「天地諸神,連速聚來!」水晶球突地 旋動,慢慢下沉,那凹洞竟是活門,引得水晶球下沉後,突又滲出冰泉。 玉采儀怔喜:「原是冰泉啊!」 那女子道:「豈只是冰泉,還能聚先天靈氣呢!」再次催動水晶球打轉,終將 冰泉氣化成白煙,玉采儀道:「果然神奇!」 水晶球下沉後,漸漸浮上來,停於原位,此時可見冰泉湧滾下半球,始終不肯 洩出半滴,而超過上半球則化為白煙,平添神秘。 玉采儀興趣已起:「它有何功用?」 那女子道:「能知過去未來啊!且看看妳爹安在?」咒語立即唸去:「五路諸 神,八方幽靈,助我現靈……」雙手不斷往水晶球撫去,猝見玉東皇身影已現,正 在鴛鴦島散步,一副遊山玩水吟詩作樂模樣,那女子邪笑:「倒逍遙自在。」 玉采儀乍喜:「當真能見著爹?」蹲身下來,摸撫水晶球,冰涼舒服,愛不釋 一副沉醉模樣,哪還顧得防範。 「它能見著所有人?且知過去未來事?」 那女子笑道:「當然,以娘功力,無所不能。且看看妳爹跟誰在散步!」神力 一催,水晶球又浮現秦曉儀絕世容貌,那女子登時臉面抽變:「秦曉儀?這個妖女 ,竟然跟我李鳳顏搶男人?」氣得七竅生煙,猛撞水晶球。 玉采儀詫道:「妳叫李鳳顏,根本不是我娘!」趕忙跳開戒備。 那女子一楞,竟然說溜嘴了?趕忙打哈哈:「娘的確叫顏天鳳,只是混跡江湖 始改名李鳳顏,妳且將兩名合併,不是只差個「李」字跟「天」字?「顏鳳」、「 鳳顏」兩字則不變。」 原來此人的確乃「蛇仙女」李鳳顏,當時在遼國被宋兩利等人打得重傷,卻藉 蛇護身得以脫逃,她自知各處充滿險處,衡量結果始逃回玉皇仙島養傷。此時傷勢 已復,始敢現身見人,終和女兒碰上,演得一齣母女重逢相認好戲。 玉采儀喃喃唸著:「顏鳳,鳳顏,的確也差不多。」不禁對李鳳顏戒心減弱: 「妳當真是我娘?」 李鳳顏道:「不是奶娘,怎能知如此許多事?娘外號「蛇仙女」,早把毒蛇養 得既乖且聽話,否則妳哪來「五仙秘本」及「五仙定魂術」可修行!」 玉采儀想及種種,幾乎已信了八成,尤其在胸乳青痞一事,實讓他無話可說, 然待要訊去,卻因事隔十餘年皆已習慣母喪日子,如今突地冒出活生生母親,總讓 她措手不及且窘澀,乾聲道:「妳真是我娘?」 李鳳顏道:「正是正是!」見得水晶球浮現玉東皇和秦曉儀竟然相偕而行,且 遊山玩水,一股怒意難忍:「可惡狗男女,還敢騙我麼!」轉向玉采儀,喝道:「 妳慢慢磨,我去找妳爹算帳!」怒極掠身而去。 玉采儀一時詫然,對方表現如此激動,敢情應是娘了,這可好,爹剛跟秦曉儀 有了進展,立即冒出近二十年未見的親娘,一場好戲霎時登場,縱使水晶球奇特, 卻也禁不了現場來得刺激,喝著:「娘等等我啊!」虐笑跟追而去。不斷幻想捉姦 在床激鬥情境。 玉東皇、秦曉儀行往鴛鴦島上,雙雙瞧著那「鴦」字不放,然心情各異,玉東 皇想著:「鴦浴情海共纏綿,妙啊!」昔日戀情一一浮現,讓人痢醉,秦曉儀卻恨 死此。想盡辦法欲毀去,然已答應玉東皇不能動手,且暗中進行方是。 秦曉儀但覺崖壁高約十丈,若想無聲息動作確不可能,這傢伙又沉迷若醉,好 生窘困,遂道:「走吧,何處另有標記?」 玉東皇道:「有啊有啊!在近處還有同心箭呢!」帶著心上人掠前三十丈,於 望海台前崖壁刻得心心相印圖。 秦曉儀見狀窘熱不已,當年怎瘋了,好玩此道? 玉東皇笑道:「每年妳我偕來此畫土一圈,共三圈,咱戀了三年好光景,現在 舊地重遊,亦算復合啦!再加一圈就是!」食指運勁便要刻去。 秦曉儀道:「我也刻它!」伸指欲劃,玉東皇更喜:「好極好極!」往昔甜蜜 全上心頭,秦曉儀別想趁刻劃之際,一勁兒毀去此圖,否則羞死。 就在雙雙動手共同刻劃之際,蛇仙女李鳳額已登掠而去,見人即喝:「好個狗 男女!」魔蛇鞭暴抽打去。 玉東皇詫愕有人攻擊,卻不失身分。並未轉身,即已左手反抓,抽住長鞭,怒 道:「何人敢在此撒野!」 李鳳顏怒斥:「老娘我也!」右手一翻,毒針射去,其勢既猛且毒,目標含蓋 秦曉儀。 玉東皇暗驚此人毒針強勁,追體生寒,且怕心上人受損,登時回身劈掌擊落毒 針。 乍見李鳳顏,玉東皇詫駭道:「是妳?」一時不敢靠近秦曉儀,左移一步,「 妳不是死了麼?」 秦曉儀更驚:「顏天鳳。妳沒死?」當年早知玉東皇和這賤女有所往來,故曾 見過一面,後因玉東皇非禮自己妹妹及和蛇女。暗生一男之事東窗事發,自己憤而 離去,後來玉東皇說她已死,敢情仍在說謊。 李鳳顏冷笑:「誰死了!不要臉女人,敢搶我老公!看招!」鞭化強龍,怒劈 捲至。 秦曉儀斥道:「不干我事!」閃身在退,「妳的事,自己去解決!」逃得甚快 ,玉東皇急道:「儀妹妹別走啊!」驅身過來,一掌攔住利鞭,仍想追人。 李鳳顏掠截過去,怒斥:「還想拼那賤人麼?」 玉東皇急道:「我沒有……」一方是妻,一方是愛人,雙雙不捨且得罪不得, 實讓他窮於應付。 秦曉儀冷道:「我乃張天師之妻,是他以不正當手段擄我來此,我跟他風馬牛 不相干!妳少胡亂栽贓!」 李鳳顏冷喝:「怎會不相干,我明明見著妳等在劃同心圖,還一箭穿心!背著 丈夫偷人更可惡!」 秦曉儀怒道:「誰偷人!我乃要劃掉此圖,實是狗屁!」怒掌一打,劈得同心 圖爛碎。 玉東皇切急欲哭:「儀妹妹毀不得啊!」快速擋來,業已過慢,見秦曉儀更縱 往那「鴦」字壁,欲毀詞句,玉東皇更驚:「儀妹妹妳答應過我不能毀它的呢!」 快速攔去。 李鳳顏卻已火冒三丈:「你不是說那是你娘所題,原是這賤人!」登時搶攻, 亂抽,追得玉東皇手忙腳亂,一邊欲攔秦曉儀,一邊欲擋魔蛇鞭,登時難以招架, 吃得一鞭,血痕立見,且被拖帶絆住。 秦曉儀趁機劈掌,打得字跡散碎,壁體全毀。 玉東皇切急疼心:「儀妹妹妳怎毀了言諾?」 秦曉儀冷道:「好好應付你的夫人吧!」掠身而退。 玉東皇急道:「儀妹妹別走!」急欲追去。 李鳳顏怒鞭纏來,追得他窮於應付。喝道:「你還想腳踩雙船麼?」 玉東皇武功雖高出兩成,然魔蛇鞭卻是李鳳顏拿手武器,她且對玉家武功瞭若 指掌,這搶攻之下,雖未再傷人,卻纏得玉東皇難以脫身,氣得他哇哇大叫:「妳 已故意裝死失十數年,現又回來作啥!」 李鳳顏怒喝:「誰裝死,是你根本不在乎我生死!」 玉東皇怒道:「我遍尋仙島及天下不著,妳還好意思說我不在乎妳生死。」 李鳳顏冷笑:「既然在乎,現在給我殺了那賤人,否則你我永遠沒完沒了!」 玉東皇一時陷入掙扎,他是鐵定不肯殺了秦曉儀,然又該如何應付,收拾這隻 母老虎麼?對方瞧來仍是如此肉慾妖媚,往昔激情交購滋味實讓人難以忘情,何況 還是被她甩了,骨子裡仍慾著她,怎甘心棄之? 原來蛇仙女李鳳顏年輕時乃住於附近蛇島上,其跟著師父五毒仙子顏霜修行, 其是孤兒棄嬰,故從師父姓,故名為顏天鳳,於她十六歲時,師父顏霜突然煉藥中 毒去世,顏天鳳日夜哭泣,王東皇正巧遊海經過,登島探詢,發現顏天鳳雖只十六 歲,卻發育成熟,且聳胸蛇腰,天生媚勁勾人,終戀土她,在替其辦喪事,葬完師 父後,則伴她遊島多日,以遣悲悽之心。 顏天鳳早年跟著師父學邪法,其師並非三貞九烈之友,常勾引男人至島上,玩 膩後殺之餵蛇,顏天鳳自受感染,對男女交購之事已見多,習以為常,且顏霜具同 性戀癖,藉著練功修行之際,亦和顏天鳳有了肌膚之親,顏天鳳早非處女。後經玉 東皇引誘,且生感情,兩人遂墜入情海,雙雙發生關係。 然玉東皇發現顏天鳳並非處女後甚是驚詫和失望,追問下,顏天鳳表示和師父 共同練功始然,玉東皇想想亦覺有此可能,始原諒對方。兩人相戀年餘,終於懷孕 生下玉天君。當時顏天鳳突然發胖,變得甚醜,玉東皇終興趣缺缺,此刻正好遇上 秦曉儀、秦曉琳姊妹,遂將顏天鳳丟在一旁,除了每月固定必要之資助外,已甚少 登上蛇島。 秦曉儀、曉琳姊妹亦不知此事,秦曉儀更和玉東皇戀了三年。然玉東皇常常每 月無故失蹤,問之皆支吾其詞,秦蹺儀暗忖自己既可能嫁予他,總該弄清此事,逮 得機會暗中跟去,終於發現玉東皇和顏天鳳暗中幽會,且早已生下一男,氣得七竅 生煙,怒火三丈趕回仙島,準備逃開這愛情騙子。 玉東皇見東窗事發,且知秦曉儀個性,恐甚難挽回,終放棄秦曉儀,將目標轉 移秦曉琳,他藉著航海多年經驗,趕在秦曉儀前頭回到仙島,秦曉琳並不知此事, 雖她如玉東皇確和姊姊感情甚篤,但玉東皇確實風度翩翩,故總帶著心儀之情交往 ,玉東皇平常且想著一箭兩鵰之計。只要和曉琳獨處,必定明示或暗示他對秦曉儀 只有兄妹之情,卻對曉琳深深愛慕,使得秦曉琳常生幻覺,愛在心裡,縱使見得不 少刻字。也以為是心上人為應付姊姊所為,並不在乎,期望有天玉東皇做了決定, 自己再和姊姊說去,想必能化解誤會。 玉東皇自知秦曉琳對自己感情,遂在趕回仙島之後,立即尋往秦曉琳,馬上表 明愛意,並想發生關係,秦曉琳縱使愛他,但因家教嚴,根本不肯,誰知玉東皇卻 想霸王硬上弓,只要迫及就範,待生米煮成熟飯,一切自成定局,然他卻低估秦曉 琳道德觀,硬是不從,雙方幾乎大打出手,情急中秦曉儀見著此幕,一劍刺中玉東 皇大腿,救得妹妹脫困,兩人立刻搶得船隻放洋出海,返回中原。在船上相互談及 種種,秦曉琳知其不但玩弄姊姊且和顏天鳳已生有一男,性剛烈的她一氣之下,立 即暈倒,待回中原即已出家,終生刻意拭殺愛情騙子、採花賊、薄倖郎,秦曉儀亦 嫁予張天師,了斷孽緣。 玉東皇一時失兩女,確實慟哭一場,他會想盡辦法挽回,秦曉儀姊妹始終不理 ,待秦曉儀嫁予張天師之後,他嗔罵一陣,卻也失望,不再糾纏,回到島上閉門思 過。而那顏天鳳見及秦曉儀之後,這才知曉漂亮女人原是那副樣子,但覺心上人可 能被搶走,故立志減肥,且打扮自己。她原只是二十不到,身材只是虛胖,甚易減 肥,終在三月努力下恢復魔鬼身軀,且以師父暴露且緊身穿著為模仿,終變回艷媚 性感小妖女,玉東皇為追秦曉儀已耗去數月光景,再次返回蛇島,竟然發現顏天鳳 變得如此野艷,一時把持不住又姦了她,那縱慾感覺實欲罷不能,終決定娶她回仙 島。玉東皇心想以顏天鳳姿色雖比秦氐姊妹稍差,但那股媚勁卻是天下少有,終戀 慾不斷,兩人倒也熱戀數年,且生下一女即是玉如意(采儀)。 玉東皇倒也甘心墜入情慾之中,根本忘記秦氐姊妹存在。 然顏天鳳在仙島住得甚久後,偶地想及蛇島諸蛇不知變得如何,故回去探查之 際,突地遇上「九命蛇」巫九麻,詢問之下方知巫九麻原是顏霜拼頭之一,其蛇功 泰半亦為巫九麻所傳,顏天鳳亦以師父尊稱,誰知巫九麻貪其美色,竟利用巫術迷 惑,終姦淫得逞。顏天鳳對此貞操觀念薄弱,並未感到羞趾,反而見得巫九麻巫術 甚是了得且好玩,遂要求傳授,巫九麻已視她為禁臠,自樂於傳授,在此之間,顏 天鳳亦以照顧蛇群為藉口,多次不斷來回仙島及蛇島之間,玉東皇先時並未起疑, 但時日一久,終覺有異,遂要顏天鳳將蛇群移往仙島溝崖中,誰知仙島蛇群漸多, 顏天鳳又不斷往蛇島鑽,並表示蛇群捉不完。 玉東皇怎肯相信,不斷跟蹤,然巫九麻巫術了得,每次皆以巫術探知動靜而避 去,玉東皇始終未能捉姦得逞。 顏天鳳被跟蹤多次業已心煩。遂找巫九麻商量。兩人決定私奔。顏天鳳立即以 跳崖詐死,和巫九麻逃到遼國,讓玉東皇找不著,巫九麻終以巫術當上國師。顏天 鳳亦改名李鳳顏掩人耳目,其跟巫九麻多年,所修得巫術竟青出於藍,且手段更為 殘忍,終被宋兩利破去,逃回仙島,準備想找玉東皇聯合對抗宋兩利以報此仇,誰 知一回來卻發現仙島已空。遂躲入秘洞養傷,待養妥之際,女兒已進洞練及自己當 年遺下之秘本,她及時現身,卻發現玉東皇和秦曉儀戀情,當然無法忍受。立即現 身問罪,終演變目前局面。 李鳳顏仍咄咄逼人:「怎麼,殺不了那賤人?那我去幫你殺她好了。」甩頭即 走。 玉東皇急道:「不准妳傷他!」攔劫過去,一掌劈退李鳳顏,冷道:「這幾年 妳到哪去?」若發覺對方仍鬼混,將一刀兩斷,甚至休妻逐人。 李鳳顏早已想妥理由,然未說出前,總得嗔罵幾句:「怎麼,敢懷疑老娘胡來 ?你良心安在?」 玉東皇道:「總該說出一個理由,否則叫我如何面對兒女?」 李鳳顏喝道:「你良心安在。我摔落海中,也不派人來搜尋,害我飄至鬼島, 一住快二十年,若非近日神功大成,伐木為舟,拚命划回仙島,恐將再困二十年或 老死鬼島,正如了你的意。」 玉東皇詫道:「在鬼島?東北方,隨時巨浪濤天之島?」 李鳳顏斥道:「既知此島,何不趕來救人!」 玉東皇道:「我怎知妳被困該處,看是無緣了。」 李鳳顏喝道:「有無緣分,由我決定,你既宰不了那賤人,就別阻止我辦事!」 猛地再劈一掌向左,身形卻向右掠出,玉東皇一時不察,讓其穿身逃去,登往 前追,急道:「小鳳別亂來!」追掠而去。 躲在暗處之玉宋儀暗詫:「對方果然是自己母親……。雖跟爹所說淑女不一樣 ,但終歸是娘?得好好護著她了……」潛跟其後。 熾天使書城
