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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尊分身正傳
第十九冊 寒夜懺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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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 容 提 要﹕
妙佛禪非禮金妙蓮,素雲飛和橫豎道尼突地闖入,舊愛新歡激情演出,妙佛突中毒針,恨極下投靠極樂聖王,兩大高手聯合,大宋岌岌可危…… 完顏宗翰甲領夜四群以進攻宋國,勢如破竹,直逼太原城,張天師亦擋不了聖王,唯靠通靈大法,宋兩利能鬥得了麼? 張美人未婚生女之事即將穿幫,張繼老甘心為暗戀對象秦曉儀犧牲,一場殉情爭鬥即將展開,宋兩利捲入其中,他將如何脫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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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舊怨新歡 | 第二章 兵臨城下 |
| 第三章 敗軍之戰 | 第四章 護天之道 |
| 第五章 忘年之情 | 第六章 功敗垂成 |
| 第七章 似假還真 | 第八章 唯我獨醒 |
| 第九章 痴情之苦 | 第十章 世間男女 |
【第一章 舊怨新歡】 徽宗趙佶的確過足寶鼎靈動之神蹟癮頭,神霄長生大帝君金袍始終不肯脫下, 足足接受臣民歡呼膜拜達三天之久。 神格化之皇帝,竟然天威更熾,不但可統領人間,更能駕馭神界,如此身分, 的確讓他迷失。 趙佶竟然親自移駕神霄金寶殿,坐鎮長生大帝君神位,接受內臣朝拜。 住持張虛白瞧來但覺頭疼,皇上未免走火入魔,更是把肉身幻成仙身,再此下 去,怎有心治國? 徽宗趙佶此時即生於神明前特設三尺金台上,要張虛白面向他誦經焚香拜之, 已然沈醉天神化身之中。 張虛白道:「皇上應知神蹟已過,大家已恢復肉身之軀,膜拜已無意義!」 趙佶莊嚴道:「非也,此次本帝君能顯靈破得妖人邪法,自是神威浩瀚,得七 七四十九時辰方能回天庭,掌門得再誦經供養才行!」 張虛白道:「皇上怎知要四十九時辰?」 趙估道:「本帝君自能通靈,神明已降我身,你膜拜就是,難道本帝君會騙你 不成?」 張虛白無奈,盤算一日十二時辰,四十九時辰共需四日多,此時已過三日,再 誦持一日就是,故不再多言,開始誦經持咒。趙佶亦跟著修行,腦門不斷幻想天神 下凡附身,且解救眾生疾苦,大戰妖魔狀。 如此又拜去一天一夜,直到次日午時,趙佶突地疲累甦醒,脫下長生大帝君金 袍,恢復皇帝身分,且將金袍置於神壇上。外頭文武百官已跪拜整齊。趙佶引領眾 臣祭拜,不斷唸著恭奉神霄長生大帝君返回天庭。 一連膜拜三趟,祭典方畢,支退群臣之後,方覺體力不支,小太監郝元立即扶 來,坐於龍椅。 趙佶不斷撫頭:「怎會如此,朕每次化身帝君,皆能精神百倍,怎此次如此疲 倦?」 童貫侍候左右多時,現在終等著時機,乘機向前秘奏:「是張虛白誦經不力, 惹得長生大帝君不悅所致。」 此時張虛白在外恭送群臣離去,故未聽著。 趙佶一向敬重童貫,聞言怔道:「真有此事?」 童貫道:「皇上回想即知。」 趙佶想及張虛白確為三天或四日之期爭執不休,恐是因此不肯虔心誦經,冷道 :「好傢伙,連本尊天神都不尊敬麼?」待要罵人,童貫又道:「神殿聖靈,皇上 毋需指責,他既然口口聲聲喊累,讓他休息一陣,住持一職請外宮靈貫道長年瑞祥 代理就是,如此將兩全其美,不傷和氣。」 小太監郝元立即宣張虛白入殿。 趙佶臉色凝重說道:「通元沖妙先生接掌神霄寶殿已久,身心俱疲,准予休息 半年,其職務由靈真道長接任!領旨吧!」 張虛白暗楞,變化實快,顯得措手不及,然仍下跪接旨。 趙佶道:「多多休息,以後誦經認真些。」說完令郝元扶身而去。 張虛白道:「恭送萬歲萬萬歲!」終把趙佶給送走。 張虛白腦門一片清明,暗道緣分已盡,是該分手時刻,準備收拾離去。 童貫故作關懷道:「先生恐也累了,休息一陣亦好,何況只是半年,時日不長 ,清靜清靜,對大家眥好處。」 張虛白目光一閃,冷道:「將軍可知何者為『弄臣誤國』?能讓皇上如此自以 為天神下凡者,唯你們這些弄臣最為可惡!」 童貫詫愕,縱使自己是要此手段,然國泰民安,全國富裕,乃有目共睹之事, 這傢伙未免說的過分,登時惱羞成怒:「你才誤國,和林靈素一樣招搖撞騙,未治 你罪已是萬幸,也敢指責他人?快滾!從此莫進神霄寶殿一步,否則打斷你的腿!」 張虛白冷道:「我自該走,你卻也莫得意太早,不出半月,必遭報應!」說完 甩頭而去。 童貫怒道:「敢兄我麼?大家等著看好戲!」甚想追去殺了對方,然神霄弟子 怒目瞪來,且自己武功未必贏得了對方,只能忍下,冷笑道:「敢跟我鬥,不想活 命麼!」 表面不動聲色。暗地卻盤算準備交予方虛默處理。 對於張虛白之警告,根本置之不理。 不到一時辰,神霄派掌門已換年瑞祥一事已傳開,由於只是暫代一職,並未引 起大騷動。年瑞祥暗驚,想找張虛白問明白,然卻無法找著,顯然對方已避至他處 。由於童貫多少傳出指責之說,年瑞祥猜必和童貫有關,他自認無才無德。只是俗 人,鬥不了官方,只能默然受命,一切且看局勢安排便是,接下掌門一職,無憂無 喜。 方虛默卻知童貫已實現諾言,自己該找錢英豪算帳了。在多方打探下,已知對 方竟然躲在西柳街尾仙姑廟中,和金妙蓮鬼混,實是低俗已極。 方虛默並查出蓮花師太素雲飛已還俗,和橫豎道尼無時無刻想收拾錢英豪,心 生一計,故意放出消息,讓其得知狀況,自己則引領徒弟劉通和傷勢已復元郭宗法 ,選擇三更天。不動聲色潛往仙姑廟,準備來個大突襲。 妙佛禪師錢英豪的確混在仙姑廟,當他地位尊高之聖公。 他並非日以繼夜留在此,而是打從變得獸身後,性慾變得旺盛,甚想女人時, 方往此處偷情。 而那金妙蓮受及宋兩利洗腦,早對劉道真視若仇家,在劉道真受傷回來後,更 慘遭修理,尤其金妙蓮想得新妙招,把仙姑廟畫為聖域,在劉道真尚未進門之前即 予追殺,迫得劉道真無法進入仙姑廟休息。 金妙蓮找著新聖公後,故未一路追殺,每每追離里許,必定回廟守候,以免聖 公尋之不著,劉道真因而能苟喘偷生。 然而錢英豪不斷前來偷情,劉道真當然嫉火高張,可惜功夫差一大截。無法報 復,只好忍辱窺瞧,想探知錢英豪是用何妖法制住金妙蓮。然錢英豪的確狡猾,在 感覺劉道真如影隨形之下,動作總是迅速無比。 幾次窺來,劉道真只知對方每每以某種東西打向金妙蓮腦子,即能喚醒她,成 為妖野蕩婦,兩人因而瘋狂燕好,然東西一抽離腦門,金妙蓮竟又恢復聖姑模樣。 他始終不知此乃「五鬼定魂術」,實是惱恨不已。 今夜錢英豪照樣前來偷情,他並非每次皆以「五鬼定魂術」喚醒金妙蓮,畢竟 那得精神飽滿,且想瘋狂淫慾廝殺時為之,因為金妙蓮練有陰陽雙修法,總會竊取 男人元陽以滋補養身,錢英豪得防之。三數次下來,總算摸索出竅門,然仍防不勝 防。 幸他從陰陽老怪身上獲得數十年功力,贈予對方些許亦無傷大雅,但若要他為 淫喪功,那萬萬不幹。經研究後,終有應對之策,只要被對方竊去幾分功力時,再 以聖姑身分交媾,又偷偷竊取回來,如此一來一往倒也毫無損失,的確妙招。 金妙蓮亦過著雙重身分,腦門一醒,變成蕩婦,若腦門一閉,變成聖姑,一切 任由聖公擺布。 今夜錢英豪即未喚醍她,而以聖公聖姑之名,在仙廟後頭小柴房荀合起來。 那小柴房原是堆著木材,金妙蓮卻知聖公必來求歡,故整理出軟草床,翻雲覆 雨起來,舒服許多。 兩人正裸身打得火熱,聖公長聖姑短地愛膩廝磨著。 劉道真躲在廟頂窺瞧,氣得七竅生煙,甚想撲下去,以「毒芒珠」射個百孔千 穿,然郤又懼於傷及金妙蓮而作罷,又自恨在那裡咬牙切齒。 劉道真正瞋恨中,忽見兩道黑影飛來,仔細一瞧,竟是橫豎道尼及素雲飛,心 下暗喜,只要有人找碴,自己混著鬥去,總撈點報應回來,手抓「毒芒珠」伺機以 待。 素雲飛原只想前來探瞧,誰知竟然聽及苟合聲,她一向潔癖,乍聽此聲,噁心 不在話下,哪顧得對方武功多高,厲喝道:「奸夫淫婦麼?」竟然掠身撲去,全勁 開打。 橫豎道尼既幫她而來,當然配合出手。 雙人四掌,強流難擋,直轟柴房。砰地暴響,柴房若瓜皮四散,裸男裸女滾跌 地金妙蓮尚是白嫩見人,錢英豪卻若黑猩猩亂跳,好事被毀,咆哮厲吼:「誰吃了 熊心豹膽,敢壞我好事!」雙掌凝勁就要反擊,乍見心上人素雲飛,嚇得臉面飛紅 ,楞在當場:「是妳?」 素雲飛只覺噁心想吐,不肯回話。她已從橫豎道尼身上研究出心得,如此獸體 皮厚,特別耐擊耐刺,唯有找及罩門死角,亦或以螺旋小鑽針射之,方能奏效。情 急中雙手一揚,千數支指粗「螺旋針」暴射出去,霎聞咻咻叫聲,衝勢既快且急。 錢英豪仍在詫愕中,難以躲閃,強勁迫去,擊落七針,卻被八針釘及胸背數處要穴 ,他想震落,然「螺旋針」乃鑽入獸皮,且有旋紋擋勾,甚難震落,更糟者是針眼 竟是中空,宛若竹管,鮮血滴滴滲落。這可妙招,無法一掌擊斃,讓他流血而亡。 錢英豪見狀更駭:「小飛飛妳當真要亡我性命?」悲心疼怒交錯,差點落淚, 然性命要緊,不得不伸手旋抽這些可怕小旋針。 素雲飛厲喝:「花月貞,咱同上,作了他!」強掌再出,一式「燦光奪月」直 劈那小旋針處,只要打入體內,保證讓其疼澈心肺,無心再戰,等著被收拾。 橫豎道尼不斷唸著阿彌陀佛、無量壽佛,縱覺殺生不好,然惡人仍該除去,「 無上魔功」頓展,一式「魂迫天地」暴打開來,前後夾擊。 那金妙蓮怎肯聖公受損,哪顧得裸身見肉,怒喝道:「休要傷我聖公!」雙掌 凝力即往橫豎道尼劈去,她只攻不守,全然悍不畏死。 橫豎道尼心懷善慈,總不忍傷及裸女,尤其此人瞧來純潔,一時抽縮二成功力 ,豈知她郤忽略金妙蓮修習雙修大法多年,武功已在一派掌門之界,這一抽收功力 ,竟然被擊得四腳朝天,倒跌地面,魔性為之暴開,哇哇亂叫,她且趕忙誦唸無量 壽佛以控魔性。 素雲飛見狀喝道:「不必忍啦,她就是妖女金妙蓮,淫蕩第一,妳想找死麼!」 橫豎道尼悶在那裡,怔道:「金妙蓮?」兩掌又劈叭擊來,打得橫豎道尼疼滾 連連,這才醒神:「妳打的可真凶!」反掌擊去,終能反制金妙蓮,雙方殺得難分 難解。 素雲飛喊話之際,猝又以水神刀連斬錢英豪,數掌落於小旋針上,疼得錢英豪 獸性大發,厲吼咆哮:「妳待玩命麼?」陰陽掌暴打開來,其勁排山倒海衝至。素 雲飛吃過虧,不敢硬接,飛身在掠,仍被掃及側腰,疼得踉蹌跌去。 錢英豪哈哈淫笑:「抓妳來爽快!」慾火且漲,硬撲過來,想摟美人姦之。 素雲飛詫駭,水神刀再斬,對方卻怒忍下來,仍自不退,強勢再逼。眼看就要 撲及美人,劉道真早算準方位,大喝一聲,斜側衝來,右掌劈、左掌射出「毒芒珠 」直取狂獸門面。 那掌勁好解決,落身抽疼一陣即已沒事,畢竟獸皮太厚,能打耐撞,然那「毒 芒珠」乃劉道真和金妙蓮研究多年所製成暗器,淬有奇毒,異常難纏,此物原在金 妙蓮身上,然她心智受迷,視此物為穢物,全數丟予劉道真,竟然派上用場。那錢 英豪因魔性發作,只顧大剌剌砍殺,倒對小東西未能詳察,且劉道真混在掌中發射 ,待那毒芒珠暴開之際,赫見青光牛芒乍閃,錢英豪始知不妙,怒喝反掌亂擊,打 得劉道真、素雲飛悶退連連。 毒芒仍射門面而來。錢英豪大駭,趕忙閉眼凝氣以抗。咻然一響,毒芒射臉, 粘得密密麻麻,連眼皮亦插滿。錢英豪頓覺疼癢,厲吼再震,毒芒反彈四射,然臉 面仍留下無數青點,毒性發作,漸漸腫脹。 錢英豪咆哮怒吼:「敢用卑鄙暗器傷我麼!」相準劉道真即欲劈去。 天空突地傳來冷笑聲:「獸人休要猖狂!」方虛默乘虛而入,他已學得霸龍神 功,幻化成茅山幻掌,強速掠來,相準錢英豪左脅猛擊過去。叭地暴響,打得對方 悶阨血絲,跌退連連。 劉通、郭宗法乘機再攻,砰砰連響。錢英豪又退三步,魔性更起,狂厲咆哮: 「你們通通該死——」閃電魔指、陰陽掌同時暴打開來。那近百年修為強功一次發 洩,直若天崩地裂、山洪暴發,打得在場諸人悶退連連,那武功較弱之劉通竟也吐 血撞跌牆頭,差點昏死過去。 錢英豪還想再戰,然強怒迫功,血氣循環更急,臉面毒性發作更快,一時間疼 痛難忍,直叫著:「我的臉毀了!」伸手撫去,腫脹立現,嚇得不知所措。 而那金妙蓮看見聖公受擊,無心再戰,抽身掠來,急道:「聖公你受傷了?」 依稀記得此傷症狀。 錢英豪喝道:「快找他拿解藥!」 金妙蓮道:「聖姑懂得解法!」 錢英豪道:「快走!」身受毒傷下怎敢再戰,抓起金妙蓮,雙雙裸身逃去。 劉道真見狀大喝:「小蓮莫要跟他去!」雖受傷不輕。仍追掠前去,一場恩怨 ,恐一輩子糾纏不清。 方虛默暗道好險,錢英豪最後全力一擊,竟然能傷著自己,可見其功力的確了 得,幸好耍了計謀,且劉道真毒芒助陣,否則今夜敗戰恐是茅山派。 慶幸中已指揮郭宗法前去救助劉通,他則風度翩翩拜禮素雲飛,道:「夫人可 有受傷,恕在下來遲了。」他雖暗戀秦曉儀已久,然對冷艷蓮花師太亦常非分之想 ,只不過對方一向潛身蓮花庵,十數年難得見著一面,今日視之,竟若傲蓮更形嫩 白、青春,仰慕之情油然而生。可惜他身材過矮,挺身而立亦只及素雲飛鼻頭,且 形態傲岸,素雲飛根本難有好感,尤其那句「夫人」喚得素雲飛心火大熾,斥道: 「我沒嫁娶,鬼叫什麼!」未瞧一眼,揮向橫豎道尼:「走人!」身形一掠,飛身 而去。 橫豎道尼瞧向方虛默,笑道:「方掌門馬屁拍到馬腿上了,若是我,倒可勉強 當你夫人!如何?隨時等你來聘娶!」此語玩笑居多,說完掠閃而去。 方虛默心胸最是狹隘,被兩女所損,顏面已失,冷哼道:「自以為金枝玉葉不 成?」此話針對素雲飛所言。暗暗發誓,若有機會,必討回公道,至於橫豎道尼, 他卻不屑與佛道太妹交往,哪天派人教訓就是,轉往劉通,道:「你這是作啥,三 天兩次,一招即被打敗,茅山臉面都快被你丟盡!」 劉通苦喪道:「對手部是絕頂角色,連郭長老皆受傷,怎怪得弟子?」 郭宗法道:「妙佛禪師的確厲害,屬下已盡全力。」 方虛默道:「下次多多下苦功,茅山派遲早要壯大,一統天下。」郭宗法、劉 通應是。方虛默始道:「回去養傷吧!」兩人拜禮後掠身而去。 方虛默走向柴房,挑起金妙蓮衣裙,意淫已起,邪聲笑道:「這妖女身材倒是 無話可說,哪天收拾妙佛這老妖,遲早把她接收過來!」聞及衣衫,體香泌來,全 身為之抽顫舒爽,意淫隨即轉向秦曉儀、素雲飛,終掠身而去。 錢英豪臉中毒傷,實無力再戰,且不敢躲回「尊玉軒」以免被搜著,他拚命掠 往北方,想躲敵軍,掠及二十餘里,終因毒性發作而暈倒。幸金妙蓮在身邊,換她 抱起聖公,盡往深山險地藏去,以能方便找到解藥。兩人雖裸身奔馳,幸在深夜, 並未引起騷動,故躲的甚是順利。 劉道真雖追得快,然他受傷在身,且錢英豪在拚命時,速度奇快無比,掠行十 餘里時,早已用脫,劉道真終無法追著,只能四處流竄。後頭蓮花師太素雲飛跟著 受影響,在發現錯誤時想調頭再追,已是黑天一片,怎知敵蹤安在,只好放棄,暗 斥錢英豪好狗運,始和橫豎道尼返往汴京城,等待機會。 金妙蓮得以安心將錢英豪帶往無名山峰秘洞中,先點穴阻止毒性發作,隨又找 出「螺旋針」位置,一一旋抽出來,血液方不致滴流。錢英豪突然昏倒,和失血過 多有關,金妙蓮不禁暗斥此暗器卑鄙已極。 此時錢英豪臉面已青脹如氣球,金妙蓮幾乎認之不清,然聖公獸身定錯不了。 仍以內勁慢慢替他舒暖穴脈。待到天亮,立即掠往山林採藥,直至中午始返回,將 大堆草藥搗爛,擠出汁水,讓其服下,藥渣則敷往臉面。那毒物原是她所配,此時 對症下藥,青腫甚快收縮。 金妙蓮憨坐地上,想著自己怎知解藥秘方,莫非和那劉道真確有非比尋常關係 ?尤其那「小妙妙」親膩乳名,叫來甚是熟悉,他當真是自己以前男人?然想及自 己聖姑身分,即又窘紅臉面,呸個不停:「怎可胡思亂想,多半是對方亂喊,那解 藥應是以前所學,跟他毫無關係!」 心靈不斷掙扎中,錢英豪幽然醒來,金妙蓮喜道:「聖公您醍了,快運功療傷 ,聖姑去做餐飯伺候您!」快速溜去。 錢英豪迷糊中坐起,臉面藥渣掉落地面,他抓來嗅聞,腥辣沖鼻,厭惡丟棄, 想及中毒事,瞋恨不已:「那個劉道真,哪天見著,扭斷他脖子!」仍覺臉面麻疼 ,開始運氣療傷治毒。 功行三周天後,精神恢復舒爽,金妙蓮則抓著烤香魚進來,供奉聖公食用三條 ,自己方啃向另一較小者,著實將聖公伺候得無微不至。 錢英豪吃去香魚,精神飽滿,再試臉毒,已清除殆盡,總算能安心。回想昨夜 ,實是驚險,看來自己武功雖突飛猛進,然亦大意不得,否則再次中伏,恐有性命 之危。而那方虛默竟也奸詐,敢乘人之危,不去教訓怎忍得下這口氣。然自己得罪 童貫,對方必百般為難,他倒易對付,但千萬禁軍不斷騷擾,恐永無寧日。且那方 虛默似大權在握,他不知勾結何幫何派,膽敢暗算,如若貿然碰他,難免付出慘痛 代價,看來自己得從長計議,找極樂聖王合作,先收拾這些王八羔子再說。 錢英豪盤算著,極樂聖王至少手段正當,不會耍小陰險,和他合作,若攻下宋 朝江山,自是大功一件,哪天加官晉爵自是少不了,且把自己羽翼養豐,屆時亦未 必懼於聖王,尤其有了聖王聯手,準讓京城那些小王八一一受到報應。 錢英豪忽而冷笑:「陰陽老怪說人性本惡,我原不信,然童貫、方虛默那些人 壞到極點,不是本惡是什麼?我之所以反擊,乃是被逼之惡;既然惡行難免,就來 個改朝換代,自己當皇帝叉有何不可!只要當上皇帝,誰又敢說我是惡人?我錯了 ?」想及人性的確矛盾膚淺且好笑,竟也哈哈暢笑起來,終首次體會陰陽老怪玩弄 人性之快感,當年為求生存吃下活鼠一事,實是妙極。 錢英豪一笑,金妙蓮亦憨然跟笑,道:「聖公顯靈麼?有何好笑?」 錢英豪瞧她以樹葉混藤編衣衫,遮住妙處,倒現蠻女風味,淫心又起,邪聲笑 道:「妳那麼尊敬聖公?」 金妙蓮笑道:「聖公是天神,聖姑甚為尊敬!」 錢英豪道:「那過來獻身吧!」 金妙蓮應是,立即解下藤編衣衫,如獸人般生向男人大腿間,即已顛鸞倒鳳, 極盡廝磨伺候著,錢英豪終再嚐曼妙滋味,直到兵敗山倒為止。 金妙蓮仍想二度梅開,錢英豪道:「可以了!」 金妙蓮乖乖退去,含笑道:「聖姑只對聖公獻身!」 錢英豪笑道:「很好!」然自己若投靠極樂聖王,帶著她恐是累贅,實該給她 一點任務才行。心念一轉,讓她再鬥劉道真不是頂快活?宋兩利洗腦招法,實是妙 絕,遂莊嚴道:「聖姑聽令,立刻追殺劉道真,他不該以毒針傷及聖公,該將他碎 屍萬段!」 金妙蓮正有此意,欣喜道:「聖姑得令,立即殺去!」說完拜禮,即欲衝去。 錢英豪道:「回來!」 金妙蓮轉身:「聖公有何交代?」 錢英豪道:「先找衣服遮體,要護著聖體,不准讓任何人侵犯!如若完事,到 西柳街仙姑廟等聖公。」 金妙蓮恭敬拜禮道:「得令!」隨即抓起藤衣衫先行穿上,仍覺露胸露肉,急 道:「沒衣服無法維護聖體。」 錢英豪暗覺想笑,宋兩利這絕活簡直莫名厲害,竟然讓淫女變得純潔若此,實 是難以想像,道:「多編一點藤蘿遮體,然後趁黑夜無人見著時,溜到山下村落取 它幾件就是。」 金妙蓮這才心滿意足應是,帶喜拜禮而去。 錢英豪邪笑不已,得此妙女,亦算因禍得福,然再想及素雲飛,不禁五味雜陳 ,自己的確色心過頭,被她逮個正著,形象已完全破壞,此情恐難回復,或而哪天 當上皇帝,她方可能看上幾眼,否則只有霸王硬上弓了,反正既已抱定為惡,何考 慮什麼!無毒不丈夫,本就自古名言,且該記取教訓,免蹈今日覆轍。 想定後,他再次檢視傷勢,除了失血、元氣較弱外,一切尚可。亦找得藤葉遮 體,待及黑夜,掠身而去。 次日清晨,錢英豪已潛回汴京城,他已換穿村夫粗裝,免露身體。在探及一切 仍算安定後,始再潛回「尊王軒」先行盥洗一番,並拔除臉面長長毛髮,始換穿像 樣錦袍,恢復先前體面模樣。他警惕自己不能再自大。且得收拾色慾,免再中詭計 ,隨後運起勁道,打開腦門,希望得到極樂聖王感應。 極樂聖王的確每日三餐皆做通靈搜尋之術,以防不測。而那「尊王軒」和「天 樂居」皆在相國寺附近,相差並未甚遠,聖王一搜,已然感應錢英豪存在,笑道: 「你終於回來了,方虛默那幾招還受用吧?」 錢英豪一楞:「聖王已知曉?」 極樂聖王道:「他和童貫串通,已準備接國師一職,眾人皆知,看來陰陽老怪 並未將通靈大法傳予你,實是可惜!」 錢英豪雖學過,然卻收獲不大,原想再跟星天來學功,卻被宋兩利破壞,唯等 日後再說,道:「尚請聖王指點。」 極樂聖王笑道:「你已想通,要跟本王合作了?」 錢英豪道:「天命所趨,識時務為俊傑!」 極樂聖王哈哈暢笑,道聲好,突然出秘殿,騰掠屋頂,飛若光影,直往尊王軒 掠來。 錢英豪暗詫對方早知自己藏身處,果然功夫更高一等,自己既已輸誠,即該直 接面對,起身立於廳口迎接。稍刻未過,極樂聖王業已掠至爽聲飄落地面。 錢英豪肅容道:「聖王請!」極樂聖王大方行去,落坐中椅,錢英豪暗道:「 應學此氣度,方能懾人服眾。」亦生於左斜太師椅。 極樂聖王笑道:「轉了一大圈,禪師仍作了明確抉擇,乃大金國之幸。」 錢英豪道:「不知貴國何時出兵?又將如何併吞宋國。」 極樂聖王道:「業已出兵,半月之內必殺至京城。」 錢英豪詫道:「聖王先前所說並非戲言?」 極樂聖王笑道:「本王貴為大金國師,怎可戲言,唯宋國太平安逸過久,且君 不君、臣不臣、神不神、道不道,皆以欺上瞞下習慣,當然未把本王言語當回事。 需知有為君主如以前之阿骨打,現在的金太宗,只要任何風吹草動,那管是真是謠 言,必定查清楚始干休,此方為治國之道,宋國不亡,沒有天理!」 錢英豪想其所言,不就暗指自己往昔和童貫等人和稀泥般欺上瞞下?難怪大宋 眼看兵臨城下,且仍內鬥個你死我活,自己當得跳脫超越出來,否則永難登大雅之 堂。道:「聖王的確神機妙算,大宋不亡沒有天理,不知在下投靠後,有何差遣?」 極樂聖王道:「暫無差遣,宋國這堆垃圾。只知哄著自我陶醉為天神下凡的趙 佶昏君,他們又有何作為?唯一硬骨頭的張虛白、張天師又被鬥得心灰意冷,他們 已抱定讓趙佶昏君吃點苦頭,看看能否醒來,殊不知大金國強盛無比,一擊必中, 他們這一疏忽,將造成江山易手,實是天助我也。」 錢英豪道:「不必在下幫忙,何又拉攏在下?」 極樂聖王道:「你武功傳自陰陽老怪,不參加那堆垃圾群,即已幫我大金之忙 ,唯在那群垃圾和張天師等人有所行動,你我再合力阻止就是。」 錢英豪道:「在下懂了,聖王的確厲害。」 極樂聖王笑道:「把氣度培養出來,大金國愛才若渴,且中原地大人眾,遲早 要爾等有才幹者來治理,本王畢竟以修靈法為主,對權位不感興趣。」 錢英豪聞言大喜,拱手道:「多謝聖王提拔!」倒是真心想替大金打天下,將 童貫那群垃圾給一掃殆盡,還來大宋清淨江山。 極樂聖王道:「宋國並非沒有能人,戰將李綱就是個角兒,誰知卻被童貫耍得 團團轉,你說好玩麼?宋國不亡都難!」 錢英豪恨道:「他的確大奸大惡,該除之!」 極樂聖王道:「不必動怒,若非他,大金國怎能勢如破竹,說來他還是大金國 恩人!凡事一體兩面,多觀察,多益處!」 錢英豪臉面稍熱,直道:「聖王教訓的是!」經此一談,對方的確深不可測, 自己的確該多多磨練。 極樂聖王道:「下棋吧,閒來無事!」說完伸手往地上劃去,手指仍離地面三 尺,照樣畫出線痕,此地全為青石舖成,何其堅硬,聖王武功深不可測。 錢英豪湊興說道:「就下幾盤!」射出閃電魔指,配合畫線,大有互別苗頭之 態。 棋盤畫妥,各選黑白,黑者打圓洞,白者畫圓圈,雙方皆以奇功畫之,力求純 圓漂亮,感覺上似乎白子容易,然畫圓本就得功夫,線條且均勻深淺一致,一筆下 去已難修改,聖王功力始終略勝一籌。 兩人並非拚命下棋,而是內勁、耐力較量,往往一子定住不動或畫上半時辰, 照此下法,一盤耗上三天三夜亦有可能。 高手過招,妙用無窮。 熾天使書城
【第二章 兵臨城下】 刁采盈花一天一夜時間始趕至銅雀城九五里鐵蹄峰下。 夜無群早已備戰該處。此峰雖在大宋疆域之內,然金宋兩國仍有盟約,且銅雀 城守將童強治軍散漫,根本無視於境內變化,仍陶醉在滅遼及收復燕雲諸州喜悅上。 鐵蹄峰險,林葉茂密,藏它三千軍亦難被發覺。 夜無群、刁宋盈約見六駝亭。此亭設於六堆凸出駝峰之中,因而得名。 夜無群在解決師妹之事後,精神特別舒爽。見及刁采盈到來,立即問道:「聖 王已布局妥當,要我準備進攻了?」 刁宋盈道:「正是。」 夜無群喜道:「如何攻法?一舉奪下銅雀城?還是勢如破竹,直往汴京城殺去 ?」他和宋兩利仍有段恩怨待解決,當然喜歡後者。 刁采盈道:「一路殺到底,且配合宗翰將軍作戰。」 夜無群笑道:「爽快!今夜發動如何?」 刁采盈笑道:「瞧你已準備多日,自行決定吧,童強本就是膿包,不足為慮, 倒是玄武城辛興宗把守,兵力較猛,不得不防。」 夜無群冷笑:「全是童貫爪牙,不足為懼,大金穩得很!」 刁采盈見他如此自信滿滿,不再多言,畢竟埋伏於此全是怒龍軍,乃大金國最 強悍一支,攻無不克,戰無不勝,自己顯然多慮了。 於是夜無群將「飛鷹獵將」六大先鋒悍將找來,以便研究攻勢。這六大戰將乃 以鐵為姓,一、二、三、四、五、六為名,當年在怒龍城即因捕捉宋兩利而吃癟, 然其皆因宋兩利俱通靈之能始上當,若論及征戰沙場,的確老手。其雖多年以來, 有退休或受傷者,皆以新將遞補,名字仍以順號稱之,以維六大戰將威名不墜,至 於其真實姓氏則隱去不談。 夜無群攤開羊皮地圖,說道:「今夜破銅雀城,易如反掌,只要三面夾攻,讓 那混蛋童強從南門溜走,他必逃到下一日陽城,咱再以同樣手法奇襲,讓守將曹平 逃至廣興城,我軍務必再破此城,逼斬守將劉常雲,自能收到震懾之效,隨後引出 玄武城辛興宗以戰之,在破去玄武城後,大宋軍幾已瓦解,汴京城已搖搖欲墜。」 飛鷹獵將一一同意,征戰沙場豪氣登時高漲。 夜無群立即讓六人回去整裝備戰。他則迫近銅雀城三里處遠觀是否另有變化。 刁采盈但覺無事,返回峰林那飛仙洞中稍作休息。想及宋兩利曾在此和夜驚容 一夜結為夫妻,自己卻在外頭守候,當時的確心有淒淒不捨,難道會是聖王所說之 情愫?否則怎會如此反應?然她怎肯承認,暗自解嘲:「荒唐,相差十餘歲哪來情 愫,根本是少了捉弄對象罷了。」 擺平心中疑惑後,倒床即睡,然宋兩利影子卻揮之不去,不禁暗暗揣想,莫非 被他洗腦不成?越想越覺有此可能,不敢再躺,趕忙起身打坐,以示清心。 二更天。 夜無群領著飛鷹獵將六騎,以及怒龍軍潛往銅雀城。金軍一式全黑,唯以手臂 綁紅帶為記號,混在黑夜,甚難發覺。 三千軍逼近銅雀城不及兩里後,夜無群親自騎著黑驃馬前去叫陣。刁采盈、鐵 一兩人左右跟隨。及至銅雀城下,守衛竟然打盹未覺。 夜無群親自喊話:「醒醒吧!大金軍隊攻至啦!」獨尊簫插於背後,此乃遇高 手方使用,對付童強小角色,以普通長槍即可。 守衛被喝醒,張目望去,先是詫然,隨又發現是金軍,一名喝道:「三更半夜 搞何花樣?回去,明天再來。今夜城門已閉,不開啦!」仍將金軍當盟國看待,以 為冒失鬼上門。 夜無群道:「叫童強醒醒,金國已來取他首級!」 守衛喝道:「大膽,童將軍德高望重,豈是你所能喊者!」 夜無群冷道:「你廢話不少!」不想跟他抬槓,長槍一揮,刀氣暴衝過去,竟 然切下那人腦袋。 另名守衛見得血柱衝天,登時哇哇殺豬般尖叫,嚇得全城皆動。城頭士兵全數 甦醒,急喝道:「發生何事?發生何事?」 那嚇壞守衛尖叫:「金軍來犯啦——」衝向戰鼓,立即擂動,城兵更亂。 夜無群冷笑:「現在才醒,未免太慢了!」一聲喝令,潛伏烏軍霎時衝來。他 和刁采盈強掠城頭,見人殺人,見刀砍刀,一路殺得守城士兵潰散逃開。 刁采盈翻落內城開啟城門,鐵一所領怒龍軍浩蕩衝前。一聲令下,火箭先攻, 一波數百支全數射往內城。不管是否引火傷亡,城中宋軍早亂成一團。有者未著衣 衫,有者抱頭鼠竄,有者未帶兵刃,更有相互撞倒而被踐踏者。除了逃命,簡直毫 無戰力可言。 童強原是飲酒作樂後準備擁妓而眠,此時亦被嚇醒,匆忙著了軍裝,急奔而出 ,直叫著穩住、別慌。然卻弄不清東南西北,敵軍從何處攻來?只一耽擱,赫見東 西雙城門皆被巨砲轟破,北城門早已大軍殺入,一股亡城懼意湧上心頭,童強急忙 避往南城門。 夜無群虛張聲勢吼道:「宋軍投降吧!我大金十萬大軍已臨,區區兩萬小城兵 力怎可抵擋?」 宋軍乍聽十萬大軍,嚇得雙腿已軟,在情勢不明,敵軍又悍殺不斷,且人數懸 殊下,終無心再戰,搶著南城門衝去。 夜無群不急著搶攻。而想各個擊破,先行引火燒房子,以迫得對方無處藏身, 隨又具分數路撲殺連連,讓那敵軍直往南門逃去,畢竟困獸傷人,網開一面以消弱 對方士氣。 童強果然受之不住,且被嚇著,詫道:「是夜無群?!」金國太子親自殺來, 十萬軍是免不了,終下令:「快退,快退,到日陽城再戰!」他原是靠著童貫起家 ,根本毫無帶兵作戰之能,此時一亂,只顧奔逃,以保存實力為要。南門一開,銅 雀二萬兵馬擠貫而出。未能衝出者,金軍三處放冷箭,只半刻鐘,竟然射死數千人 之多,可謂戰役激烈卻不費吹灰之力。 童強的確逃得最快,方衝出南門,即往日陽城奔去,後頭逃兵串成一堆,東推 西搶,根本毫無紀律可言。夜無群此時方全力追擊撲殺,且見他腰跨黑驃馬,手抓 奪命槍,衝往敵陣,槍砍若斧。勁道劈處,頭飛手斷,血噴如柱,後頭六大戰將斜 衝過來,照樣血腥屠殺,那唉嚎慘叫連天,斷臂殘肢舖地,血流已快成河。 宋軍終於膽寒,泰半不敢再跟童強退奔,而是四散逃命,逮到機會脫下戰袍, 混充百姓逃兵去了。 如此大宋軍又折損萬餘人。一路追殺下來,童強只能帶走兩千餘兵,簡直全軍 覆夜無群並未鬆手,喝令金軍後頭追趕。盡是保持百文之距,已剩兩千餘兵,不足 為害,夜無群已不急著殲滅。照計劃一直追往日陽城,以期收懾人心之效。 刁采盈只負責從旁輔佐,在見及一切皆計劃安排之中,不禁對夜無群用兵之能 投以高度肯定,暗忖:「他總算有兩下子,難怪深受太宗垂愛,授以重任,年紀輕 輕即能帶兵作戰。」當然極樂聖王親自栽培亦有莫大關係。 那日陽城和銅雀城相隔約七十里,決焉強奔下,及至清晨已近十里。 守將曹平早聞烽火傳戰,如金軍來犯。哪敢再躲被窩,皆已整軍待擊。然聞及 金軍似有十萬之多,憑他萬餘兵馬如何抵擋于何況連童強大將軍皆被擊敗,他曹平 何德何能,有此本領以抗金?一時懼意已生,軍心大動,銳氣已挫,皆不斷傳放消 息,希望後方趕來。 日陽城能守則守,若擋不了,老命要緊。 忽見童強逃命城下,遠遠即喊快開城門。曹平卻見後頭塵煙滾滾,這一開啟, 豈非可能連同金軍一起放進來,一時猶豫不決。 童強大喝:「你敢抗命麼?」 曹平暗驚,自己官職不比對方,他且是童貫座下紅人。不開城門,腦袋已先落 地,怎敢玩之?立即回應:「屬下盤算何時開啟為佳!」仍喝令道:「快快開門, 讓童大將軍進來,然後再關閉,以防金軍入侵。」 士兵得令,城門方開啟一半,童強軍全速衝入。後頭數千兵硬要擠進,倒讓曹 平擔心,畢竟仍是清晨,實分不清何敵何友,要是被混進門,簡直不攻自破。 然其所顧慮三分鐘後已被瓦解。 原是夜無群早有計策,趁宋軍自大而懈於戒備之際,早派內應先混入城中,待 見著童強敗軍湧至,登時引燃火砲及焚燒房子,且選於敵軍重兵部位攻之,火砲一 爆,全城皆震,隨即火光衝天,嚇得宋軍大駭,直道金兵攻來了,金兵攻來了!連 那童強皆詫:「怎會如此?」已見得宋軍竟然反攻自家軍,氣得大怒:「想自相殘 殺麼?還不快退開!」一時亂成一團,頗有誤殺事件發生。 宋將曹平更憂心如焚,暗道完了完了!已無法掌控亂軍局面。 夜無群原只潛伏,忽見城中火光衝天,砲聲連連,知伏兵奏效,登時喝令,全 速再次撲殺。數千騎狂奔下,氣勢如虹。及迫近日陽城,仍以火箭猛射。童強軍根 本仍未進城成功,尾部暴露城外,登被射得傷亡無數。 夜無群、刁采盈重兵臨城下,一掠城頭,殺死宋兵數十,搶得號角猛吹退兵令。 聲音傳出,宋軍更慌,且城內城外亂成一團,膽小者哪敢再留,奪往南城門, 飛逃而去。 前軍已動,後軍頓喊:「撤軍啦,棄城啦!」在軍心浮動下,此語最靈,話聲 方落,無數兵馬再擠城門,形成雜踏局面。 曹平見狀不敢下令撤城,而是混在人群中急喊快戰快戰,卻讓逃兵擠出城外, 以示罪過非出自他身上。 敵軍大肆攻殺,童強已寒心,竟然替代曹平下令:「撤軍,退守廣興城!」 宋軍此時方敢大肆逃亡,然軍心潰敗下,又被金軍奪去不少性命,狼狽不堪中 再逃南面廣興城。 天色已亮,夜無群為掩二千軍之虛實,故放緩攻擊,且將部隊分成十路兵馬, 有者直奔,有者繞後,尾巴綁上樹枝拖地,形成滾滾塵沙,聲勢更壯。此雖為古法 「虛張聲勢」,卻屢試不爽。 宋軍始終未拆穿假象,全數逃往百里外廣興城,已是兵疲馬憊。軍心惶惶,哪 是金軍如虹氣勢可比擬。 廣興城守將劉常雲亦是童貫軍體系,全是混官,只能仗勢而戰,如今局勢頓挫 ,哪有心再戰,只顧盼著玄武城辛興宗大軍趕來助陣,故皆以守城為主。 夜無群知廣興城兵力亦在萬餘之譜,加上日陽、銅雀雙城退軍,約聚二萬餘兵 ,以一敵十,雖是弱局,但軍心為勝。金軍迫近十里處突然停頓,潛伏不動,耍得 宋軍心驚肉跳,不知有何詭計。 夜無群的確想等待入夜再進行攻擊,故讓士兵多做休息,雖然喪失一股作氣先 機,然兵法人人會耍,各自巧妙不同。 待休息至二更天後,金軍元氣大增,馬匹亦養足精神,始再迫近廣興城。進行 第三波攻擊。 夜無群依樣叫陣硬闖,憑其武功高強,和刁采盈再衝城牆,宰殺敵軍。此時廣 興城已佈局完畢,未再慌亂,且有硬撐打算,連童強、曹平亦強力迎敵,以能抗守 城池,讓辛興宗大軍得以及時趕來剿匪。 這一纏鬥,互有勝負,然夜無群始終厲害,和刁采盈蟠據北城頭,始終未讓宋 軍搶回去。 金軍亦聚集全力猛攻北門,形成雙方對壘局面。 戰至三更,南城門忽見守衛喊道:「救兵到來啦!」只見得無數兵馬滾滾湧來 ,那大旗寫著「辛」字一清二楚,正是辛興宗之辛路軍趕來救陣。守將劉常雲大喜 ,趕忙衝至南門,見及辛字旗,激動道:「敢是辛路軍?」 先鋒官喝道:「正是,快開城門,我趙鐵山先來助陣!」 劉常雲急道:「多謝多謝!趙先鋒一來,金狗必敗!」喝向手下:「快開城門 !」士兵依令開門,趙鐵山引兵長驅直入。 劉常雲登時下城樓以迎接。那趙鐵山蜂湧而入後,快馬仍奔,且不斷叫著金軍 在哪?快快抓來收拾,喝令軍隊四散。劉常雲好不容易追近趙鐵山,拜禮道:「趙 先鋒此次出兵多少……」突見趙鐵山竟無鬍子,且臉形不像,怔道:「趙先鋒何時 剃了鬍子?」他曾見及對方數面,身形魁梧不說,腮鬍不少、兩眼凸大、力道無限 ,怎此人竟是細眼俊臉,縱有征戰沙瑒之風霜皺紋,比起趙鐵山自有天壤之別。嚇 得他驚聲大叫:「你不是趙鐵山?」 那人哈哈虐笑:「不錯,我是大金國飛鷹獵將鐵一是也!」趁劉常雲失神之際 ,大刀一揮,砍下對方腦袋,鮮血嗩出,宋軍駭亂,有人喊著:「不好啦!金人冒 充辛路軍殺進城來啦——」恐慌更甚金軍入侵,霎作鳥獸散,雜沓無數。 原來夜無群早怖下此局,以北城佯攻,牽制大宋主軍,再讓鐵騎繞道南方,冒 充辛路軍,在夜黑風高,且殷切期盼下,宋軍只識得大旗,即已引軍入城,鑄下嚴 重錯誤,劉常雲因而賠上一條性命。 眼看金軍快速入侵,趁著宋軍駭亂之際,大肆宰殺。夜無群見狀始再攻內城, 且破去北門,引軍直衝,如此內外夾擊下,宋軍終難擋其鋒芒,紛紛從東西二門逃 竄。 童強嘆道:「時不我予!」逃往東方。曹平逃向西方,不久已被追上,被殺得 屍骨無存。 夜無群強兵再追,準備一搗向辛路軍,故不再對廣興軍客氣,追著一律宰殺, 戰至清晨,三萬餘人幾乎全軍覆沒,能逃走者只剩千餘傷兵。 兩夜間連破三城,宰殺宋軍近六萬人,夜無群戰功無人能擋,金軍氣勢如日中 天。 宋軍幾已膽寒,見敵如見鬼魂,幾已達不戰而逃地步。 在此同時,金將完顏宗翰亦攻打平州,欲將叛將張玨逮回處死。張玨怎能敵過 強軍壓境,平州城頓被攻破,張玨敗走,逃往燕山府杸投王安中。金軍再次追擊, 幸燕山府另有遼國降將郭藥師阻擋,暫能守城。然完顏宗翰志在汴京城,準備攻破 以娶李師師回朝,故讓右副元帥完顏宗望攻擊燕山府,他則引軍長驅直入,準備配 合夜無群攻破辛路車,拿下玄武城。再逼太原城,只要太原城一破,宋國江山探囊 取物,垂手可得。 玄武城守將辛興宗不知另有伏兵,在童強投靠之際,已引軍對抗夜無群,憑其 十萬兵馬,聲勢確實浩大。夜無群原即兵源不多,怎敢當真全面抵擋,改採游擊戰 術,東奔西繞,一有機會立即反擊。如此經戰兩日夜,辛興宗頓覺金軍幾乎虛張聲 勢居多,遂派手下刺探,方知對方皆以樹枝拖地製造煙塵矇騙,登時斥笑童強兩眼 昏花,竟被敵軍要得團團轉,平白折損數萬兵馬。 童強怎堪捉弄,揚言報復。辛興宗亦在窺清敵情下,忌意頓失,登時下令全速 反擊,以搶回廣興、日陽、銅雀三城,替大宋出口怨氣。 夜無群原即不想硬戰,故佯作戰敗,不斷退逃,甚至逃往崎嶇丘陵,以分散敵 軍。 如此又纏戰一天一夜,赫見完顏宗翰引領數萬怒龍強軍衝殺南下,將辛路軍腰 斬成兩半。 這還得了,辛興宗、童強、先鋒趙鐵山皆在陣頭,和夜無群纏鬥,後方幾無大 將指揮,完顏宗翰勢如破竹,分成兩路,左右撲殺。那斷尾宋軍在無人指揮下簡直 不堪一擊,遇有狀況,登時棄甲逃竄,不到半更次,已兵敗山倒,硬被金軍大肆追 殺屠宰,死傷不計其數。 辛興宗、童強、趙鐵山等人不知後頭狀況,只聞慘叫不斷迫近,早已心膽俱寒。 在無法了解狀況及金兵多寡下,為保元氣,辛興宗只能下令撤退,直往太原城 逃去,那玄武城已鞭長莫及,只能棄守。 夜無群趁宋軍慌退之際,再次撲殺,利用崎嶇地形之便,截擊數千兵馬。那趙 鐵山終因逃閃不及,硬被宰殺身亡。至於童強則算命大,只傷及左臂,且其逃功了 得,東鑽西躲,總算保住性命。 辛路軍退出崎嶇丘陵後,直往太原城方向奔去。 後頭夜無群、完顏宗翰兩路人馬終於會合,強追不斷。 辛路車逃往太原城時,已剩四萬餘兵,總計死傷五萬餘人。 滿地屍首,血濺百里,戰況慘烈無比。 太原城守將張孝純派兵接應,終以十數萬大軍之勢,暫時阻擋金軍入侵。太原 城暫時可保。然時日一久,未必挺得了,紛紛傳信京城以告急,要求增兵退敵。 消息傳至汴京,滿朝震撼,全城皆駭。童貫仍想掩飾,然太原城離此不及幾百 里,日夜趕路,不及一天一夜即可攻至京城,紙已難包烈火。 徽宗趙佶春夢乍醒,震怒不已。急往紫辰殿,嗔責眾臣。「你們不是說金國不 足懼,且已安撫妥善,怎搞得兵臨太原府,危及我大宋江山!」眾目不多言,畢竟 軍事乃童貫主導,誰說錯話誰倒楣。 童貫卻不得不開口,恭聲說道:「皇上莫驚,金軍只是僥倖為之,待微臣帶領 大軍前去剿匪,不出三日,必能凱旋歸來!」 趙佶冷道:「事出必有因,到底是何事情引得金軍入侵,難道他們敢動大宋百 萬雄兵?」 童貫道:「金人自大猖狂,偶若瘋狗亂咬,然吃足苦頭後,必知難而退!」 然而中書侍郎張邦昌良心難安,說道。「大宋不該納金國叛將張玨,此無異使 金國丟盡顏面,故引來征討皇上應下旨賜死張玨,將屍首交還金國。」 趙倍道:「竟有此事。朕怎不知?」目光瞪向童貫:「是你擅自為之麼?」 童貫下跪道:「微臣業已稟奏皇上,賜有批文為證!」 趙倍怒斥:「大膽!朕何時批此奏摺,敢是你胡亂為之!」龍顏已怒,哪顧得 是否無意中批過此文。童貫怎敢當朝直指皇上痴憨,批而不認,只顧猛磕頭,道: 「奴才該死,奴才該死!」 趙佶依稀記得在收復燕雲十六州時,高興下曾批得降將賜爵一批,恐裡頭含有 張玨一人,然君無戲言,方才已不承認,此時怎以認錯,但因而責處童貫稍嫌不當 ,心念一轉不提此事,喝道:「朕決賜死張玨,首級送往金國,大宋國自有風骨, 怎可納降將叛軍!」 張邦昌道:「皇上英明!此事必可平息!」 蔡京卻道:「萬萬不能貿然從之,自古兩國征戰,哪有不納降將之理?如此必 引來敵軍殊死拚命,且降將忠心浮動,自有再叛變可能!」 王黼道:「先行賜死,暫結風波,日後再作處理,方為上策,皇上明鑑!」他 已和蔡京爭鬥多年,總得提出反策理由,以爭長短,事實敵軍已兵臨太原城,自應 先行撫退敵兵,再作整軍相抗方為正確。 蔡京冷道:「王丞相未免小看大宋軍,竟獻此計,難不成承認大宋軍敵不過金 軍麼?」 童貫道:「皇上請放心,微臣出兵,三日之內必擊退金軍,以顯天威!」 趙佶一向安逸習慣,且從未碰過如此棘手事,一時模稜兩可,然身為一國之君 ,怎能不作裁決,心念一閃,道:「一邊賜死,一邊出兵,總能兼顧了吧!」 朝中諸臣,多人竊笑,敢情皇上外行得只想擺平當朝兩臣互鬥,而作出如此奇 特裁決,畢竟既是賜死,何需征戰,既是征戰,何需賜死。然眾人卻不知趙佶另有 盤算,他想著若童貫一時擋不了,先賜死張玨,未嘗不是個好方法,兩面兼顧。 童貫當然叩頭道謝,蔡京勉強從之,畢竟冀望童貫打勝仗,一切沒事。張邦昌 亦覺只要張玨能死,暫可阻擋金兵入侵。他原是滿腔熱血,然年事已高,且知朝中 局勢。鬥之不過諸臣,只好退縮,以能過個安穩晚年。 一切似乎已成定局之際,鄆王趙楷突然奔來,拱手便奏:「父皇莫再聽他人胡 言,不能賜死張玨,亦不能派遣童貫出兵!」此話一出,全朝嘩然。趙佶臉面難看 ,冷道:「胡說什麼:朕已做最佳裁決,你卻反對,倒要聽聽你能想出什麼好理由 來!」他素來疼愛三皇子,然卻對對方輕狂桀驁不馴頗為頭疼。 趙楷道:「殺了張玨,則所有歸順大宋將兵必定浮動不安,影響軍心,再則童 貫每戰必敗,其所有戰功皆謊報而得,父皇明察!」 童貫怒道:「胡說什麼,戰西夏、滅遼狗、斬方臘,將其腦袋插懸城頭,豈是 假得了?」 趙楷道:「方臘乃一名叫韓世忠者逮之,跟你毫無干係;戰遼國一事,你根本 敗軍十數萬,若非金國手下留情,你哪還有命在!」 童貫叩頭再奏:「皇上明察,微臣戰功無數,保我大宋江山數十年不墜,豈是 鄆王三言兩語所能顛覆!」 趙佶可親自賜功無數,貫難接受趙楷說詞,冷道:「朕知你愛國心切,然童貫 戰功不容置疑!退下吧!朕一切自有主張!」 趙楷急道:「父皇……」 趙佶冷道:「難道要朕責懲你麼?」 趙楷無奈道:「至少父皇該把李綱、宋澤、种師道等大臣找回,或可一戰,全 京城全是童貫親信,不怕他造反麼?」 童貫急迫:「微臣不敢!」 趙佶冷道:「去去去!朕自有主意,不煩你來攪局!」趙楷拱手拜禮,含恨而 去。 趙佶冷道:「真是不識大體!」轉向童貫,道:「別跟他一般見識!」 童貫道:「奴才不敢!」 趙佶道:「出兵去吧!一切照朕先前旨意辦事!所有軍情,立即回報,不得有 誤!」眾臣應是。 趙佶業已煩心,隨後宣示退朝,眾臣一一離去。 趙佶隨即前往神霄金寶殿。穿上長生帝君金袍,盤坐參靈,想以天神感應,測 知未來變化。然以其自認神霄長生大帝君下凡之感,又怎懼於小小金國入侵,仍覺 神霄無敵,無以撼動。 鄆王趙楷奔回王府後,和蘇小鳳取得商量,決定私下告知李綱、种師道等人, 準備罷去童貫,以護江山。趙楷豪氣干雲道:「已和童貫豁開,心情倒也舒爽,反 正橫豎得戰,還仰他鼻息作啥!」又和蘇小鳳勤練武功,以期征戰成功,揚名沙場 。趙楷已將宋兩利所傳「火龍刀」練得七成火候,功夫增進不少。 童貫受及趙楷羞辱,懷恨在心,然大敵當前,不得不立即處理,心想只要能打 勝仗回來,必讓趙楷吃不完兜著走。 他想及金國另有極樂聖王搞鬼,其原以封天為恐嚇,此時恐怕又助其金軍攻擊 太原城,得找茅山方虛默等前去助陣,免得栽在妖法手中,顏面盡失。於是親臨茅 山宮請駕去了。 方虛默凜凜生威禪坐宮前,似知童貫即將到來,方見人即道:「走吧!本尊已 準備妥當!」既以地下國師身分自居。自稱本尊天神亦不為過。 童貫大驚:「先生已萛準本座將來?」 方虛默笑道:「當然,否則怎能未雨綢繆。」 童貫大喜:「先生果然神機妙算,必知此去結果!」 方虛默道:「若是敗仗,還去作啥?」 童貫:「那先生快請快請!」 方虛默道:「是你快帶軍出發,我已備妥,隨時再出發!」 童貫笑道:「是極是極!」引得方虛默前往校場,引兵十餘萬,揚長而去。 力虛默坐於十馬金轎上,威風八面,而此金轎即是當年林靈素專用,如今易手 ,輝煌仍在。 極樂聖王和錢英豪已下完十盤棋,各有勝負,然卻耗去數天光景。雙方一向深 夜離去,次日清晨再見。此時聖玊已掠來,瞧著地上十座棋盤,笑道:「第十一局 將移至太原城,禪師可要跟去?」 錢英豪道:「不是看守京城便可?」 極樂聖玊笑道:「世事如棋局局新,童貫既已邀得方虛默前往太原城,咱怎可 錯失良機!」 錢英豪最恨兩人,登時欣喜:「果然是好機會,在下奉陪!」 兩人會心一笑,各自閃身離去。 熾天使書城