【第六章 尋機潛逃】 秦曉儀甚快逃回天韻仙音閣,突見張美人和玉天君竟然聚在一堆交頭接耳,以 為已被迷惑,這還得了。登時喝道:「阿美妳在幹啥?」聲音喝出,兩人皆驚,張 美人詫道:「娘回來了?」欣喜一笑,玉天君詫退兩步,乾聲笑道:「夫人……」 差點喊出岳母大人。 秦曉儀但覺兩人語氣溫和,但覺不妙。斥道:「你敢對我女施展妖法?」見得 玉天君手上毒針,更形肯定,喝向張美人:「他刺妳腦袋?」 張美人道:「沒有,是女兒想學此功夫。」 秦曉儀道:「妳瘋了?」 張美人道:「學會了可以提防。」 秦曉儀但覺有理,正待回話,李鳳顏業已趕來,嗔喝道:「賤女人休要逃走, 妳我一決雌雄!」怒鞭即抽。 秦曉儀待要還手,玉天君業已欄來,喝道:「不准對夫人無禮!」 左子奪鞭,右手霸龍仙掌一式「怒龍撼江」搗劈而出。叭地一響,李鳳顏竟然 抵擋不了,硬被劈得鞭落人仰,撞退三數步方穩住。 李鳳顏的確忘了他人存在,方被偷襲成功,登時斥喝:「小賤男膽敢動到老娘 頭上,討打!」以為對方是秦曉儀所養之小白臉,抑或是張美人妍頭,蛇掌待要劈 去,卻發現這男人鼻心稍短,似若朝天鼻,登有所覺:「你是玉天君?」 玉天君冷道:「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正是我本人,快快滾去,否則休怪我不 客氣。」 李鳳顏大喜:「君兒。我是你娘啊!」 玉天君一楞,仍不肯信:「少在那裡鬼扯,我娘早在二十年前已去世!」當時 他雖近五歲,但時日已久,仍對母親毫無印象。 李鳳顏怔喜道:「我的確是你娘,我沒死,是你爹騙了你!快過來讓娘瞧瞧!」 等不及,快步奔來。 玉天君怎肯相信這妖燒瘋女人會是自己母親,見得對方身形又逼近,趕忙飛掌 推去,再退李鳳顏,並喝道:「妖女討打麼!」 李鳳顏大怒:「我是你娘,敢罵我妖女,不教訓你,枉為人母!」終撲前拚命。 奴方即欲開打,玉東皇終於趕來,喝道:「君兒住手!她的確是你娘!」截往 兩人中間,左右各一掌,震退兩人:玉天君詫愕不已,原以為去世近二十年的母親 是高雅貴婦。 誰知活過來者竟是袒胸露乳甚至露臍般衣難蔽體妖燒女子,和夢中幻想完全不 同。他實無法接受。 李鳳顏卻樂了:「長得好,比起你父親現在猴樣,俊帥太多!」 玉東皇斥道:「敢評我長像?不看看妳自己,更像野女人!」 李鳳顏欣笑:「野又如何?你不是最愛此道?」 玉東皇嗔嗔喝喝,一時難以回答。 玉天君仍懷一分希望,道:「爹您可認對人了?」直覺父親瘋癲失常,或有此 可能。 玉東皇道:「怎會認錯!」 玉采儀早已追來,道:「哥,她確是娘!很多私事她都清楚!」 李鳳顏欣笑不已:「如意該不會騙你吧!」 玉天君聽得「如意」兩字,心往下沉,看來假不了了,然有此母親,該如何面 對呢?一時茫然。 李鳳顏哈哈暢笑:「君兒,一別近二十年,咱好好聊聊!」 玉天君仍難以面對,道:「妳剛回來,應和爹先聊,免得爹思慕之苦。」 玉東皇急笑道:「你們先聊,爹和她已聊過了……」 李鳳顏瞪去:「猴老頭,你這啥意思,推過來丟過去,老娘都還沒找你算帳, 也敢嫌棄我,那好!沒得聊,先收拾賤人再說!」一鞭抽去,登又往秦曉儀攻去。 玉東皇大驚:「別亂來,根本不千她事!」仍攔得緊,甚至甘心受鞭傷之痛。 秦曉儀冷道:「你倆夫妻事,少扯我頭上!」抓著張美人:「我們走!」立即 欲退仙閣。 張美人道:「還有驚美在寢室!」 秦曉儀道:「快去抱她!」張美人奔去。 李鳳顏喝道:「猴老頭你好大膽,連小孩都給我生出來了?今日不殺了這賤人 ,跟你沒完沒了!」長鞭又抽又砸,追得玉東皇窮於應付,李鳳顏一有機會,毒針 仍往秦曉儀射去,幸被擋掉。 忽見張美人抱得女嬰出來,李鳳顏更喝,毒針猛射,嚇得玉天君、玉采儀同時 攔去,玉采儀喝道:「娘別亂來,她是哥的小孩,妳的孫女兒!」她玩針了得,截 針亦有一套,斜斜揮袖,截了個泰半,另外由玉天君截去,他原想喊及是自家骨肉 ,但答應張美人不得說出,故又嚥回。 李鳳顏聞言詫道:「咱家孫女兒?」欣喜問向玉天君:「是你跟她生的?」 玉天君尚未回答,張美人搶口說道:「誰跟他所生,不要臉!」 李鳳顏已收住攻勢,邪笑道:「妳倒是私生女不認帳!我問我兒,又非問妳, 」逼向玉天君:「你說!」 玉天君對她毫無好感,冷道:「她非我女兒!」 玉東皇嘩斥:「怎可胡說!」 張美人暗道:「算你識相,可惜有了這種母親,再如何,我也不能認了!」 玉采儀道:「娘,他胡說!那女嬰是哥和對方所生,哥在耍賴!」 李鳳顏冷道:「到底是啥回事!都已住進玉家,還敢刁辯,難道讓她們騎到頭 上不成?」已想教訓張美人狂妄。 玉天君立即攔上:「不干妳的事!」 李鳳顏大怒:「為了女人,敢反娘了,討打麼?」魔蛇鞭抖得叭叭響。 玉采儀道:「娘別發火,張美人確是玉家媳婦,她只是受到妖法,忘了自己是 誰,所以哥才把她帶回仙島,準備醫治,大概妳逼得太急,哥才不敢承認!」 李鳳顏道:「有這回事?五仙定魂針無效麼?」 玉采儀道:「用過幾次無效,娘得想辦法!」想及水晶球奧妙,希望頓時無窮。 李鳳顏邪笑:「是該治了,但得弄清楚她和那賤人關係?否則豈非幫了對方。」 秦曉儀始終對「賤人」兩字不願回應,總覺對方修養差,不值理會。張美人卻 暗罵於心:「妳才賤!」 玉采儀道:「她是秦阿姨女兒,秦阿姨幾天前才被捉回島上,並未真正和爹戀 愛。娘別誤會。」 李鳳顏斥道:「什麼秦阿姨,叫的如此親密,還說毫無瓜葛!」 玉采儀暗伸舌頭:「下次改進。」 張美人冷斥:「是妳那猴老公死纏我娘,簡直不要臉透頂!」 李鳳顏喝道:「他是妳公公,還敢出言不遜,要我教訓妳麼!」作勢欲撲,玉 天君趕忙攔住,李鳳顏哈哈笑起:「君兒別擔心,娘只是嚇嚇她,反正她已失心, 說任何話,娘皆不會放在心上,得先治好再說!」 玉天君稍安,李鳳顏轉向玉東皇,冷道:「倒是你這色狼,還敢四處勾引野女 人,還不跟我過來,咱帳慢慢算!」說完逼向玉東皇,長鞭抽甩若趕牛群。 玉東皇心想私下解決也好,急向秦曉儀詔笑:「儀妹妹,我去去就來!」 李鳳顏怒道:「還儀妹妹?小心我閹了你!」長鞭一抽,追退玉東皇。雙雙掠 退而去。李鳳顏若非得知秦曉儀乃近日才被綁架至此,感情大約尚未氾濫,方輕易 饒過對方。 秦曉儀始終冷漠,原舊地重遊仍有絲絲歉意,此時全數一掃而空,更對玉東皇 感到厭惡,甚至已達噁心地步。 玉采儀轉向玉天君,笑道:「哥快走,娘有法力。可以治好妖法,我們去求她 !」 先行掠身而去。 玉天君掙扎,然仍覺治好愛人為優先,終拜禮道:「張姑娘妳好好保重,我會 遵守諾言!」再拜秦曉儀,方掠去。 張美人斥道:「一門瘋子,實是天下無雙。」 秦曉儀道:「趁他們未留意,咱快走!」張美人暗喜,替女兒加得床巾保暖, 且綁於胸懷。秦曉儀知仙島地形,除了東北方那鴛鴦島較可能脫困外,其他皆有毒 蛇秘陣擋前。立即選得此方向付去。她原可快速掠行,但四周多少有女衛監視,且 做成遊山玩水,找尋另一棲身地姿態,以掩耳目,待潛往懸崖處後,立即加快行動 ,快速潛奔鴛鴦島。 李鳳顏將玉東皇帶往瓊瑤樓。此原即為李鳳顏住處,多年未歸,一切依舊,李 鳳顏瞧得那綴有金蛇迎花白玉屏風仍在,心頭一喜,道:「猴老頭敢情對我難忘情 ,仍且留了此東西!」 玉東里陪笑道:「娘子住處,無一動過,一切等妳回來!」 李鳳顏冷斥:「胡說八道,看你是到外面拈花惹草,根本不理本樓,才能保存 下來!」 玉東皇道:「不是!」 李鳳顏喝道:「否則忘找個狐狸精回來!」 玉東皇乾窘:「她不是狐狸精……」 李鳳顏斥道:「那是什麼?你的拼頭?她哪點好?讓你如此迷戀?」身形突地 一轉,青灰緊身皮製軟衣掀飛,露出誘人恫體,邪笑道:「比起當年如何?」李鳳 顏保養甚佳,幾乎未曾變化。 玉東里雖迷戀秦曉儀多年,然他仍是男人,突見妻子裸裡相見,那尖聳胸脯抖 顫欲聳,姿態百般撩人,不禁猛吞口水,往昔激情一一浮現。 李鳳顏滿意對方反應,邪笑道:「還等什麼,我是你妻子,你不暗我,我可要 非禮你了!」當真飛掠過去,倒入男人胸懷,伸手往其下體抓去,玉東皇終難把持 ,猛地寬衣解帶,按倒妖女,立即苟合。李鳳顏精通房中術,猛盡其能伺候猴老頭 ,弄得玉東皇慾死慾仙,呻吟不斷。 李鳳顏原即想以自身美色及床上功夫套住男人,藉此以鬥倒秦曉儀,讓日子恢 復往昔。以便掌握整座仙島,日後再思復仇,故全力配合這幾已退化得快不成人形 之猴老頭。然玉東皇已經久未行房,竟然難以把持,三兩下即兵敗山倒,李鳳顏不 甚滿意,稍帶嘲諷道:「看你真的老了,不但俊臉彎樣,連昔日雄風都不再,如何 能駕馭女人呢!」 玉東里最惡他人說老及醜,斥道:「方才只是試驗,現在戰爭才開始!」立即 運功逼下體,準備重振雄風。可惜他並未修得房中術,似乎作用不大,已自嗔喝欲 責小弟,李鳳顏見狀邪笑:「放心,我來收拾即可!」欺身過去,吻及男人,乘機 送出藥丸,玉東皇一時不察,吞入腹中,詫道:「那是什麼?」 李鳳顏道:「男人最想要的東西!」 玉東皇尚未想通,下體已有反應,當知是春藥之類,羞中成怒:「我何需用此 物!」 李鳳顏媚笑:「不用也行!」緊緊纏逼玉東皇,終引其報復性廝殺。終至激情 連連,纏戰無數,始兵敗山倒。 玉東皇覺得渾身疲累卻也舒服。 李鳳顏則完成任務般丟下男人起身,隨即穿上衣服,虐邪道:「猴老頭你啊, 該多多練及功夫,否則準把你玩死呢!還敢去拈花惹草!」自信滿滿揚長而去。 玉東皇嗔喝叫著:「誰說我老了?我也非猴老頭,妳少得意!」縱使迷戀李鳳 顏,然那「猴老頭」太傷人,這女子簡直變成妖女,竟然懂得房中術,應是於外頭 亂搞過,還不及秦曉儀聖潔優雅,他又怎能對秦曉儀忘情,然李鳳顏恫體又白又嫩 ,誘惑無限。 實讓人掙扎於理智與情慾問難作抉擇。或許一腳雙船最為理想了。 李鳳顏奔出瓊瑤樓,已見得女兒等在庭園,邪喜一笑:「擺平妳爹啦!走!咱 去看看水晶球,也好治癒妳嫂子失心症。」 玉宋儀正為此而來,欣喜道:「娘當真治得好?」 李鳳顏道:「那當然,否則豈非白混了!」兩人直往蛇崖掠去。 李鳳顏道:「妳哥呢?」 玉采儀道:「躲在後頭不敢見人!」伸手指向左近角亭,玉天君躲於角柱旁, 似窺非窺,李鳳顏暗笑,招手道:「還不過來,難道要我抬轎請你不成,治你媳婦 ,不來怎成!」 玉天君雖對她並無好感,然為了愛人,只好硬著頭皮掠來,李鳳顏媚笑:「好 男孩!」飛身落蛇崖。 玉天君最是不慣母親此種笑容,總帶著邪樣挑逗意味,瞧來甚不舒服。暗嘆情 勢多變,竟然半途殺出如此親娘,往後日子不知如何適應。 在李鳳顏催促下,兩人跟落蛇崖,進入蛇洞,終見得母親已坐定水晶球旁。運 用巫法催得白姻直冒,玉宋儀急道:「把嫂子靈魂給攝來玩玩!」玉天召暗忖:「 此東西當真能攝入靈魂?那可得注意了,若危及心上人,說什麼也得毀去!」終凝 掌以待,靜觀其變。 李鳳顏邪笑道:「不急不急,先看看她中的是何妖法,得對症下藥才行!」呢 呢摩摩地唸得一堆咒語,雙手不斷撫著水晶球,終浮現張美人身影,竟然在爬山崖 ,準備脫逃。 玉采儀愕道:「誰恢復她倆功夫,這還得了?娘快叫她回來!」 玉天君急道:「太危險了!我去攔她!」想衝出。 李鳳顏道:「不必那麼辛苦,鴛鴦島波濤逆流,他們走不了,否則你爹怎會不 置重兵?」 玉天君仍不放心:「我怕她從崖上摔下來!」仍掠奔而去。 李鳳顏道:「真是廂情種,叫人嫉妒。」仍將水晶球催動:「且看秦曉儀那賤 人身在何處?」運勁攝去,癟見秦曉儀已在崖底,指揮女兒如何攀爬,心想若是女 兒掉下來方可接住,應無多大問題。 玉采儀道:「娘快以法術定住她倆人!」 李鳳顏道:「這一定,媳婦豈非連同孫女兒一起摔死。」 玉采儀道:「可先定住秦曉儀!」 李鳳顏但覺有理,虐聲道:「定死這賤人,敢搶我老公!」立即運用無數邪法 ,便將水晶球逼得通紅,那秦曉儀頓覺腦門昏眩,然她乃張天師之妻,縱未修得靈 通法術,防著攝魂術總是有,立即拿出符籙化去,以鎮心腦清醒。李鳳顏一擊不中 ,再次催功,雙方形成拉鋸之戰。玉采儀直道加油加油,希望母親成功。 李鳳顏待逼得秦曉儀全力對抗之際,忽見張天師幻影竄入水晶球中,手捏劍指 ,身化巨龍飛舞,追得水晶球一閃一滅,似欲裂去。 李鳳顏詫道:「張天師業已到來?」 玉采儀道:「算算日子,連夜趕路也過了十餘天,他談到啦!」 李鳳顏冷哼:「若有此高手在附近,恐攝入不了,咱還是全力抵擋對方,截殺 於島上才是。」 玉采儀道:「我立刻告訴爹去!」掠身而退。 李鳳顏喝向水晶球:「張老兒,你來送死麼?」伸手一揮,水晶球閃失紅光, 恢復原樣。李鳳顏轉喝四壁毒蛇:「該動工啦!」一聲令下,毒蛇搜尋而去。 李鳳顏瞧著蛇子蛇孫,暗道十數年未見,隻隻皆養得肥勁勁,必能打得一場大 勝秦曉儀、張美人費盡千辛萬苦,終抵鴛鴦島崖角下,此時只要找得船隻,將能放 洋出海,逃之夭夭。兩人雖累,卻也充滿希望。尤其秦曉儀見及那「鴦」字被毀, 肉麻字句不再,舒爽不少,但覺任何拚鬥總算值得。 汪洋一片,若是往昔瞧來,總添浪漫,然此時望夫,卻充滿虛無浩瀚、空冥難 測壓力,若闖入其中,恐難掌握未卜命運。 秦曉儀猶豫是否該帶女兒冒險。 張美人道:「娘走吧!離開這瘋島,總比死在這裡好!」 秦曉儀想及玉東皇及蛇妖女,噁心即來,道:「好吧。娘去砍柴及取藤蘿。」 說完掠往附近,此鴛鴦島乃原始森林,樹木藤蘿甚多,取材容易。不久已扛回十支 大腿粗、兩丈長之木頭,以及大圈藤蘿,母女合力綁著。 玉天君乘機已尋至此,見狀暗嘆,道:「兩位冊需如此,鴛鴦島海流式異,盡 往回流,你們根本划不出去。」 秦氏母女見人大驚,幸是玉天君,稍稍平復,張美人冷道:「不走,難道死在 這麼?」 玉天君道:「我會盡全力保護你們。」 張美人冷斥:「少來,光是你爹即吃得你死死,加上一個瘋娘,你根本罩不住 !」 玉天君道:「我娘想治妳病。」 張美人斥道:「想讓我給他玩死麼?你要就殺了我,否則讓我們走!」說話問 仍綁著藤蘿不斷。 玉天君暗嘆,一切全是上天捉弄,明明已和對方談妥,誰知冒出莫名親娘,道 :「幫妳們就是。但千萬記住,若划不了,別勉強,讓它自行飄回,掙扎無益!」 瞧瞧天色,並無變天可能,隨即掠走。 張美人一楞,首次感覺對方動作不甚理睬自己,竟然有點不習慣,難道已徹底 失望?暗道如此也好,免得糾纏。隨即配合母親加快速度,將木筏綁妥。 忽見玉天君掠回,背上多得一袋東西,道:「身落海上,毫無食物、清水,恐 受不了,我備了乾糧、清水,拿去吧,若真能脫困,以日月為指標,背向而行,可 回內陸。」將乾糧置於木筏上,兩眼不禁泛紅。 秦曉儀暗嘆,其實若非兩家對立,玉天君確是不錯郎君。張美人千頭萬緒,道 :「謝了,我們會照顧自己!」未敢多想,立即推筏入海,漸漸划去。 玉天君招著手,心情沉落海底,明明恩愛夫妻,如今卻變得如此情境,實欲哭 無待玉東里和李鳳顏趕來時,木筏已在半里開外。 玉東皇並未責備兒子,卻有一股謹黠心態,道:「試試也好,否則儀妹妹將難 死心。」 李鳳顏斥道:「什麼儀妹妹!討打麼!」一掌慣去,玉東皇唉呀跳開,差點中 招。 李鳳顏尚待追逐,西峰傳來號角,敢情天師派大軍已到。李鳳顏虐笑:「送死 的來了!」但覺決戰將起,興奮掠去。 玉東皇亦覺精力充沛,只要鬥倒張天師,儀妹妹將無人能搶,一輩子在島上, 喝向子女:「備戰啦!」掠追而去。 玉采儀湊著熱鬧跟去,唯玉天君暗嘆互鬥將難免,情況必越來越槽,然自己卻 又無力回天,嘆後離去。 熾天使書城
【第七章 浪險濤危】 天師派巨船已近西渡口,縱使船上插滿天師旗,仍敵不過颱風捲襲,耽擱不少 時間。 及近玉皇仙島,張天師下令龍虎陣弟子備戰,畢竟玉東皇亦非省油燈,不得不 防。 玉東皇卻也自信滿滿,現於渡口六角里塔台,此台可置火把,即為燈塔。只是 仙島進出甚少,故備而不用。玉東皇負手而立。氣勢若天帝,見及來船,哈哈黠笑 :「張兄你可好大興致,歡迎歡迎!」 張天師冷道:「把夫人放出來,虧你還是一派之尊,怎耍得如此手段!」 玉東皇笑道:「那可是儀妹妹情願跟我來的,怪不了誰!」 張天師冷道:「是非狀況,大家清楚,我既已來此,希望快放人,免傷和氣, 否則恐流血爭鬥。」 玉東皇虐笑道:「我是不清不楚,憑三兩句話要我放人,傳出去,本皇焉有顏 面,來吧!天下皆知你天師派和我仙島派雙雄鼎立,我就是不服,唯玉皇仙島可以 獨立天下,龍虎山我已闖過多次,卻看你如何闖我仙島!」 張天師暗嘆善罷不能,道:「既然如此,由不得我了!」下令強行登陸。 玉東皇見及戰鬥將起,興奮異常,哈哈虐笑道:「來啊!我在內殿恭候大駕! 」說完閃身而去。但並未追遠,而是躲在暗處一窺究竟。 李鳳顏亦自趕來,然她自認伏兵,不願現身,只作窺探。忽見張天師白髮蒼蒼 ,暗道秦曉儀倒是不長眼睛,竟把老頭當寶,實是低俗。她對張天師沒興趣,卻對 龍虎弟兄強健體魄揪目直瞧,若能抓得幾人玩玩,將甚過癮。 玉宋儀跟著母親走,充滿好奇想看新花招。玉天君則躲於最後側,根本不想迎 戰。 巨船終於靠岸,張天師領著二十四名龍虎陣弟子,戒備森嚴搜去。 張天師素知仙島機關重重,不敢大意,亦步亦趨,甚至運起感應神通,搜向四 周,卻發現女護衛不多,倒是蛇蟲不少,立即下令注意蛇蟲之物。 探前百丈,已入紅檜林。參天古樹森森,別具一股肅殺之氣。忽有弟子發現巨 蛇蟋踞樹上,昂舌吐信欲攻擊。那人喝道:「這裡有蛇!」一劍砍去,直中蛇頭, 刺死一條,誰知巨蛇方亡,樹頂突若雨點撲下無數毒蛇,那人尖駭大叫,連砍帶劈 ,殺死無數毒蛇、然卻殺之不盡,猝有漏網之蛇撲來,咬及那人臉面,唉叫一聲, 倒地抽顫,數蛇再撲下來,當場咬死此人。 龍虎弟子見狀大駭,方一照面即折損一人,二十四人並無多久可折磨。 毒蛇仍撲落不斷,且有越來越多之態。張天師怔喝道:「原是怖了蛇陣、大家 護守空地,以火攻之。」此處林木參天,甚難躲閃,立即引隊掠往左近亂草區,縱 見蛇群不斷湧來,天師派弟子已引符鑲燒亂草,暫時擋住蛇群攻勢。然亂草不多, 且風吹左去,右側仍在,毒蛇藉勢右攻,仍十分凶殘棘手。 張天師見狀冷喝:「莫怪我施展降妖除魔大法了!」一聲令下,天師派弟子抓 出攝魂鈴,點燃攝魂符,且跟張天師唸道:「赫赫陽陽,日出東方,遇咒者死,蹈 咒者亡。奉旨天帝,立符若斧,見鬼斬鬼,見妖斬妖,攝魂攝魄,何物敢擋,降妖 伏魔,連斬速效,急急如律令!」符膽一下,數十靈符打向四方,似若炸藥轟開, 炸得毒蛇頗有忌諱。那攝魂鈴銅聲搖晃,聲震若雷,鈴鈴響處,群蛇皆暈,戰力大 失。 張天師見狀喝道快闖,眾人殺著毒蛇連闖數百丈。 李鳳顏見狀這還得了,猛地運起玉法想抗天師咒,然天師咒乃道家第一法門, 她未帶水晶球,且玉法亦難擋天師法,終破之不了,暗道可惡,然卻不驚,登往暗 處潛去,及近五十丈處,突地斬斷繩索,驚見左側杯中射來無數毒針,宛若牛毛, 青森可怖。 張天師詫道快擋,抽出背土拂塵,轉右陀螺,掃去不少毒針,然其他弟兄武功 較弱,一時不察,三人中釘,霎時倒地斃命。弟兄恐惶失措,張天師當機立斷:「 往前搶衝!」二十一人快速衝去,趁毒蛇將醒未醒之際,踏蛇而去。 奔行半里,忽見無數亂石擋前,張天師如為奇陣,立即掠同巨石頂處加以判斷 ,但覺陣勢乃反九宮而行,並無異樣之處,立即引人進入石陣,潛探而行。直至九 宮陣眼處,並無任何埋伏,張天師不禁疑惑,憑玉東皇靈狡之徒,怎會設計如此粗 俗陣勢? 然思緒未落,突覺地面抖動,轟轟突似地震,眾人立即加強戒備,以防突變, 然地震越抖越厲害,忽地凹陷變深坑,張天師登詫不妙,喝道:「快逃!此乃「困 龍陣」!」地面已空,不得不全力衝高,豈如玉東皇和李鳳顏突現東西兩頭。 玉東皇虐笑狂掌擊來:「來不及了!」霸龍仙掌掃落不少天師弟子,且把張天 師掃偏。 李鳳顏亦將毒針猛打張天師,追得他窮於應付,這一掃去,拂塵竟掛著不少毒 針,詫道:「蛇牙針?!妳即是蛇妖女李鳳顏?」他可從宋兩利處得知蛇妖女除了 正常毒針,另有一種如蛇牙般毒針,此針打出乃轉掠飛行,可若蝴蝶掀飛,蛇妖女 雖甚少用,用了也不說,乃被宋兩利感應得知,張天師一時發現,暗追不妙,一個 玉東皇已甚難對付,再加惡名在遼國之妖女,恐更見棘手。 李鳳顏甚怕身分洩底,極力否認,斥道:「什麼蛇妖女?我是大仙女!」毒計 和掌一輪猛攻,終將張天師追墜深坑。二十一人全數中伏。 玉東皇根本未聽著何者蛇妖女、李鳳顏?他只顧擊落張天師,已虐喜萬分,喝 笑道:「張兄你不是精於五行八卦之術?怎看不出此為因龍之陣?看來鬼混居多。」 張天師確有大意,幸好陣底並無尖刀之類,否則死傷必定慘重,在探查並無其 他埋伏之下,稍稍安穩,道:「此陣困不了多久,我將突圍而去,奉勸你快快放出 夫人,免傷和氣。」 玉束皇虐笑道:「困牢之獸還敢言勇?你以為就這樣而已?待會還要對鼎,再 加上毒蛇侍候,若不行,找來毒水灌灌,恐怕求饒的是你啦!」 天師弟子問言,個個臉色頓變。張天師冷斥:「一派宗師搞此名堂,不怕笑掉 天下大牙,玉皇仙島乾脆改成下流魔鬼好了。」 玉東皇斥道:「敢說我下流,你也未必高雅,搶人老婆,算什麼一代宗師!」 張天師對於秦曉儀事,始終不願回應,否則對方必越扯越難聽。冷哼一聲,道 :「有何手段儘管施展:我接著就是!」 玉東皇仍想損人,李鳳顏嗔喝過來:「你敢說那賤人是你老婆?討打麼?」毒 針一蓬射去,打得玉東皇東躲西閃。在外人面前,尤其是情敵張天師,玉東皇最愛 面子。不禁大怒:「沒看本皇在訓人犯麼?」霸龍仙掌暴打反擊,掃得李鳳顏跌退 三四步,顏面已失,厲道:「連老娘地敢打!」糾纏上去,兩人打得難分難解。 玉東皇但覺有失身分,冷哼:「不可理喻!」抽身掠退,李鳳顏總想分出勝負 ,窮追不放,雙雙離去。 張天師暗喜,乘此機會脫逃為佳。探採洞口,深約二十丈,若二十人疊身攀爬 ,應非難事。誰知待要動作,玉采儀已趕來,笑道:「諸位忍耐忍耐,反正出去更 危險,倒不如躲在此休養幾日,畢竟秦夫人逃了,得等幾日才會回來,你不等她可 惜啦!」 張天師一愣:「夫人怎逃了?」 玉采儀道:「她趁我們不注意,從北方鴛鴦島製筏而逃,當然是有哥哥暗助, 可惜北方浪潮奇特,大概逛個三四天才會回來,你們在此靜候消息便是!」不敢多 言,免得有詐,立即啟動開關,轟轟作響,厚及三尺礦石立即封去洞口,玉采儀虐 笑而去。 張天師暗嘆,並未掙扎,只交代手下慢慢挖壁以攀爬,且等待破陣再說。畢竟 夫人已離去,犯不著再鬥玉東皇,待有夫人確實行蹤再行動不遲。 此後數天,玉東皇皆來消遣一番始離去。玉天君則暗中丟下食物補充未來岳父 體力,然他和張天師一樣,牽掛秦曉儀母女怎仍未歸,難道仍在拚命,抑或翻覆死 去。 七天一過,不但玉天君坐立難安,連玉東皇亦情緒浮動,為何儀妹妹仍未返航 ,莫要出狀況才好,終和玉天君搭著快船前去搜尋。 玉采儀則要母親以水晶球找及兩女行蹤,李鳳顏卻不從,直道死了算了,少個 情敵作怪。玉采儀嘆道可惜,哥哥少了愛人然卻不悲傷,仍想要弄張天師等人,遂 又專往困龍陣,恐嚇道:「一切結束啦!秦夫人和你女兒已死了,屍體腐爛,被魚 吃掉啦!」 若說失蹤,張天師或且仍信,但說死亡,張天師可萬萬不信,畢竟修得道法之 人,能窺陰陽兩界,若秦曉儀已死,必定魂魄飛來,他卻毫無感覺,可見夫人仍活 人世。