【第三章 敗軍之戰】 童貫軍已抵太原城。 在探知金軍集結於向陽鎮區附近,不斷做深夜攻擊,且每有斬獲,太原城岌岌 可危。 辛興宗、童強等人未敢承擔戰敗之責。盡說及金軍如何凶猛厲害及狡猾,實防 不勝防。 童貫雖責言幾句,但又怎能降職查辦?畢竟兩人皆是自己捧出來,當著張孝純 面前教訓,豈非往自己臉面摑耳光,當令兩人再去探查狀兄免得張孝純奏及罪責, 不處罰自不行了。 張孝純原跟隨自李綱體系,多少有些能耐,當稟明敵軍氣勢正旺,不宜過度出 擊,可先守城一陣,待敵軍銳氣弱再突擊,將可成功,畢竟增兵十餘萬,足可擋他 無數日月。 童貫卻哪肯接受建議,冷道:「爾要求京城增援,卻來此跟你困守死城?那倒 不如你自己守了!」 張孝純道:「用兵遣戰豈有一定規律,將以取勝為先,暫忍一時,挫其銳氣, 我軍大有可為,有何不可?」 童貫道:「如此縮頭烏龜,有損天威!我童貫「捷勝軍」一向戰無不勝,個個 英雄好漢,縱使拋頭顱灑浪熱血,亦要轟轟烈烈殺個痛快!」其作戰方式一向自我 英雄主義居多,此亦是他常戰敗原因之一。 張孝純聞言不再多言,道:「將軍既有看法,屬下配合就是!」且想瞧瞧對方 能弄出何種花樣。畢竟童家軍每戰必敗已是公認事實,遲早將退守太原城,已暗下 決心作準備。 一直默然不語之方虛默,此時已有方案,道:「太原城西附近有條溪流,今夜 埋伏那裡,讓金軍來個措手不及,大吃敗仗。」 三人乃坐於城牆高亭,此時望去,果然見得溪流潾白,且有橢型長湖銜接,兩 岸長有雜草。此原是荒地,無人理會,張孝純不解敵軍有何興趣跑到那裡自動中伏 被宰。 童貫雖不知,卻猜得必有妙計,直道:「甚好甚好,一切成功在望。」 方虛默滿意直笑:「一夜見效,金兵不足懼!」 張孝純仍是不解,道:「不知先生有何妙計?可否預先告知,也好做個參考?」 方虛默道:「天機不可洩露,今晚自知!」 張孝純仍想追問,童貫道:「方掌門已賜封國師,權尊位高,爾遵辦就是!」 張孝純拜禮:「原是國師到來,失敬失敬!」靈界之事他不懂,故不再多問。 隨後方虛默觀雲測天,道:「今日乃初三,無月無星,雲層加厚。適合佈局! 強將軍先去收集黑布及白布,長度約城頭到地面,越多越好!」 張孝純道:「全黑未必有之,棕黑可用麼?」 方虛默道:「可,但長度一定要夠。」 張孝純得令而去。太原城已聚進二十餘萬軍,光是行軍毯子即已夠用,根本毋 需擔隨後方虛默要童貫派出小部隊往敵軍騷擾,以引開注意力。他則親自帶領童貫 前往那名為「采溜湖」的荒蕪溪湖區。那溪面寬約三丈餘。水勢甚弱,露出不少石 塊,至於「采溜湖」則寬廣數十丈,湖水雖不深,卻是泥底,掉落裡邊,不易爬山 ,的確是設伏良區。 方虛默探查後,要童貫派人在湖中心架得浮橋一座,寬廣類似官道。隨又指示 湖邊各距五丈立一腿粗木樁,高若城牆。 童貫笑道:「用來掛攝魂幡旗麼?引他們直往湖中跳?」 方虛默笑道:「不錯!兵不厭詐,不讓他們吃點苦頭,還以為大宋好欺負!」 童貫頻頻點頭:「道法你來耍,攻敵我來辦!仍不失本將軍氣概!」立即下令 手下快速完成工事。直到傍晚,浮橋已成,且立得五十餘樁高桂,全為白樺枝幹, 倒若種得一排道林,並未引人太大注意。 方虛默則進入秘室一陣,直到用餐始出,餐畢後,他始說道:「童將軍您帶兵 攻向金軍,然後佯裝失敗,直往采溜湖那頭奔去,屆時那頭會出現城池,你儘管往 城門鑽入,便是那座浮橋了。」 童貫詫喜:「先生真能移山倒海及將城池移往那頭?」此舉未免太過神奇,期 待叫人興奮。 方虛默道:「屆時便知!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隨又研究一些截擊之術,童 貫方笑吟吟離去。 及至軍營中,童貫找來童強、辛興宗,交代今夜出擊,但只是佯攻。兩人不明 究理,然帶罪立功之身唯命是從。初更方過,夜黑風高,三人領得兩萬騎直往金軍 陣營殺去。 方虛默則於城樓興壇祭法,以引孤魂野鬼助陣。待咒方起,陣陣妖風已往北方 吹去。肅殺之氣頓生。 金軍白天雖受宋軍騷擾,仍不為所動,但每夜必來攻城。夜無群埋伏五里松林 ,完顏宗翰占領右翼草原,早已整軍準備出擊。 眼看童貫軍浩浩蕩蕩殺來,使無群直覺肉包子又滾來,遲早吞了他。 童貫的確神勇,長驅直逼金軍不及三百丈,喝道:「金狗快快投降,否則今夜 難逃活命!」原以為叫罵一陣方會開戰,豈知夜無群以快打快,喝令一吼,弓箭手 登時射出無數利箭,嚇得童貫等人趕忙揮槍擋去,近區宋軍未及防範者,竟爾被射 倒數十人,軍心頓浮。夜無群大喝。一馬當先衝出,冷笑道:「說我金狗,便要硬 吞你們這群肉包子!」背後刁采盈、飛鷹獵將數騎、以及無數金軍暴湧而出。右翼 更見完顏宗翰大軍殺將過來。不必童貫佯裝戰敗,見此千軍萬馬氣勢,早嚇得心膽 俱寒,怒喝急叫:「快退快退,快跟我來!」一馬當先調頭而去。 辛興宗、童強早已習慣此事,逃命功夫一流,策著怒馬閃人直退,兩人卻叫要 命,畢竟此回逼得太近。弄個不好,性命自危。 完顏宗翰乍見童貫,虐聲大笑:「好傢伙,老渾蛋來了,快快將他活捉,帶回 金都當古董!」金軍嘩嘩鬧笑,哪像作戰,根本若追落水狗,邊砸邊打,好不快哉。 童貫終見識金軍威猛,後悔萬分,暗道若當初知曉,縱是任何無上妙計,他仍 不肯參加。幸得坐下黃驃馬乃萬中選一,逃命本事了得。顧不了手下士兵死活,一 勁搶衝逃命。數道飛箭射來,擦身而過,凶險無比。 完顏宗翰仍直攻童貫,硬想抓人回去當古董。 夜無群只顧追殺童強、辛興宗,欲戰得對方膽破心裂,最好嚇死當場。 刁采盈已退居二線,畢竟完顏宗翰到來,她任務已成,居二線監督,省事不少。 飛鷹獵將神勇無比,追殺宋軍技術一流,死在其刀下不計其數。 數萬宋軍調頭落荒而逃,再次上演潰不成軍情景。 未將張孝純見狀驚心動魄,想引兵出城解救。 方虛默阻止,表示一切皆在計劃中。他以為童貫詐敗,然敗得如此淒慘,未免 小題大作,太過離譜,眉頭直跳。 辛興宗眼看同一路線逃亡徒增傷亡,當機立斷,喝令左翼逃去,帶走數千兵馬。 童強仍想右翼逃去,然夜無群的確太猛,逃之不了,只好跟隨童貫前後逃奔。 方虛默算及距離,已差三里,再近里許,兩軍前後相連幾乎分辨不清,的確妙 極,登時下令太原城熄去所有燈火,霎時閃黑。 方虛默再下令城頭藏妥黑布直滾城下,罩住整座太原城。 張孝純這才明白,原來黑市是用來隱城,然虛擬城池又在何方? 方虛默突地翻身落城,直往「采溜湖」奔去。喝令那頭埋伏士兵,爬上白樺樹 幹,掛上預置布帳。此帳上頭穿有繩索,宛若窗簾,掛及樹頂後,一落而下,士兵 以石塊壓著下方,形成一排數百丈簾幕,士兵退去。 方虛默則掠往采溜湖對岸,點燃預藏爐火,照向銅鏡,藉著反光穿透畫有城牆 之透明紗畫,映往那白色幕簾,現出淡淡城牆投影。數百文之寬,足足得用上二十 餘具爐火。 白布並非全白,總帶麻黃,似若城牆般古老,接縫條條,似若砌石紋路,爐光 反射不強,讓投影似真非真,在淒淒黑夜瞧來,確若另一座鬼城。 誰又料想得著真城已被黑布隱去,假城卻若隱若現,正符合黑夜視線不良之偽 裝。 方虛默突生此計,靈感全來自宋兩利和林靈素以假圖像造天神下凡奇蹟,他如 法炮製,高明不少。 童貫已若喪家之犬奔來,他根本已忘記真假城池一事,忽見城影在望,哪顧得 假東西,直叫著快開門快開門!假城門前安排守城兵急揮手:「快進來快進來!」 童貫軍拚命衝退。 金國軍拚命追趕。 完顏宗翰大喝:「逮住童貫,重重有賞!」 金軍一陣吆喝,虐追落水狗。 宋軍已近城門二百丈。 金軍迫近五百丈。 兩軍幾乎相連,難分難解。 夜無群暗道機會來了,敵軍必讓童貫進城,否則城門一關,未戰先掉頭,無人 敢如此做,正是破城好時機,下令強追不捨。 童貫簡直拚出吃奶力氣衝近城門,厲吼道:「張孝純你敢不出城救駕?討死不 成!」 方虛默立於采溜湖對岸喊著:「將軍快進城!」 童貫乍聞方虛默聲音,心頭突現明燈,一切詭計頓湧腦門,登時大喜,轉身斥 喝:「金狗有膽別走!」快馬仍往城門衝去。 夜無群虐笑:「我等根本未走路,正在追烏龜!」強兵再追,完全不知已入假 城陷陰風忽起,刁采盈頓覺遍體冰寒,暗道:「莫非有變!」她乃二線觀察者,仔 細瞧來,總覺城池浮動,帶點虛假,登時喝道:「小心有變!」 然那童貫等人已衝入假城門,浮橋夠寬,直接衝對岸。夜無群卻只知如法炮製 ,強追不斷,已無法聽及勸阻聲。 待宋軍全數衝過浮橋,方虛默冷笑:「大家等著收拾落水狗吧!」一掌將浮橋 震斷。 夜無群不察,強馬衡進城門,習慣左右砍刀,以防埋伏,誰知這一砍去,左右 皆空,且現水潾閃光,登覺不妙。喝喊:「糟了,有埋伏!」然後頭兵馬衝勢甚猛 ,根本煞之不住,一勁兒被擠落水中。 童貫大喜,虐喝道:「快射死他們!」埋伏弓箭手登時暴射強箭,落水金軍硬 被屠殺。 夜無群大驚失色,抽出獨尊簫擋之,勉強保命。然金軍衝勢太快,擠落水中不 計其數,有者甚且擠向假城門不著,軟布一掀,直接落水。 完顏完翰頓覺不對,怎城門變得活動且加寬,金軍有去無回,時喝令停止攻擊。 張孝純乘機右翼攻來。辛興宗逮著機會,左翼攻來,形成雙向夾攻局面。 金軍首次中伏,被宰得七零八落。 完顏宗翰大喝,直撲張孝純,一把偃月長刀盡劈,想突圍而去。張孝純卻知厲 害。只肯遠處放冷箭,射得完顏宗翰哇哇怒叫:「小人麼?不敢面對面比高下!」 張孝純不理,兀自悶幹。 刁采盈亦陷入亂軍中,難以發揮效應。 金軍危勢萬分,頗為狼狽。 童貫只顧屠殺湖中金狗,仍覺不過癮,後頭仍有十數萬兵馬未動,不帶出場廝 殺,實愧對大將軍大元帥身分,登又喝令全軍左右繞行采溜湖,穿過溪流,趕往前 面戰區。 見著金軍困成一團,登時大樂,嘯聲道:「全面屠殺,一個不留!」宋軍受氣 無數,此時正是發洩良機,終拚命撲前,極力宰殺。 完顏宗翰見狀顧不得再戰,嵑道:「全速突圍!」如今只能保存元氣為要。然 宋軍的確太多,尤其方虛默亦加入戰圈,如虎添翼,金軍幾乎陷入泥淖中,進退兩 難。 情急中忽聞沈笑聲傳來:「方虛默,你只會要此雕蟲小技麼?」聲音未落。一 道青影左側射來,踩著馬頭、人身,一掠十數丈,再掠數百丈,奇快無比衝向方虛 默,來者正是妙佛禪師錢英豪。 方虛默詫道:「是你?你已投靠大金?」 錢英豪冷笑:「你說呢?」陰陽掌登時全勁劈來,任那方虛默盜得霸龍神功, 竟仍難擋超強掌勁,便被擊中胸口,哇地悶吐鮮血,哪顧得再戰,趕忙要由茅山幻 術,丟出煙霧彈,乘機潛閃人群逃去。 錢英豪怒道:「一掌即逃麼?也敢自稱國師!」連劈數掌,擊斃不少宋軍,方 虛默始終不見。錢英豪只好放棄,目標直取童貫,復往他衝去。 極樂聖王早臨此處,他想瞧瞧錢英豪表現,但覺滿意,始暢笑出聲,那含有無 盡攝心魔法笑聲傳開,攝得大宋軍個個腦門昏沉,心驚肉跳,然對大金軍卻是鼓舞 良方,乍聞之下,激喜不已,直喝著聖王來了!有救啦!士氣為之大振。完顏宗翰 更喜,道:「殺無赦!」登時反擊,不再逃竄,偃月刀再發神威,宰殺宋軍無數。 童貫見局勢陡變,方虛默又受傷不見,錢英豪竟若鬼魅追殺過來,哪還有心再 戰,急暍:「快收兵,躲回城中再說!」怒馬調頭即想奔去。 錢英豪怎肯讓他走脫,強勁撲來,冷虐道:「老閹賊你不是頂行?不可一世? 何當起落水狗來了?」撲前七八丈。一掌「魄迫天地」打中童貫背脊,疼得他悶呃 ,跌地打滾,若非戰甲堅厚,早已斃命當場。 童貫怎敢再露臉,和方虛默一樣,落馬之際,爬身便逃。然兵擠馬踏,落地危 險更甚,幸好童強及時趕來,抓起童貫同時,射出一把毒鏢,擋住錢英豪,帶著童 貫即往回奔。 錢英豪曾受毒傷,故對此暗器頗為忌諱,登時發掌擊去,然此耽擱,對方已逃 走三十餘丈。錢英豪並非定要立即擊斃而後始快,慢慢捉弄,有何不可,冷笑道: 「除非跪地求饒,否則一輩子叫你吃不完兜著走!」童貫已無法回話。錢英豪但覺 極樂聖王並未出手,全以笑聲退敵,何等氣度,他亦不屑出手,掠往附近高處,高 雅觀戰。 童貫一退,宋軍無心作戰,全數撤退,直往太原城躲去。金軍仍想追擊,極樂 聖王道:「今夜夠了,將軍得以治傷為重!」完顏宗翰知曉聖王助陣,太原城必破 ,不必做無謂犧牲,尤其方才中伏,死傷可能不少,不利久戰,始下令鳴金收兵。 刁采盈終噓口氣,急忙趕往采溜湖,瞧瞧夜無群下落。湖面一片血腥,頗讓人 擔心,不禁叫道:「夜無群你在哪?」 溪源頭處傳來回應:「我在此!」刁采盈噓氣:「還好,沒事吧?」 夜無群道:「沒事!」憑他功夫,亂箭怎能傷得了他,唯身落臭泥,有失身分 ,故跑到源頭淨水處清洗乾淨,始再掠回。找向湖中,嘆道:「黑驃馬在此役陣亡 ,實捨不得!」 刁采盈道:「人沒事就好,駿馬多的是!走吧大金國小王子!」 夜無群這才跟行而去,行路中運起內功蒸衣衫,白氣直冒。 眾人回到極樂聖王立身小丘處,聖王一一安慰戰績甚佳。並詢問今夜折損兵馬 ?完顏宗翰清點後說道:「大約六千騎。」 極樂聖王目光一閃:「怎麼去,怎麼來,全數要大宋賠償!」 宗顏宗翰道:「那是一定,明日破城,叫他們全軍覆沒!」 刁采盈道:「若未中伏,原甚順利,幸方虛默已逃,日後將減少阻力。」 極樂聖王道:「下次小心些!」目光盯向夜無群,道:「小城可以長驅直入, 大城怎可如法炮製?」 夜無群道:「我怎知城池突然會動移,一群卑鄙傢伙。」 極樂聖王道:「若不卑鄙,怎能讓人入殼!」夜無群領教,不敢再言。 忽見太原城一騎拿著白旗飛奔而來,眾人凝神戒備以待。那人原是童強,戰戰 兢兢奔至,道:「童大元帥同意金國要求,將叛將歸還大金國,免傷和氣,從此兩 國仍是盟邦!」 完顏宗翰怒道:「就是貴國違約在先,害我金軍損失數萬。燕雲數州全數歸金 ,且割讓河東河北兩地,否則免談!」 童強怔道:「我軍亦損兵十萬以上,將軍怎提出此為難條件?」 完顏宗翰怒道:「是宋國野蠻,死傷活該,怪不得誰,若不答應,金軍長驅直 入,搗你汴京老巢,從此它改朝換代!」 童強道:「既是如此,我軍回去商量商量!」策馬而退。 完顏宗翰冷道:「三日之內回應,否則立即開戰!」童強不敢吭聲,快速逃去 ,免被殺害。 極樂聖王淡笑道:「應對甚妥,節節逼近,總要宋國讓出所有江山。」 現場諸人終吐怨氣,任何犧牲已覺值得。 隨後完顏宗翰下令回返五里處紮營,以做三日征戰準備。 極樂聖王地位崇高,被安排乾淨三合院民房,他則找來錢英豪,表示嘉許。錢 英豪已見大宋氣勢潰弱,亡國遲早,故對聖王更形尊敬。直道此乃應盡之責。聖王 要他住進左院廂房,待之以禮,錢英豪甚為滿意。 童貫受傷躺在床上,臉色煞白。張孝純、辛興宗、童強侍候左右,眾人臉色凝 重,尤其身上多少掛彩,顯得狼狽不堪。 原是大獲全勝戰局,誰知竟會大逆轉?落個一敗塗地局面?這也罷了,提出認 輸條件,交出叛將張玨,對方竟然獅子開大口要割地賠償?河東河北一去,大宋顏 面安在? 童貫怒道:「簡直欺人太甚!若答應對方,哪天西夏、吐蕃皆來割地,大宋豈 非像豆腐,一塊塊被人搶著吃?」 張孝純道:「割地萬萬不可,可請李綱將軍前來助陣,以退強敵!」 童貫怒道:「你是說本座不行了?任何事都得李綱解決?還念念不忘你是李家 軍出身?」 張孝純道:「不敢,他對金軍的確較有研究!」 童貫斥道:「研究何用,明明是妖王和妙佛妖僧背叛結果,任誰前來也是一樣 !」 張孝純不敢多言,今夜局面的確如此,暗嘆一聲,若擋不了極樂聖王,大宋江 山將岌岌可危。 辛興宗道:「將軍可否考慮請回宋兩利,甚至張天師一干人,否則無人制得了 妖王!」當年剿方臘時,親眼見及宋兩利靈力,故有此言。 童貫冷道:「全被妖佛妖僧塙砸了,他竟然設計逼走小神童,此時何處去找人 ?倒是張天師,看似不理世事,但大宋江山危難時,他應會出面,或許能用……」 童強道:「可惜宋江軍已瓦解,否則方可一用!」 童貫斥道:「盜匪之幫,焉能長存,還提他作啥!」童強閉嘴不敢吭聲。(註 一:宋江軍在接受朝廷招安後,原派往北國剿遼,復又派往南方剿方臘餘孽,此全 是童貫、蔡京等人暗設各個擊破之計,多年下來已死傷無數,潰不成軍,瓦解殆盡 ,所剩幾人已流竄,亦難成氣候。註二:以上乃民間傳說,史學記載宋江和方臘乃 南北亂黨,宋江雖接受招安,卻未剿方臘之事貫發生。若有考據資料請提供) 張孝純道:「將軍既然能請得張天師等人,且快速速請來,以退強敵!」 童貫道:「我這樣子,還能回去麼?飛鴿傳書給天師府,要他三日之內趕來, 否則咱都別混了!」受傷回去豈非戰敗,他可丟不起此臉! 童強受意,立即去辦。 飛鴿傳去,唯等三日之期,救兵到來。 至於方虛默則躲在附近林區養傷,他豈能忍受此辱。暗暗託得茅山弟子傳回京 城,把茅山秘陣高手給調來,以能一決雌雄,挽回顏面。 熾天使書城
【第四章 護天之道】 張天師的確早知金軍圍困太原城,以及童貫出兵一事,然他未料及極樂聖王和 妙佛禪師錢英豪已同流合污,且重創宋軍。 在收到飛鴿傳書後,面色顯得凝重。 他原已知徽宗趙佶沉溺淫樂之中,遲早氣數將盡,改朝換代在所難免,故不甚 受理朝中諸事。 然妙佛繼承陰陽老怪惡毒一面,且極樂聖王足智多謀。兩人聯合,幾乎天下無 敵,必定造成金國狂妄自大,入侵時手段必定殘忍,光是半月之內,已造成十數萬 人傷亡,何其傷其天理,天師派既標榜以天行道,又怎能置之不理呢? 廳堂中已聚集張繼老、張光斗、以及前次為施展「九霞寶光法門」卻被極樂聖 王擊傷的郭宗法。張天師但覺實力不強,不得不另修書信而前來的表師弟「碧水真 人」張朝英,以及天台掌門鐘修臣。兩人知曉此事,亦覺聖王手段有傷天和。 鐘修臣道:「老朽雖年事已高,卻也知天道何在,決不能讓對方為所欲為,亂 開殺戒!」其雖白髮斑斑,卻仙風道骨,和張天師年齡相仿,卻也臉面紅潤,並非 老態龍鐘模樣。 張朝笑道:「天師派一向維護天道,掌門應該前去阻止殺戮方是。」 張繼老道:「師兄且多找些幫手,畢竟雙魔聯合,所向無敵。」 張天師道:「有誰可找?神霄派難派上用場,丐幫胡天地不知去向何處,明教 最近亦因多事,不願涉足朝中事,少林派又和本門有所衝突,陳千夢、曹文逸亦無 蹤影,只剩玉東皇,聽說發了瘋,一切皆甚不利。」 鐘修臣道:「小神童呢?靈力方面,他應甚強!足可對付極樂聖王七成以上, 若是綠龜法王再現,將可擊敗聖王。」 張天師道:「掌門有所不知,宋兩利已破去童子功,靈力不再,且和鬼域妖人 混在一起,遲早將走火入魔!」 鐘修臣詫道:「真有此事?」 張天師道:「在下曾以鐵籠屋禁之,結果仍被妖人救去,此事千真萬確!」 張朝芵道:「可惜,否則以他佛道雙修,將成古今第一人!」鐘修臣亦作此表 示。 忽聞聲音傳來:「天師應把宋兩利找來!」人影一閃,江南神丐胡天地已現身 ,雖不修邊幅,目光卻甚認真:「宋兩利縱失去童子功,然他悟得道家法門,如那 「化神賦」之類,多少可以派上用場,必要時,甚至可以引妖人鬥聖王和錢英豪, 以保大宋江山。」 對於宋兩利種種,他早有耳聞,且聞及聖王入侵、錢英豪作怪,正義十足的他 終又趕回京城助陣,方才臨近天師府已聞及狀況,故作此說明。 眾人怔喜其到來,起身迎接,隨即各自就坐。 張天師仍顧忌妖人一事,道:「千萬便不得,妖人危害可能不比聖王差,且已 百年不死,咱莫要引狼入室才好!」 眾人聽此一言,又覺有道理。 胡天地道:「在下卻認為妖人危害不及聖王、錢英豪聯手,半月之內死傷十餘 萬人,恐非妖人所能企及,且此事可能不斷發生,兩害取其輕!」 鐘修臣道:「胡掌門說的亦有道理。」 張天師輕嘆:「胡掌門可能不知靈界可怖,如若妖人願意,可以一夜之間催眠 千百萬人跳崖自殺,遠比十幾萬人厲害。」 胡天地道:「問題是她已甚久未如此做,故應給她機會,何況是用來對抗聖王 ,與我等無害。」 張天師道:「以各大門派聯合之力,應該仍能對付聖王,毋需去巴結妖人。」 仍堅決反對。 胡天地道:「或給宋兩利一次機會,找他出來考核,藉以了解妖人習性如何? 」總覺宋兩利心地善良,怎可能變成大魔頭? 張天師道:「胡掌門可能誤會,老朽關他,乃在助其脫困,既然他不肯接受, 老朽早已放棄,日後是禍是福,全由他自行負責,若當真變成妖人,亦只有除之一 途,所有機會全在他手中,跟老朽無關。」 胡天地道:「如此說來,他是自由之身了?」 張天師道:「不知掌門為何對他如此袒護?」 胡天地笑道:「打從在天台山第一眼見著,即覺得他心地不差,便傳他天罡掌 ,多少帶點師徒名分,所以總關心他!」 張天師道:「靈界最大特點即在徹底改變腦門思維,好惡一夜之間,掌門應該 試著了解。」 胡天地笑道:「多謝指點!對小神童之事,任他發展吧,唯太原城戰事得立刻 解決,在座幾位應可算上,在下再去找陳千夢、曹文逸,畢竟靈鬥之事,得道家較 有辦法,時不宜遲,就此告別!」說完起身拜禮,匆匆而去。 鐘修臣道:「胡幫主倒是古道熱腸,天生正義!」 張天師道:「他既走了,老朽亦不能閒,且去看看玉東皇,他若能派上用場, 也算是得力助手!為了大宋江山,只有暫棄前嫌邀請了。」心想只要夫人不在場, 對方想鬧亦無損傷,倒是多他一人,多份力量。於是交代師弟招待客人,遂往李家 荒宅付去。 打從秦曉儀和女兒弄個小女嬰回來,張天師多半知曉是何回事,但礙於門面, 不敢觸碰問題,然暗中了解自免不了,當知玉天君已帶著父親躲在李家荒宅,原不 想沾此事,然為了大宋江山,只好硬著頭皮拜訪。 方進李家宅院,玉天君登有所覺,喝道:「是誰?」掠身追來!多日勞心,竟 然長出鬍渣,玉天君已蒼頹許多,忽見張天師,竟也焦切不知所措:「是您?」未 來泰山大人,威力非凡無比。 張天師道:「我想瞧瞧令尊,並無惡意!」 玉天君急道:「可是我爹……,他有些失常……」 張天師道:「我已聽說,只是看看,無傷大雅!」 玉天君難以拒絕,道:「他在後廳!」前廳先前已被毀去,故將玉東皇移往後 廳。 張天師頷首,遂往後廳行去。及近處,已聽得玉東皇嬉嬉哈哈聲音:「我打敗 火妖!已天下無敵!」喝喝劈掌,打得不亦樂乎。 張天師皺起眉頭。仍往內廳付去,見及玉東皇雙手被銬,且腰際纏粗鍊於柱, 大感意外。 玉東里忽見張天師,已認出對方,邪虐大笑:「老頭子,想找儀妹妹啊?哈哈 ,她早已在我仙島上,你這輩子沒指望啦!」記憶暫停留於秦隢儀困留仙島一刻。 張天師道:「既然在仙島,你得好好照顧,在下有一事相祈,可願意跟我聯手 對抗陰陽老怪?」 玉東里哈哈虐笑:「想要我麼?陰陽老怪早死了,哪來對抗?」 張天師暗愣,此事應是對方在仙島所發生,他心智已失,怎會知曉?玉天君道 :「在下說的。」 張天師道:「難怪他能知……」 玉東皇邪笑:「你把火妖抓來,且不准你再來找儀妹妹,我才同意和你一起聯 手對抗陰陽老怪!」忽而狂虐大笑:「什麼陰陽老怪,他都死了,拿他骨頭來對抗 是不是?」耍人般快感使他笑不閤口。 張天師暗忖,竟然落個被瘋子逍遣地步,道:「火妖是誰,我幫你抓來如何?」 玉東皇邪笑:「火妖就是火妖,已是我手下敗將,根本不必你抓他!真是大笨 蛋!儀妹妹根本不喜歡你,少自作多情啦!」 張天師瞧他語無倫次,恐毛病甚深,想及此去乃對抗聖王及錢英豪,皆是靈狡 分子,屆時莫要被其利用,變得反效果,已決定放棄,道:「既然不必在下代勞, 那告辭了,日後再談!」說完拜禮而退。 玉東皇突又喝道:「回來!」神情已顯正常,張天師轉頭:「另有事麼?」 玉東皇哈哈暢笑:「別喪氣,方才所言全是逍遣,我根本不瘋!同意助你去鬥 極樂聖王!」 張天師一楞,這傢伙怎又恢復正常了?實弄不清真假:「你也不找秦曉儀麻煩 ?」 玉東皇道:「儀妹妹……呵呵,算啦!我怎會去找她麻煩!一切大局已定,不 必擔心!」聳聳肩頭,以示優雅格調,然其一身猥瑣,多半自以為優雅,道:「本 王乃一派之尊,不會做那些俗事!」 玉天君乍喜:「爹您已恢復正常了?」 玉東皇喝道:「爹根本沒病,哪來不正常?」 玉天君試探說道:「那對火妖之事呢?」 玉東皇冷道:「火妖已除,談他作啥!還不放開我!」 玉天君關人已久,已成習慣,此時欲解開反而瞻前顧後,極不習慣。 玉東皇冷道:「以前可能瘋了,多拜張天師之賜,他一來,爹突然甦醒,恢復 正常啦!」 玉天君乍喜:「當真?」 玉東皇道:「當真,否則我早鬥他去了!」 玉天君暗忖,這倒事實,然一朝被蛇嚇,陰影仍在,轉問張天師:「前輩以為 如何?」 張天師道:「你父子事,該自行作主,他未再鬥我,倒也開竅了!」暗運通靈 感應大法搜去,玉束皇倒是一副故作優雅狀,不似瘋子。 玉東皇道:「快放開,否則如何助你鬥極樂聖王?」 張天師暗忖,且解開他,若是不行,再合力擒住,畢竟玉天君亦顧忌著,應不 會幫他才對,遂頷道:「看你一片認真份上,解你就是,希望掌門日後能過個正常 人。」當下支使玉天君,道:「解他去吧,若有狀況,你我合作處理!」不敢說「 逮人」以免刺激對方。 玉天君這才放心許多,拿了鑰匙,打開父親手銬及纏身腰鍊。玉東皇始終保持 威凜態度,免弱氣勢,被張天師給比下去。 手銬、腰鍊已解,玉東皇搓著手腕通血路,哈哈暢笑:「爽快!」突要得龍爪 喝地一聲抓向張天師,嚇得兩人跳閃而後想作反擊,玉東皇卻已收手,哈哈再笑: 「嚇你們的啦!緊張兮兮!」喝向玉天君:「還不快替我恢復被封武功!」 張天師見得表情正常,暗噓好險,一顆心方落定泰半。 玉天君應是,立即行往玉東皇背後,點穴截脈,真氣源源輸入。玉東皇始終保 持帝王之尊,瞄向張天師。邪笑道:「一切已恢復往昔!你且回去,只要告知極樂 聖王在哪,本王必趕去助陣!」 張天師道:「在太原城,希望三天之內趕到。」 玉東皇道:「一定去!」擺擺手:「去吧!多見多悲哀!」 張天師始拜禮而退。暗忖如若對方當真恢復正常,不再騷擾隢儀,倒是可喜之 事,多年恩怨,應該落幕。 玉東皇瞧他離去,始終投以神秘一笑,呵聲自在,道:「我是一派之尊,怎能 弱了氣勢。」 玉天君道:「爹應該不會再找秦夫人麻煩了吧?」 玉東皇斥道:「哪來麻煩可找?儀妹妹何等尊貴,只能細心照料!還不快快解 穴,然後給爹弄件龍袍回來!真是沒大沒小!」 玉天君應是,在解完最後一穴後,拜禮而去。 玉東皇威凜行步,雙手頓耍開來,邪聲說道:「本王乃一派之尊,怎淪落至此 ,不要點小手段,還以為我真瘋了!」突又神秘一笑:「火妖根本沒死,兩個呆頭 鵝,被我騙得好慘!」盤坐下來,急於恢復武功,暗自竊喜:「儀妹妹,咱相見日 子不遠啦!」 玉天君原躲在附近窺瞧,想了解父親狀況,然因顧忌被父親發現,故躲得較遠 ,未能聽清楚所言,否則必起疑心。但覺父親動作不再瘋狂後,安心不少,這才離 去。 玉東皇虐邪一笑:「兒子監視老子,實是莫名其妙,我才不上當!」兀自練氣 養神。 不久,玉天君取得一件錦袍回來,雖未繡及龍紋,但仍算高貴,玉東皇勉強取 之,隨後掠往古井,洗淨身子臉面,準備以新面貌見人。 玉天君至此信了七成,父親若真的恢復正常,和張美人婚姻恐大有希望,不禁 喜上眉梢,不斷感激老天。 太原城情況緊急,張天師決定先行前往,除留下龍面天師張光斗守護天師西宮 外,已和張繼老、張朝芵、鐘修臣,領著龍虎陣,直往太原城奔去。 至於江南神丐胡天地亦將尋得隱仙派陳千夢、麻衣派曹文逸後,另路趕去。 劉道真和金妙蓮始終纏鬥不休,雙修派已未列道家正式門派,因而未受邀請。 熾天使書城