張天師卻裝悲切:「夫人已死,實是老天無眼,可否放我等出去祭靈?」 玉采儀道:「恐怕不行,爹若發現你們失蹤,會殺了我,反正沒了夫人,他無 啥可鬥,他回來自會放了你!」 張天師不再多言,嘆聲不斷,玉采儀恐嚇幾句,過足乾癮,始離去。張天師則 要弟兄全力挖壁。經眾人努力挖及石壁,已能攀上洞口,並將封石挖去兩尺,只要 再一天一夜,必可突圍,眾人信心大增。 任那玉東皇父子快搜得一天一夜,根本未見秦曉儀母女,甚至未見殘物蛛絲馬 跡,兩人不禁失望萬分,失去心上人之錐心之痛,簡直難以忍受,尤其玉東皇已哇 哇悲泣,痛罵李鳳顏不該回來,讓他失去儀妹妹。 秦曉儀、張美人母女確失蹤於大海。 原是兩人護著小孩。筏而去。誰知巨浪不斷,好幾次差點翻覆,女嬰因而哭泣 不斷,秦曉儀為顧及安危,終放棄出航,讓潮水送回鴛鴦島,兩人合力鑿沉木筏, 且躲於鴛鴦島上秘洞之中。 由於出航前後不到一夜光景,任誰亦料之不著,何況鴛鴦島乃獨立出來,躲在 裡頭,竟然無人發現,終能混得七天七夜安然無事。 張美人但覺此計甚妙,一切且等父親大軍搜來以解救,不必再面對玉家這群瘋 她倆甚至見得玉皇仙島船隻出航,竟也竊喜萬分,終耍了對方一記。但多日不見天 師派船隻前來,兩人總覺失望。她們哪知當日木筏剛北走,天師快船已西進,岔了 開去,否則離開島嶼較遠處,多少可竊得三方海面,必可發現船隻。 又挨一天,乾糧已快缺貨,秦曉儀不禁焦切,若再此下去,自己恐怕也藏身不 了。不禁向天祈禱,希望奇蹟出現。 秦曉儀方下跪祭拜,張美人卻突見插有天師派旗幟巨船搜來,登時欣喜若狂: 「爹來了?」 秦曉儀詫道:「當真靈驗?!」哪顧得曝光,立即掠於高處,不斷招手以示位 置。 那船的確乃張天師所乘。原是二十一名弟兄全力挖鑿,終於昨夜破石而出,趁 著黑夜退出玉皇仙島,快速登船,李鳳顏縱有發現,已慢一步,她想張天師亦非了 不起,滾出島上也罷,並未大軍追捕,天師終能全數退走。 張天師早聽得玉采儀所言,夫人乃於北海面失蹤,他甚焦切,立即催船駛來。 仙島甚寬,由西至北則有十浬以上,已耗去數時辰,天色陡亮,船隻方抵達北邊, 由於靠岸線甚近,秦曉儀立刻發現,打出暗號。天師派弟子見著立即回報,張天師 親自走向船頭瞧之,果然是夫人,大喜下,催船更急追去,免得敵方趕來攔人。 秦曉儀立即催促女兒快至岸邊,這才發現另有孫女問題,張美人急道:「爹若 見著,豈非知一切?」 秦曉儀道:「此時不容多想,難道要留下小孩不成?便說收養即得……」忽覺 說溜嘴,道:「秋雲原是表姨小孩,本就是收養,妳爹懷疑,也是沒法子事。」 張美人道:「不是跟宋兩利所生麼?」 秦曉儀道:「不是!記住,暫時只能說是表姨小孩,否則轉來轉去,妳爹必疑 了。」張美人同意。 兩人這才潛往岸邊。 然北峰風高浪巨,且暗礁處處,巨船吃水甚深,無法靠抵峰邊,何況又無渡港 ,仍差百丈之距。仙島那頭李鳳額已發現,和女兒玉采儀領著二十餘名女金釵,快 速追來,且發出信號,要玉東皇等人返航,張天師焦心,秦曉儀更急,如若自己一 人,自可游泳前去,但多了小孩,萬萬不成。 張天師喝著:「快快靠近。」舵手卻表示暗礁處處,不能再近。張天師無計可 施,早知亦該拖條小船為用。 李鳳顏已追近五百丈,邪笑不斷:「原來是躲回老地方,難怪搜之不著,既然 回來,又怎好意思離去?」和女兒追得更急。 秦曉儀見已來不及,突地砍下木頭,切成三截,每截腿般粗長,再以藤蘿快速 綁上,做個小型木筏,將嬰孩置於筏上,喚著女兒道:「游過去了!」母女倆護著 女嬰,當真落水泅去。 天師派弟子猛招手:「快啊快啊!」張天師更心急如焚,恨不得雙手變長,能 一舉將人抱回。 秦曉儀母女倆求去二十丈,李鳳顏等人方追至峰邊。 玉采儀道:「娘,咱也泅去,抓人回來!」人多,篤定勝利,躍躍欲試。 李鳳顏道:「不必了,她逃不了,不但是她,連張天師也逃不了,此處海流怪 異。若捲進來,除非奇蹟出現,否則必定打回岸邊,他們只是窮開心罷了。」她長 於蛇島,即在東北角,故對此處海流知之甚詳。 玉采儀想想也對,既然秦曉儀母女首次逃之不了,此次又怎能逃了,且看好戲 再說,笑虐道:「別拚啦!省點力氣回來泡茶喝吧!」 秦曉儀、張美人不理,拚命護著女嬰泅去。浪濤頗巨,兩人耗得兩刻鐘方游近 巨船。女嬰始終未哭鬧,原是浪濤打得小木筏若搖籃晃著,晃得甚是舒服。 張天師見人逼近,這才以繩索當鞭,甩予夫人,待其握緊,再行拖回,夫人、 女兒皆上船,卻多個嬰孩,張天師目光一閃,秦曉儀立即說道:「表親小孩,拿來 收養,半途便被捉來了。」 張天師疼愛夫人,呃地一聲,未再多問,急道:「快快去換衣衫,以免著涼。 」他疼惜夫人,如身落海中,多少可能濕去,放在內陸已備衣衫。 秦曉儀、張美人暗道好險,立即避去更衣。 張天師下令催船調頭返航,然風浪甚大,搖晃不斷,且風向怪異,無法吃力, 改為划槳,卻備感壓力,行動甚是緩慢,船身開始打轉,急煞舵手。 秦曉儀換妥衣服已現身,至於張美人仍留在艙中以避開眾人,免得懷抱小孩, 總是尷尬。秦曉儀見得船身打轉,焦心已起,然她算是稍有經驗,道:「得直接面 對風浪破去,否則船身打斜,根本抵擋不了風浪吹擊。」 張天師但覺有理,命令舵手照辦,且聯合眾人之力划槳衝去,眾人皆是武功高 手,這一划去,總算突破困境,往前衝進。 玉采儀見狀急道:「要逃了!要逃了!」 李鳳顏邪笑:「哪有如此簡單,任他們武功了得,難道要全靠划水返回內陸不 成?」 玉采儀想想也對,人的體力畢竟有限,何況浪大風強,划十尺只能進三尺,費 力可想而知。 果然天師弟子好不容易划得四浬遠去,卻已個個筋疲力盡,氣喘如牛,然若稍 稍休息,船隻立即被衝退,逼得眾人不敢歇手,如此惡性循環之下。頗讓張天師掛 心不已。心念未了,忽聞手下喝喊,有巨船接近,張天師賬目望去,竟是玉東皇船 隻,快速放行過來,眾人不禁叫苦,一場交戰恐又免不了。 張天師道:「穩住,且看對方怎麼說!」各弟子不敢胡思亂想,仍全力划槳而 玉東皇船隻隨波濤暗流放浪而行,速度幾可說是分秒近里。只花一時辰,終攔劫百 丈以內。秦曉儀早躲閃艙底,不想見人。 玉東皇急切道:「儀妹妹呢?方才信號彈分明表示她還活著,人呢?」 張天師道:「我也正在尋她!」 玉東皇疑惑道:「你根本未悲傷,必知其下落,人在船上對麼?」 張天師冷道:「少胡說八道。」 玉東皇道:「我要搜船!」 張天師道:「恐怕由不得你!」要手下加強戒備。 玉東皇忽有所悟,哈哈虐笑:「走入此逆流區,你想走得脫麼?待你沉船,我 再搜不遲!」 張天師道:「你豈非亦走入此區,我沉你難道不沈!」 玉東皇哈哈再笑:「本皇混海數十年,總有些本領,怎可能跟你一般命運,快 快棄船受降吧!我原可派人鑿船,但為保持風度,任你掙扎便是!」當下喝令丟下 船錨,暫穩船身。 玉天君急道:「張老前輩快返回岸邊,或可受傷較小。」 張天師冷道:「你們都未返回,我何需返回!」直線被封,立即下令左線航行 ,玉天君急道:「莫要向左,快快向西南方!」 張天師冷道:「西南方不就回你島上?」仍是不從,玉天君急道:「小心暗礁 !」天師船仍不理,直往左衝二十丈,突地悶轟一響,船身抖顫,物倒人跌,張天 師臉色陡變,敢情觸了暗礁,玉東皇哈哈虐笑:「快求我救人吧!」 張天師不肯回應,急道:「快看看洞口大小,能否補救?」 搶下秦曉儀、張美人驚惶奔出。秦曉儀道:「破得大洞,海水倒灌,要沉了, 快走人!」張美人急於找木箱讓小孩乘坐,張天師見船頭已斜,暗嘆命運捉弄,且 想著該棄船而逃,抑或接受對方救治。 玉東皇見著秦曉儀大為欣喜:「儀妹妹、我來啦!妳可讓我想得好苦!起錨起 錨,。快走快走!」催船疾行。 玉天君見張美人更是激動:「張姑娘別再下水,風大浪大,必會損失,海濤神 力甚難擋啊!」張美人冷哼,不做回應,仍尋往木箱,想要走人。 張天師觀其情勢,如玉天君所說非假,此處海流怪異,卻凶險萬分,若貿然下 海,縱能走脫,亦得游回岸上,然必有犧牲,非己所願,暗嘆一聲,原以為島上凶 惡,好不容易脫逃,卻不自覺中再陷入更險海域,實是人難與天鬥,不得不服輸, 且先保元氣再說,喝向玉東皇:「我等有難,你得救險,且不得傷我半人,否則有 失江湖俠義!」 玉東皇哈哈得意笑道:「當然當然,你我相交數十年,哪來仇怨?必定照顧到 底,儀妹妹妳說對不對?」 秦曉儀冷道:「還不快救人!」終也放棄掙扎。 玉東皇精神百倍道:「得令!衝啊!」快船如箭衝來。 天師派不禁征慌,對方巨船快衝而下,豈非相撞,玉東皇卻有見解:「海流怪 異,暗礁又多,唯有此路而行,待我等逼近十文之近,諸位搶掠上我船便是!」眾 人姑且信之,齊聚船頭,待對方逼近。立即動作,功夫較高者助較弱者,全數往敵 船掠去。 只一耽擱,巨船再衝六丈,眼看就要撞上,玉東皇突地下令,兩發砲彈轟去, 炸得前船粉碎,巨船衝至,終未發生互撞。眾人捏把冷汗,玉東皇最好此道,激情 直叫好極好極,不忘向秦曉儀炫耀一番,「儀妹妹終如我的航行術遠比梁山泊浪裡 白條厲害吧!」秦曉儀懶得回應。海域凶險,玉東皇不敢鬆懈,立即指揮航行,看 似離岸幾浬路,卻得航得大s型,方近仙島,那頭玉采儀已在歡呼。 張天師暗道:「岸邊礁石更多,去了不也撞沉?」 誰知玉東皇確有兩下子,在近及百丈之際,立即丟下浮筒,筒上運有長繩,浮 筒速度較快,直往岸上衝去,百丈一掠即過,巨船只推進二十丈,尚未達暗礁地。 玉采儀見浮筒已近,立即抓起繩索,並令手下百餘人合力拖帶,便將巨船拖向右邊 ,且速度甚快,巨船終右轉八十度般避開暗礁,斜行靠向他處。 張天師終恍然,原是借人力改道,否則一次切角八十度,且在近距離,是任何 船隻、技術所能辦到的?玉東皇果然有門道,能想通此法破暗流,實也了得。 巨船被拖行三浬後,終逃出險處,安然靠岸,張天師等人被護送下船,名為恭 請作客,暗地卻被押往玉皇殿接受招待。 熾天使書城
【第八章 天兵破陣】 玉東皇仍算保持風度,待之以禮,招待酒水餐點後,始談及正事。 張天師道:「島主應知曉儀已嫁我為妻,應隨我回去,且令夫人業已返回,別 再為難任何人。」 李鳳顏確實給子玉東皇莫大壓力,甚且不願現身招待客人,她倒計劃逮著機會 ,暗中殺了秦曉儀以絕後患。玉東皇暗忖就此放人回去,豈非白費功夫,然若不放 ,李鳳顏必定作亂,心念一轉,道:「道長要離去儘管走,然要我護送,未免不甘 心,你得自行闖關,若過得了,任由離去,若走不了,得承認玉皇仙島勝過天師派 ,且得留在島上三年,以示誠服!」 張天師陷入長者,對方陣勢已領教過,確甚難纏。尤其毒蛇加入,更具凶險, 然若不試,豈非難以脫身? 張美人冷道:「闖就闖,怕他不成,一把火燒了,看誰倒楣?」 玉東皇一凜,如若火攻。倒是不妙,道:「我放你們自由闖關,已是天大恩賜 ,若再用火,別怪我開殺戒!」 張天師自知理虧,畢竟以玉東皇已能對抗自己,再耍手段恐難交代,道:「老 夫答應不用火攻,但得給我等三次機會,若不行,老朽留在此島三年就是。」心想 未答應運夫人、女兒一起留下,若失敗,等於以己之身換眾人自由,亦算划得來。 玉東皇並未料及其他,只要能鬥倒張天師已是莫大快感,滿口答應:「行,就 此說走,三次機會請好好把握!」轉向秦曉儀,溫柔笑道:「儀妹妹妳該聽見,那 是他願意的,屆時別怪我喔!」直把張天師已當階下囚。 秦曉儀冷道:「小小陣勢有何好懼,難不倒我們!」 玉東皇笑道:「別小看它,百年來無人能破,我師父天絕子所佈之陣,自有其 妙用之處,如試試便知,但如若有狀況,喊我一聲,必定助妳。」 秦曉儀冷道:「不必了!」轉向夫君:「我們走吧!」張天師不願多待於此, 立即拜禮而退,引領二十名弟子準備闖關。 玉東皇恭送至陣區方止步,直道好好保重,卻捉虐意味甚濃。 玉天君擔心張美人及女兒,道:「張姑娘妳且留在此如何?待妳爹闖過之後, 必定送妳出去。」 玉東皇喝道:「怎可把玉家媳婦送走!不行!」 張美人冷道:「誰是你家媳婦!不必任何人送,我自個闖關離開!」大步而去。 玉天君暗嘆無力改善什麼,玉東皇卻虐笑不斷:「走得了再說:張道長,日後 咱是親家啊!」卻也不想想女兒若成媳婦,又怎好娶回秦曉儀,豈非亂了倫常。 張天師對瘋子所言一向不理睬回應。逕自走人。秦曉儀母女暗暗慶幸仍未穿幫。 一行二十餘人終再投入凶險陣區。 仙島四周的確佈有雙陣,方以天然樹林置下迷棕陣,再以地形、岩塊等發展成 反九宮陣法。其尤其厲害者,乃在於利用大自然神奇力量,融合奇陣之中。 張天師此次闖關,他已極力避開毒蛇、毒針及反九宮石陣,專找有水流地方, 心想既是水流,應無法挖洞埋坑,且較易瞧清毒蛇異物,可搶得先機以對。眾人終 突破三里之遠,心想就此下去,應可過關,誰知前頭一處高約五丈小山崖擋道,眾 人以為攀爬上去應無危險。誰知三人攀上相安無事,七人攀及崖面,巨崖突地崩塌 ,上頭竟是水庫及地底湧泉,猛一洩崩,竟將眾人衝往山谷,弄得灰頭土臉。毒蛇 乘機攻來,數人受傷,張天師不得不退回玉皇殿,要求解藥以治傷。 玉東皇當然爽快給予,以示胸懷寬廣,手指一豎,表明失敗一次,快快把握二 次機會。 張天師且等數天,讓手下退去毒傷,乘此機會他先行探路,發現除了北邊乃鴛 鴦島怪流難以突破外,西南方亦呈懸崖峭壁,若能衝至該處,以繩索攀下,應可順 利脫困。 當下不動聲色,待弟兄將傷養妥之後,再次行動,已是人天後之事了。 張天師學得經驗,不敢任意攀爬巨樹高岩,每至一處,必定以石塊先行射擊, 行動雖緩,卻也安全。此乃以時問換得空閒策略。二十餘人並肩全力,耗去一天一 夜,始闖及三里,並收集藤蘿為繩,以便攀那高崖。 已近三更時分,張天師忽有奇想,或而能找此處曾經喪命之鬼魂前來問話,遂 起壇作法,以引鬼魂。然此事已被蛇妖女李鳳顏探知,不斷以巫法阻止。張天師不 得不用天羅地網護持法,要手下掠開百丈成圓,以靈符護擋巫法不讓其入侵,始在 此百丈方圓之內換得一妙齡少女。此女原是島上女衛,然因玉皇仙島原答應照顧其 家中病人,卻食言,此女一急便想開溜,卻被射殺於此,且被打成凶靈,無法投胎。 張天師問及此去有何凶險?那女鬼表示懸崖較高應有凶險,張天師道:「是何 凶險?」 那女鬼道:「繩索斷裂立即摔死,抑或藏有毒蛇,隨時咬人。」 張天師早有評估,道:「其他方向可有出路?」 那女鬼道:「我沒去過,但聽說北方只是懸崖,一向是島主鎮守,若乘機可闖 闖看。」 張天師早已闖過,知不可為,又問及其他,女鬼卻未去過,知道有限,張天師 不再追問,拿出幾道靈符化去,替她解除禁制,女兒高興拜禮,化成輕煙投胎去了 。張天師暗嘆,有時鬼魂的確比人慈祥乖巧許多。 既知凶險,眾人加強藤蘿檢查,方敢再次潛往崖面。此時已近五更,東方吐白 ,海天一片沉紅,別具景致。 張天師為免凶險,且等天亮再進行攀爬,藤蘿一放,果然可墜往數百丈底端, 還算夠用。 眾人當機立斷,全數往下攀去。然下降十餘丈,這才發現崖壁洞穴多若蜂窩, 裡頭各藏無數毒蛇,只要有人靠近,登時反咬,兩名弟兄閃之不及,便被噬中,霎 時昏迷,直往崖下摔去,斃命當場。其他諸人亦哇哇大叫。 張天師這才明白此崖為何不守,原是潛藏毒蛇無數,儼然另一蛇窟,身落其中 ,根本如吊豬肉,只能任真宰割,那女鬼雖說有蛇,原以為只是幾隻罷了,怎知卻 是整排整崖,如此可怖情景,恐連女鬼未親自攀過亦難得知,實是百密一疏,然既 已身落險境,得想法應付。 張天師喝道:「以腳底對敵,擺若鞦韆下降!」 群眾學樣,以雙腿蹦跳,腳底儘量找岩石部位踏之。若不及踩中,只好端向蛇 頭,以抵擋攻噬,且藉以反彈之力擺盪下墜,終暫且解除危機。 待墜及離地面三十丈之際,忽見屋面猝地彈出數十道巴掌大飛輪,咻咻抽響刺 耳,飛輪竟然切去所有山藤,眾人倚靠頓失,唉呀切叫,全數往崖下墜去。張天師 更駭,為防小孩受損,硬是將其拋高,待自身墜入灘面,忍著疼痛又接回小孩。驚 嚇中,嬰兒哭泣不斷,張美人唉唉叫疼中仍加以安慰。 此時半山崖上已出現玉東皇黠虐笑聲:「如何?這「蛇網天羅飛輪陣」夠你們 玩吧?那飛輪可非三十丈才埋伏,而是早在崖上已埋伏,只是顧及交情不發動,否 則從數百丈摔下,誰還有活命!第二關算闖關失敗,服是不服?若不服,萬蛇衝下 ,沒人受得了!」 張天師見及眾人全數受傷,的確無力再戰,嘆息一聲,道:「我們輸了,快快 找人救治!」 玉東皇欣笑:「甚好甚好,識時務為俊傑!」抽身回洞,過不了多久,登又從 崖底秘洞穿出,喝領手下女兵,一一扶著眾人入洞。張天師這才明白整座高崖已被 挖得無數秘道,難怪機關重重,栽得無話可說。 玉東皇乘機想扶心上人,秦曉儀立即拒絕,斥道:「專只會弄此旁門左道麼?」 玉東皇道:「此乃防禦之術,且為先人所留,不干我事。」秦曉儀冷哼,不想 理會,逕自走去。 玉東皇亦不擔心,暗忖再過一關,天師派將留島上,屆時又可找機會和儀妹遊 山賞景了。想來即激情萬分,竊笑不斷。 天師派弟子被帶回廂房養傷,由於骨折居多,恐得養傷十天半月之久。玉東皇 倒是大方全力配合救治。張天師武功雖高,受傷較輕,然對於仙島怪陣已起莫名壓 力,看來恐無法輕易突破而去,難道當真要困留此島?尤其毒蛇封島,倍增凶險, 再加上蛇妖女助陣,實是難以對付。 張天師暗暗輕嘆,蛇妖女巫術修為不低,總能發揮一二,自己雖修得無上靈界 法門,卻不及宋兩利天生「佛眼通」能窺三界之境,且攝力超強,可抗及毒蛇陣, 自己勉強可以靈符或自身能力攝及千百條,然又怎能處理成千上萬,甚至數十萬條 蛇陣?掙扎中他已決定在未擬出最佳方案之前,千萬別再冒險試第三次,否則若失 敗,後果不堪設想。幸好離京已甚久,他們若等不著消息,將會派人前來,屆時內 外夾攻,或許另有機會。 張天師決定以骨傷難復原為由,多待時日,以期救兵到來,方突圍而去。 匆匆十餘日已過。 宋兩利終尋至玉皇仙島。由於船家不願得罪島主,只在十里外放得小船,讓宋 兩利自行划去,且約定三日後再來接人。宋兩利目的只在找回張天師,倒未多大負 擔,逕行划近仙島,卻見一片靜悄悄,哪來攻島戰鬥聲? 宋兩利不禁疑惑:「難道天師已經救人離去且錯開了?」無人回話,他只好喝 得烈酒,連起通靈大法,感應附近。這一搜去,張天師頗有回應,竟然一副被困模 樣。 宋兩利詫道:「天師您已被困?」 張天師更詫:「只你一人前來?」原以為可內外夾攻,看是難辦了。 宋兩利道:「京城妖孽作怪,群雄抵擋,只有在下走得了,故來接您回去共同 拚鬥啊。」 張天師道:「老朽也自身難保,被困於此,若突破不了,將留此三年。」 宋兩利道:「怎會,以您功夫,玉東皇頂多能打平手,何況還有龍虎弟兄助陣 。」 張天師道:「此島險陣處處。且毒蛇遍處,另有蛇妖女暗中作梗,天師派終敗 陣下來。」 宋兩利一愣:「哪個蛇妖女?」 張天師道:「你所提的遼國巫師。」 宋兩利嘆道:「那可好玩了!」腦門攝去,突地發現李鳳顏正在耍水晶球,亦 攝得宋兩利,她已吼道:「小妖道你敢闖此,死走了!」 宋兩利道:「妳倒長命!」喝地一聲「破」,攝力強勁追去,水晶球乍閃欲裂 ,李鳳顏詫駭,趕忙撤功,水晶球方恢復原狀,嗔斥怒道:「小妖道,老娘非收拾 你不可!」掠身而去。 宋兩利轉向張天師,道:「我來破陣看看,若不行,再找救兵了。」 張天師道:「自己小心。」感應方斷。 宋兩利腦門搜向林區,果然萬蛇鑽動,心念一轉:「可好了,養得如許之多, 想開蛇肉舖麼?」凶蛇過多,留此總也害人,決定以火攻擊,燒它半邊天,瞧瞧他 們還想作怪麼? 玉東皇最忌火攻,且和張天師約法三章,誰知宋兩利一著即中要害,他且陶醉 戰勝兩局之中,根本疏於防範。 宋兩利立即探測風向,乃由東南吹去,忒也好辦事。划得小船移往左方東南風 頭處。此間或有女衛見著,卻不知小神童厲害,不斷斥著:「小和尚快走開。仙島 禁地,莫要闖入!」 宋兩利道:「你們才要走開啦!我要燒了妖蛇島!」 女衛喝著:「大膽,還不快走!」以為宋兩利只不過要的,不足懼之,且丟石 塊以對。 宋兩利喝地雙手一翻,抓出十道靈符,道:「真的要燒了!」 女衛斥笑:「十張符怎燒得大遍江山!」隨便幾道勁風便可吹熄,她可以隨時 處理。 誰知宋兩利功夫了得,驀地施展「烈火神功」,雙手猛抖,十張靈符化火燃燒 。猛地一喝:「去!」靈符飛若火龍,射向十棵巨檜。女衛見及火符射得既高又遠 ,已知來者是高手,怔叫不妙,正要吹號角告知,宋兩利卻已大展烈火神功,雙掌 猛打,火焰轟然衝去。 宋兩利大喝:「看我霹靂火焚妖島!」烈火衝去已燃巨樹,但只兩棵。宋兩利 再耍「搗天風」猛將狂風旋去,捲得火苗四竄,那樹林紅檜黑松甚多,皆帶油脂, 一時引燃,轟地一響,火海已成,嚇得女衛沒命逃開,急道:「不好啦!失火啦! 」拚命前去告急。 宋兩利但覺燒得一處不夠,再燒一處。兩處火勢衝天,引帶海風強勁吹起,一 發不可收拾,燒得林木見灰見岩,毒蛇亂竄,狼狽不堪。 宋兩利不急著搶攻,且見火勢能燒多廣。再伺機而動,划著小舟,沿島尋去。 那火勢衝天乍起,濃煙更嗆,吹得玉皇殿中人個個臉色大變。尤其玉東皇,一 時大意,竟然被襲,眼看自己千辛萬苦經營之仙島已快形成火燒島,已自驚惶大怒 ,邊喝著快救火快救火,且罵著何方妖孽,必碎屍萬段。那女衛追來告知是小道土 ,會發靈符烈火,玉東皇怒道:「會是宋兩利?可惡!」無暇多想,引著大群人前 去救火。 玉天君暗道:「若是小神童到來,或許張美人將能解脫!」欣喜不已。快追而 去。 玉采儀喝道:「好個小妖道,耍寶耍到本仙馬來了?」縱使嗔樣,卻帶著互別 苗頭般虐喜,亦追而去。 整座玉皇殿幾乎已空,此事更驚動張天師等人。 張美人詫喜道:「爹咱快走,對方根本無暇兼顧。」 秦曉儀道:「不錯,一把火燒去蛇群、機關陣勢,咱將可順利逃去。」 張天師輕嘆:「未必簡單,東南方起火,封住所有通路,西南方乃懸崖峭壁, 北方是鴛鴦島,幾乎已試過,唯剩西北方,那頭即是初次中伏處,火勢雖未燒及, 但其凶險仍在,根本和硬闖無異。」 張美人道:「難道要留在此,等瘋子回來不成?」 張天師盤算後,說道:「咱還是往北方走,雖然逆浪暗潮難擋,但玉東皇露了 一手以人力拖船,也許咱可一試。」 秦曉儀道:「那是拖回岸邊,航行出去萬萬難成功。」 張天師道:「就是因為難成功,縱使玉東皇發現,亦有理由解釋,畢竟此舉只 在於了解狀況,那巨船說不定仍停在那邊,咱若發現,立即上船,若船已失,返回 就是,妳該清楚,縱使逃出仙島,若無船隻,仍是不行。」 秦曉儀道:「那就北行吧,反正大火若燒近,說不定樓殿盡毀。」 眾人取得協議,登時北行探去。 玉東皇見及火勢熊熊遍山林,雙目幾乎皆紅欲裂,在劈救無效之下,不得不喝 退手下,於樓殿前方劈出防火道,且嚴加戒備。每見著山林被吞噬一丈,玉東皇即 罵幾句,此時此刻宛若刀割肉體,既疼又怒,卻莫可奈何。 李鳳顏原想收拾宋兩利,然對方根本不肯登岸,她始終難下手,眼看毒蛇不斷 被燒死,疼心之下,終劈掌斷火,以救蛇物,然卻孤手難撐大林,節節敗退,氣得 哇哇大叫,只能引蛇入崖溝,藉以保住性命。 宋兩利則悠哉划舟,邊看地形邊想計策,如若有機會,且叫張天師逃出來再說 。心想東南風吹向西北方,那頭恐亦波及,遂划至東北方,見及有渡口,登有計策 ,或許張天師逃至此,可引渡上船逃離。立即感應過去,發覺張天師亦在逃難,欣 喜道:「天師可往西北方?有渡口,還有船呢!」 張天師回應:「西北埋伏連連,我等無法闖過,我們在北方,你可弄船至北方 ,但千萬別入海濤,那裡暗流處處,我船即在此撞沉。」 宋兩利道:「知了!」然偌大船隻恐一人弄不了,盤算後,決定盜取兩艘約十 人坐小船,綁在後頭,憑著功力大進能耐,不斷划往北方。 然宋兩利根本不知暗流界線安在,光瞧及海濤,外表幾乎毫無蹤跡,任他通靈 大法厲害,卻仍未達八萬四千法門地步,無法測知岩崩、地裂、水流動向。