【第五章 忘年之情】 宋兩利仍在「長生胎鼎」中修持「封爐固鼎」法門,以期能將虧損之精元給凝 聚豐滿,再次恢復通靈大法。 多日駐進「長生胎鼎」,終被其似帶生命般之靈動有所感召。 那胎鼎即若蛋胎,亦若天地宇宙孕育生命之幽冥深胎,看似無物,卻能感覺其 生命存在,神奇之處,盡在不言之中。無怪乎陳搏祖師爺能創造星天來如此獨一無 二返老還童活見證,以及留下「還胎秘典」之珍貴資料。 宋兩利仍年輕,不必修行還胎之術,他只顧苦煉「封爐固鼎」之法。星天來著 實認真,不斷以道家法門解說助之。多日下來,稍有起色,然感應皆以模糊居多, 未若以前先天通靈般清清楚楚。宋兩利對於星天來如此超強腦波感應亦弱,看來仍 有一段艱辛苦路待走。 宋兩利仍在苦煉,然就在極樂聖王施法、錢英豪屠殺宋軍之際,久未出現之緣 龜法王突地閃出宋兩利腦門,嚇得他詫訝不已:「法王當真是您?!」 星天來亦感受出,然靈魂附體之說,在道家已司空見慣,她並未多大反應,唯 只戒備,若法王靈神敢危害宋兩利,倒要出手相逼了。 綠龜法王道:「不是我,又是誰?」 宋兩利欣喜若狂:「弟子以為您已棄我而去,永不理會啦!」 綠龜法王道:「我乃本尊,你乃分身,怎能棄之!」 宋兩利道:「可是極樂聖王說我破功,毀了元神,無法再通靈靈界,已和您分 手啦!」 綠龜法王道:「現在不是來了?」 宋兩利道:「可是當時您卻未現身……。」 綠龜法王冷道:「跟你一般好色麼?」 宋兩利窘紅臉面道:「弟子娶她為妻,算不得好色……」 綠龜法王道:「修行之人,怎可色心遍腦,還想恢復通靈大法!」 宋兩利窘困,一時亂了方寸,顯然行為有所抵剋,不知所措。 星天來道:「慢慢練,還是可以恢復……」亦覺綠龜法王乃宋兩利師父,有了 敬畏之意,說話含怯帶澀,但為了宋,又不得不說。 綠龜法王道:「道有道法,佛有佛法,各自巧妙不同,你既天生佛眼通,怎會 無法通?只不過『心垢』生而『腦閉』罷了。」 宋兩利不解:「何謂『心垢』,心靈不乾淨麼?」 綠龜法王道:「差不多!」 星天來道:「我知此意,無量壽經曰:『開神悅體,蕩除心垢!』阿利要清心 即對了。」 綠龜法王道:「不錯,心垢者,煩惱之名也!」 宋兩利道:「可是弟子近日已甚清心,應無心垢啦!此和通靈大法有何干係?」 綠龜法王道:「通靈大法永遠存在,只是你以交媾必破功垢之,亦被極樂聖王 言語垢之,從此法力難現!」 宋兩利恍然若悟:「法王是說,任何交媾破身,根本傷不了通靈大法?!」 綠龜法王道:「不錯,心心寂滅,無身無相,猶如虛空。你心受心魔所侵,自 封無上法門,當然不能通靈。」 宋兩利受用無窮:「原來通靈大法和男女關係是兩回事,難怪張天師結了婚還 能通靈,弟子是被聖王以及根深蒂固觀念(破童子功即喪失通靈)給唬住,而自閉 通靈大法。」 綠龜法王道:「不錯,萬相皆空,包括男女交媾。」 宋兩利道:「可是又不對了,法王和佛門弟子怎都不結婚,而禁慾修行。」 綠龜法王冷道:「修佛各有法門。七情六慾不能修持,何能成佛,你慧根是有 ,佛性卻差,斷不了七情六慾,我可大傷腦筋,看來天意如此,強求不得,故未再 出面制止,也許你哪天大澈大悟,塵緣已了,自歸正果。然儘管如此,卻也由不得 你胡解佛法!」 宋兩利乾窘道:「弟子受教啦!」原來自己仍是凡胎,七情六慾皆在,根本毫 無資格稱佛門弟子,且把法王美意給玷污了,道:「法王難道不後悔找得我這種分 身?」 綠龜法王道:「後悔何用?看是天意,至少你仍善良,佛性未滅,或許七老八 老才能成佛,亦算未辜負本尊教化了!」 宋兩利乾笑:「弟子塵緣一了,必定替法王完成心願!」 綠龜法王斥道:「不是為本尊,我心願早了,是該為你自己這分身,早日再修 成本尊,如此方成正果。」 宋兩利道:「弟子受教,必早日把分身修成本尊!」 綠龜法王道:「還是那句老話:佛眼無界,忘形忘我,破除一切假相,自登時 上虛空界,此和方才所云:『心心寂滅,無身心相,猶如虛空。』俱同工之妙,切 記!」 宋兩利道:「弟子自會悟之;可是通靈大法已失,一時找不出最佳恢復方法, 法王可否指點一二?」 綠龜法王道:「如何來如何去!如何失如何得!」 宋兩利道:「法王要弟子再找我妻辦事,從那裡尋回?」 綠龜法王斥道:「你不怕身子虧虛,儘管犯色戒,屆時讓你一輩子恢復不了神 通!」 宋兩利乾窘道:「可是法王明明說通靈大法,無關男女事……」 綠龜法王冷道:「你定力夠麼?只一次即已昏天暗地,搞得幾次豈非沉淪色慾 難脫身,還想恢復靈法?」 宋兩利乾笑:「弟子懂了,只是『如何失如何得』,何解?」 綠龜法王道:「你以前不是喝酒練靈法?試著去做!加上星天來道法相助,應 能較快恢復!」 宋兩利恍然道:「原來如此!」為求靈功,躲入長生胎鼎,反而忘了烈酒妙用。 星天來道:「我自會助他。」 綠龜法王道:「練個幾天即該收工,到太原城,極樂聖王和錢英豪已準備大開 殺戒,你得前去幫忙解危,否則廝殺過重,有傷天理!」 宋兩利詫道:「妙佛禪師和聖王同流合污了?」 綠龜法王道:「正是,你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哈哈,本尊仍對分身滿意已極 ,多多修行,祝早日登無上虛空界!」說完閃失不見。 宋兩利急道師父別走,仍有許多問題待問,然法王始終未再現身,只好雙掌合 十,拜向自己腦門,道:「法王師父啊,要弟子入地獄救人,你得多多顯靈啊!」 星天來道:「綠龜法王是好人,他要你去救人,我可跟去麼?」 宋兩利急道:「不不不!妳連逛街都會出問題,怎能跟那些老狐狸作戰,法王 既然指明我去,妳且暫住仙域,一切等我回來再說。」 星天來道:「那下次要帶我去另一個城市,京城多壞人,別城就不會了。」 宋兩利心想城鎮都差不多,然她心性單純,怕越描越黑,故未解釋,道:「下 次定帶妳去玩玩,倒是現在,得快快將通靈大法恢復,有幾成萛幾成,兩日後得派 上用場啦!」 星天來道:「那我出去弄點美酒供你練功。」 宋兩利道:「我來我來!妳莫要買酒一趟,又被賣了。」 星天來窘羞直道會注意,宋兩利仍親自動身,星天來送至九陰澗口,宋兩利始 掠澗而去。 外頭景緻已變,春日已臨,花草萌葉,一片嫩綠,和鬼域常年冰封,宛若天壤 之別。宋兩利暗嘆淪落於此,實是倒楣透頂。順勢而下,想找村落買酒,順便弄些 烤雞佳餚,解解饞。 行約三里,忽覺有人窺探,宋兩利腦門一閃:「酒神沈三杯?!」轉身瞧往古 檜林區,果然見及大葫蘆。對方原想躲,卻露了行蹤,乾脆現身,正是酒神沈三杯 。他原奉極樂聖王命令前來探查宋兩利下落,故一直守在幻魔峰,終能逮著宋兩利 ,然卻對宋能感應自己感到狐疑:「你不是破功了,怎知我藏在何處?」 宋兩利喝笑:「破啥功!我可厲害得很!留下酒葫蘆,饒你一命!」心想對方 一向選酒不差,倒可省去麻煩。 沈三杯想及先前為破燕京城而追殺宋兩利,卻被惡整一事,心神已起莫名壓力 ,冷道:「你當真妖法已恢復?」 宋兩利冷目瞪來:「你說呢!」 沈三杯喝地墑下無數樹葉,滿天花雨打來。 宋兩利勢在必得,一式「水柔功」暴打開來,雙手幻甩如蛇,輕易將樹葉抓於 手上,猛又彈打回去。那「水柔功」展至妙處,幾和陰陽老怪之閃電魔指可比擬, 一條條勁氣如電蛇長鞭,甩蕩吞掠,甚是威猛,而宋兩利又用技巧,以樹葉當勁蛇 之頭甩去,如此瞧來,則若青頭白身毒蛇強噬而去。十數道一絞一纏,射得沈三杯 窮於應付,在先入為主觀念下,不敢硬擋,趕忙逃開。 沈三杯待想法反擊,星天來攝力突然暗助迫來,沈三杯腦門乍悶,已昏傻下來。 宋兩利見狀喜道:「終知本人靈法厲害了吧!」掠前過去,搶得酒葫蘆,心念 一轉,且在其衣衫寫個大字「宋」以表示本尊神威,且顯大宋江山光芒萬丈,道: 「回去告訴聖王,莫要隨便犯『宋』,否則有你好看!」深怕對方突然醒來,抓得 葫蘆大步溜去。 待宋兩利走遠,星天來始撤去攝功,沈三杯頓醒,他分不清何人所攝,以為是 宋兩利發功,嚇得背脊生寒,未敢停留,掠身即逃,回報消息去了。 宋兩利並未及時返往仙域,仍往山下小村落,買得烤雞、山菜等物,以及另三 罈烈酒,始心滿意足返回。星天來於澗口迎接,雙雙回到水晶洞中。 宋兩利打開烤雞,縱使星天來一向以乳泉飲食為主,然聞及香氣,已自貪饞起 來,尤其京城走上一遭,橫豎道尼總帶她吃過美食,更擋不了誘惑,分得雞腿即啃 ,直道好吃好吃。 宋兩利笑道:「好吃即儘量吃,配酒吃更過癮!」抓得一罈烈酒交予星天來, 自己則先拆封泥,復灌起來,咕嚕咕嚕直叫過癮。 星天來縱活得百歲,亦只小時淺嚐過幾口,待陳搏仙逝後,她即淪落江湖被追 殺,哪來閒情逸致喝酒?此時有樣學樣拆封猛嚾,咕嚕咕嚕叫過癮。 宋兩利驚詫對方酒量厲害。誰知星天來一罈灌完,臉面通紅若血,兩眼為之昏 花,醉眼飛笑,呃地一聲過癮,栽倒地面,酒罈始終抱滿懷。仍學樣喃喃叫著:「 好酒,好酒……」 宋兩利詫笑道:「原來是紙老虎,唬人的……」心想以星天來功力,只要邊喝 邊逼出酒氣,任它千百罈未必能醉。看來對方可能滴酒不沾,不知此道,醉倒那是 常事,便讓她醉幻一陣,也好留個美好回憶。至於自己亦得靠烈酒發功,在拚命灌 得醉態已生後,從頭開始運起自己創得之「想夢靈訣」以及「馭氣沖天」以期恢復 通靈大法。 那「想夢靈訣」原以自我催眠進入夢境之中,而後慢慢感應周遭變化,進而以 幻化真。至於「馭氣沖天」乃將真勁迫往腦門,以催化進入忘我境界。兩者原是駕 輕就熟,然宋兩利試得無數次,總缺臨門一腳。 他且極力排除因破童子功而失去通靈大法之束縛意念,然總是越逼越混沌,實 不知何處處理不當。 心想綠龜法王既提示酒能奏效,乾脆咕嚕咕嚕再灌數罈,終至酩酊大醉,倒在 星天來身旁,喃喃醉囈中,腦門忽地大開:母親正擔心自己,不斷地祈天拜禮,該 給她一點安慰;趙佶皇上盤坐神霄金寶殿,以大帝君身分不斷發功想收拾金軍;張 美人抱著女兒,不斷喚著乖乖,妳爹爹是宋兩利,不是玉天君;蓮花師太竟也和自 己通靈感應,立即跟她招呼,她直叫自己已還俗是素雲飛,倒越來越漂亮;玉束皇 竟然扮起瀟灑哥,要去招呼秦曉儀;張天師已往太原城途中,忽然喝道還不覺悟麼 ?宋兩利趕快閃躲;星天來不斷幻想冰壁以藥水雕成之男女飛仙圖,漫遊無盡天際 美景…… 不知是兩人相互感應飛仙情境,亦或靠得太近,竟然相擁而眠。雙雙腦門不斷 遊遍千山萬水,歡笑不斷。 星天來已活百餘年,以前所有親人皆作古,原是孤獨寂寞,好不容易找到葛獨 行牽引而來之同宗弟子,一顆心深深繫緊,深讓她貪婪眷戀此感情。而此其實即為 人類所稱之愛情,只是她乃獸人出身,無法了解「愛情」兩字解釋,然要她和宋兩 利發生關係而傳宗接代,她將毫不考慮接受。唯因她自幼深受禮教教誨,且陳搏特 別叮嚀要持之以禮,故若宋兩利未提及,她亦不敢踰越分寸,甚至不敢亦不知開口 ,只顧以親膩相依,已甚心滿意足。 星天來不敢幻想傳宗接代、發生關係情景,故宋兩利根本不知星天來對自己已 發展出微妙感情。他只知星天來心地善良,且無依無靠,唯自己是依靠,而其心性 單純,或而解釋為小女孩深深眷戀父親所帶予安全之情,較為貼切,故從未想過情 愫之發生。殊不知在動物界,父女交媾傳宗接代之事何其之多,星天來若非經過禮 教洗禮,此時恐已把持不住而雙雙墜入情慾之中。 不知過得多久,星天來幽幽先醒來,忽見自己被宋兩利抱個滿懷,嚇得面紅耳 赤,然卻甜蜜於心。一時不懂得處理,便任由他抱去,喃喃想著:「陳搏祖師爺教 誨要守禮節分寸,我是守著了,他是同宗,又喝醉了,抱著我也是應該……」只是 想及自己胸脯被壓,老傳來異樣感覺,窘心更熱。 她僵住不動,深怕一動又觸及某種部位,踰越禮教,只能任由宋兩利抱個夠, 直到宋兩利翻換姿勢,她始暗噓口氣,爬身而起,幌頭幌腦道:「酒兒好怪,竟讓 我醉了,作夢連連!」轉瞧壁上男女飛仙圖,欣笑起來:「當真飛上天了!」 那笑聲喚醍宋兩利,亦自醒醒腦子爬起,迷惘中說道:「什麼飛上天了?」 星天來窘喜道:「你跟我啊!同樣醉了,同樣飛上天啦!」 宋兩利幻起醉夢中情景,的確有此一幕。至於母親祈禱、趙佶盤坐化天神、張 天師趕赴太原城皆清楚浮現,登時詫喜:「我當真恢復通靈了?!」腦門迫去,卻 仍空白,想想,猛抓酒葫蘆又灌,微醺之際,終浮現張天師冷目又瞪來,宋兩利唉 呀,趕忙斬斷,喜道:「有感應了,有感應了。」 星天來亦喜,道:「那快快煉功啊!」 宋兩利但覺「長生胎鼎」助益不小,故直往裡頭奔去,星未來亦追前相伴。及 至「長生胎鼎」,宋兩利開始發功,腦門頓開浮出陣陣幻影。趙佶仍在神霄金寶殿 發功;江南神丐胡天地突地現身喝道:「快過來幫忙啊!」;阿姨蘇小鳳正為找尋 自己而亂了方寸,雖然淡弱,卻依稀可知。 較為強烈清楚者,乃是素雲飛喚著:「小神童,傳言你破功了麼?」 宋兩利回答:「快恢復啦!」 素雲飛喜道:「那就好!我殺了錢英豪一回,下次咱併肩作戰!」 宋兩利直道好,腦門忽被張天師搶去,他喝道:「你仍執迷不悟,和妖女混在 一起麼?」 宋兩利直道:「沒有沒有!」 張天師喝道:「沒有才怪,她就站在你身邊!」 宋兩利唉呀一聲,哪敢再感應,立即斬斷。 星天來道:「那個張天師還是把我當壞人……」 宋兩利道:「別理他,我終也悟了一句『苛政猛於虎』,清官以正道自居,小 小犯錯即處以重刑,硬要把所有人變成聖人,張天師好像就是這種人,把妳當成大 壞蛋,然後逼我變聖人,根本不聽任何解釋。」 星天來道:「不跟他鬥就是!」 宋兩利道:「只好如此啦!」不再提他,仍勤快煉功,幾次感應下來,他已知 若有通靈者相互感應,則較能感應清楚,若是一般人,則較模糊,該與自己通靈修 為強弱有關,得加強努力才行。 於是宋兩利不但修行通靈大法,亦配合「封爐固鼎」法門,以「下德」之法, 修行煉功,增加效用。如此佛道雙修下,過得一天一夜,腦門感應已達原來六成之 多,終於甩開「男女交媾必破童子功」之自我禁錮,日後再登顛峰已是不難。 此時已離緣龜法王約定之期不遠,宋兩利遂準備告退,前去替天行道。 星天來一時不捨,眼眶已紅:「你要回來看我……」 宋兩利哈哈笑道:「當然回來,我縱破去極樂聖王妖法,張天師等人也會追得 我無處可逃,故這裡是咱『長生教派』的最安全堡壘!」 星天來道:「長生教派?」 宋兩利笑道:「自己封的,老是叫鬼域、仙域,別人總混在一起分不清楚,故 換個名字,以長生胎鼎為名,始來個長生教派,門徒只有兩人,妳是教主,我是副 教主,簡單明瞭,天下第一小幫,但威力最大。」 星天來但覺好玩,道:「你當教主,我當副教主,因為很多事我不懂!」 宋兩利道:「這樣又佔了妳便宜,那咱皆以副教主自居,陳搏祖師爺為太上教 主,葛獨行為教主,如此變成四人教派,根基更穩。」 星天來道:「你安排就是,我這副教主等你這副教主早日回來!」 宋兩利道:「一定一定,不過妳也保證不能亂闖,免得我擔心。」 星天來道:「一定一定!你喚我,我再走,不喚我,我不走!」 宋兩利滿意道:「就是如此!」不斷叮嚀該注意之事後,方始告別離去。 星天來守著澗口,縱有失落,但既已成立長生教派,副教主自該返回才對,轉 而以期盼之心待之。 想及和宋兩利種種甜蜜情境,心神漸漸舒爽開來。 宋兩利並未立刻趕往太原城,而是溜回汴京城,畢竟極樂聖王過於厲害,以自 身功夫恐難抵擋,他得將靈寶陰陽鏡帶在身邊,以防不時之需。而當時為防星天來 ,且不知其本性下,始終不敢將寶鏡再帶回仙域,免遭不測,故將其埋在大內後宮 萬歲山秘處。 此時尋回萬歲山險峰中,挖得寶鏡在手,試探之,但覺不假,始揣入懷中。心 念一轉,潛往神霄金寶殿,窺探去了。 那張虛白已被貶,換來年瑞祥當住持掌門,由於外殿未另設住持,故他得兩頭 跑,此時因趙佶皇上在內殿打坐發功,年瑞祥只能陪侍於旁。 宋兩利潛來目的,乃想證實通靈大法正確,故潛近寶殿外龍柱時,往內窺瞧, 趙佶當真坐於神像前,身穿金袍,宛若修仙道長,雙手不斷上舉下推,以示發功。 宋兩利暗忖:「修得可虔誠,可被我那前師父林靈素整慘了。」心想昏君至此 ,總是誤國,遂現身行去。 年瑞祥首先見著,詫道:「小神童?!」 徽宗趙佶眼睛一亮,乍見來者,詫喜道:「果真是小神童!你來的正好,朕才 在天庭轉了一大圈,要把你這三太子給抓來,你果然就現身了!」 宋兩利暗道:「這麼巧!」道:「皇上搞錯啦!我非三太子下凡,您也非神霄 長生大帝君下凡,此全是林靈素編出來,還是趕快回宮治理政事吧!」 趙佶突地喝道:「大膽!」 宋兩利、年瑞祥嚇一跳。 趙佶怒道:「本尊乃長生大帝君下凡,已是千真萬確,由不得你懷疑,還不快 快歸仙位,為本尊除妖降魔!」 宋兩利驚後想笑:「皇上未免走火入魔太深……」 趙佶又喝:「大膽,罰你雷電劈身!」右手食指迫來,喝喝直叫,宋兩利故作 被電著,呃呃抽抖,趙佶喝道:「還敢頂嘴麼?」 宋兩利呃地大叫,恢復正常,笑道:「哪來雷電劈身,是我自己亂抖,皇上覺 悟醒醒吧!」在此同時趙佶已收食指,冷道:「是本尊撤去處罰,你才免再受難!」 宋兩利道:「這麼巧?再來一次!」 趙佶冷哼:「大膽!」再次發功,宋兩利不再抖動,道:「如何?」 趙佶再試幾次仍未得逞,不禁瞧瞧手指,暗道奇怪,然心念一轉,道:「你雖 肉身未受制,魂卻已受制,痛苦不堪!及時醒悟吧!本尊饒你一命!」 宋兩利呵呵笑起,皇上當真中毒太深,看來只有哪天通靈大法恢復後,以洗腦 治之,否則恐難見效!道:「也罷也罷,照此下去,大宋江山將毀在你這本尊手中 !」 趙佶怒喝:「大膽,還不下跪認錯,竟敢對本尊如此不敬?」 宋兩利道:「是跪皇上,我即跪,若跪本尊則免了!這『本尊』原是佛門用語 ,怎被道家天神用上呢?」心想綠龜法王自稱本尊,地位尊高,林靈素亂用,引得 趙佶亦用,實有損本尊之意。(詿:佛經解:「諸尊中以尊為本而尊崇之,故名本 尊。」乃得道佛陀方資格稱之。道家則引用之)趙佶嗔喝道:「本尊即我神霄長生 大帝君,鬼扯什麼,不下跪,砍你腦袋!」 年瑞祥急道:「小神童當知天威冒犯不得!」 宋兩利暗忖,罷了罷了,得罪皇上,恐日後難混,他既愛玩,陪他玩兩下便是 ,終下跪拜禮:「三太子知錯啦!」 趙佶登笑:「這才像話,本尊最疼即是三太子,快快至太原城收拾妖人吧!」 宋兩利叫聲得令,拜禮而去。年瑞祥投以感激眼神。 趙佶滿意道:「朕是神霄長生大帝君下凡,豈假得了?誰敢侵犯,必遭報應!」 年瑞祥道:「本尊帝君芵明!」趙佶哈哈暢笑。 宋兩利逃得遠遠,想來即好笑,一國之君怎迷戀道法至此?難道林靈素下了迷 藥符咒不成? 想自己通靈大法未復,治不了此症,多想無益,已取道奔往太原城,助大宋軍 擊退敵人便是。 熾天使書城