他雖小 心翼翼,然暗流甚寬,終划入禁區而不自知。亦虧他臂力足夠。划來只是較為晃動 ,並未感到特別吃力。 三浬眨眼划至。 忽見得張天師等人已在岸邊等候,欣喜招手道:「張師父,我來啦!大家快上 船快上船!」相隔不及三百丈,叫得甚高興。 張天師等人見其進入暗濤區,登時傻了眼。 張美人最是受不了,喝道:「叫你在暗流外等候,你闖來此作啥?想害死我們 麼?」已經過兩月餘調養,生女受損元氣漸漸恢復,聲音叫得既尖又亮。 宋兩利仍不解,道:「暗流安在?你們怎會嚇得如此?」 張美人斥道:「暗流就在你下面,有本領划開讓我瞧瞧,沒本領,別想害死我 們!」 宋兩利道:「怎又會害死你們?」 秦曉儀道:「我等兩次從此海域逃走,皆被海水打回來,故和玉東皇約定,再 一次逃不了,張天師就要留此島三年,若無把握,不敢亂試。」 宋兩利道:「真有此事?那倒是划划看了!」立即調整船頭,面向浪濤,猛力 划去,這才嚐到苦頭,平常看似平淡無奇浪濤,突地面對之際,竟然衝勁特強,每 划兩丈且得被回衝一丈,簡直吃力難討好。試得幾次,苦笑不斷道:「還可以啦! 划兩丈減一丈,划久了仍可出去。」 張美人道:「你能支持多久?三天麼?」 宋兩利一楞,倒也對了,若是體力不濟,豈非被沖著玩?何況風向不對,根本 無法引用,敢情已陷困境之中,道:「那該如何?」 張美人道:「快逃啊,趁還有力氣划走吧!」遠處已傳來玉東皇叫喝聲。 張天師等人頗為心急,直道:「快走快走!」眾人且偽裝避險狀,以掩耳目。 宋兩利道:「那就走啦!在下再想辦法!」快速斜划而去。 玉東皇原不理張天師等人,然女哨兵卻報得另有船隻接應,玉東皇在衡量防火 林巷已砍得差不多,且交予兒女負責,立即掠追而至,見人即喝:「張老道你且逃 了麼?嘿嘿第三次被逮,你該留在島上。」 張天師道:「哪有逃,只是避難罷了。」 玉東皇道:「乘人不備就算逃!」 秦曉儀冷道:「要讓我等被火燒死麼?此處為北岸,浪濤回捲,逃了兩次皆未 成功,還敢逃第三次?你腦袋笨了麼?」 玉東皇一楞,暗道也對,登時哈哈笑道:「儀妹妹聰明,及時點悟小哥,實是 感激不盡!」他心智已失,方才仍為焚島發怒,但碰及心上人,總覺親暱甜蜜,竟 然暫時忘記焚島之事,先行奉承儀妹妹再說。 秦曉儀暗斥噁心,然為掩護宋兩利,且纏住他再說,道:「看那火勢猛烈,濃 煙衝天,不快回去搶救麼?」 玉東皇轉頭瞧去,怒火又起:「那個小妖道,抓著必五馬分屍!」 張美人冷道:「火燒老巢,還不去救麼?」 玉東皇道:「是該去救,只是你們全在此,我不放心!」 張天師道:「我們不逃!」 玉東皇道:「但是那小妖道會來救人!」 張天師道:「他無法在此險濤救人。」 玉東皇點頭:「說得也是……」正考慮回返之際,玉采儀卻已溜來,且遠遠即 指水面,喝道:「爹快看,宋兩利那小子!」 玉東皇這才想及方才立於高崖虛的確見著水中有物,登地轉身急望:「在哪在 哪?」 宋兩利感應對方想法,暗道苦也,趕忙伏落船底,但雙手仍划,動作怪異,引 來張美人及玉采儀竊笑,玉采儀喝道:「別躲啦,狐狸尾巴都露了。還躲啥勁!」 宋兩利仍未抬頭,拚命划去。 玉東皇怒道:「小妖道還不過來受死!」哪肯放過,登時奔去,延著海岸線追 著不放。縱使前頭並非全部沙灘,他仍遇崖攀崖,遇樹攀樹,強追而去。 宋兩利見行蹤敗露,不再藏身,探頭出來,喝道:「老瘋子,你可要再燒屁股 ,跟得那麼緊!」離岸邊仍有百丈距離,他根本不怕。 玉東皇怒道:「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玉皇仙島撒野?還不過來受死!」撿得 石塊猛砸過去,宋兩利一掌劈爛,道:「若要受死,我可千萬不敢過去了。」 玉東皇厲道:「你逃不掉!」吼向山頭:「快開砲轟他!」山頭置有久砲數尊 ,平常備而不用,此時受令,女兵立即發砲。轟地巨響,砲彈直射過來。此砲彈原 專射大船,此時瞄準小船,準頭總差了些,然卻也轟得水柱衝天,宋兩利趕忙逃竄 ,不敢吭聲,拚命划去,暗道如此巨砲若被轟著,那還得了!玉采儀最是好事,早 追在父親身後,見狀急喝:「快轟他前方!一次一百顆!」 火砲哪來百尊?然女兵聽得懂,立即全速轟擊船頭前方,這一開炸,簡直如落 雨點,水柱衝天,雖未及時擊中船隻,卻搗得船身擺盪不斷,前頭又被水柱封去, 根本瞧不清、衝不透,船隻霎時停頓,整艘已被巨浪推往岸邊,玉東皇見狀虐喜, 猛招手:「靠過來靠過來!」 玉采儀更虐:「你死定了!還不快投降!」 張天師暗道要糟。秦曉儀急道:「小神童快走啊!」 張美人喝道:「不會跳船潛去麼?」 宋兩利頓醒,如若真無他法,且得跳水了,立即叫喝:「玉東皇你倒瘋的可以 ,不去救火,來此亂搞啥勁,看你是跟蛇妖女學得瘋癩巫術,只會跳亂舞麼?」 玉東皇斥道:「我才不瘋,更無邪術,我只等著收拾你?」不斷邪虐招手:「 過來過來!」船隻已靠近不及五十丈。 宋兩利暗自叫苦,得逼老瘋子回去不可,否則一靠岸,必難逃羅網,道:「你 還不快去看那色老婆李鳳顏,她說不定已在偷人,且是道國國師巫九麻,既醜又麻 又惡,正在燒你老巢呢!」 玉東皇一楞:「你怎知她另有李鳳顏名字?」此事他方偶然發現,對方怎亦得 知? 宋兩利邪笑道:「敢情妳還被蒙在鼓裡?她叫李鳳顏,乃遼國大巫女,和九命 蛇巫九麻為大妍頭,後來巫九麻死了,她又偷得一百名漢子當禁臠,你是第一百零 一個綠帽老公,恭喜恭喜。」 玉東皇不禁大怒:「好個賤人,竟敢偷人!」轉身即想追去。 玉采儀卻攔住,道:「爹別聽他胡扯,娘不是那種人!別中他計策!」 玉東皇不知該信或不信,玉采儀怎肯相信母親是那種人,道:「不管如何,先 收拾小妖道再說!只差三十丈而已!」 玉東皇頓醒,喝道:「抓你問罪!」已近三十丈,石塊砸去威力更猛。 宋兩利見無法挽回,終嘆息得當水中魚了,道:「瘋老頭,好話不聽,吃虧在 眼前!」身形一溜,逃入水底。他曾和水神幫主忽必瑞討教水功,此時終能派上用 場,方落水底即找礁岩死勁抱住,免得被暗流捲走,待對方以為失蹤後再現身不遲。 玉東皇砸人不著,只能指示火砲再轟,然宋兩利快近岸邊,已成死角,火砲轟 擊效果不彰,且已潛入水中,只好放棄。然想及李鳳顏竟然如此楊花水性,一股怒 火高漲,受之不了,咆哮一聲:「淫賤人!」掠身而去,找人算帳去了。 他原是風流成性,然感受愛人先背,妻子又逃,雙重刺激下,已自悔恨放蕩行 為,頓悟情慾,突地潔身自愛,以能挽回秦曉儀聖潔情懷。他且將女兒訓練成淑女 ,再再表示悔改之意,怎知一夜之間又被污於淫女之手,簡直如處女失身,怒火難 挨可想而知。 玉采儀見得父親逃開,先是一楞,自己萬萬抵擋不了宋兩利及張天師等人聯手。 然瞧得張天師並無動手傾向,心頭稍安,轉喝水面,冷笑道:「你別想浮出水 面,我多的是毒針!」抓出一大把,準備偷襲。 水底海流強勁且冰,宋兩利頗為難忍,待感應只剩玉采儀時。暗噓好險,鬥她 倒是容易。忽見一條魚游近。吸於手中,往水面打去,玉采儀以為敵蹤,毒針猛射 ,魚兒中釘,立即斃命。 宋兩利連耍三記引誘玉采儀射毒針,心想已近岸邊三十丈,登不登岸恐差不多 ,遂決定登岸和張天師商量對策便是,突地泅近六七丈之際,喝地衝出,臉扮魔鬼 厲叫:「還我命來!」玉采儀當場嚇著暈倒。其實乃宋兩利以攝魂術迫暈居多。玉 采儀倒得又直又硬,引來宋兩利呵呵笑道:「膽小鬼!」飛身落定。忽見天空濃煙 密佈,味道燻人,不如海中清涼,暗道燒得好。 張天師等人已趕過來,唯留龍虎弟兄守在外圍,以防有變。 張天師急道:「小神童快走,若島主趕回恐走不掉!」 宋兩利道:「在下若走得了,咱何不一起走?」目光瞧及張美人,想著移神換 靈洗腦大法這種事,總覺困窘。張美人並未如往昔嗔責逃夫之罪,反而內疚般瞧著 ,一時不知所言。 秦曉儀怕兩人爭吵,急道:「此時應以局勢為重,咱且想辦法走人。」 宋兩利道:「不如一同泅水,逃向大船,一舉逃去。」 張天師瞧瞧天上濃煙,忽生一念;「大火改變風向,北面不再往海島吹,或許 可行!」 秦曉儀道:「你是說仍可坐船往北方逃?」 張天師道:「沒錯,尤其船隻仍在附近,應可利用。」 宋兩利瞧往天際,道:「濃煙不只引風轉向,連天空烏雲也帶來,恐不久即將 狂風暴雨,還是過了再說?」 眾人往天空望去,果然濃煙在下,烏雲在上,相繼湧來。 秦曉儀道:「可該是暴風雨了……不便走人……」 張天師道:「不,天助我也!」 秦曉儀道:「怎講?」 張天師道:「暴風雨一來,風向、海流皆變,北方正是我們脫逃之處!」 宋兩利道:「說得也是!光是風勁,即可將船帆張得滿滿,且浪濤再變,十分 有利。」 張美人道:「就走人啦,我恨死這地方,一群瘋子!」 張天師遂喚十餘手下過來,準備靠著岸邊往北方島緣切去。然島緣或平坦或懸 崖或叢林樹枝擋道,行來甚是不便,尤其張美人又抱小孩於身,胡亂奔掠,恐將失 足。 宋兩利道:「不如把小舟抓回,你們坐上去,幾人落水施行,幾人划槳來得快 速。」張天師同意。 大小三艘小舟皆已飄至岸邊。眾人登舟。宋兩利落水,前頭拖帶,其他快速划 槳。 若往外海划去恕不易支撐,然沿島岸划行,較為輕鬆,故能安然過關。 島上火砲手當知小舟橫行,卻因太近岸邊,根本轟之不著,只能喝著其他女衛 快去攔人,然那些女兵平日凶悍,但遇著烈火焚山。早已嚇得失魂落魄。眼看火勢 即將掠近,哪還有心再戰?名為追掠敵人,實則快速退躲北岸,只顧遠遠砸石丟棍 ,不肯追前,免得大火捲來,燒死當場。 群雄借此機會,拚命划出數浬,果然見著巨船在望,信心徒強,再加把勁,小 舟如箭衝去,半刻不到,終抵巨船,眾人紛紛登船,立即分工合作,數人張帆,數 人划槳、掌舵,打著玉皇仙島旗幟,快速出航。 天空烏雲更沉,劈出閃電,眾人不斷祈禱快快狂風先來,暴雨慢至。尤其宋兩 利學著極樂聖王施展呼風喚雨靈術。不知是真靈抑或天風本是如此,飛行更加快速 ,吹得呼呼作響,風帆一滿,船行更速。 然在駛出半浬遠近後,火砲手已見船隻,如其非島主所未,哪肯放過,立即砲 轟連連。然風勢過大,又帶濃煙掠過,視線受阻,火砲老是轟不準。儘管如此,幾 彈差點命中,嚇得宋兩利、張天師不得不聚人於船尾,見及砲彈落得較近,立即反 擊,將其一一擊開。 巨船終靠狂風漸漸離去。 火砲手眼看已轟之不著,只好拿起號角吹去,嚇得玉東皇放棄和李鳳顏惡鬥, 又自趕來,忽見巨船上宋兩利及張天師,怒火高漲:「想脫逃麼?」親自連放數枚 怒砲,卻轟之不著,原該發飆,突又想及浪濤怪異,對方遲早被打回來,冷笑道: 「到時別怪我囚你三年!」不再擔心,喝向女兵,趕快放船出海,逼著對方往西莫 往北。巨船已失,女兵只能搭載三艘小船,作樣追去,其動作既緩且笨,玉東皇不 禁後悔當年失意下,全數把男衛殺去,改成女兵守島,以致今日總慢半拍。 此時烈火已湧掠西北區,火海更廣,玉東皇知大勢已去,不禁落下悲悵淚水, 多年經營,毀於一旦,所有怒火全落於宋兩利身上。 火砲台雖立於半山峰之中,火熱應燒不及,然那股濃煙熱氣總也難忍。女衛不 禁說道:「烈火焚島,火砲台已將失守,島主快退!」豈知話方說出,玉東皇狂厲 吼斥:「烈火焚島就要落跑?給我永遠守在這裡!」恨怒交加,心性無法控制,猛 地三掌擊斃三女,其他女兵臉色大變。 玉東皇卻失魂落魄道:「誰都不能走,給我死守這裡!」竟然掠往火林區,把 烈火當敵人,不斷劈打叫囂。然卻是邊戰邊退,衣衫火星不斷,狀若瘋子。 女兵感受熱氣,簡直受不了,縱使受制命令,然不逃焉有命在?在見得島主已 瘋,無暇兼顧下,紛紛開溜,逃命去了。 玉東皇再戰半時辰,已是衣碎臉黑,狼狽不堪,他仍狂怒咆哮,化己為天神, 想鬥倒火妖,然此只不過幻想罷了。忽而黑天霹靂,雷電擊下,青白幻閃之際,忽 見傾盆大雨倒下,淋得玉東皇激狂萬分,吼向天空:「我贏了,鬥倒火妖啦!」狂 態畢現,更若瘋徒。 然暴雨雖至,卻一時難澆烈火,足足再燃燒半時辰,火勢方告熄滅。林木只剩 靠及岸邊薄薄扇子狀一排,且可當做唯一紀念。 玉東皇早已退至北岸崖,跪坐於地,激怒後疲累不已,一臉茫然,任由風吹雨 打,始終不動。 至於宋兩利等人,藉著狂風吹掠,終突圍而去。 然在航行七浬遠近,暴雨卻至,浪濤掀天亂擊,搗得船隻若刷臉盆,幾乎翻覆 。除了張美人護佐嬰孩外,其餘眾人皆全力以赴,掌舵、抽帆、揚槳各拚死勁,生 死一線,全在瞬息之間。連張天師皆拚命唸咒祈神,以求度個平安。 宋兩利更是大展神通,任何天地諸神佛,想得著唸得了,全數求來,然在晃得 兩眼昏花之際,卻也不知法力安在?只顧想著靈蹟快快出現,安然渡過難關。 眾人即在狂風暴雨中不斷抗爭拚鬥以前行。 熾天使書城