【第六章 功敗垂成】 極樂聖王並未等及三日,已令完顏宗翰、夜無群發動攻擊。原是他感應到張天 師等人正往太原城迫近,為免生意外,終先發制人。 金軍趁夜出擊,又攻得宋軍人心惶惶。 童貫更飛鴿傳令燕京,要守將王安中賜死叛徒張玨,首級且送往金軍,以此表 示誠意。然完顏宗翰仍不理,硬要大宋割地賠償。張孝純不肯,準備死守太原城。 童貫卻想開溜,然在全城被圍下,連逃出城外皆險阻萬分,尤其錢英豪針對自己而 來,莫要自投羅網才好,故遲遲不敢行動。 再撐一日,張天師等人終於趕至。眼看又是烏雲封天,乃極樂聖王一貫手法, 唯烏雲較弱(該為便於金軍作戰所為,否則太過沉黑,雙方皆見之不清而各有受害 ,畢竟金軍強勢,毋需自找麻煩),張天師盤算後,應能破去,立即指示鐘修臣、 張繼老、張朝英、以及收得通知趕來之陳千夢、曹文逸,六人合力施展道法,務必 衡破烏雲。至於江南神丐胡天地則掠陣配合龍虎兄弟以防敵軍突襲。 眾人並未進城,乃在附近「登天林」施法,形成一股強勁氣流直往上衝。此林 名為「登天」其實不高,乃凸起平地二百餘丈,植滿白樺,因附近地勢較平坦,另 無高林,故有登天之勢,因而得名。林中原佈有金軍喑哨,然高手前來,逃個精光。 群雄法術一展,立即引得極樂聖王注意,知道若不消滅這群傢伙,宋軍將不肯 臣服。遂坐著業已趕來之黃金大轎,由八名健壯轎伕抬行親自前來督陣。左右則跟 著刁采盈及錢英豪。至於酒神沈三杯一時不知極樂聖王已轉至太原城,繞了京城大 圈,已落於後頭。 錢英豪竟然變為盟友,刁采盈備感壓力畢竟以前曾玩弄過對方,多少有了把柄 ,此時對方卻不斷以色眼勾人,若非極樂聖王在場,對方可能早有行動。刁采盈當 然有防備,不但金蛟剪藏身不離,且弄得毒針一批,如若對方敢侵犯,必讓他好看 。雙方即在此勾心鬥角、心照不宣中暗鬥著。 極樂聖王為掌戰局,倒未注意此事,否則不會安排一左一右,徒增困擾,如今 強敵已來,更無暇顧之,引兵移去。完顏宗翰得知消息,已派夜無群及飛鷹六騎等 三千兵馬過來圍之,攻擊太原城任務則暫時叫停。 登天林只寬三里見方,甚快已被圍住。尤其極樂聖王親自前來,群雄備感壓力 ,故暫停破天,全神戒備以抗聖王。胡天地引帶龍虎兄弟擋在前頭,絲毫無懼。 極樂聖王笑道:「中原道家高手全數到來,實是榮幸,今日可謂道家盛會,想 必精采無比!」 張天師冷道:「聖王地位尊高,怎塗炭生靈,造此殺孽,難道不怕傷及天理麼 ?」 極樂聖王道:「天師誤會了,挑起戰事乃宋國,無端納大金叛將張玨,且不斷 辱我大金,還暗奪金國國土,金國總得討個公道,兩國既戰,傷亡難免,又何來塗 炭生靈之說?」 張天師冷道:「燕雲十六州原是大宋國土,歸還亦是應該,金國不但食言,還 處處為難大宋,要求賠這償那,大宋已十分容忍,難道金國仍不知感激,只知貪婪 爭奪麼?」 極樂聖王道:「兩國立場各不同,天師是修道人,該可看出,人必自辱,物必 自腐,一切問題皆出在趙佶昏庸、童貫弄權,你們不去教訓,反而前來問罪?本王 實是看不過去,想替大宋百姓解苦難、殺六賊,那才是正事!」 張天師一時語拙,畢竟群雄可以暗殺童真、蔡京等人,然卻未辦到,實也理不 直氣不壯。 胡天地喝道:「誰說我等未獵殺童貫,只是當時受陰陽老怪之阻,日後又有你 這老妖暗中搞鬼,還敢大言不慚,說是為大宋百姓?你根本就是想吞下大宋江山, 司馬昭之心,人人皆知!」 張繼老冷道:「宋國事宋國自己會解決,毋需勞你動手!」 極樂聖王道:「那可!請各位快去把童貫宰了,金軍立即撤走!」 此招果然厲害,童貫原是人人得而誅之,乘機宰了他自理所當然,且能迫退金 軍,實一舉數得。眾人腦門突有紛亂,已中極樂聖王離間之計。 鐘修臣較少接觸京城,看得較深,道:「童貫為惡乃在京城天子腳下,他假傳 聖旨、弄權玩法;危害無限,自該誅之,然他既代天子出征,即是一名忠心元帥, 除非他叛逃,否則不得誅之,聖王此計只不過想引得大宋自亂陣腳罷了。」眾人立 即附和,此解釋甚為貼切。 胡天地擊掌叫好,道:「就是這麼回事,現在砍了童貫,豈非幫了你的大忙! 奉勸你快滾吧,大宋雖弱,但拚命起來,猶讓你受不了!」 極樂聖王聞言哈哈暢笑:「好個胡天地!看是執迷不悟,多言無益,那就全憑 本事吧!諸位要一起上,亦或是單打獨鬥?」 胡天地冷道:「對付頑劣分子,不必講何江湖道義,大夥一起上!」一聲令下 ,先行撲來,直往金轎劈去。他郱「天罡掌」已是爐火純青,幾有緣龜法王「烈火 神掌」之威。然一劈之下,金轎顫動,頓化殆盡,胡天地且被彈開。 張天師見狀喝道:「大夥一起上!」霎見數道身影掠衝而下。 一直靜立不動之錢英豪此時終冷邪一笑:「要動聖王,先過我等這關!」猛往 張天師撲去,閃電魔指暴若閃電,直取張天師門面數處穴道。 張朝英素知錢英豪已得陰陽老怪真傳,而要鬥老怪,得張天師及玉東皇聯手方 能成功,自不肯讓表兄受傷,冷喝掠來,利劍一抖,「碧水劍法」霎時展開。 他原是前天師張象中之孫,自幼習武,歷經三十餘年,功力已甚高強,近年又 在龍虎山後峰碧水崖苦修道法及武功,尤以自創「碧水劍法」為最,此劍法看是柔 水般細膩,卻隱含滴水穿石般殺機,任那電蛇厲害,其劍光必定截在蛇頭七寸處。 只見蛇電亂滾,劍光旋掠直奪,叭叭叭叭數閃數響,蛇電終難越雷池一步。 錢英豪不禁大詫,天師派何時隱藏如此高手? 張大帥怎肯放棄機會,一式「怒搗龍門」劈得錢英豪掠退數步,嗔怒吼道:「 當真要拚命麼?」哪肯認輸,強招再攻,雙方形成混戰。 鐘修臣、陳千夢、張繼老、胡天地四人則圍向金轎,企圖迫退極樂聖王。然聖 王始終不肯現身,全以先天罡氣對敵,似未盡展全力。 曹文逸則對上刁采盈。雙芀全是女者,未帶深仇,皆以比鬥武功為主,利劍、 金蛟剪打得鏘鏘作響,互有往來,一時難分勝負。 夜無群則引領六大戰將攻擊龍虎劍陣,乃唯一較落下風者。然龍虎劍陣要及時 擊敗對手亦不容易。 雙方大打出手。但見勁氣滾若江河,掌影翻天化蝶,劍光掠動如龍,在此登天 林下做殊死戰,備增凶險。 而那前頭在戰,後頭士兵反而毫無用武餘地,只能掠陣以待。但欣賞這高來高 去絕頂高手決鬥,又覺值回票價。 雙方看似五五波局面,然極樂聖王始終未出金轎,全力未展,群雄威脅仍在。 就在纏鬥熾烈之際,在郊道突竄數十人影,一色全黑,直往金軍陣營衝去。原 是先前吃得敗仗,心有不甘之方虛默,待等得茅山弟子前來支援後,相準錢英豪撲 去。茅山原以幻術稱著,此時無數煙霧彈炸開,引來金軍一陣驚亂,茅山弟子趁勢 宰殺不少,慘叫連連。 方虛默更往錢英豪撲去,錢英豪和張天師、張朝英纏戰已難討好處,此時又被 偷襲,一時難以閃開,硬被擊中肩背,悶呃一聲跌前兩步,嘴角已掛血絲,顯受內 傷。張朝英乘機一劍又刺其左腿,疼得他獸性大發,咆哮厲吼,陰陽掌、閃電魔指 拚命反打。 張天師、方虛默怎知錢英豪獸皮甚厚,功力又高,經此襲擊,未能重傷,仍能 反擊,一時不察已被「無上魔功」震傷,紛紛跌退三數步,若非張朝英利劍反刺, 阻止其攻勢,兩人可能再吃一掌。然張朝英卻因此被震退,亦受得內傷,幸他根基 打底不錯,傷重仍能纏戰,絆住錢英豪,使得張天師、方虛默及時恢復氣勢,再劈 過來,錢英豪終落下風。 極樂聖王眼看局勢陡變,顧不得再隱金轎中,掠身而出,立於轎頂,哈哈暢笑 開來,道:「中原武林果然了得,然卻未必能奈我何!」突然施展「九邪攝心魔法 」,聲浪傳出,似若陣陣妖魔搗心穿腦,任這群高手全是道法武功高強之輩,在此 魔浪魂音攝衝下,竟然頭昏目眩、難以把持,盡皆以本修醒腦大法對抗。然而極樂 聖王終於出手,十指指甲原是沾滿金粉,此時一式「天佛獻花」暴打開來,金粉若 無數小星點,衝向群眾之際,竟能收目迷五色之效。 在雙重衝擊下,群雄確實腦門昏沉,意識浮動。 張天師見狀急道:「快聯手抗擊!」正待以「九鼎連擊大法」抗敵之際,極樂 聖王突又發出先天攝力,雙手一捲一掃,兩道勁流若狂龍掀天,翻江搗海般搗向群 雄。那勁流見人掃人、見刀斬刀,威力霸道已極。胡天地首當其衝被掃得倒飛十餘 丈撞斷腿粗樹幹,跌得沒頭沒臉。 鐘修臣、陳千夢、張繼老三人勉強聯合迫成一線抵擋,誰知狂龍再搗,三人照 樣跌退數步,差點臀部著地。 錢英豪更以此機連劈張天師、張朝英、方虛默,扳回劣勢。乘勝再反擊,迫得 三人手忙腳亂。 曹文逸、刁采盈幸只比武,且避得較遠,受制較少。刁采盈迶:「住手吧,你 們根本抵擋不了聖王!」 曹文逸冷道:「擋不了也要擋,難不成讓大宋江山雙手奉送不成?」仍是纏戰 不懈。 刁采盈只好再鬥。 而那龍虎陣、茅山陣雙雙受攝,一時陣法大亂,讓敵方有機可乘。金軍立即反 攻,夜無群乘機宰殺三名,以破陣腳,再戰下去,勝算極大。 情勢混亂之際,張天師再喝:「齊聚一堆!方掌門暗器先攻聖王!」方虛默頓 悟,喝令手下暗青子全數射打聖王,自己亦射三彈。 一時青光大作,煙彈轟轟炸開。 聖王唯能及時擋下,眾人卻趁此空隙掠退二十餘丈,聚集一堆,背背相靠,一 致對外,終能聯合抵擋,然卻失去先機,只能易攻為守,毫無殺傷力可言。 龍虎陣和茅山陣亦同時後退,圍成左右兩圈,聯合作戰以保性命。 極樂聖王攝心魔法不斷迫來,然群雄相互聯手,功力暴增數倍之多,聖王始終 無法再得逞,和錢英豪左右圍困,厲招盡出,卻也只能鬥五五波。每每強勁迫去, 總被七八真勁聯合劈退,徒勞無功。夜無群門上龍虎、茅山雙陣亦同。 一切陷入混戰僵持之中。 極樂聖王連攻數記未能奏效後,已不急著攻擊,笑道:「諸位既想耗下去,雙 方不妨比比耐力,看是中原招法管用,亦或本王招法了得!」心知大金較為強勢, 拖得越久,越是有利。 群雄一時想不出對策,只好硬撐。 張天師忽而憶及玉東皇說要前來助陣,怎未見人影?難道已走失,亦或根本未 曾趕來?其實當前局勢若他前來,將助益匪淺,進而可能扭轉局勢,然照此狀況, 似乎不妙。 雙方就此纏鬥不休。 錢英豪亦學得極樂聖王王者風範,他既不強攻,自己則配合遊鬥,一有機會連 劈數掌,若無機會則耍招待陣,拖長時間。 遠處太原城守將張孝純忒也焦切,卻不敢出兵助陣,畢竟完顏宗翰強兵仍在, 宋軍氣勢已弱,實無致勝把握,只能按兵不動,免增傷亡。 時間分秒流逝,從午時已快鬥至黃昏,雙方仍你來我往,難分上下。 極樂聖王不禁佩服中原武者耐力驚人。然又能撐多久呢?畢竟千里之馬也有拚 勁用完之時。眾人早已汗流浹背,再撐下去,恐後繼乏力。 胡天地道:「可能要突圍了……」 張天師道:「就此辦,原以為玉東皇要來,結果竟被耍招,退走後再想辦法。」 眾人事先早預作商量,在受困時如何突圍,此時既已取得默契,登時行動。霎 見眾人右手往懷中抓出一藥瓶,奇速無比直往聖王和錢英豪砸去,喝著:「毒死你 倆!」藥瓶散開,射出青色濃液,嚇得聖王及錢英豪、刁采盈閃退連連,免被毒液 波及。 群雄趁此掠退登天林,龍虎陣、茅山陣亦自掠逃。 錢英豪怒斥:「自認名門正派還玩陰麼?」 極樂聖王最惜金裝,避得甚遠。藥瓶落地砸碎,藥液滲出,並未引起腐蝕或茲 玆聲,極樂聖王詫道:「假的?」被耍使他怒火高漲,怒道:「想走麼?」頓展輕 功。身若閃電強追過去。然群雄逃得更快,聖王實無法全部攔下,立即喝令完顏宗 翰側後包抄。宗翰當知擒賊先擒王,這些人即是首腦,登時放棄圍城,強策兵馬反 衝過來,雙方大約相差兩里,一追即至。 為免金軍擋不了高手而徒增傷亡,完顏宗翰下令弓箭手伺候,霎見一排排利箭 射至。群雄能擋前幾波,又怎能擋得十數波,這一耽擱,聖王再次追纏上來。群雄 暗嘆,看來得各自突圍方能走脫。 正情急中,宋兩利業已趕來,見得兵荒馬亂,根本不知狀況如何?只覺極樂聖 王鐵定難纏,反正自己和張天師亦是對頭,總難混在一起,只好獨力作戰,心想混 沌未明,先以寶鏡轟它幾記,假藉綠龜法王嚇嚇極樂聖王便是。遂潛往附近小丘陵 ,寶鏡抓出,調整鏡背開啟秘紋,隨即裝出綠龜法王喝聲:「聖王敢濫殺無辜麼? 」不知聖王人在何方,然那金轎閃閃生光,正是好目標,寶鏡猛地一閃強光轟去, 轟得金轎彈高三丈餘,跌得左頂缺角,轎伕鳥獸散去。 宋兩利轟完,趕忙伏躲丘陵下,既爬又滾地移往附近細縫石穴躲藏。 金轎被轟,簡直睛天霹靂,不但嚇著金軍,更嚇得極樂聖王詫愕不已,急道: 「當真綠龜法王現形?!」方才只顧追得張天師等人而忽略左右,實無法得知真實 狀況。 金軍嚇著者急道:「是綠龜法王,屬下見著強光轟金轎,假不了!」 極樂聖王怒道:「好個綠龜法王,有膽出來一戰,本王接著就是!」 宋兩利怎敢回應,仍躲若龜孫,心想越是不應,越讓對方多疑,必能收效! 極樂聖王果然喊得數聲未果,立即展開強勁攝心魔法,搜向四面八方,若在以 往,宋兩利必被搜出,然他通靈大法已恢復六七成,縱使仍贏不了對方,但斬斷感 應藏身卻是綽綽有餘,任那攝波搜來,照樣掩飾得無懈可擊。極樂聖王連搜三次不 著,忌心更起,無暇再戰,喝向完顏宗翰:「收兵,待查出真相為止!」綠龜法王 之存在,遠比任何威脅更巨,不得不謹慎處理。 完顏宗翰雖稍不甘,然聖王權限較大,暫且聽之,終下令撤軍。其實群雄在聖 王失常未追逐之際,全數已逃離包圍圈,此撤軍完全指封城而言。全軍照聖王指示 退後三至五里,並派出搜索,四處搜及敵蹤。 宋兩利根本無懼,因為搜索兵功夫淺得很,以自己攝心功力漸增強,當然可攝 住他們而隱藏成功。金軍果然始終未發現宋兩利存在。 眼看天色漸暗,宋兩利脫逃機會大增,他已盤算夜間潛至金軍營,且如何收拾 戰局,好讓金軍不戰而退。 直到初更,酒神沈三杯始姍姍來遲。畢竟兩國已開戰,沈三杯乃金人,標誌甚 明顯,得躲過重重關卡,故先行後至,慢了宋兩利半天之久。 沈三杯甚快奔往金轎旁,見著聖王即拜禮說道:「宋兩利沒死,且他神通已恢 復!」 此語一出,連同刁采盈、夜無群、錢英豪皆詫訝不已。 極樂聖王冷道:「怎可能!他童子功已破,怎能還有神通?你可親眼見著?」 沈三杯道:「正是,他親手耍邪術,奪走屬下酒葫蘆,還在屬下衣衫畫了『宋 』字仍在。」他原可換掉,但為顯證據,一路保留下來。 眾人往「宋」字瞧去,字跡潦草如畫符,正是宋兩利手筆。 刁采盈見狀想笑,道:「是他手筆沒錯!」 夜無群冷哼:「早該砍斷他雙手!」 沈三杯道:「他還說『宋』即他和大宋江山之意,聖王敢冒犯,將有報應!」 極樂聖王冷笑:「他倒是夠狂了!只可惜未必能如願!你認為他仍在幻魔峰活 動,還是已潛至附近?」 沈三杯道:「可能已在附近吧,屬下繞了路,他若直線前來,早比屬下先前抵 達。」 極樂聖王冷道:「甚好,今日作怪者可能是他了!」如若綠龜法王,他寧可選 擇宋兩利以對抗。 夜無群冷道:「不可能,他根本不可能恢復通靈大法,甚至一切武功,沈護法 怎可胡言亂語,影響軍心,甚為不該!」 沈三杯道:「屬下不敢胡言,只是非得說清,免得影響誤判,危害更巨!」 夜無群仍想再言,極樂聖王擺擺手說道:「群兒毋需爭吵,此事寧可信其有, 本王倒希望來者是宋兩利而非綠龜法王,沈護法連葫蘆都丟了,可想而知總有幾分 真實。既然對方已來到,遲早將現身,你去備戰,今夜一股作氣攻下太原城,一方 面逼宋兩利或綠龜法王現身,另方面則需趁中原道士仍受傷未癒之際搶攻,否則待 其恢復,我軍必再受阻!」 夜無群拱手道:「弟子立即去辦,任他是誰,先戰再說!」終等得再展身手時 刻,拜禮而去。 極樂聖王轉往錢英豪,道:「禪師傷的如何?能否再戰?」 錢英豪笑道:「不礙事,在下練得奇功,傷勢恢復甚為快速,就算再鬥千回合 亦能撐著!」沒想到無上魔功竟然管用,這身獸皮看是日後再治,只要別碰上素雲 飛的「螺旋針」,那是唯一剋星。 極樂聖王笑道:「那好,今夜再戰一局,你我共掌江山。」 錢英豪直道沒問題,隨後退回附近清地靜養。極樂聖王轉向刁采盈,笑道:「 宋兩利既已現身,你去纏他,對於女子,他多半下不了手。」 刁采盈道:「聖王怎知定是他了?難道不是綠龜法王再現?」 極樂聖王笑道:「他就是法王化身!」 刁采盈一愣,隨即清醒,笑道:「倒是對了;但經過結婚後,法王仍能附靈於 宋兩利身上?」 極樂聖王道:「應是不能,故宋兩利耍招居多,今夜他若現身,妳全心纏他就 是!」 刁采盈道:「屬下全力以赴!」縱使兩軍對壘,然和他對陣,竟總帶點驚喜期 盼,為免聖王誤會,立即告退。剩下沈三杯,聖王要他加入完顏宗翰戰區,沈三杯 拜禮退去。酒葫蘆已失,砍下粗樹,自行刻製,先行暫代再說。 極樂聖王坐回金轎,發出真勁,硬將被砸凹轎頂給撐復原狀,露得一手精純內 勁,瞧得八位轎伕崇拜不已,與有榮焉。 極樂聖王清心見性,盤指一算,總覺大宋氣數將盡,不亡沒有天理,金國出征 乃替天行道,錯不了! 張天師等人逃回太原城內。守將張孝純立即招待,且問及狀況,張天師表示攻 擊不易,但守城應無問題,張孝純安心不少。然那童貫受傷在身,卻要眾人前去拜 禮,張天師不屑從之,亦以受傷為藉口拒絕,多人跟進。 胡天地冷道:「若非在前線,現在就一刀宰了他,還敢在此作威作福!」 方虛默和童貫有所勾結,自該看他,道:「不去安撫亦是不成,在下代勞了! 」縱使今日戰局慘烈,但退的是金軍,當可交代一切,遂告別前去邀功。 胡天地斥道:「假惺惺,他多半想拉關係,準備回朝當國師!」 張天師嘆道:「國難當前,管不了許多;今日一戰,大家皆受傷,可見支援仍 不足,諸位有何高見以對?」 胡天地笑道:「宋兩利已到來,頂著綠龜法王化身,必能反敗為勝!」 張天師道:「胡幫主怎知是他?」 胡天地迶:一感覺,呵呵!亦是道家說的感應;混久了,多半有點靈性!」 張天師道:「縱是他,亦恐是鬼域妖人化身,和綠龜法王無關!」 胡天地道:「天師能通靈,何不探探消息?」 張天師道:「探過了,他和妖人為伍,乃千真萬確之事!」 胡天地原以為他探不出,誰知竟有此言,吃了悶針,心神一閃,道:「管他是 誰化身,先把極樂聖王幹掉再說!」 張朝英道:「表師兄或該暫時放下昔日恩怨,專心對付聖王!」 張天師道:「我已說過不管宋兩利之事,但他和妖人合作,那是萬萬不可。」 張朝英道:「又如今日,他戰他的、我戰我的,可行?」 張天師道:「你們決定即可!」 張朝英道:「多謝掌門。」他已和妖女事件脫離數十年,無法感受當年惡鬥追 殺之險,故說此話,張天師卻親身經歷,已刻骨銘心,且先師有命,不得不遵,故 極力反對。 既然此事已由群雄自行作主,已算擺平。然專靠宋兩利,未免太藐視自己,故 群雄研究對策,決定採聯鬥、分擊方式應敵,即是各距十丈左右,有需要,後退聯 鬥,若遇強擊則可四散分擊。暗器已是破除極樂聖王之重要武器,胡天地立即去張 羅,縱不欣賞茅山派,仍去要得幾顆煙霧彈之類東西備用。 龍虎陣、茅山陣已重新調整,期能發揮最大戰力。 一切安排妥切,群雄各自回房養傷調功以恢復元氣。 然金軍乃採以快打快策略,三更天未到,突又發動全力攻擊,且首次動用火砲 轟城。宋軍亦還擊,但見天空彈雨直落,火光四射,好不熱鬧。 童貫原為張天師等人未前來拜禮而怒顏不悅,然突聞戰火,龜心又起,直問方 虛默:「可挺得住?可挺得住?若挺不住,得突圍殺出,再請救兵!」又希望張天 師等人能發功以抗。 方虛默雖和他聯合,然其自認身分不同,自顯高傲,暗斥:「小癟三,難怪搞 得大宋江山一團亂!」此役乃他帶隊,若戰敗回去,焉有顏面,遂道:「沒事,金 軍必敗!」 童真大喜,道:「一切看國師表現!本座等著收戰果!」方虛默告別而去,加 入戰圈。 城頭火砲互擊,慘烈無比。 金軍目的在轟破城門以進攻。數砲下來,終有一彈射中城門,轟陷小小角落, 金軍已士氣大振,無數兵馬蜂湧而上。 完顏宗翰、夜無群兩翼夾擊。沈三杯、錢英豪施展輕功,攀上城牆,毀損火砲 ,隨又跟群雄大戰起來。 極樂聖王更不落人後,狂笑傳開,轟得宋軍心膽俱驚,氣勢頓弱。他且衝向城 門,憑其無上功力,強勁砸去,轟得城門四分五裂,碎屑亂飛。宋軍眼看城門已毀 ,守之不易,復在辛興宗、童強引軍下,率兵出擊,且等另面城門修復再說。 群雄計畫聯鬥分擊戰術,在兩軍拚戰城頭之下,根本難以施行,此時已是東牆 有賊戰東城,西城有匪鬥西域,亂成一團,毫無章法。 張天師終領悟引軍作戰和平日江湖幫派交戰根本是兩碼事。在慌亂之際仍極思 對策。然只一疏忽,幾讓金軍搶得先機,不但攻向城頭,且已殺入內城,情況險極。 宋兩利躲在遠處瞧之,暗嘆張天師一群人怎仍罩不住?城牆若再攻破,以童貫 貪生怕死之性,必定先逃為妙。只要宋軍調頭開溜,已然信心全失,那才是真正殺 戮開始,潰不成軍、血流成河恐難避免。自己假冒綠龜法王敢情無效,極樂聖王顯 然以戰逼人。 暗嘆罷了,反正有法王附身,情急中總得助陣,此時不開打,恐難挽回頹勢。 宋兩利終潛往敵軍陣營,趁著亂兵之際,迫近極樂聖王,他仍在城門搶擊宋軍 ,這可好機會,寶鏡突地發功,強光閃劈而去,喝道:「還想戰麼?」強光劈處, 直中聖王背脊,聖王悶呃落跌地面,已受內傷,若非先天真氣護體,必已喪命。狂 厲咆哮:「宋兩利你敢暗算本王!」吼完方自轉身撲來,其勢若天鷹,既猛且辣。 宋兩利哪敢當面對敵,喝道:「我有法王附身,根本無懼你!」說歸說,仍往 金軍陣營鑽去。他早換得金軍衣裝,這一躲混,竟也能讓聖王難以分辨,追得甚是 辛苦。 聖王方被引走,宋軍士氣大振,一股作氣,又將金軍擋住,形成拉鋸纏鬥局面。 宋兩利逃躲功夫了得,一潛百丈,再潛數百丈,混在亂馬群兵之中,確也逼得 聖王莫可奈何。他甚至躲於馬腹下,潛跟戰馬而逃,花樣百出。原以為多混幾回, 拖住聖王,大宋軍必可反撲成功,豈知逃向左近屍堆中,猝見金光一閃,差點剪中 腦袋,宋兩利腦門唉呀一縮,金蛟剪飛頭而過,髮絲掉散幾許,原是針對宋兩利而 埋伏追尋已久的刁采盈趕來。 宋兩利唉呀再叫,身手往髮髻摸去,上頭可插著母親所贈髮簪,母親交代若和 金軍作戰,得將髮簪插上,他可未忘命令,此時被剪,驚惶先護髮簪再說,但覺仍 在頭上,始轉安心,喝向刁采盈:「怎可亂剪我命根子?!」 刁采盈斥笑:「什麼命根子!我乃剪你腦袋,哪來命根子?現在才要剪!」金 蛟剪再抖,當真往宋下體剪去:「把你閹成太監!」 宋兩利唉呀又自躲閃,避去利剪,喝道:「妳怎知我另有命根子!」又覺越描 越黑:「唉呀不跟妳說!」懼於極樂聖王背後捉來,反掌擊打屍體,捲向刁采盈, 立即逃竄左近亂軍之中。 刁采盈閃過屍體,喝道:「還想逃麼?」緊追不放。 極樂聖王原在追捕,然見及對方的確是宋兩利,且刁采盈已纏上,應能絆住, 冷道:「回頭再算此帳!」前線戰況緊急,調頭追去。 宋兩利逃竄百丈,又被刁采盈追及,金蛟剪再次發威,搞得宋窮於應付,不禁 喝道:「少煩我,否則我要發功了!」 刁采盈邪笑:「發啊!你已破功,還能如何?」最忌諱仍是對方通靈大法,否 則怎敢如此囂張追掠。 宋兩利喝道:「別再提破功兩字,我可厲害得緊!」 刁采盈喝道:「發啊發啊!」 宋兩利道:「發就發!」未發得通靈大法,卻將寶鏡往其一劈,強光乍閃,轟 得刁采盈哇哇尖叫,跌退七尺,落個四腳朝天,悔愕不已,怎胡亂叫他發功? 宋兩利一招得手,嘿嘿得意道:「如何?本神童任何功都能發!少惹我!」趁 極樂聖王退去之際,跳往金軍上空,踩著金軍腦袋飛奔,寶鏡連同強掌亂劈亂轟, 直叫著:「快退,天神下凡啦!」其寶鏡能發光,且握在手中,金軍以為是發光神 掌,那可非凡人所能打出,當真以為神明附身顯靈,引來不少震撼,心神一懼,多 做鳥獸散避,陣勢登亂。 完顏宗翰最忌軍心受擾,且出自後方,不得已喚向聖王,快快派人收拾。 聖王回頭瞧去,宋兩利簡直如入無人之境,刁采盈顯然制不了他,暗斥一聲壞 事傢伙,為穩軍心,只能調頭親自收拾,掠追過來,迫近百丈,「九邪懾心魔法」 頓展,喝道:「你還敢作怪麼?」宋兩利腦門一沉,頓跌地面,嚇得運起神功以抗 ,敵勁方弱。 極樂聖王強勢撲來,操掌即劈,那金掌看似平常,然一探之下似又脹大若巨網 ,使人身陷其間,不知如何逃閃。 宋兩利無計可施,突地寶鏡反打,強光轟去,叭地一響,又轟得極樂聖王手掌 生疼,倒翻觔斗退去。詫道:「敢是靈寶陰陽鏡作怪麼?」窮其秘密,哈哈暢笑: 「原以為你恢復通靈大法,誰知卻靠寶鏡作怪,認命吧!」強速化若勁光再次反擊 。那衝速閃處,簡直隱身化形,只能感受金光陡射,拖成一條可怕流星慧光,暴衝 即至。 宋兩利怎知方欲享受轟人快感,對方竟又反撲上來,雙目眩處,實難抵擋,就 連再迫寶鏡反擊機會皆失,已楞詫當場,不知所措,暗道:「完了!」就在險極萬 分之際,腦門綠龜法王突地現形,吼道:「執迷不悟麼!」附身宋兩利,右掌發鏡 光、左掌轟「烈火神掌」雙管齊下。砰地一記,極樂聖王悶呃,倒滾天空,宋兩利 唉呀撞退三四丈,撞倒十數金軍,唉唉疼叫中哪敢停留,爬身便鑽逃。 極樂聖王翻身落下,站立一根倒插長槍頂端,隨風飄閃,似若天神,他卻兩眼 驚詫,不信方才所見,宋兩利竟然再露綠龜法王法相,難道當真未破其元神?冷道 :「法王既然來了,何不現身較量?」 宋兩利怎敢現身,哈哈虐笑道:「不必鬥啦!大金災難將至,恕不奉陪!」逃 若喪家之犬。 極樂聖王冷哼,仍想再出手逼形,誰知北方夜空突地化閃一道火球般流星,此 非天槍星,亦非蚩犬星等主戰流星,而似飛丸直衝北斗星群,其光原是白亮,射衝 星群後已現暗晦,而後消逝無蹤。 極樂聖王大駭:「北斗星群乃金太宗本命天星,竟被撞擊,莫非大金將有巨變 ?」一股不祥直衝心坎,方才宋兩利亦言大金災難將至,難道並非無的放矢?如若 對方以綠龜法王身分發言,自是難以逆拂不從了。 他人在旗竿上,不斷窺瞧北斗星群,想找出金太宗本命天星,然群星黯晦,一 時難以尋之,甚是懊惱。 宋兩利亦見著那顆流星,一見即知乃「國皇星」之類,當然主災,然卻射向北 斗星,忽地感應極樂聖王想法,心念一轉,喝道:「你家皇上要翹啦,還在那裡鬼 戰啥勁?快快回去護駕吧!」他原已通靈,多少能預知禍福,縱使此事混猜居多, 然腦門浮起種種不吉,方是支使他做此猜言舉止之最大誘因,只是他自己並未知曉 罷了。 極樂聖王越瞧天象越是驚慌,太宗吳乞買本命天星突然尋之不著,恐真有變了 ,心想阿骨打為征戰遼國,竟突然病死,太宗吳乞買繼位不久,他若出差錯,金國 必亂,今夜既現凶狀,自該趕回瞧瞧。 在種種跡象顯示,以及自身感應上,極樂聖王總覺十分不利,一切不該另找藉 口說服自己,畢竟太宗若真過世,奪下太原城又何意義?當退兵等待狀況明朗再說 。於是轉喝完顏宗翰及夜無群:「收兵吧!今夜到此即可!」先行掠回金轎,轎伕 抬行而去。 完顏宗翰、夜無群但覺怪異,在盤算今夜大概難以克城後,終鳴金收兵,退返 金軍陣區。太原城又逃過一劫。 宋兩利則乘機逃往那「登天林」躲藏,刁采盈原已發現蹤影,想再追人,然既 已退兵,只好含恨而去,喝道:「算你走運,否則一刀剪了你命根子!」此話恐嚇 作用居多,終揚長而去。 宋兩利摸摸腦袋髮簪,暗道命根子仍在:「說什麼也不能讓她給剪去!」不知 母親目的何在,但插上它似乎幸運不少,竟然鬼扯亦能退敵?反正金兵已走,趕忙 將寶鏡藏於胸口,且調整為「吸」字訣,如此縱使重大掌勁打來,照樣吸個精光, 可保性命。 在無法入城下,只好窩在附近,且看戰局演變再說。 宋軍則大事歡呼,終能保住太原城,甚了不得。尤其童貫、辛興宗、童強三人 難得出怨氣,耀武揚威姿態又起。 方虛默亦以戰功自居。 張天師等人卻覺心情沉重,今夜局勢若金軍拚死命攻城,縱有宋兩利後方騷擾 ,仍無法阻擋,太原城必破無疑,又有何喜悅可言? 碧水真人張朝英道:「聖王乃見流星射天,始鳴金收兵,金國似有巨變,應防 其作困獸之鬥!」 鐘修臣道:「老朽卻覺對方必退守金國,畢竟凶星出現北極星群,正中北國本 命天星,近日必有大變。」 曹文逸道:「應是如此了。」 陳千夢亦作此表示。 張朝英道:「話是不錯,但以防萬一。」 胡天地道:「當然要防,金狗奸詐得很。」 張天師道:「咱既來之,若無真正確定金軍退走,自千萬大意不得,不但要防 金,亦要防宋兩利背後妖人,免其從中耍招。」 胡天地暗嘆,宋兩利拚死拚活,縱無功勞亦有苦勞,然張天師根深蒂固觀念突 破不了,不願多說。曹文逸、陳千夢看在眼裡,如今夜宋兩利功勞最大,自心明白 即好。張繼老一向支持師兄。 張朝英卻較正直,道:「宋兩利是有功勞,若無他相助,金軍不可能如此快退 走。」 張天師道:「乍看是有功勞,但若另有陰謀,則一切皆變,不得不防。」 如此一說,眾人無言以對,各自散去療傷休息。 張天師對星象甚有研究,仍站立城頭,觀瞧天星,心頭卻想著,不該將星象圖 贈予宋兩利,日後恐怕將助妖人為孽了。 極樂聖王始終無法得知天星殞落之解,遂決定調軍返往金國,畢竟金軍精銳盡 在此,遼國餘孽未除,總有危險,尤其若太宗喪命,不回去怎能擺平一切? 他遂命完顏宗翰、夜無群先引兵退去,自己則留下向錢英豪解釋後,再走不遲。 錢英豪自有疑慮,明明將勝戰,為何退走? 極樂聖王怎肯說明金國可能狀況,另找了理由,道:「燕山府那頭出了亂子, 我軍得回去處理,你助我戰勝此局,已立了大功,唯跟回北國亦多不妥,倒不如留 下來挑撥那些烏合之眾,待瓦解對方軍心,大金軍隊二次南下,必能順利奪下汴京 ,完成你我心願。」 錢英豪心想如此也好,身受張天師等人辱擊,得找機會報仇,遂同意留在大宋 ,另尋合作時機。 極樂聖王這才搭轎,刁采盈、沈三杯護持左右,直往北國行去。 錢英豪忖道:「金國恐有大事,否則怎需極樂聖王親自回去處理,雙方原是相 互利用,何需堅守原則,且走一步探一步,倒是宋兩利手中那靈寶陰陽鏡忒也厲害 ,若能搶到手,自能搗入鬼域,說不定還能收伏妖女星天來為己用,那才叫掌天下 之最,將所向無敵。」乘機四處窺瞧,已把目標轉向宋兩利,伺機逮之。 宋兩利感應功夫漸漸恢復,他雖未搜得極樂聖王腦門,卻從夜無群腦門得知消 息,暗道:「這可好了,歪打正著,阿骨打已經翹了?現在連金太宗也差不多,天 上那顆國皇流星射得真準,哪天再來一顆射向極樂聖王,倒也快哉!」見及金軍撤 退,且將好消息通知張天師。感應腦波送去,張天師仍在觀星望斗,研究甚深。 宋兩利道:「天師可研究出來了,國皇星應射中吳乞買本命天星,把他射死了 ,所以金軍退走啦!」 張天師冷道:「你通靈大法恢復了?!你怎知金太宗本命天星在北斗星群?! 」若真如此,豈非道行高出自己,此子顯然受及妖人以妖法練之,快速功成,必非 正道,且必快速毀滅。 宋兩利道:「通靈大法恢復幾成,故能感應星群,至於是否為金太宗本命天星 ,是用猜的,不過應該有點準!」 張天師冷道:「是妖人傳你通靈妖法?」 宋兩利道:「自己修行所得!」 張天師冷道:「胡說,你精元已洩,根本難以恢復,必是妖法助之,難道還不 醒悟,甘願和那妖人鬼混,甚至做出不可告人之事!」總覺兩人太過親膩,故以此 揣想。 宋兩利不禁有氣,冷道:「我還是我,莫要任何事皆往妖人身上推,她根本不 妖,你也不想想如此做,是在斷人後路!難道不能給她一條路走麼!」 張天師冷道:「別人或可信,她卻是百歲老妖,你根本不是敵手,幾十年危害 豈是假得了,快醒悟吧!」 宋兩利冷道:「我自有分寸!」不想再溝通,斬斷感應,氣呼呼道:「原是善 良老頭,怎一轉眼變得冷酷無情!」甚想咬他幾口始甘心。 張天師嘆息,直表示宋兩利中毒太深,恐已無救,但已答應胡天地,懶得再理 會,遂往天空再瞧幾眼,喃喃說道:「原是吳乞買本命天星在那頭,難怪極樂聖王 落慌而逃?」金軍既退,此役算是成功,遂往群雄行去,準備報佳音。 宋兩利在和張天師溝通之際,錢英豪亦發現其藏身位置,已小心翼翼潛來,果 然見著宋躲在千年樺樹根部小洞中,實若土撥鼠,藏得真是靈巧,冷邪一笑,貪狼 逮兔般再逼近。 待宋兩利發現對方時,已不及十丈,錢英豪的確有其門道,輕笑道:「小神童 交出寶鏡,咱共同打天下如何?」自從跟極樂聖王學得氣度後,他更顯優雅風度翩 翩,只要未引發魔性,倒甚有帝王架勢。 宋兩利頭皮已發麻,對方功力已和陰陽老怪差不多,縱攝心魔法較弱些,但自 己亦未恢復全功,如何能擋?只能裝笑:「好啊好啊!共同打天下,咱一人一半!」 錢英豪道:「那即把寶鏡交出,作為你我互信證物!」 宋兩利暗道苦也,若在以往,必備假鏡應急,此時走得匆忙,忘了備份,說不 在身邊亦難交代,畢竟昨夜殺得滿天神光,誰都瞧個清清楚楚,情急中心念一轉: 「寶鏡在山腳下,我這就去取!」說完急欲溜身。 錢英豪笑道:「不必了!如此重寶,你會任意放置?它在你身上!」登時迫掌 ,直往其胸口擊去,欲給宋兩利小教訓。 宋兩利身在古樹根部,根本逃無去路,硬被擊個正著,唉呀一聲,以為深受重 擊,誰知掌勁落處,竟然化於無形,這才想及寶鏡早置於胸口,吸光對方掌勁,暗 道好險。 錢英豪卻詫然嚇著,抽手瞧瞧,怎會如此?! 宋兩利怎肯錯過此機會,喝地一聲「水神刀」猛斬過來,錢英豪雙掌封去,宋 兩利卻是佯攻,身形若砲彈射往錢胯下,穿溜而去。 錢英豪大怒:「還想逃麼?」凌空轉身,反掌即擊,正中宋兩利背腰,那正是 「化神賦」所記載之「天地無極、乾坤浩瀚」吸功穴眼處,掌勁擊處,泰半被吸, 宋兩利卻因此悶彈前撲三丈餘,唉唉疼叫下,拔腿即溜。 錢英豪怒道:「你敢是練了亂七八糟妖法!」每次對敵皆被吸去內勁,實是惱 火,看來唯有肩腦及腰腿以下方能攻擊,閃電魔指遂往上下兩路攻去。豈知宋兩利 唉唉亂跳中,絲毫不受控制,逃得更快。原是他練功多年,且服下紫玉仙芝,功力 本就漸漸增強,且多日在長生胎鼎中淬煉,無形中內勁又增強不少,此時護體真勁 已非同小可,錢英豪自恃閃電魔指了得,又怕內勁被吸,故只發五成勁,勉強把人 擊疼,卻無法截閉穴道,宋兩利得以開溜。 此時宋兩利內勁恐有一甲子以上,再加寶鏡護體,足可和錢英豪鬥上百招不敗 ,然先入為主觀念使他懼之,故仍逃若龜孫。但如此亦好,反正百招後仍得要敗, 倒不如及早逃開較有保障,免得屆時欲逃無路,小命不保。 錢英豪怎肯讓其走脫,強勢追來,掌勁不再隱藏,全以十成攻之,宋兩利肩背 實也被擊得生疼,不得不轉身回來,喝道:「我就跟你拚了!」雙掌打去,卻藉著 對方勁道反彈,正是「五行飛渡術」之「猛龍蝦功」,這一彈退,距離更遠,宋兩 利且唉唉故意疼叫,引得錢英豪更形劈勁。然他卻發現不對,怎越擊越遠?知道上 當,趕忙收功,強掠再追。冷笑道:「天涯海角,你躲不掉!」 然宋兩利之「五行飛渡術」源自佛門精髓,何等了得,當年陰陽老怪即莫可奈 何,錢英豪又怎能超越老怪?更何況他亦受傷在身,追得半座山頭後,宋兩利早百 丈開外,不得不放棄,冷道:「天涯海角,必逮住你!」 宋兩利道:「到時再說啦!」閃身竄入林中,逃之夭夭。 錢英豪終停止追掠,暗忖:「宋兩利武功日漸高強,日後必定超越顛峰,自己 未必制得了,唯應在其未成熟時除之,看來得從長計議,再也輕視不得!」盤算中 另找方向遁去,免得張天師等人追來,誤陷佈網。 宋軍在得知金軍退走後,歡欣鼓舞自非話下。 童貫更以大功臣自居,立即飛鴿傳書回報朝廷,不必三日之期,半日之內即已 退敵,何等光采。於是班師回朝,邀功去了。 唯張孝純卻仍得困守太原城,守得提心吊膽,如若他日金軍再次反擊,豈非舊 事重演?故想請童貫多多駐守幾月。童貫卻斥:「你不守城,那養你作啥?」迫得 張孝純無言以對,只有自求多福。 至於張天師等人則只負責擊退極樂聖王,對方既已退走,已無留此必要,畢竟 每人皆是一派之尊或長老級,怎能離開過久?何況又非在朝為官。唯一該留者應是 茅山掌門方虛默,他卻表示國師應守汴京方對,至於邊城有難,再調兵遣將不遲。 何況該駐守,亦該到燕山府那頭最前線,守在太原城實說不過去。張孝純怎敢再開 口,一日間,眾人全數離去,唯他堅守城池,只能祈禱日後莫要再生巨變才好。 戰事暫停,卻屍橫遍野,雙方折損恐數萬人之多,光是埋屍已耗上三天三夜之 久。 熾天使書城
【第七章 似假還真】 玉東皇穿得紫黃錦袍,全身已整理體面,恢復當年島主氣勢。 玉天君瞧得甚是高興,尤其父親已答應張天師到太原城幫忙抗金。如此雙方關 係將解凍,自己和張美人婚事更為樂觀。 玉東皇的確體面出巡,然卻未往太原城,而是往「儀心園」行去。玉天君大為 緊張,玉東皇冷道:「看看儀妹妹有何不可!」 玉天君道:「可是爹會鬧事……」 玉東皇斥道:「鬧什事!儀心園就是儀妹妹的家,鬧啥事!」大步行去。 玉天君雖焦切,卻又覺父親並未想像中失心,遂想去瞧瞧也好,若父親胡來, 再想辦法收拾便是,終放行。 儀心園已近,玉天君未敢進入,只顧躲在附近窺瞧,免得丈母良責罪,承受不 起。 玉東皇落落大方敲門:「儀妹妹,本王來啦!快出門迎接!」等之不及,掌勁 一堆,大門自開,跨身進入。 秦曉儀光聞及「儀妹妹」已渾身發抖,抓及利劍,趕忙衝出,果然見及要命傢 伙,冷道:「你來作啥?這裡是京城,可非你玉皇仙島!」利劍橫前,如臨大敵。 畢竟張天師剛走,對方甚會挑時辰。 玉東皇爽聲道:「只是過來瞧瞧,別緊張!妳不是說我變得猴樣?現在換個國 王模樣,妳可喜歡?」 秦曉儀瞧其一身乾淨,縱使猴樣仍在,然比起往昔已好數倍,一時不知對方玩 何玄虛,道:「既是王者,請你保持風度,莫要胡來!」 玉東皇笑道:「一定一定,妳是夫人,怎可失之以禮,可以裡邊坐坐麼?」未 得同意,早已先行,迫得秦隢儀切急萬分,喝道:「不准,這裡只有女人,不能進 入!」利劍再橫。 玉東皇道:「這就是妳不對了,我已恢復正常,且見過張天師,一切事情都擺 平,還顧忌什麼?」 秦曉儀怔道:「當真?!」 玉東皇道:「錯不了,他到太原城,要我趕去幫忙,我要先至此看看儀妹妹, 他也沒意見。」 秦曉儀心念一閃,暗忖是了,丈夫出征,備增風險,他必邀得這廝助陣,尤其 對抗極樂聖王,風險甚高,且讓他坐幾分鐘了卻心願,也好及時趕去相助,道:「 好吧,裡邊坐!」 玉東皇笑道:「多謝儀妹妹!」大步踏去。 裡頭突又冒出張美人,抓著短劍擋來,急道:。「娘,莫要讓他進入,這個瘋 子會壞事!」 玉東皇笑道:「乖媳婦,怎能批評公公呢?該打屁股!」 張美人登怒:「誰是你媳婦,胡說什麼!一群瘋子!」利劍即已刺來。 玉天君聽得心疼。 秦曉儀急忙攔住,道:「住手,他只坐坐即走,犯不著生氣!」 張美人仍不從。 玉東皇笑道:「都是一家人,有何好鬧?不跟妳一般見識!」閃過張美人,直 往內廳行去,坐正中間太師椅,一副君臨天下模樣,直道好極好極! 張美人見已無法挽回,只好承受,冷道:「娘小心些,他根本還是個瘋子,孩 兒看得出來。」 秦曉儀道:「娘會小心!」步入廳堂,道:「島主坐夠了?可以離開了吧?」 玉東皇笑道:「夫人怎見外呢?本皇好不容易才騙得他們放人,怎捨得如此便 走?弄餐東西吃吃如何,本皇已甚久未吃妳的料理啦!」 秦曉儀冷道:「別得寸進尺!」 玉東皇道;「不會不會,只有一餐!一餐即夠!」 秦曉儀不想多言,轉身步向廚房。張美人追去,急道:「娘您當真要煮予他吃 ?」 秦曉儀道:「不煮行麼?」張美人冷哼,還是前去幫忙。 玉東皇深深吸氣,舒服呼出,喃喃說道:「居家感覺妙極!」隨又起身,手負 背後,四下走動,行往左窗,置有小山屏一面,繡著仙女戲蝶圖,白轡紅絲帶金線 ,手藝極巧,不禁陶醉撫向仙女胸脯,直道:「儀妹妹手藝的確巧奪天工,天下無 人能及啦!」撫著胸脯,似若意淫舉止。 遠處玉天君見狀暗道不妙,父親舉止分明反常,急忙現身喝道:「爹豈可亂來 !」 玉東皇心事被拆穿,臉面頓窘,惱羞成怒斥道:「長輩之事,你在鬧何名堂! 」一掌已將玉天君逼出廳外,同時亦不敢再伸手摸仙女胸脯。 玉天君道:「爹快回去,別在這裡鬧事!」 玉東皇斥道:「此即我家,要去哪?回到那破宅?神經病!」 此時秦曉儀已端來簡單羹湯,香味誘人,忽見玉天君,詫道:「你怎也在此? !」 玉天君豈敢洩底,笑道:「爹來了,我也過來瞧瞧,沒事沒事!」祈盼父親吃 完餐飯,自動走人,免得節外生枝。 秦曉儀道:「原來如此,可要一起用餐?」 玉東皇道:「別理他啦!快端來,我餓極了!」秦曉儀端置桌上,玉東皇大開 眼目,爽聲道:「好個脆皮燒雞、北山香筍、桂花鮮栗羹、清燉魚片,連家常青菜 都香噴噴,有夫人伺候,實是一大福音!來!一起坐,咱一起吃,二十幾年未同桌 ,有點不像話!」 秦曉儀冷道:「你自個吃吧!」怎敢再跟這瘋子同桌。 玉東皇道:「妳站著,我怎吃得下?至少坐下來如何,一餐飯也要吵麼?」秦 曉儀不吭聲,坐及最遠椅子。 玉東皇始甘心食用,每嚐一道菜即說往事一段,「這北山香筍,咱還一起兒到 黃山險峰挖過呢,既嫩且甜,雖然這批貨不是黃山品,只要出自妳手,照樣香甜!」 秦曉儀臉面暗熱,當年的確瘋狂過。 玉東皇道:「這桂花鮮栗羹,妳說要先煮了羹再熱過栗子,要吃再混下鍋,且 要一刻鐘內吃完最可口,當年妳煮羹、我剝殼,甜蜜得緊呢!」 秦曉儀頓覺雙手發癢,且噁心,冷道:「吃便吃,說那麼多作啥?」 玉東皇笑道:「別生氣,有了家,咱日後要聊的可多呢!又如這脆皮燒雞,妳 倒是說我烤的火候最佳,忘了麼?」 秦曉儀已覺不對,起身道:「這是我家非你家,吃飽了快走!」 玉東皇笑道:「妳家就是我家啊!儀妹妹就是夫人啊!放心,我已把張天師騙 到太原城,看是戰死沙場,回不來啦!」 秦曉儀詫怒:「你根本在耍張天師?!」 玉東皇笑道:「哪耍他?是他自己耍自己,搶我夫人,還想要我幫他?所以我 要計讓他永遠回不來,今後咱可永浴愛河,無人干擾啦!」 玉天君聽得差點昏倒,瘋子怎又懂得耍詐? 秦曉儀斥道:「不可理喻!」轉身便走,急欲通知消息,以免誤了丈夫性命。 玉東皇急道:「夫人不能走,快陪我吃餐飯啊!」攔在前頭,一臉祈求:「菜 都來了,怎不吃呢?」 秦曉儀怒道:「你神經病!」搶著欲逃,仍被攔住。 玉天君見狀喝道:「爹你太過分了!」急衝過來,霸龍仙指就欲截去。 玉東皇卻反掌劈來:「你才過分,敢暗算你爹,還加手銬身鐐,不想活麼?」 一掌劈得玉天君跌退連連,父親武功豈會弱於兒子,玉天君實栽得不輕。 秦曉儀趁此斜搶欲逃,玉東皇急道:「夫人別走!」仍截過去,秦曉儀喝叫: 「可惡!」一劍剌出。 玉東皇急道:「一家人何必動刀動劍!」反手一扣,抓住腕脈,奪下利劍,秦 隢儀切急:「還不放手!」 玉東皇笑道:「捨不得啊!」秦曉儀左手再揮,玉東皇又扣住,秦曉儀急出淚 水:「你這老瘋子,難道還要鬧多久?」 玉東皇急道:「不鬧不鬧,我得趕快想法子解決!」心念轉處,截向秦曉儀穴 道,欣喜道:「這樣妳不動手,我即能放開妳,算是解決啦!」將秦曉儀置回椅上 ,道:「如此又可以共進午餐,多好!」 秦曉儀怒道:「我不想聽,快放開我,否則從此不理你!」 玉東皇笑道:「妳已二十年不理我了,所以我腦袋一轉,改成我理妳便可;放 心!這只是短暫時間,我左想右想,儀妺妺怎會棄我而去,原是張老頭把妳給洗腦 ,所以我要把妳洗回來!如此洗來洗去,一切就正常啦!」 秦曉儀怒道:「你無賴!」 玉東皇笑道:「我要逆來順受!為了家庭著想……」話未說完,內院衝出張美 人,寒光閃閃就要捅及背心。玉東皇反掌撥去。勁道掃處,張美人難擋勁流,身形 一轉,利劍脫手飛出。 玉東皇笑道:「哪有媳婦殺公公的!該教訓!」伸手便要截其穴道。 玉天君喝道:「爹你作啥!」左側攻來。 玉東皇大怒:「不肖子只懂得窩裡反麼!」一掌又打得他倒退連連。 張美人趁此閃出外頭,怒道:「還不放開我娘!」 玉東皇笑道:「放開她啦!妳也過來坐坐,大家共進餐飯,日久生情!」 張美人嗔怒不已。玉天君急道:「阿美,咱倆合攻,制住我爹!」 張美人怒斥:「誰是你阿美!」反掌打得玉天君一臉錯愕,跌退連連。 張美人怒道:「若非你帶他來,怎會變得如此模樣!」 秦曉儀道:「快去請救兵!」 張美人瞪向玉氏父子:「一群瘋子無賴!」掠身而去。 玉東皇瞄眼:「真是沒大沒小,也被洗腦不成?得把她再洗回來!」 玉天君知鬥不過父親,只能祈求,感傷道:「父親難道要毀去一切麼?」 玉東皇冷道:「你懂什麼!仙島已毀,只剩這個家,不顧著怎行!」 玉天君道:「仙島仍在!」 玉東皇道:「少胡扯,火妖早毀了仙島!」 玉天君道:「你不是打敗火妖了?」 玉東皇一愣:「對啊……」冷目瞪來:「不管如何,這個家仍得要顧!」 玉天君道:「那也不必制住秦夫人,快放了她!」 玉東皇斥道:「你懂什麼,沒了夫人,哪來的家,何況她已被洗腦,我要洗回 來!你把張美人抓回,我一起洗腦,還你一個老婆!」 玉天君簡直說破口舌,就是勸不動。秦曉儀焦切萬分,淚水直流,然卻只能悶 坐等待救兵。 玉東皇不忍,道:「夫人請忍耐幾天,小哥哥我必定把妳恢復正常!」想要拭 其淚水,秦曉儀大駭:「別碰我,否則死給你看!」即想咬及舌頭。 玉東皇嚇著:「千萬別亂來!」趕忙截其「車頰穴」,秦曉儀口不能咬,卻也 不敢再哭,免得對方髒手拭淚。 這一耽擱,張美人已領著龍面天師張光斗及十數名天師派弟子趕來。 玉東皇哈哈暢笑:「張光斗你來作啥!想搔我癢處麼?」 張光斗冷道:「放開夫人,否則困死儀心園!」 玉東皇道:「笑話,此是本皇別館,她是我夫人,你管不著,還不快退!」 張光斗冷道:「你也是一派之尊,想以夫人要脅麼?何不出來一決,免失尊嚴 !」 玉東皇笑道:「行!你們幾個一起上,打贏了,本皇立即走人,打輸了,立刻 滾出儀心園!」 張光斗道:「一言為定!」 玉東皇立即起身想步出外頭。突覺不妥,轉向秦曉儀,笑道:「我作戰,妳欣 賞,咱夫妻同樂!」抱起太師椅,連同秦曉儀移往天井。 秦曉儀支支吾吾,實恨死對方。 張光斗計劃引賊離開以救主人卻失敗,唯憑實力作戰,立即掠陣以待。 張美人又抓來利劍,想聯合出擊。 玉天君楞在左近處,決心配合心上人作戰,然卻忌於反彈,不便公開說明,指 勁暗運,只要截上一穴,今日自可喜事收場。 玉東皇卻喚道:「天君,還不過來,想當逆子弒父不成!」 玉天君登時為難,當時若非玉皇仙島巨變,以及受強烈刺激,他哪來膽子收拾 父親?方才且只張美人一人,鬥向父親尚說得過去,如今天師派弟子一堆,再做出 弒父舉止,恐是倫常難容,除非是承認父親已瘋,但那將使玉皇仙島蒙羞,進而難 以抬頭,掙扎中,冷道:「爹已說單人挑戰他們,孩兒豈可出手幫忙!」 玉東皇斥道:「誰要你幫忙,本皇是怕你暗算!過來!否則滾遠一點!」 玉天君想想,還是走向父親後頭屋簷下,道:「躲在這裡總行吧!」 玉東皇道:「真是養兒不肖!」未再理會,轉向張光斗:「出招吧!」身形一 抖,錦袍掠動,直若虎嘯,氣勢已起。 張光斗道:「島主武功一向無人能及,今日只有聯手鬥之!」喝著十二弟子耍 出十二天罡陣,利劍抖處,青光乍閃,氣勢不凡。張美人亦且加入戰區,利劍伺機 而動,一時劍氣陡升,森森逼人。 玉東皇仍是赤手空拳以對,暢笑不斷,直叫著:「快攻快攻,拖拖拉拉,浪費 時間,飯菜都涼啦!」 張光斗見陣勢佈置完畢,登時一聲,率先發動攻擊。他號稱龍面天師,沾得「 龍」字,故對「龍虎劍法」研究甚深,此戰甚為重要,故一上手即以「怒龍撼乾坤 」殺招搶攻。但見身化強龍擺盪,劍若流星曳天,在那兩丈方圓旋閃吸勁,凝至暴 脹最高點,猝地宣洩衝出,身劍合一直射玉東皇胸口一點心。 那勢來得好快,讓人眼花目眩,玉東皇卻不躲不閉,只顧暢笑不斷,眼看利劍 就要刺進心窩,玉東皇猝地雙手暴夾胸口,竟然匪夷所思夾住劍光。然身形卻被逼 退半步,十二天罡劍氣雨點般落來。 玉東皇大喝,利劍不肯鬆手,拖著張光斗往劍氣掃去。 張光斗若不鬆手,必被劍氣所傷,迫得劍陣弟兄乍現為難,張光斗當機立斷, 棄劍掠空翻高。 玉東皇反打劍柄,擋向劍氣,鏘鏘之聲暴響不斷,火花四濺,劍氣破去此道, 另有五劍右後方攻來,玉東皇大笑:「如此就想傷我麼?」利劍震成五段,充當暗 器直射五道劍光,鏘地一閃,幾乎同時擊中,五劍身走偏。 玉東皇喝笑:「滾吧!」霸龍仙掌反打迫去,擊得五人悶滾連連,十二天罡陣 正式破去。 玉東皇如此自信滿滿,原是他二十年來已纏鬥天師派不計其數,連龍虎陣、天 師陣皆鬥得天翻地覆,當年還差點破去。此十二天罡陣又非龍虎山之正牌軍,乃京 城自組之二路軍,縱使有所威力,但對付玉東皇如此絕頂高手顯然較弱,故方一對 陣已被破去。 然張光斗亦覺那是預料中事,自己騰空另有目的,趁他得意之際,龍虎掌劈貫 下來,迫得王東皇霸王舉鼎般反擊。此時張美人卻剌利劍過來,直取對方背心。事 出突然,玉東皇並未料及,但覺背脊生寒,欲躲已慢,霸龍真氣突地發動,硬迫往 背脊穴道射出。叭地一響,劍勢陡偏,勉強劃及左脅背。張美人卻被真勁彈掃,唉 呀一聲踉蹌倒跌數步,玉天君乍驚,急道:「阿美!」趕忙撲來,右手救人、左手 指勁截父親背脊「天宗」、「至陽」兩穴。 玉東皇突地哈哈虐笑:「不肖子你總萛出手了!」盡防亦是自家人倒戈,竟然 不理張光斗,反身一扭,身形左斜滾來,掌勁直劈玉天君,打得他和張美人跌退一 堆,自也化去穴道被截危機。天空張光斗乘機再發兩掌,打得玉東皇前栽一步,他 卻強忍下來,霸龍仙掌趁勢反擊,復將張光斗擊退四五丈,跌落地面,悶呃一聲, 嘴角掛血。 玉東皇終擊退眾敵,哈唅暢笑:「如何?本皇豈是白混的,叫張天師上門還差 不多,可惜他去太原送死去啦!」轉瞧秦曉儀:「儀妹妹別怕,他們搶不走妳的!」 秦曉儀幾乎掉淚,卻懼對方拭臉,只好忍住。 玉天君和張美人滾成一團,玉天君心中一甜,竟也甘心受擊,暗道值得。 張美人卻喝:「想非禮麼?」一巴掌打得玉天君清醒過來,若喪道:「阿美… …」 張美人怒斥:「再說便殺了你!」猛地推開男人,爬身彈起,又往玉東皇攻去 ,怒道:「全是一群瘋子!」 玉東皇冷道:「沒規矩!」伸指便截,想如法炮製,截其穴道,玉天君急道: 「爹不要再鬧了!」掌勁擊來,迫使父親自救,玉東皇氣得哇哇怒叫:「只會吃裡 扒外麼!」又將兩人擊退。 張美人不肯再近玉天君,硬扭身形躲向張光斗,急道:「師叔快收拾他!」 張光斗嘆道:「恐收拾不了了。」 張美人急道:「難道讓娘受困不成?」 張光斗道:「幫中弟兄全往太原調去,天師又不在,恐得等上數日……」 張美人焦切不安,喝向玉東皇:「不怕我娘恨你一輩子!」 玉東皇笑道:「那是不會,我將把她腦子洗清醒,從此回到我懷抱,勸妳也一 樣快快跟我兒成婚吧!」 張美人怒道:「休想!」無計可施下,只能退而求其次:「捉住我娘,還不讓 她說話、活動麼?算什麼大掌門!」 玉東皇道:「只要她不自殺,我就放人!」 張美人冷道:「作夢,她才不會為你而死!」 秦曉儀支支唔唔掙扎,玉東皇終也不忍,解去其「車頰」穴,道:「本皇怎捨 得儀妹妹——我的夫人死去呢!」 秦曉儀不理他,喚向女兒,道:「抱著小孩快走,在此跟他囉嗦什麼!我自含 應付一切!」 想及女兒,張美人不敢再耽擱,道:「娘先保重,我去去就來!」掠身而退, 射入後院,抱小女去了。 玉東皇道:「君兒還不快追,玉家骨肉怎讓她帶走!」 玉天君當真想追,秦曉儀道:「你若不怕她恨你一輩子就追吧!」 玉天君登時止步,臉頰仍熱,他素知張美人個性,只好作罷,道:「爹別管孩 兒之事,且求您快放開夫人,如此做根本不對!」 玉東皇喝道:「你懂什麼,既不喜我管事,你也別管我事,滾一邊去!」一掌 掃退玉天君。 隨又把秦曉儀連人帶椅扛入大廳,繼續用餐。道:「張光斗你知道該如何做吧 !別再冒犯我家,快退!」 張光斗拱手道:「夫人請忍耐,我必想法救您出來!」只好喝退天師弟子,困 守儀心園四周,隨後前去求助。 玉天若則不斷在屋外勸言,玉東皇始終不理,只顧著吃飯,以及說及往事予佳 人聽,一副溫柔體貼神情。 秦曉儀心想對方心智已瘋,自己若呆坐椅上,隨時有危險可能,倒不如和他交 換條件,換來較自由行動,再伺機便是,冷道:「解我穴道,我不逃就是!」 玉東皇道:「可是我若睡著,妳必逃了。」 秦曉儀道:「你可封住我武功,否則何人作飯給你吃?」 玉東皇想想也對,道:「好吧,不准離開廳堂,否則我要制人。」 秦曉儀道:「一言為定!」 玉東皇方自解其穴道,秦曉儀得以活動,威脅降低不少,道:「快吃吧!冷了 不好吃。」 玉東皇乍喜:「妳關心我了?我吃我吃!」狀若小孩,吃的津津有味。 不久,張美人已趕回,秦曉儀要她退去,專心照顧小孩,一切等張天師回來再 說。 張美人暗中提示,可以從餐菜中動手腳,但秦曉儀考慮毒死他,又無此勇氣, 只迷倒,若醒來,豈非舊戲重演,畢竟天師派人馬已空,無人擋得了他,自己若躲 藏恐波及無辜,只好作罷,一切等張天師回來再作處理,張美人亦只能繼續等待下 去。 玉天君則日夜不停勸言,玉東皇直笑兒子不懂狀況,他已向秦曉儀發動洗腦大 法,然皆是以前跟方虛默所學之凌亂片斷,根本難以奏效,他卻樂此不疲。 熾天使書城