【第九章 瘋狂世家】 玉東皇跪地甚久,全身已被淋濕,狀若瘋子,口中喃喃唸著:「我打敗火妖了 ,我打敗火妖了……」時而露出憨傻笑容。 玉采儀和玉天君終在撲滅火勢後趕來。見及此狀,兄妹各有表情。玉天君暗嘆 老天捉弄,玉采儀卻暗喜:「爹若瘋了,將不跟娘鬥,天下太平啦!」看來她仍偏 袒母親那頭。 玉天君道:「爹回去休息吧!」 玉東皇回臉瞧得一眼,喃喃說道:「我打敗火妖了……」 玉天君道:「打敗了就該回去啊!」 玉東皇道:「不,我還得防他回來偷襲!」 玉天君道:「傾盆大雨,他回不來啦!」 玉東皇道:「一定會回來!」盯得浪花濤天,多少把宋兩利化為火妖。 玉天君勸之無效,只能暗嘆,一把火燒得父親心神錯亂麼? 玉采儀突地喝道:「火妖在玉皇殿,你忘了麼?」 玉東皇突地蹦起:「當真當真?別逃別逃!」轉身即衝! 玉采儀欣笑:「好好玩,爹瘋了!」 玉天君冷道:「爹若瘋了,妳豈非變成瘋女兒!」不想理她,掠身而退。 玉采儀自得一笑:「瘋女兒有何不好?挺酷的!」猛往海面吼去:「我打敗火 妖啦!」心神大為舒來。喃喃說道:「火妖到底是否為小妖道宋兩利?」想及這小 子一來即破去仙島叢林怪陣,竟也升起幾許仰慕:「早知爹把他許予我時,便讓他 非禮了,生米煮成熟飯,賴都賴不掉!」仍往回掠,瞧瞧父親反應。 幾個騰掠,已近玉皇殿,卻聞及玉東皇不斷喝著火妖快快出來!亂掌打得門飛 窗裂,任由玉天君勸之總無效。 玉采儀暗道:「這麼嚴重?得找娘治治他了……」立即往蛇崖掠下,找到蛇窟 。外頭既火且水,逼得蛇窟聚滿慌逃毒蛇,玉采儀笑道:「不嚇嚇你們,敢情以為 天下無敵了。」掠入內洞,只見李鳳顏閉目坐地,引功療傷,先前和玉東皇爭吵惡 鬥,確實挨了一掌,不得不治療。 玉采儀道:「爹瘋了,娘快去治他!」 李鳳顏冷道:「最好瘋得斃命,省得我切下他腦袋!」 玉采儀道:「娘怎和他嘔氣?瘋了才好用,只要哄哄他,可叫他做任何事情啊 ,殺敵、煮飯都成。」 李鳳顏終有笑容:「瘋子煮的飯,妳敢吃麼?」 玉宋儀呵呵直笑:「吃,喜歡吃!」 李鳳顏道:「才怪!」終掠身而起,奔出蛇崖,玉采儀跟上,兩人直往玉皇殿 掠方入內殿,玉東皇赫見李鳳顏,想及今日唯兩事讓他狂怒,一篇火妖燒林,一篇 惡妻變淫女,如今見淫女出現,厲吼便衝:「賤女人,還敢現身麼!」怒掌即劈。 李鳳顏大駭,魔蛇鞭欲抽已是不及,趕忙舉掌擋去,喝著兒女:「還不快來幫 忙!」玉采儀、玉天君這才斜切過來,全勁開打,終減弱幾成勁道。李鳳顏勉強受 之,雙手卻覺發疼。 玉東皇一擊不中,又自撲來。李鳳顏學乖,怒道:「瘋子便可囂張麼?」哪顧 得自家丈夫,硬要兒女左右攔人,她則偷偷射出毒針,直取丈夫腿盤,這一打去, 玉東皇靠得太近,難以躲閃,受腿中針立即軟跌,且中穴道,勁力盡失,玉采儀乘 機扶住,玉東皇仍想再吼,李鳳顏一指截其啞穴,道:「扛回去!」玉采儀大喜, 扛著父親返回蛇洞,李鳳顏揚長而去。 玉天君感嘆不已,沒想到自家父母會是一瘋一妖,又怎能面對天下諸人呢?尤 其是愛妻張美人,她已知狀況,恐一輩子不肯進玉家大門了。而多年未見的母親竟 是遼國蛇妖女,且殺害小孩無數,惡名在外,若傳出去,玉皇仙島名譽從此遺臭萬 年,江湖已無立足之地啊! 難道這一切都無法阻止麼?命運早作此無情安排麼? 玉天君掙扎不斷,全身肌肉繃緊,一生中此刻最為彷徨無助。喃喃望黑天,感 傷道:「阿美,我該如何?」沒有答案,唯見閃電不斷。 李鳳顏已將玉東皇置於洞中有床,替他解去蛇毒,卻未點醒。想及挨得兩掌, 怒火難耐,叭叭打得兩耳光,斥道:「老娘可是遼國國師之尊,回來下嫁予你,已 是無上光采,還敢罵我賤女人?你又多純潔!」 玉采儀呵呵笑道:「爹以前拈花惹草,連外頭都換得女兵,但後來得道成仙, 竟若和尚不沾女色,只喜歡秦阿姨一人,還算純潔啦!」 李鳳顏斥道:「不准叫那賤女人阿姨,其實女人都一樣,哪個還不是讓男人騎 著玩,她聖潔什麼?只不過故作神聖罷了,褲子脫掉還不是一樣!」玉采儀聽得稍 窘,她縱使放蕩,且也仍算守身如玉,是個處女。 李鳳顏瞪眼:「怎麼?妳還會臉紅,沒看過男人?也沒辦過事?是個處女?」 玉采儀領首:「島上都是女的……」 李鳳顏冷道:「真是浪費青春,娘十六歲即失身妳爹啦,多少年來也悟出,在 床上,女人比男人更管用,足可制他們死死!以後要採取主動,方不致被男人欺壓 。」 玉采儀乾笑著,不知該如何回話,然卻怦動於心,頗想躍躍欲試。 李鳳顏但覺女兒傳承自己血統,竟然得意起來。邪笑道:「娘便把妳教得獨一 無二,準可迷倒天下男人!」 玉采儀欣笑:「好啊好啊!」若真如此,那多風光。 李鳳顏道:「先坐定水晶球,咱共同治好妳爹再說!」玉采儀依言坐定,李鳳 顏拿出九命蛇巫九麻所傳「天巫魔功」交予女兒,道:「裡頭即有驅動水晶球之靈 術,邊看邊學。」 玉采儀大喜,立即翻閱。「天巫魔功」共分三篇,除了巫術、蠱術,另有陰陽 雙修之術。那巫術即含水晶球驅動方法,蠱術則衍化自苗疆五毒法門,陰陽術倒若 淫書,畫得不少裸男裸女交媾,敢情類似道家雙修派之陰陽採補術。玉采儀瞧來雖 窘,卻感興趣,但覺男女事竟然變化多端,妙用無窮,至於廉恥之事皆因母親大膽 洗腦,竟也忘得精光。 李鳳顏道:「先學巫術!攝得了人,作用更大!把妳爹當目標!」 玉采儀哦的一聲,反正沒人,終把父親當對象,邊練著開啟巫法發動方式,邊 撫摸水晶球。在母親助力下,水晶球終閃閃生紅光,玉采儀已感應父親思緒開始跳 動。他原被毀島所刺激,恨死火妖,隨又幻起心上人秦曉儀逃去,不知何時能再相 見;突又轉為和李鳳顏翻雲覆雨情景。玉采儀臉紅,李鳳顏卻暗自得意,猴老頭骨 子裡仍好此道。然宋兩利一句話刺激玉東皇,終又斥罵李鳳顏為賤女人,人盡可夫 之妖女,得殺之而後暢快。 李鳳顏怒道:「得了便宜還賣乖!把我當成什麼?」立即拿出銀針往玉東皇腦 袋刺去,用的正是「五仙定魂術」,此妖法和陰陽老怪所用「五鬼定魂術」原是同 宗,當年九命蛇巫九麻曾和陰陽老怪交易,以數種毒物換得此功夫,玉采儀但覺「 鬼」字難聽。遂改成「仙」字,至於是銀針金針,有毒無毒全在各人發揮。 這一刺去,玉東皇腦門頓顯空白,李鳳顏不斷施展巫法唸去,希望洗去其記憶 ,玉采儀有樣學樣,催動水晶球以增強法力,追向玉東皇,直攝得他身形抖顫不已。 足足一時辰後,李鳳顏方噓氣:「大概行了!」抽出銀針,玉東皇仍昏迷。 玉宋儀道:「爹若醒來會是啥模樣?」 李鳳顏道:「色鬼一個吧?妳有興趣陪妳爹?」 玉采儀窘聲道:「不行,那豈非亂倫!」 李鳳顏笑道:「荒島無男人,遲早都會出問題,那些蛇類還不是父母子女一團 亂,別想太多。妳若禁忌,去找玉天君試試!」 玉采儀道:「不行,那還是亂倫!」 李鳳顏道:「又沒要你跟他發生關係,只是勾引,試試攝魂大法,他若上當, 妳功夫應能精進許多。」 說及試試,玉采儀精神頓來:「好吧!不試怎知厲害!」先將秘本藏於秘處, 虐笑而去,冒雨尋向玉天君,想耍邪法。 李鳳顏邪聲道:「一對兄妹挺配,更像夫妻呢!」竟有湊合意思。笑聲不斷, 目光觸及玉東皇。淫慾已起:「待我再破你自認聖潔身子。」立即將玉東皇叫醒。 妖嬈身形早被雨水淋濕,顯現迷人身段,邪樣一耍:「猴老頭可還記得我?」 玉東皇腦門未清,卻對女色刺激特別敏感。見及妖女挑逗,怎受得了,立即撲 去,哪顧得身在何方,已撕裂女衫,裸體一現,獸性更烈,哇哇哮吼,虐姦過去, 李鳳顏滿意蕩笑:「色狼底子,又怎裝得了聖人呢!」任由男人蹂躪,兀自享受交 歡絕妙之境。 玉東皇早已激情如狼,極盡摧殘之能以洩慾火。 玉采儀甚快找到悲情哥哥,含情媚笑:「哥你在想張美人?」大廳之下照樣搔 首弄姿。 玉天君嘆息:「怎敢,家中一團亂,根本配不上對方。」 玉采儀道:「不敢想她,那想我啊!哇,好濕啊,幫我擰乾衣服如何?」 玉天君怎知妹妹另有圖謀,嘆息中仍自行來,道:「快去換衣服,免得著涼! 」還是蹲身幫她擰衣角。 玉采儀媚笑道:「不換了,回到靈仙閣換妥再過來,還不是一樣淋濕,人家想 跟你在一起嘛!」 玉天君道:「那就快擰乾!」玉采儀瞧哥哥擰得認真,暗覺好笑,偷偷唸起巫 咒,媚笑道:「哥,我的身材美麼?」 玉天君一楞,這才注意女體,妹妹身材的確不差,尤其胸脯尖聳十分結實,在 濕衣穿透下,紅兜乍見,別具魅力,瞧得他窘心起來,道:「是美了!」趕忙低頭 ,只顧擰衣,道:「自己快擰乾,別人瞧見不妥。」 玉采儀媚笑道:「仙島哪來別人?只有你一個男的,其他全是女的,還怕人看 麼?我自要你幫我擰了。」胸脯一送,快抵哥哥臉面,心頭亦卜通卜通顫起,既期 待巫術成功。又怕哥哥真正行動。 玉天君詫見女體如此之近,處女幽香陣陣襲來,未被挑逗那是謊言,然怎可犯 戒,急道:「妹別亂來,爹是如何教妳,要懂得端莊!」 玉采儀道:「別怕啦!我只是請你擰衣,又非什麼大不了,何況你我還是兄妹 ,還分什麼彼此?」 玉天君瞄眼道:「真是!」還是伸手小心翼翼擰其胸衣。既拉又扯中,玉宋儀 簡直因充滿幻想而受盡挑撥,終忍不住唉呀故裝跌倒,壓向男人,胸脯正落於男人 雙手,異樣感覺頓傳兩者,玉天君登又清醒,急道:「妳快起來!」這一堆,更若 愛撫,玉采儀更受挑撥,不想起身,乾脆全身倒下,叫道:「哇,我受傷了……」 玉天君詫駭:「哪裡哪裡?」 玉采儀道:「胸口!好像中了毒針……」 玉天君急道:「怎會如此?我看看!」哪顧得男女之別,且暫置一旁,已將妹 妹置於地土,小心翼翼解開衣衫,待欲掀紅肚兜時,臉面不由飛紅,玉采儀道:「 不掀怎救得了我?」巫術唸得更急,玉天君總受感染,窘困道:「那別動,哥小心 掀了……」紅兜掀去,仍留意雙峰處別曝光,豈知玉采儀故意哈啾抖顫,雙峰登時 彈出,粉嫩現形,嚇得玉天君急道:「不是我不是我……」卻自盯得死緊,口水猛 吞。 玉采儀媚笑一聲,情蜜吟著哥……竟然反手扣去,將男人摟入胸懷,深深吻去 。玉天君已中得巫術而不自知,先時仍有理智掙扎,如今受其強烈挑撥,終至崩盤 ,意識中叫著千萬不可,情慾卻是催使上下其手,不但吻得深沉,更將女體摟得更 緊,纏綿扭轉下,幾乎快裸裎相見。 玉采儀雖曾和宋兩利於鐵籠中胡打爛纏,然豈有此種深吻滋味,如今嚐之,實 是難以自拔,不但催眠對方,更被對方催眠,一時打得火熱。唯在下體快被褪盡之 際,生孩育女感覺突地讓她驚醒,趕忙推開男人,急道:「哥不能再亂來了!」爬 身而起,檢查下體,似乎未被侵犯,方始安心。 玉天君受此急推下清醒過來,乍見妹妹竟然半裸相見,方才擁吻情景頓上心頭 ,詫駭不已:「我們作了什麼?」簡直不敢想,心如刀割。 玉宋儀笑道:「哥別自責,是娘要我試試巫術!咱只是親了嘴而已,沒啥大不 了的!」半裸身子仍不想遮掩,露得十分自然。 玉天君聞言簡直抽顫欲暈,原是自責心靈突然崩潰:「是娘叫妳來試功?」 玉采儀道:「是啊,島上又沒男人,總不能找爹試吧?哥,以後一直陪我練這 門功夫好麼?只親親嘴,沒啥關係……」 玉天君怎知妹妹淪落此地步,全然不顧禮教,甚且放蕩到不知廉恥,而這些全 是母親所傳授支使,一股怒火暴裂開來,厲吼道:「給我穿好——,簡直亂倫—— 」咆哮中衝出外頭,任暴雨掃擊,仍往蛇崖衝去,只聽得厲吼不斷:「李鳳顏,妳 不配當我母親!」強衝而去。 