【第八章 唯我獨醒】 匆匆已過數天。 張天師終於返回,乍聞此事,氣得七竅生煙,聯同張繼老、張朝英趕來興師問 罪,以三人之功力,威勢足可擋過玉東皇。至於鐘修臣、陳千夢、曹文逸、胡天地 等人則因此乃天師派家務事不便涉入而各自告別散去。 玉東皇雖見三人,卻有恃無恐,冷邪一笑,道:「儀妹妹已是我夫人,諸位不 必來騷擾,否則我們要相互殉情!呵呵,生死同眠,美妙已極。」盡跟著秦曉儀不 放,顯然扣為人質。 張天師頓覺棘手,夫人武功被封,又在其勢力範圍,根本投鼠忌器,無法行動。 張繼老道:「我們可再戰三場,如若輸了,任憑你留下來,但唯一條件得先放 了秦夫人!」 張朝英道:「島主此行為已有失身分了。」 玉東皇笑道:「無需為我多關懷,只要能和儀妹妹在一起,死也甘心!張天師 你能麼?口口聲聲說愛她,能跟她一起殉情麼?」 張天師一時語拙,若是年輕時,必定如此,然已近天年,情關早破,再談殉情 ,實是愚蠢之至,自己豈有權決定夫人生死? 玉東皇的確想以殉情表示情愛更勝對方,哈哈虐笑:「不敢吧?還敢口口聲聲 說愛她麼?」 秦曉儀已不堪入耳,盯向張天師:「想好了再來,如此吵來吵去,有何結果! 」實想一頭撞死算了。 張天師頓知夫人為難,決定暫退,道:「夫人忍著便是,我等必想出解決之道 !」 秦曉儀道:「快去快去!」 張天師轉向玉東皇:「願以君子風度解決!」 玉東皇笑道:「要解決行啊!找來宋兩利,給儀妹妹腦袋洗回來,她便了解事 實真相;她的一切反常舉止,全是你洗腦作怪罷了!」這幾天耍得無數靈招,但覺 無效,靈機一動,提出此議,畢竟因張美人關係,他已對宋兩利神通根深蒂固,至 於宋兩利乃火妖化身一事,暫且忘記。 張天師暗斥又是宋兩利,那是不可能之事,道:「我會考慮!」說完拜禮而去 。張繼老、張朝英緊跟其後。 三人並未走遠,而是進入左側相隔之雅屋,張光斗已等在那裡。如此之近,隨 時可突襲或支援,自是方便不少。 雅屋清靜寬敞,眾人聚集廳堂商討計策。 張光斗道:「除了突襲外,只有引開夫人和玉東皇,但引他並不容易辦到,畢 竟他心智已失,只要方法覺得有用,他將扣得死死不放,夫人根本和他分不開,故 只有突襲可用。」 張繼老道:「那就安排今夜,省得夜長夢多。」 張天師道:「玉東皇武功甚高,恐怕近身不得,何況夫人仍在他手中,來個同 歸於盡,亦無不可能,突襲一事,凶險可知。」為了夫人安危仍是覺得莫要使用較 保險。 張朝英道:「可考慮請來宋兩利助陣,先絆住玉東皇,且保護夫人,我等再乘 機出手,該可奏效。」 張繼老道:「妙計,可施!」 張光斗道:「依小神童目前武功,應可派上用場才對!」 張繼老道:「師兄應加以運用宋兩利,這和私人恩怨無關,且以夫人為最大考 量。」 張天師道:「我只顧及請神容易送神難,並無私人恩怨可言。」 張朝笑道:「一切應以夫人為重。」 張光斗道:「夫人已困數日,疲憊甚久,得及早救出才行,省得夜長夢多。」 張天師感慨一聲,道:「話是不錯,然宋兩利已不知躲在何處,恐有遠水救不 了近火之態,能否可行,也得先了解狀況再談。」為了夫人,看來只有破戒了。 正覺為難之際,張美人匆匆趕來:「爹,我有一計,要娘作菜時下迷藥,待他 昏迷,自可逮他,以前不用,是怕他醒來又作怪,現在您回來了,就不怕他啦!」 張天師大喜:「妙計!就此辦!玉東皇手段卑鄙,我等也顧不得一切了。」 張繼老道:「可有迷藥?」 張美人道:「已放在廚房好幾天,隨時可用。」 張天師道:「那就去通知夫人吧。」 張美人欣笑,轉身離去。 張天師道:「玉東皇已瘋,看來此次逮著,得將他禁錮,永絕後患。」 張朝笑道:「萬萬不可,玉皇仙島可不只他一人,如若以天師派名譽禁錮,將 引來對方日夜騷擾,倒不如交還他兒子,自行處理,方為上策。」 張天師頷首:「表師弟還是你清楚,看來我年事已高,又為夫人著急,判斷已 有漏洞,若事情告一段落,將擇期宣佈傳你掌門一職,也好讓天師派再創新機,現 在是你們年輕人天下啦。」 張朝英道:「表師兄不必急著傳位,您精神仍好!」 張天師嘆道:「老啦!天年將盡,凡事強求不得。」 張朝英道:「掌門修為,足可長命百歲。」張天師不再多言,畢竟道家修為自 知深淺,且生死乃常事,不足為奇,他嘆息著乃因夫人及宋兩利雙事未了,頗有遺 憾罷了。 張繼老暗忖,師兄天年將盡,自己亦差不多,總該替他分擔點什麼。決定將對 未來有所規畫。 三天師靜待消息。 張美人甚快奔回儀心園,站立廳堂外即喊道:「娘,爹決定讓那瘋子飽食一餐 後再收拾他啦!」暗號已打出去。 玉東皇邪笑:「行麼?再吃一百餐,他也奈何不了本皇!還是死心滾蛋吧!」 秦曉儀道:「要妳爹想好了再來!」 張美人道:「想好啦!照原計劃進行,」見母親仍未悟通,比手劃腳,指指點 點,秦曉儀終弄懂了。 玉東里卻起疑心:「什麼計劃?你們有什麼計劃?」 張美人急道:「照原計劃聯合殺了你!」 玉東皇邪笑:「好啊!那即來個殉情記!儀妹妹妳說好麼?能雙宿雙飛,何等 神妙!」 秦曉儀斥道:「一點都不好!」轉身離去,玉東皇急道:「去哪?」 秦曉儀道:「不下廚房,難道有午餐可吃?」 玉東皇笑道:「是極是極,別理他們,咱走咱走!」跟著秦曉儀行去。 玉天君始終看守著父親,亦遠遠跟去,唯對張美人仍投以關愛眼神,道:「阿 美可要一起去?」 張美人斥道:「自個走吧,專會製造麻煩傢伙,誰叫你把瘋子老爹帶到京城! 」甩頭而去。 玉天君輕嘆,有苦難言,愛妻當前卻不能相認,何其悲慘? 多日來,玉東皇始終幫忙做飯菜。他雖不懂烹調之術,但挑菜、燒火總是會的 。雖說來此俱有看管秦隢儀意味,然亦回味往昔美好情景,他樂此不疲。 幸好張美人早將迷藥置於胡椒粉中混合著,否則實無法動手腳。 秦曉儀盤算後,烹個「椒鹽酥蝦」、「黑椒柳絲」、「鮮魚椒湯」三道猛菜, 如若迷之不倒也是命了。 待弄完此三道後,又弄個「白斬甜雞」可沾椒粉食之,另炒一道青菜,始告功 成。 端回廳堂,竟也裝模作樣露出親切臉態,道:「吃吧!今日特別可口,嚐嚐便 知!」 玉東皇舒爽一笑:「當然當然,有蝦有魚,全是我喜歡口味,儀妹妹是疼我的 !」 坐定後,伸手便抓,又覺不對,改成筷夾,秦曉儀竟露急切:「快吃快吃!」 恨不得一大盤椒蝦全倒入對方口中,玉東皇又覺不對:「夫人怎突然對我親切起來 ?難道有陰謀不成?」 秦曉儀登時緊張:「哪有哪有!」臉面卻已飛紅,她原即溫雅和善,不擅陰耍 之道,此時為掩心虛,故作親切,誰知自暴其短,露了形。 玉東皇邪眼瞄來:「該不會菜中下了毒吧?」 秦曉儀急道:「怎會!你明明在場,我哪來時間動手腳?」 玉東皇哈哈弄笑開來:「騙妳的啦!就算儀妹妹動手腳,我也甘心受死!妳一 定是覺得吃完這餐,張天師便要救人,才覺興奮是不是?」 秦曉儀道:「正是正是!」 玉東皇輕嘆:「儀妹妹還是腦門不能醒,誤將壞人當好人……」忽覺用餐乃樂 事,不該弄壞氣氛,笑道:「不談這些,來來來,一起食用!」硬要秦曉儀坐下, 共同用餐。 秦曉儀已有變通之法,將菜餚夾置自己餐盤,不肯共同進食,仍叫著:「快吃 啊!涼了就走味啦!」 玉東皇笑道:「是極是極!」張得大口,硬吞椒鹽蝦,嘴巴扭扭抽抽,蝦殼全 往外吐,蝦肉吞食入腹,得意道:「我吃蝦子功夫不差吧?」 秦曉儀道:「很好很好!多吃幾隻!」心頭卻是怦動難安。 玉東皇突地嘩地驚叫:「味道怎怪怪地!」嚇得秦曉儀差點蹦起坐椅,急道: 「怎會?」抓得一蝦舔嚐:「不會啊!」 玉東皇哈哈笑道:「嚇妳的,增加生活樂趣!我說過,就是有毒也甘心吃它啊 !我吃我吃!」呼嚕呼嚕,囫圇吞得雞蝦魚湯,直呼過癮。 秦曉儀見此方自安心,暗自喘息,直道要命。找得機會,又將口中蝦子給吐出 ,免中迷藥。 玉東皇的確功力深厚,吃得泰半,精神仍佳。秦曉儀苦等未果,道:「喝點酒 助興如何?」美酒即在廳前小茶几上,取過來後,玉東皇接過手,爽聲笑道:「好 個美酒助興!」打開瓶蓋,灌個幾口,哈出酒氣直叫舒服,忽覺腦門一重,詫道: 「妳在酒中下迷藥?!」 秦曉儀急道:「哪有!」玉東皇急欲逼功,然酒箭雖射口而出,卻難擋菜餚入 腹已久,毒性早被吸收,呃地白眼一翻,軟撲地面,臨昏倒仍說道:「為儀妺妹死 ,心甘情願……」終砸破酒瓶,昏死不動。 秦曉儀如見魔鬼,急往外衝:「快來人啊!他倒了!」 話聲未落,埋伏外頭之張天師、張繼老、張朝英趕忙掠窗衝入,直往玉東皇身 上截穴,對方始終不動,一切危機方告擺平。 玉天君亦衝入,卻不敢靠近三天師,畢竟理虧,心虛不已。 張美人則扶向母親,直道沒事啦!秦曉儀想及多日險難,全身抽顫想吐,張美 人安慰不斷。 張天師轉向玉天若:「帶走吧!他已瘋,得上鐐銬,最好帶回至玉皇仙島,永 世不再放回內陸。」 玉天君道:「帶回我爹可以,連同我女兒,還有你女兒一併帶走!」 此語一出,三天師突愣,尤其張朝英,根本不知此事,張繼老當年即為提議人 ,催眠洗腦時,他可在場,現在終要面對問題了。 張天師冷道:「你胡說什麼!」 玉天君道:「一點也不胡說,我和你女兒生下女嬰一名,乃千真萬確之事,不 容抹殺,你可以不認我這女婿,我不能不認女兒!」 張朝英暗忖:「當真有此事。」 張天師冷道:「看你也瘋了,在此胡說八道。」 玉天君道:「可以找秦夫人,還有斷情師太為證,阿美懷胎十月是事實,到斷 情師太那兒生下女嬰也是事實,我女兒在你們手中也是事實,假不了就是假不了! 」多日委屈,已讓他欲哭無淚,兩眼眶泛紅。 三天師激動之際,張美人衝進怒斥:「玉天君你可惡到極點,敢毀我名節!」 一掌即劈,玉天君根本不動,硬被劈得撞牆悶嘔血絲,仍挺身子道:「不必強自掩 飾,那名女嬰就是妳我所生,毀不了什麼名節!」 張美人一時難忍,厲道:「你這瘋子,不可理喻!」氣怒而泣,掩面掠退,秦 曉儀趕忙攔住,道:「阿美莫驚,娘替妳擔待!」 張美人泣道:「他胡說八道,我不如死了算了!」 秦曉儀要她稍安勿悲,始進入內廳,冷道:「玉天君別胡說,再鬧下去,阿美 將恨死你!」 玉天君終忍不住淚流滿面:「我又能如何?為了阿美,我已家破父瘋,難道還 要奪我女兒麼?你要宋兩利洗腦阿美,目的是在家醜不能外揚,難道就此要拆散父 女,還有愛妻麼?」 秦曉儀冷道:「莫要再說,一切不是你所言!」轉向張天師:「你們走吧,這 裡沒你們的事!」 張天師道:「發生至此,怎會沒事?我總得問個明白!」 張朝英道:「既是宋兩利動的手腳,應找來把事情弄清楚,是非自有公道。」 張天師道:「那傢伙已中妖邪,哪能公正,叫阿美自己說,表師弟難道認為她 是受攝腦之人麼!」 張朝英道:「她當然不像了,但女嬰總是存在,得弄個水落石出,否則玉少俠 決不肯善罷干休,如此鬧下去,對雙方傷害更深。」 秦曉儀急道:「女嬰是表親生的,是我領養的……」然名不正言不順,眾人皆 覺她心虛。 張天師終覺留在此難以處斷,道:「夫人既知狀況,得想法擺平這小瘋子,我 愛莫能助!」轉向張繼老、張朝英:「我們走吧!」 張朝英道:「掌門先回,我等得護佐夫人。」 張繼老道:「師兄請回,此事當可圓滿解決。」 張天師拱手道:「我走了!」亦自心虛而躲開。 張朝英道:「夫人可提出證據是誰所生?」 秦曉儀道:「相隔太遠,日後可請她來相認!」 玉天君道:「還要說謊麼?明明是我所生,把宋兩利找回,替她洗醒腦子,一 切自能明白了。」 張朝英轉向張繼老,道:「師兄可有意見?」 張繼老道:「遲早要解決,他既提出,便從他吧!」 張朝英轉向玉天君:「就此安排,你我共同尋人,日後叫他當面作法,如若事 實並非少俠所言,尚請勿騷擾天師派。」 玉天君道:「若是事實呢?」 張朝英道:「那得你和小姐倆自行處理,她若不願跟你,誰也勉強不得!」 玉天君道:「她定跟我!」 張美人怒道:「休想!一家瘋子,誰願跟去!」 玉天君急道:「我會解決!」 張美人冷哼:「毀我名節更可惡!」 玉天君悲切道:「我沒辦法……」張美人瞪眼,不想多言。 張朝英道:「少俠請回吧,且看妥令尊,一切唯等宋兩利前來解決,在此之前 ,請勿再騷擾天師派!」 玉天君無奈,扛起父親,悲切而去。 張朝英轉向秦曉儀:「夫人也回去吧,此處不能留,應回天師府方較安全。」 秦曉儀已嚇死,立即同意,反正女嬰事已拆穿,她只能硬著頭皮撐著,要張美 人抱回天師府,一干人方自退去。張繼老不斷安慰秦曉儀,一切將會妥善解決。秦 曉儀仿似目光暗暗求他,畢竟此事他乃主使者,張繼老仍道:「沒問題,會解決! 」他已有所盤算。 天師府後院多個女嬰,偶有嬉笑哭泣,張天師心情沉重,實顏面受損,愧對門 下弟子。一切待日後發展而定,若真如玉天君所說,只能辭去掌門以保天師派尊嚴 了。 一切竟然全卡在宋兩利身上,張天師暗道實是命運糾纏,然他多少知道事實, 忒也希望宋兩利莫要出現,已運神通搜尋,若有機會,先逼走再說。 宋兩利的確回到京城。他原有心想解決有關玉天君和張美人之事,在神通已恢 復六七成下,準備試著解去移神換靈洗腦大法,遂往李家荒宅探去。 他為躲閃錢英豪追捕,故繞道而行,倒比張天師等人較晚回京。待尋至李家荒 宅時,玉天君早將父親扣回石柱,且雙手鎖銬,一切似已恢復以往,唯玉東皇服藥 過多,仍昏迷不醒。玉天若則失魂落魄,不斷祈禱老天開眼,得以協助找回妻女。 宋兩利見他失神望天,喝地衝出:「我來啦!」 玉天君詫驚跳起,忽見宋兩利,登又轉喜:「你終回來啦!快到儀心園,事情 已鬧開,大家等著你解決!」 宋兩利道:「怎會鬧開?」 玉天君道:「我爹甦醍,以為他恢復正常,結果他逮了秦夫人當人質,後來又 被迷倒,張天師也趕回處理,事情越變越糟……」已將種種狀況說明。 宋兩利哇哇大叫:「你怎笨得胡信你爹已恢復正常,如今捅至張天師那兒,鐵 定完蛋!」自身皆難保,哪敢再跟他碰頭。 玉天君祈道:「多多幫忙,我已無人可求助了。」 宋兩利道:「定要娶張美人麼?鬧成這樣,換個別人不成麼?」 玉天君道:「那非真正張美人,只要你把她恢復正常,她仍會選我的,我若此 時背叛,她會恨我一輩子!」 宋兩利道:「若洗腦後,她仍不肯認你呢?」 玉天君道:「不可能,但若真如此,只好要回女兒,從此躲回仙島,不再出門 一步。」 宋兩利道:「搶了她女兒,她豈會放過,紛爭仍無法了斷。」 玉天君悲切道:「難道要我一無所有麼?」 宋兩利嘆息:「悲劇!人間悲劇!看來老天早就安排七情六慾,能堪破情關者 有幾人呢?就像我也會為妻子夜驚容拚命,但還好,她若想離去,我自不可能阻止 的。」 玉天君道:「若非她本身所願呢?就像現在張美人被洗腦,你難道不會想盡辦 法解救麼?」 宋兩利一楞,道:「倒是了,易身處地想想,天理總該恢復事實,我因秦曉儀 一念之仁,助了她,卻傷害你,那是不公平,而真正原因竟然是怕張天師知曉而丟 天師派臉面,這更荒唐!」想通此點,靈台一片清明,道:「好,我宋兩利龜孫混 著大半輩子,骨子裡也算正義凜凜。一言九鼎,當然要助你討回公道!」 玉天君大喜,拜謝連連。 宋兩利心念一轉,暗忖:「怎現在時常龜(孫)正(義)衝突?難道是綠龜法 王本尊在腦門作怪?」想著到底是法王龜心泛生、亦或自己縮頭?但事實無法抹殺 ,自己乃龜孫居多,法王雖取名綠龜,佔得龜字,其實充滿正義善心的了,否則怎 會為守太原城而現身? 宋兩利呵呵暗笑,忖道:「原來本尊分身變化無常,難分難解,此刻行正義是 法王本尊意思,我這分身龜孫在旁助陣罷了,日後得向法王本尊多多學習。」 其實宋兩利原即正義於內,龜相於外,只不過他一向自認小溜溜,生平無大志 ,亦不想闖大業,自談不上替天行道、行俠仗義,然每每碰及問題,總出手助之, 事後又覺不可思議,因而自我規畫為綠龜法王附身使然。而法王根本未左右其個性 ,僅以轉世傳承以教導,否則早逼他回烈火教修行,怎讓他娶妻結婚?宋兩利只是 未達明心見性地步,只能以本尊附體之說來解釋雙重行為,否則腦門一亂,將有礙 修行。此正符合每位修行者皆有自行摸索過程,而創出各自不同道行罩門。 宋兩利因能自行悟通本尊分身罩門,進而舒爽開來,道:「先找你爹試試,我 只恢復六七成功力,但能恢復你爹六七成,也是好事!」 玉天君道:「你不怕火妖事件?」 宋兩利喝道:「有本尊法王附身,我怕啥,進去再說!」大步跨入。玉天君緊 跟其後。 及進殘破廳堂,玉東皇仍倒地昏迷。玉天君道:「他吃了迷藥,要弄醒麼?」 宋兩利道:「弄醒好些,否則搞不清洗腦狀況!」 玉天君遂找來清水,先灌服解藥,再以清水洗臉,玉東皇終幽幽醒來,迷惘中 仍唸著:「為儀妹妹,死也甘心……」眼睛餘光忽見宋兩利,火妖之事登湧心頭, 喝道:「火妖納命來!」強撲衝至,卻因腰際纏鍊,扭彈回跌落地,腰部一疼,哇 哇厲叫:「玉天君你這不肖子,敢套住你老爹!」怒掌劈來,卻被玉天君完全封去 武功,一點效應全無,更形咆哮。 玉天君道:「爹多忍忍,宋兩利已來替你恢復神智了!」 玉東皇怒道:「我沒病,少玩那些把戲!」 宋兩利道:「有病治病,無病強身,大夥好過些!」 玉東皇喝吼:「我早打敗火妖!你是冒牌貨,該死!」亂掌仍劈,狀若瘋子。 宋兩利立即運起移神換靈洗腦大法,催迫對方腦門,喃喃說道:「不錯,我是 冒牌貨,真的火妖已死,他長的何模樣?」 玉東皇腦門一閃,又覺和宋兩利一模一樣,喝道:「你就是火妖!」 宋兩利道:「我不是火妖,火妖頭上長有火龍角!」 玉東皇冷道:「胡說八道!」 宋兩利道:「真的,快想想,火妖是不是仙島上那隻長有尖角的巨蟒!」 玉東皇道:「巨蟒是有,但根本無角!」 宋兩利道:「角被火燒掉啦!牠在島上亂吐火,所以燒掉森林!」 玉東皇回想當時火災時,的確陣陣火蛇亂竄,其中且見巨蟒竄逃,一時記憶已 亂:「是火龍在島上亂吐火?……」 宋兩利道:「正是!牠吐的凶,所以你才出來殺了牠,結果保住仙島!」 玉東皇喝迶:「我殺了十幾條!」 宋兩利道:「不錯!火龍全被你殺光了!」 玉東皇道:「火龍是被殺,但你是火妖……」 宋兩利道:「我不是火妖,火妖就是火龍,火龍已被殺,火妖也被殺了!」 玉東皇迷惘道:「火妖被殺了……」 雙方即在火妖、火龍及火妖是人、火妖是蟒蛇和被宰殺中轉來轉去,不斷重覆 洗腦,唸得連玉天君亦覺腦門昏沉,幻象已生,趕忙運勁清心醍腦,暗道洗腦換靈 功夫的確無孔不入。 迫功一陣,玉東皇從抵抗排斥,漸漸化為順從接受,不斷唸著火妖已死,火妖 是火龍已經除去……。 宋兩利但覺已生效果,方自撤功,收回腦波。移神換靈洗腦大法宛若催眠,玉 東皇雖未閉上眼睛,然實際腦門已受攝,而進入昏沉狀態,此時撤去,登地一顫, 似若大夢乍醍般,一時無法適應當前環境,直道:「怎麼回事,像做場夢似的……」 甩甩頭、醒酲腦,突見四顆牛眼般珠子盯死自己,尤其宋兩利瞪若蟾蜍,似在 等待乞食般迫著,玉東皇霎時認出,喝道:「臭小子!就是你救走儀妺妺,該殺! 」怒掌又劈,宋兩利喝笑急道:「成啦!火妖沒了!」 玉東皇掌勢只能劈其門面半尺之近,只因腰鍊纏身,武功又受制,無法傷人, 宋兩利有恃無恐。 玉東皇怒瞪玉天君:「還不快給爹鬆綁!」 玉天君急道:「爹可忘了火妖一事?」 玉東皇斥道:「什麼火妖,早被爹宰啦!」 玉天君道:「宋兩利是不是火妖?」 玉東皇邪笑:「就是!爹正想宰了他!」 玉天君、宋兩利洩氣道:「完了!洗腦失敗!」 玉東皇喝笑道:「什麼洗腦,本皇功力何等高強,怎會被洗腦,嘿嘿,耍你們 啦!宋兩利怎會是火妖?他只是救了儀妹妹,照樣死罪,所以當火妖宰了!」 宋兩利目光頓亮,欣喜道:「成啦!」 玉天君亦喜,玉東皇喝道:「高興什麼?我要宰你,還會跳麼?」轉向玉天君 :「還不快快放開爹,成何體統!」 玉天君道:「暫時不能放,爹有病,故不能放,治好再說!」 玉東皇怒斥:「你才有病,沒大沒小,小心我廢了你!」 玉天君道:「小神童快快替他洗腦!」 宋兩利喜道:「當然當然,六七成功力即有此效果,實是意料之外!」立即迫 功再耍移神換靈洗腦大法,喃喃唸著:「玉東皇你的愛人是李鳳顏,不是秦曉儀… …」 玉東皇怒斥:「胡說八道,那個賤人怎是我愛人,儀妹妹才是!」 宋兩利道:「哪個儀妹妹?」 玉東皇斥道:「不告訴你!」 宋兩利道:「根本沒有儀妹妹!」 玉東皇斥道:「找死麼?敢鬼扯什麼?」怒掌亂劈。 宋兩利試得幾次,玉東皇仍蹦蹦亂跳,難以受攝,暗忖莫非靈力失效,抓來烈 酒咕嚕咕嚕再灌數大口,醉意更濃,感應較強,始又攝去,玉東皇仍極力抵抗不從。 宋兩利大喝:「那麼愛你儀妹妹麼?」一拳已將玉東皇打昏,玉天君詫跳:「 不行了?」 宋兩利乾笑道:「你爹東鑽西蹦,很難搞定,乾脆打昏再洗腦!」 玉天君唯他是從,道:「快快進行。」 宋兩利再次運起靈功,迫入玉東皇腦門,傳回是玉東皇和秦曉儀夢遊仙島恩愛 情景,宋兩利道:「沒有儀妹妺,儀妹妹只是存在你幻境之中!」 玉東皇仍怒斥:「胡說八道,儀妹妹就是儀妹妹!看那山上提字:『蒼天易老 ,此情不變,浩海能枯,真愛永世!』是我跟儀妹妹海誓山盟所刻下,你敢說沒這 個人,想搶她麼?」 宋兩利從他夢境中得知,正是鴛鴦島上所顯字跡,雖企圖洗掉,然仙島處處留 下證據,且他和秦曉儀已認識數十年,實難以一時磨滅殆盡,尤其完全把人消除比 以他人取代更難上數倍。張美人即被自己取代,方容易洗腦換靈,此時又無任何適 當人選取代秦曉儀,故始終洗腦效果不彰。 在試得百餘次後,宋兩利終於放棄,拭著汗水轉向玉天君道:「玩完啦,你家 那仙島,留有太多山盟海誓,挖都挖不掉,真是『海枯石爛,此情難變』!」 玉天君急道:「那該如何?回去毀島毀字?」 宋兩利道:「好啊,毀得掉,他大概還有救。」 