玉采儀被嚇著,趕忙抓緊衣衫,腦門一陣抽白,隨又驚醒過來,喃喃說道:「 怎會亂倫?親吻一下也不行?我的身子他又不是沒見過?小時候還一起裸身同泳戲 水呢?怎長大就不行了?」摸摸胸脯,莫名不解,難道凸出來即不能見人麼?尤其 是親骨肉? 既然哥哥不喜歡,只好穿上,衝追去瞧瞧,哥哥將如何面對娘?難道他敢出手 教訓?好奇驅使,追得更急。 玉天君怎堪母親一回來即搞得烏煙瘴氣,連同妹妹都被洗腦得變成不知廉恥, 這女子已非母親而是妖女,一時氣怒攻心下,衝入蛇窟,卻見妖女和父親翻雲覆雨 ,極盡淫蕩肆虐著。 玉天若冷森衝來,厲道:「妳幹的好事!」 李鳳顏先是怔詫,隨即揣測欣笑:「怎麼,和你妹妹不小心結成夫妻了!別緊 張,咱一家親,不必忌諱這些,一回生二回熟,過來,讓娘也伺候你一番,呃…… 說『娘』壓力重,該說蛇仙女好啦!」急於招手,欲吞噬這帥哥兒。玉東皇也配合 招手,邪笑道:「過來過來,好玩好玩!」敢情心智未醒。 玉天君冷哼行前:「要抱,讓妳抱個夠!」 李鳳顏大喜:「想通啦?妙哉,心肝兒,咱更可親上加親啦!」當真裸身抱來。 玉天君卻讓她抱滿懷,暗中左右手指猛截其齊門要穴,再截其丹田氣海要穴, 二指截去,李鳳顏一聲厲叫,倒掉地面,三穴血流如注,功力盡洩,已被廢去武功 ,駭極道:「你這小畜牲敢謀殺親娘?不怕天打雷劈?」 轟隆隆,天上果然閃雷轟來,地動窟搖。 玉天君卻穩若泰山:「妳不配為人母,打從生下我,從未照顧我,只顧私慾, 還帶來邪惡亂倫行徑,妳該死!」 李鳳顏厲道:「誰沒照顧你?蛇島歲月你難道忘了!天啊!竟然廢我武功!」 玉天君冷道:「此恩不足彌補妳日後惡行!那也是不殺妳唯一理由!」 李鳳顏咆哮涕泣不斷,玉天君卻仍不理,突地轉向玉東皇,厲道:「你也一樣 ,一生淫亂不堪!明明背棄人家,到頭來還想搶人老婆,你不知道你在謀殺你兒子 幸福——」想及一段好姻緣全被父親毀去,且對方已瘋,哪顧得父子之情,終亦截 指過去,點破丹田氣海穴。 玉東皇原是受攝昏沉,突遭重擊,登時疼醒,乍見氣海穴盡洩內勁,那還得了 ,猛地運勁抵擋,雙掌猛翻,厲吼:「你敢拭父——」打得玉天君撞跌六七尺,玉 東皇無法再發掌。趕忙反指截穴,想封受傷氣海穴,然穴道重創,所留真勁恐不及 三成,氣得他哇哇厲叫。 玉天君冷道:「唯有留你在仙島,天下才有太平之日!」更撲過去,趁父親無 法反擊之際,再截數指,將他截昏,免受威脅。 玉天君廢去雙親武功,說來話長,其時甚短,玉采儀趕來時已慢一步。乍見此 狀,玉采儀更是詫駭:「哥你殺了爹娘?」 玉天君厲道:「住嘴,妳敢再耍妖法巫術,連妳都廢掉!」五指一揚,玉采儀 唉呀跳開。 玉天君厲道:「全是一家瘋子!」 甩頭即走!玉采儀首次見著哥哥臉若惡煞,登時懼畏閃於一旁,直到對方退出 蛇洞,始喘大氣,暗道:「我真的錯了麼?……」 李鳳顏疼痛難挨,急道:「如意(采儀)快救我……」 玉采儀總念著父母,立即拿出靈藥,替兩人治傷。李鳳顏已自淚流滿面:「我 完了,我不該回來,竟然毀在親生兒子手中,天啊!早知就捏死他了!」 玉采儀道:「娘別擔心,女兒想辦法慢慢治您就是。」 李鳳顏泣道:「毀了丹田穴道,哪還能治啊!」 玉采儀雖聽過陰陽老怪似有方法,然未能證實,故不敢言,道:「吉人自有天 相,娘您不能自殺,得堅強活下去。」 李鳳顏道:「娘怎肯死,非得收拾這畜牲不可!」 話未說定,玉天君突地再闖入,手持兩副長腳鐐,直逼父母,嚇得李鳳顏詫駭 :「你這是作啥?」 玉天君冷森:「唯把你倆鎖在蛇窟,才能天下太平!」 李鳳顏厲道:「你敢!」 玉天君不顧叫喊,仍套其雙腿,硬是扣上腳鐐。李鳳顏掙扎卻無勁道。 玉采儀急道:「哥你太過分了!」 玉天君厲吼:「多管閒事,連妳一起扣起來!」玉采儀功夫差一截,不敢反抗 !心想你扣了,我日後再放開就是,故不再阻擋。 玉天君捆完李鳳顏,再扣父親,隨後將腳鐐分別以長釘釘在地面,拉扯一陣, 但覺穩固,方自起身,喝向妹妹:「只許送三餐,敢放人。連妳釘起來!」快步欲 走,忽見水晶球,伸腳踢去口「什麼鬼東西!」水晶球四處亂滾,始終不破,玉天 君再端幾腳,還是不破,抓於手中,飛掠而去。 玉采儀見狀急叫:「哥別拿走……」 李鳳顏更急:「別毀我命根子……」 玉天君冷聲傳來:「留給妳們亂耍巫法妖術麼?」 李鳳顏急道:「快追,沒有它。全完了。」 玉宋儀怎敢追,通:「哥在發瘋,還是別追為妙,日後再想辦法。」李鳳顏無 奈,淚流滿面。 玉天君則將水晶球抓向北海邊,猛勁丟入海中,以絕後患。 想及自己,一日之間妻離女散,島毀屋損,雙手拭親,何其悽慘,一時悲從中 來,難以忍受,終跪地嚎陶大哭。任狂風暴雨劈打,靈魂始終散亂,死了算了。 蛇洞中。李鳳顏宛若待死老太婆,悲泣不斷,任女兒勸之無效。玉采儀替她止 血後,再穿上衣衫,心想讓她哭個夠也好,否則悶在心裡更危險。遂轉治父親,瞧 其裸身,自也窘困,先替其穿衣,再處理傷勢。 玉東皇臨時清醒,截穴以保勁道,故仍保留二成功力。雖被截昏,然在女兒治 療且解穴之下,終又醒來,忽見雙腳上鐐,簡直奇恥大辱,厲道:「誰敢上我鐐銬 ?」 玉采儀道:「是哥哥!」 玉東皇厲道:「這畜牲敢殺父麼?還不叫他過來!」 玉采儀道:「過來更慘!」 玉東皇厲道:「他敢——」無處可擊,竟然一掌掃得玉采儀跌退三步,若非功 力已弱,玉采儀恐嘔血當場。 玉東皇咆哮怒吼,掙扎扯著鐐銬,若在以往武功未失,一扯即斷,豈知此次卻 是不行,再扯震鐐銬,丹田突地悶疼,鮮血滲出,嚇得他詫駭不已,方想及武功被 廢一事,厲道:「畜牲他敢廢我武功?」一掌擊地,已難陷入,確知功力失去過多 ,他一生高傲獨霸。為所欲為,且立足江湖所向無敵,怎堪武功被廢刺激,加上全 是逆子惡妻所為,實無法忍受,怒罵一聲畜牲,逆血攻心,哇地狂吐鮮血,倒栽癱 地,二度昏迷過去。 玉采儀見狀急餵靈藥,催氣療體,「爹您醒醒啊!別再生氣,哥遲早會再回心 轉意放了您……」 玉東皇始終不醒。 玉采儀亂了方寸,只好胡亂醫治,推拿、點穴樣樣都來。 足足耗去一時辰,外頭狂風暴雨已停,顯得格外悽靜。 李鳳額已由悲泣而睡去。玉東皇卻因藥效傳送,幽幽醒來,兩眼卻已失神,空 空洞洞,見人憨笑起來:「我已打敗火妖了,快找儀妹妹來,我要和她共遊鴛鴦島 ,情人畢……」 玉采儀詫道:「爹你得了失心瘋不成?」 玉東皇斥道:「誰得了失心瘋?爹是打敗火妖,保住仙島;快去找儀妹妹來, 我準備要跟她結婚!」 玉采儀疑惑,道聲好,立即去請人,往洞口行去,突又返回道:「爹,儀妹妹 來了!」裝成秦曉儀狀。 玉東皇怔道:「怎變了樣?呵呵,大概變了裝,沒關係。小哥哥永遠認得妳, 快快帶我去遊鴛鴦島,我打敗火妖,鴛鴦島完好如昔,不過妳可別亂毀刻字呢!」 玉采儀暗嘆父親的確受刺激太深,已恢復先前失心狀態,若無醒神醒腦治療, 恐難痊癒,任她生性調皮,此時亦感心力交痺,道:「儀妹妹這就帶你去了。」 玉東皇喜道:「快走快走!」拖著鐐銬走得幾步,突然走不動,喝道:「誰銬 了我?」 玉采儀道:「已欣賞完畢,回來啦!」 玉東皇道:「呃?回來了?好極好極!呵呵!風景真漂亮!」故作觀賞狀,忽 見李鳳顏倒地睡覺,宋兩利那番話又如尖刀刺腦,讓他怒火高漲,厲道:「賤人妳 敢偷漢子,讓本皇丟盡顏面?」發掌即打。 李鳳顏被擊醒,咆哮斥道:「臭猴子也想吃我天鵝肉,休想!」欲反擊,卻因 腳鐐拖住,擊之不易。其實不擊且好,否則她武功已失,只有討打份兒。 玉采儀見狀護向母親,急道:「爹,娘已改過自新,別打啦!」 玉東皇道:「改過了?算妳識相,否則毀妳臉容!」李鳳顏冷哼不答。 玉東皇忽又想及喜事,欣笑道:「儀妹妹,妳可記得那句『蒼天易老,此情不 變,浩海能枯,真愛永世?』咱可一輩子共結連理啦!」 玉采儀道:「結就結,你等等,我準備嫁妝去,你得乖乖坐著,否則不嫁你!」 玉東皇喜道:「是,乖乖坐下,等妳來結婚。」當真乖坐地面。 李鳳顏暗哼:「瘋猴子!」 玉采儀乘機溜出蛇洞。找向哥哥,四處打轉,終在北峰尋著,玉天君亦因心力 交痺倒地昏癱,玉采儀喚道:「哥醒醒!」 玉天君終醒過來,忽見妹妹,想及被攝而親吻一事,困窘生恨,斥道:「還來 作啥!」 玉采儀悲切道:「任何不該,我都認了,此後不再聽娘的話亂搞就是,但娘已 廢功,爹又發瘋,你總該放出一人,否則兩人同處一洞,遲早會出問題!」 玉天君暗嘆不已,先時怒火已降,想及父親已瘋,尤自不忍,暗忖他只剩二成 功力,恐也難以危害,鎖入洞中方過分些,始準備放人,冷道:「爹真的瘋了?」 玉采儀道:「他把我當秦阿姨。」 玉天君冷道:「實是死性不改!」本想不放,但他可能出不了仙島,始又回心 轉意,冷哼一聲,掠身而去。 玉采儀則瞧往海面,浪濤依舊洶湧,她若有感覺,暗道哥哥當真把水晶球丟入 海中?那可麻煩了,得花時間找尋,不敢多想,追往哥哥。 及進蛇洞中。 玉東皇忽見玉天君,憨然笑道:「爹要跟你秦阿姨結婚了。」 玉天君冷道:「結什麼婚,人家早嫁了!」 玉東皇怔愕:「嫁誰?張天師?這臭老妖!」怒意已起。忽見玉天君,喝道: 「是你廢我武功?」舉掌便劈,玉天君待要還擊,玉采儀趕來道:「不是哥哥廢的 ,是火妖廢的!」 玉東皇怒道:「胡說八道,爹早打敗火妖!」 玉采儀道:「那就是你根本未廢功,只是受傷而已。」 玉東皇欣喜:「對,只是受傷,我武功仍在!」耍了兩招,頻頻點頭:「武功 還在?」 玉采儀道:「休養久了自會恢復!」玉東皇信以為真,直道甚好甚好。 玉采儀暗示哥哥快放人,玉天君確定父親心智已失。始將鐐銬解去。玉東皇冷 道:「為何要銬住我?」 玉采儀搶答道:「怕你亂跑,結不了婚!」 玉東皇笑道:「怎會怎會!小哥哥我早等著儀妹妹了,咱快去結婚!」拉著女 兒飛奔而去,縱使內外傷沉重,他仍樂此不疲。玉采儀嘆息,仍且應付應付。 現場只剩李鳳顏及玉天君。母子原是親情骨肉,怎生弄得濺血相鬥,玉天君想 來不勝唏噓。 李鳳顏喝道:「還不放我出去!」 玉天君道:「放妳出去胡作非為麼?只要你一天仍邪惡,我便囚妳一天!」 李鳳顏怒斥:「我是你娘,敢如此待我?」 玉天君道:「我娘早二十年前已亡,妳只不過是邪魔化身,我囚的是邪魔,等 它離妳身軀而去再說!」不敢再面對母親,深怕心軟鑄下大錯,甩頭而去。 李鳳顏厲叫不斷,卻已無回應,慨嘆時不我予,且等機會再說,終忍怨氣。閉 目養傷。 玉天君偷偷探向天韻仙音閣。妹妹果然較為正常,不若往昔邪樣,懂得應付父 親,在玩得一場假冒秦曉儀遊戲後,安撫父親入睡,她始敢噓喘大氣,兀自小睡一 場。 玉天君知一切已告段落,回望仙島,一片焦黑仍在,北方巨浪濤濤,卻也不見 船隻回來。想及宋兩利神通廣大,且吉星高照,看似帶著心上人安然離去,如此也 好,免得落入瘋子家庭,一輩子受苦受難。 然他又怎能忘記往昔深情,不禁兩行熱淚滾滾而下,生離死別縱是痛楚,卻哪 比得恩愛夫妻一夜反目,硬指為仇家來得錐心搗肺? 想及宋兩利所言,擺平了父親糾纏,將恢復張美人禁制,如今亦算收拾了吧? 玉天君有股衝動想抓父親前去履約,然此舉自對父親傷害甚深。殘忍麼?若不 如此,豈非一輩子喚不回妻子之心? 玉天君陷入掙扎,心緒降入谷底,宛若眼前一片死灰山林,毫無生氣。 冷風吹過,玉皇仙島傳來蕭索,夜鳥悲鳴不斷。 《第十六集完待續》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 * 熾天使書城OCR小組 CAT 掃描, PERBODY 校正 * * http://www.sky-era.com/silencer/index.html * ************************************************************ 轉載時請保留以上信息!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