玉天君嘆道:「怎毀得掉?另想個辦法,爹要是難恢復正常,一切將甚危險。」 宋兩利道:「也許等我多了解些,功力更強些,大概還有救吧,目前得接受事 實。」 玉天君仍不放棄機會,道:「讓他對秦夫人,以及大家都好些,如何?」瞧及 父親總仍恐懼難安。 宋兩利道:「簡單說,即把他變成『好人』就對了?」 玉天君道:「正是!」 宋兩利呵呵笑道:「倒是好玩意兒,如若把天下壞人全變成好人,那天下即太 平啦!」想及此舉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忒也新鮮,倒可供日後行俠江湖重要參考。 玉天君道:「試試如何?」 宋兩利道:「當然要試了!」遂又飲烈酒,讓腦門昏沉,通靈感應更為強烈, 終再攝向玉東皇,對方仍夢幻和秦曉儀四處遊山玩水樂逍遙。宋兩利將他帶回儀心 園欲和秦曉儀殉情一幕。玉東皇呵呵笑起,直道殉情甜蜜無限,死後仍能雙宿雙飛 ,實是妙極。 宋兩利喝道:「你怎可帶心上人共同自殺殉情?她根本不想死!」 玉東皇道:「儀妹妹甚樂意,你別胡扯!」 宋兩利道:「你才胡扯,儀妹妹如此年輕漂亮,她還想好好活著。尤其死亡特 別恐怖,為爭最後一口氣,且得猛伸舌頭,兩眼直跳,全身血液逆流,心肺有若千 刀萬剮,在斷氣剎那,好像被剝層皮,血淋淋的皮跟著靈魂飛出去,且未必飛到天 堂,下了地獄還要上刀山下油鍋,尤其自殺身亡者下地獄,還要再自殺一百遍。從 凌遲割體,讓血液流盡而亡,到灌熱水銀,讓全身半生不熟自動脫皮,有的乾脆丟 給餓鬼啃食,一寸寸吃得連骨頭都不剩,如此可怕情景,想儀妹妹會跟你一同自殺 麼?」說話間不斷洗腦地獄種種慘狀,以增可怖情景。 玉東皇聽得美夢破碎,全身雞皮疙瘩暴起,怔惶道:「人死了當真那麼恐怖?」 宋兩利道:「上天堂即快樂,下地獄必慘無疑!」 玉東皇道:「我以為會上天堂!」 宋兩利道:「自殺者必下地獄,閻王爺好不容易給你陽壽,你不要,只好到地 獄受苦受難,差幾年即受幾年苦,你要儀妹妹跟你受盡苦頭麼?」 玉東皇道:「下地獄那麼苦,當然不行了!」 宋兩利道:「那還要跟她一起殉情麼?」 玉東皇急道:「不成不成!還是別死的好!」 宋兩利笑道:「這才像話!」 玉天君瞧及宋兩利滿意表情,心神亦覺竊喜,似已見效,希望自來。 宋兩利隨又催眠洗腦道:「你喜歡儀妹妹就要照顧她,不能違背她、欺侮她!」 玉東皇道:「我一向照顧她啊!」 宋兩利道:「哪有!你老是抓著她,限制她自由,就像狗一樣,你的手把她套 住,讓她不能呼吸,不能自由行動,連作夢都害怕你在逼她,她是人不是狗啊!」 玉東里道:「可是我想跟她作伴……」 宋兩利道:「那也要經她同意才行,怎可胡亂套住她?連狗都不如!」 玉東皇道:「可是不如此,她會離我而去……」 宋兩利道:「對她好,聽她的!不去為難她的一切,日子一久,她自會理你, 簡單說,你就是變成她的哈巴狗,讓她喜歡就是!」 玉東皇欣笑道:「懂了懂了!」汪汪叫得甚是來勁。 宋兩利呵呵竊笑不已,暗忖,若把他變成哈巴狗,豈非完全無害?遂強行迫出 腦波,道:「你就是哈巴狗,多叫幾聲!」意識不停灌輸逼去。玉東皇受攝,昏迷 中竟也汪汪叫起。 玉天若見狀詫道:「小神童,你把我爹變成狗了?」 宋兩利笑道:「不錯,只有哈巴狗最善良!」越想越滿意妙絕佳作,笑的更起 勁。 玉天君哭笑不得:「我已受傷連連,莫再弄個狗老爹給我。自己豈非變成狗兒 子?」 宋兩利道:「怕什麼,我是龜孫子,你是狗兒子,兩相配,倒也獨一無二呢!」 玉天君迶:「拜託……」 宋兩利無奈道:「好吧!看你受盡滄桑分上,放你一馬!」隨又再次換靈洗腦 ,直迫玉東皇,道:「你不是哈巴狗,你要當個溫文儒雅好人!」強勢不斷逼迫洗 腦,唸得數百次後,玉東皇終也跟著唸道:「我是溫文儒雅好人……」 宋兩利再催迫無數次始收功,道:「現在開獎啦!成與不成,全在他醒來後見 分曉!」一指點去,玉東皇幽幽醒來。 玉天君神情緊張,急道:「爹,你覺得如何?」 玉東皇仍覺腦門沉重,喃喃唸著:「我是溫文儒雅好人……」 宋兩利道:「這就對了,多唸幾遍,有益無害!」 玉東皇再唸幾遍,發現兩人窺瞧,冷道:「看什麼?」 兩人詫愕相覬,聽其言詞,似乎洗腦失效。玉東皇喝道:「本皇乃溫文儒雅好 人,還不快快鬆綁!」 宋兩利睨眼道:「掌門到底恢復正常麼?」 玉東里冷道:「本皇沒病,豈有不正常!」 宋兩利道:「你和儀妹妹要殉情?」 玉東皇幻起地獄之苦,斥道:「胡說八道,儀妹妹不喜殉情,我們要活千百歲 !」 宋兩利暗喜,總算稍有收穫。道:「你可要好好善待她了!」 玉東皇斥道:「不必你說!本皇自會辦到!」 宋兩利笑道:「那就全看掌門表現了!」 玉東皇喝向玉天若:「快快鬆綁!本皇是溫文儒雅好人,怎可像囚犯,且套鐐 銬,簡直像哈巴狗!」突地汪汪叫得兩聲,自己亦覺怔訝,摸著咽喉道:「怎會如 此?」 宋兩利掩嘴竊笑,顯然有了後遺症。 原來移神換靈洗腦大法十分厲害,在宋兩利不斷灌輸又洗去之下,仍在腦海中 留下潛意識印象,若未想及或提起此事,玉東皇自是無異,然突地想及,潛意識反 射動作即喊出來。至於「溫文儒雅」之所以失靈,乃宋兩利未教育如何做出溫雅動 作,玉東皇只吸收其詞,而未立即表現儒雅行徑,自是洗腦上之疏忽。然玉東皇唸 嘴邊,已在自己進行毫無知覺之催眠,日子一久,應將受及影響,或有改善可能, 當然此乃指示再另受它種刺激下而言。 玉天君原自叫糟,但父親似乎反應甚是輕微,且立即修正,應無傷大雅,唯其 硬要解下鐐銬,實壓力負擔甚重。急問宋兩利:「能解開麼?」 玉東皇喝道:「我是你爹,還要聽那小鬼才放人?」 玉天君不理,宋兩利道:「放開也好,他若再亂來,咱兩人應可制住!」 玉天君心想父親武功已受制,一切應可應付,故將鐐銬再次解去。 玉東皇頓獲自由,登時大喜,雀躍不已,突又一掌抓來,欲扣玉天君脖子,喝 道:「我是你爹,敢對我如此惡整!」 玉天君詫駭不已,趕忙反手扣住父親脈門,驚心動魄道:「不成不成,太危險 啦!」仍決定將父親扣住,否則豈非日夜不得安寧,玉東皇一擊被逮,這才想及武 功受制,喝道:「不肖子,可惡,還不快恢復我武功!」 玉天君不從,再次扣上手銬身鐐,道:「爹慢慢反省,待你成為真正溫文儒雅 那天,再放開不遲。」 玉東皇嗔喝不已,然卻英雄難用武之地。 宋兩利盤算對方怎會如此反應?揣想過後,應是此事乃當場發生,根本未受洗 腦之結果,畢竟縱使正常人,在突見自己被兒子綁銬時,豈有不反彈之理?除非在 洗腦時已說明對方乃被他人銬住,醒來方不致胡亂找人算帳。道:「島主既要當溫 文儒雅好人,何不乘機修養,否則到處亂來,豈非拖累你兒子。」 玉東皇道:「本皇原就正常,是他亂來,非我亂來!」 宋兩利道:「你以前迷失心智,兒子才會銬人,否則世上哪有兒子銬老子之理 !」 玉東皇道:「所以他是大孽子!」 玉天君冷道:「爹好好反省,其他多說無益,你騷擾秦夫人已夠久,總該解決 ,孩兒自認做的對;你得拿出正常人舉止,否則別想讓孩兒放你出來!」說完轉向 宋兩利:「咱到外頭吧!」掠身而去。 玉東皇直叫回來,無人理會,不禁問向宋兩利:「本皇以前當真不正常?」 宋兩利道:「可以用簡直是瘋子形容,好好反省,對你有好處!」亦掠身退去。 玉東皇落單,心緒較寧定,敲敲腦子:「兩人皆言,敢情有此回事了……」想 及近日種種,似是而非情景跳動不已,然對儀妹妹限制自由,且欲共同殉情卻是清 楚,暗忖:「敢情犯了錯麼?」不再怪罪兒子,極力控制情緒,想恢復帝王之尊, 以討喜儀妹妹。 熾天使書城
【第九章 痴情之苦】 宋兩利步出荒院,玉天君等在那裡。宋兩利乾笑道:「功力好似恢復六七成, 通靈大法效果亦似有六七成,還要找張美人試試麼?」 玉天君道:「你何時能恢復十成?」 宋兩利道:「不清楚,但不會太快,畢竟以前練了兩三年,才達五方法門境界 ,通靈大法乃越後面越難練,其實恢復十成,也只是綠龜山法王的六七成,要走的 道路仍長。」 玉天君道:「那便先試,張美人較單純,不若我爹複雜,應該可行。」 宋兩利道:「好吧,既然如此,我且先知會秦夫人,要她做準備!」盤坐下來 ,連起通靈大法,腦門大開,搜向秦曉儀。不久已幻出秦曉儀在天師西宮廂房中焦 切不安,來回走動,宋兩利道:「夫人,我得馬上前去拜訪,把張美人恢復本性。」 秦曉儀急道:「千萬別來!不是說妥,阿美當二房麼?怎可變卦?」 宋兩利道:「畢竟我無奪人之妻和搶人女兒權力!」 秦曉儀急道:「阿美未嫁,哪來是他人之妻,求求你,拜託,別壞此事,我快 崩潰啦!」 宋兩利輕嘆:「沒辦法,不能為了夫人怕張天師責備,即拆散人家姻緣,那非 人道。」 秦曉儀落淚:「求求你……」 宋兩利輕嘆:「該求的是我,一切回歸自然吧!」不敢再溝通,立即斬斷。 玉天君道:「多謝小神童!」眼眶含淚。 宋兩利笑道:「走吧!反正遲早都要解決!」 話聲未完,突見一道蒙面黑影閃射衝出,利劍直刺玉天君,嚇得雙方詫駭,落 地打滾。黑影武功高強無比,一劍已挑到玉天君左肩,劃出數寸血痕。 玉天君冷喝,反掌打去,對方避開掌勁,凌空翻高,利劍仍迫向下,又是一劍 刺中小臂,疼得玉天君滾跌連連。此人武功之高簡直不在玉東皇之下,且對玉家武 學瞭若指掌,難怪玉天君連連吃癟。 宋兩利乍見玉天君危急,哪顧得自己,反掌即打:「黑老妖,你到底是誰!」 烈火神掌發功迫去,縱未達烈焰衝天,卻也熱氣騰騰,勉強打中對方左脅,迫使他 攻勢頓挫,玉天君抽出龍鬚奪斬向刺客劍尖,鏘然一響,劍尖再偏,他得以脫身跳 起。 黑衣蒙面人喝向宋兩利:「沒你之事!」一掌迫擊宋兩利,乘勢閃出五朵劍花 ,直罩玉天君,劍花嗡嗡作響,勁氣暴射開來,直射肉身,全然欲取性命。那迫出 劍氣之威力,又豈是玉天君能擋得了?龍鬚奪方自打去,即被蕩回,胸前空門大開 ,玉天君詫道:「我命休矣……」情急中猝見宋兩利大喝,哪管對方了得,「五方 法門」頓展開來,雙掌並未擊人,而是擊向側面,借著衝力直撞玉天君,將他撞偏 三尺,劍氣卻落擊胸口數處,宋兩利唉呃疼叫之際,雙手猝打「水柔功」,其原似 水蛇般柔軟,然遭勁後卻若陰陽老怪之閃電魔指,數道白勁如箭刺射衝出,直中黑 衣蒙面人下三路。對方原詫自己劍氣竟然無法傷人,正分神之際已受反擊,且距離 如此之近,勉強擋去三勁,左腿卻被射中一勁,鮮血頓湧。 黑衣蒙面人見狀冷喝:「多管閒事!」閃過宋兩利,仍往玉天君連刺三劍,全 被躲掉。 宋兩利認出劍法,竟是天師派「龍虎劍招」。詫道:「你是張天師?!」 玉天君更詫:「會是你?!」除了張天師,誰有此等功力? 黑衣蒙面人冷笑:「胡說八道!我懂得天下各派劍法!」又耍一招「怒龍搗海 」正是玉皇仙島絕學,直攻玉天君不放,然卻佯攻三劍,隨後跳閃掠退,逃之夭夭 ,臨行去下一句:「誰敢碰張美人事,我便宰誰!」內廳玉東皇已哇哇大叫:「還 不快放了我去收拾張天師!」 玉天君怔楞不已,對方竟然用此卑鄙手段? 宋兩利說道:「可惜未攝得對方腦門,不則然能了解對方身分,但如此高強武 功,又懂得防制受攝手法,看似張天師了。」 玉天君道:「不是他,誰有此功力?」 宋兩利道:「亦有可能嫁禍!可要前去天師派查證!」心想方才寶鏡護體,吸 去對方劍氣,雖被傷及左胸些許,應無大礙,若至天師西宮,眾目睽睽之下,張天 師總不會卑鄙得胡亂出招吧?對方左腳已傷,只要一眼見之即能分辨,亦不必動武 逼迫,是該去一趟。 玉天君道:「可是你我聯合也未必鬥得過天師派……」 裡頭玉東皇又喊道:「爹可替你出面討回公道!快放人,爹已恢復正常啦!」 玉天君不理,宋兩利卻有所轉變,心想兩人確是單薄些,若帶玉東皇去,縱可 能鬧點事,但天師派有三天師鎮守,他總佔不了便宜,如若鬧得過分,大家合力再 逮回來就是,有了他助陣,應可免去被暗算之危。在小命的考量下,道:「玉兄, 放了你爹吧,你已挨了好幾劍,如若再被暗算,焉有命在。」 玉天君道:「可是要是爹再鬧事怎麼辦?」 宋兩利道:「再鬧也鬥不過三天師聯手!」 玉天君終於動心,道:「一切聽天由命了!」畢竟自己傷得不輕,左臂恐不能 再動,得找父親助陣,且乘此機會試試父親恢復狀況也好。遂往大廳掠去,道:「 爹您該保持風度,免失玉皇仙島威名!」 玉東皇道:「那是當然,快解開,讓爹替你治傷!」 單傳一子,多少疼心。玉天君道:「孩兒自己會治傷。」解去父親鐐銬,隨又 恢復其七成功力。 玉東皇登時暢笑震瓦,連翻數觔斗:「本皇復功啦!可以再尋儀妹妹了!」 宋兩利窺瞧,暗忖:「總覺有點不甚正常!」 玉東皇突地衝出,一掌即劈宋兩利,嚇得他驚惶躲閃。 玉東皇掌勁移左,劈向地面,深陷尺許,哈哈虐笑:「嚇你的!本皇乃溫文儒 雅之人,怎可趁人之危!」 宋兩利驚笑道:「對,就是如此,島主變得儒雅,能使人尊敬!」 玉東皇笑道:「毋需你說,二十年前我即高貴儒雅無比,否則儀妹妹怎會看上 本皇?感謝刺激,讓我恢復正常!」哈哈暢笑中又見諧謔,心神看似只恢復五成。 宋兩利暗道原是對方即有此心,難怪易於接受,道:「希望島主永遠保持如此 風度!」 玉東皇笑道:「一定一定!走,去找張天師討回公道!」身形一閃,先行掠去。 玉天君切急追出:「小神童快追,莫要讓他惹事才好。」肩臂傷口已敷得金創 藥,疼痛頓減,趕著追去。 宋兩利隨後跟去,邊掠邊想,世事變化實無常,幾月前,仍鬥著玉東皇欲救張 天師,現在卻陰陽倒轉,反過頭來戰張天師,實是始料未及,然既已打鴨子上架, 只有硬撐。 天師西宮只隔幾街,轉轉便至。 只見得玉東皇哈哈暢笑站立大門,威凜叫陣:「張天師出來吧!本皇已至,你 我來個公平決鬥,也好留給後世好名聲!」 話方傳出,天師派如臨大敵,個個武器在手,戒備森嚴。 玉天君趕至,急道:「爹您別亂來!」 玉東皇伸手制止他說話,道:「爹會處理一切!你安心等候消息!」雖然玉天 君只解他七成功力,他卻暗自衝開穴脈,恢復十成,有恃無恐。 宋兩利潛來,躲向玉東皇後頭,說道:「島主保持風度為佳,然後要秦夫人和 張美人出來,也好做個了斷。」 玉東皇道:「那是當然,你看我威風夠麼?優雅尚可麼?」轉頭過來,卻發現 宋兩利躲若龜孫,斥笑:「你倒是龜的可以!」 宋兩利乾笑:「在下只對付張美人,對於張天師,相見不如不見,故自動降為 二路軍,呵呵,我一向以二路車為榮!」 玉東皇道:「實難登大雅之堂!該學學本皇氣度,還可以吧?」 宋兩利瞧他仍俱猴樣,然比起往昔已有改善,道:「島主若酷哥,讓人欣羨!」 玉東皇滿意暢笑,直道是極是極,轉身向前,等待天師派動作。 裡頭驚惶中掠來四人,正是張天師、張繼老、張朝英、及住持張光斗,四人臉 色凝重,直瞪玉東皇,不信此人如此快即去而復返。 宋兩利直盯四人左腿,竟然完好如初,未見傷痕或受傷跡象,不禁失望,暗忖 :「當真另有他人?」那人又是誰呢?問號連連。 張天師瞪向玉天君:「本人饒你離去,怎又胡鬧把你爹帶來?難道要把他囚在 天師府才開心?」 玉天君道:「我爹已恢復正常,他要來,我阻止不了!」 玉東皇笑道:「不錯,是本皇要來鬥你,跟我兒無關,他只負責前來娶媳婦! 你準備大轎方是!」 張天師怒道:「我女名節何等重要,豈容你如此侮辱,莫怪我天師派下手不留 情!」 玉東皇哈哈訕笑:「儘管來,我接著就是!」 張天師冷喝,利劍剌出,化現五朵彩花,劍氣暴漲數尺,奇快無比射至,用的 正是龍虎劍法,技巧之純熟,勁道之凌厲,猶非一般人可比擬。玉東皇喝笑道:「 二十年一鬥又開始啦!」騰空一掠,霸龍仙指點出,每點一指即化一勁道,直衝劍 氣。雙方撞擊,又若無數小電蛇嘶嘶四處亂竄,悅目中暗含無盡凶險。 宋兩利卻發現張天師左腳根本未受傷,那蒙面刺客並非他了,那到底是誰?玉 天君亦同樣升起此問題,然父親似較正常,欣慰不少。 玉東皇和張天師早年原即好友,雙方曾砌磋武功,且在伯仲之間,事隔數十年 再鬥,仍相差無幾,方對上手即已連擊十數劍,仍是平分秋色,凌空反彈落地,各 有表情。玉東皇哈哈暢笑:「好劍招,可惜你有心事,擊得不夠專精!」 張天師原只在測試對方武功恢復程度。一擊便知毫無便宜可佔,然有三人助陣 ,毋需擔心。倒是玉東皇掠向空中,躲在後頭宋兩利已現原形,張天師目標一轉, 喝道:「小妖道你也敢來!」先時以靈法搜尋,總被對方給斬斷,無法得之去處, 此時竟出現宮前,那豈非得驗明證腦自家女兒之腦門?一股強烈排斥使他難以收手 ,大喝:「滿身邪氣,待我斬你妖靈!」利劍乍刺,竟又是數道劍氣劈來,那豈是 斬妖靈,簡直在斬人頭。 張朝英見狀急道:「師兄不可……」斜身欲攔卻慢一步。張天師更快速搶攻, 心想未必斬人頭,但以劍氣擊昏,那自簡單。 宋兩利臉面抽變,叫道:「天師要我小命麼?」想以「地」字訣之「土撥鼠」 功夫撥去,然劍氣利若鋒刃,他從來未撥過,深怕雙手撥去,若被砍個正著,豈非 變成斷臂龜孫,情急中唯那寶鏡可擋,反正先前已試過,此時喝道:「我變變變! 」身跳如球,硬將胸口迎向劍氣。那簡直自殺動作嚇得諸人皆驚。 張天師顧忌一劍刺死,惹來麻煩,勁道抽回二成,然仍威猛無比,劍氣咻咻落 刺,原應立即重創,豈知竟然叭叭破擊衣衫後化於無形。 張天師大駭:「你當真學了妖法?」 宋兩利急笑:「還好還好!」哪敢再戰,趕忙溜到玉東皇後頭,免得對方突來 十八劍,倒非劍劍可擋。其實以他目前武功,配合通靈大法,足可跟張天師周旋, 然因盛名之懾,始終不敢面對。 玉東皇立即獨攬大局,橫擋過來:「只敢找後輩小廝下手麼?」 張天師冷道:「我乃斬他身上妖氣,毋需閣下插手!」 張繼老道:「不錯,妖氣沖天,自當該斬。」 玉東皇道:「看是想斬人頭!得過我這關才行!」 張天師冷道:「好!」利劍又想剌出,心想今日若以纏戰結束,倒也不錯。 張朝英道:「表師兄莫要再動武,阿美之事待解決!」攔了過來。 張天師急道:「他身多妖氣,如何能解決!」 宋兩利道:「天師才心邪了,明知你女兒種種,卻百般掩飾,想趕我走麼?」 張天師喝道:「大膽!」 宋兩利突然發功,攝向後院張美人,竟讓她腦門一眩,喝喊道:「我丈夫是玉 天君——」喊完詫愕:「怎會如此?!」 秦曉儀大叫:「宋兩利來了!」 張美人詫道:「我不想見他!」母女甚是不安。 然此叫聲傳出,眾天師臉色頓變,各弟子面目抽動。眾人所驚並非張美人懷孕 生子一事,畢竟傳言已久,大家有所心知,然宋兩利超強攝心妖法,那才叫人懼怕 。在他身前,腦門幾乎赤裸裸袒露,予取予求,眾人多少私密不為人知,如今豈非 完全保不了? 張天師更駭,此子通靈妖法已強至如此地步?那還得了,除其身上附妖,勢在 必行。冷道:「你以妖法攝我女兒,要她承認一切,那是虛偽,根本信不得!」 宋兩利道:「那要叫她一路喊給全京城聽麼?」 玉東皇冷道:「張天師,虧你還是一派之尊,再玩小花樣,本皇倒要大發神威 ,闖你天師府,帶走儀妹妹跟媳婦兒,讓天下人評評公理!」 張朝英冷道:「表師兄莫因妖人而誤了正事,當初業已表明找來宋兩利治阿美 之疾,現今人已來到,總該讓他治治,免讓他人閒話。」 張天師道:「可是他滿身妖氣,我乃顧及阿美……」 張朝笑道:「有天師派坐陣,難道還怕妖人作法?傳出去臉面更丟大了,掌門 三思。」 張天師銳氣頓挫,不錯,天下首屈一指道派,竟懼於他人施法,傳出去比女兒 未婚懷胎更丟臉,暗暗一嘆,自己為了避掩此事。做出無數非理智之舉,實也不該 ,然對方是世仇,怎可讓此姻緣發生?想及夫人善良、女兒可愛、天師派尊嚴,能 犧牲也只有自己了。且走一步是一步,道:「好吧!既有承諾在先,便由他來驗證 ,但如若非此狀況,三位要還天師派一個公道!」心想屆時以靈法護持女兒,未必 落個難堪地步。 玉東皇笑道:「何不乾脆也把儀妹妹一起奉送,省得日後糾纏不清!」 張天師冷道:「她非貨物,如何送來送去?島主請自重!」 玉東皇乍覺不妥,焦切道:「抱歉抱歉,一時失言,千萬莫讓儀妹妹知曉。」 張天師不理,道:「後殿伺候!」說完轉身離去。 張朝英暗暗噓氣,總算把天師安撫下來,道:「三位請吧!」住持張光斗亦做 待客動作。 玉東皇頓覺威風,呵呵笑道:「二十年來首次被請入天師派,實無上光榮。」 引著宋兩利、玉天君大步踏去。 宋兩利忐忑不安,畢竟深入天師敵窟,宛若進入屠宰場,渾身發毛,尤其張天 師惡極星天來,且把自己當她化身,隨時有發難可能。唯請本尊法王綠龜先生多多 護持,免受屠宰之苦。 玉天君倒是欣喜,終能再見心上人一面,且可能娶回家門,父親又洗腦成功, 漸恢復風度,事情漸入佳境。 及至後殿,三清天尊靈威坐鎮,莊嚴肅穆,四位天師已立在當場候客。 玉東皇等人進入,賜坐左側,四大天師則坐於右側。張朝英、張光斗形態祥和 ,張天師、張繼老卻顯緊張。尤其張繼老,目光閃爍難安,不斷瞧及後門及宋兩利 之間,畢竟此事因他主導,若是拆穿,愧對任何人,尤其大嫂秦曉儀將受傷害,並 非他所願意。 宋兩利突地感應到張繼老腦門波動,那股不安及決心實非他那身修為所該有, 尤其左腳總在不經意中抽抖,登有所覺,暗詫道:「刺客竟然是他?!」以其武功 修為,雙腳怎會發抖?除非受傷無法自制。回想當時情景,那人身材總和張繼老吻 合,更肯定自己判斷了。 張繼老為何要當刺客? 宋兩利原想腦門攝去,又懼於對方反彈,何況以他功力,恐能防擋,難以攝效 ,只能自行揣想。當年和他交往時,已知他一生未娶,和單戀秦曉儀有關,而他卻 敬重哥哥張繼先,不敢有所表態,時日一久,已生移情作用,化單戀為深情,總不 斷照顧秦曉儀。而張天師受封「虛靖先生」,常年待在京城,和夫人相處日子不多 ,一切起居生活皆由張繼老照顧得無微不至,兩人相處得更像夫妻,唯皆能持之以 禮,博得不少讚賞。 張繼老始終無怨無悔奉獻,簡直亦把秦曉儀、張美人當成妻女看待,每有問題 必加以解決,當年張美人懷孕即是他獻計,此時再出事情,他恐亦為母女倆解決問 題而乾脆暗中殺了玉天君,只要玉天君一死,豈非所有問題全部消失? 宋兩利暗嘆,張繼老一生俠義豪情,仍為情字所困,寧可犧牲自己,亦不願心 上人受及傷害,看似深情可諒,卻是愚忠不可取了,然想及為了夜驚容,自己豈非 亦有此傾向——為了心上人,甚至可拚命,若以張繼老目前處境,而以自己方式處 理,當先殺了對方,而後自殺?想及此,宋兩利更詫,暗道:「難道張繼老亦做此 打算?!」 目光彈去,張繼老竟也警覺,極力掩飾,說道:「少俠得多多擔待,夫人和小 姐實難遭受打擊。」 宋兩利道:「你該給小姐自己選擇,否則是在害她!」 張繼老笑得稍帶悵邪:「有何好選擇?命中已注定……」 宋兩利心知勸人不易,只好提防,莫要出差錯才好。 熾天使書城
【第十章 世間男女】 後院秦曉儀、張美人早焦心如焚,一切把戲即將拆穿,兩人幾乎似被送上斷頭 台,無法可解。尤其宋兩利倒向玉天君,那簡直是宣判兩人死刑,斷頭台又上一次。 張美人急道:「娘,我們開溜吧!這一溜,啥事也沒了。」 秦曉儀道:「能溜麼?那豈非罪證確鑿?」她從未做過對不起張天師之事,臨 老還要犯錯,實是極大挑戰,難以下定決心。 張美人道:「不走,難道要我跟那瘋父子過一輩子?孩兒死也不願!」 秦曉儀道:「妳爹已出面,恐躲不了;可要先和玉天君談談,暫時安撫過關, 以後事以後再說!」 張美人道:「談什麼,這個大花痴,只會壞事!且我是宋兩利之妻,憑什麼跟 他談!」 秦曉儀急道:「現在連宋兩利也不能提,妳爹已說他是妖人附身,就快將他給 困死,妳這一提,什麼都完了。」 張美人道:「豈有此理,那小孩呢?總不能說她不是我生的吧?」 秦曉儀道:「她的確非妳所生……」言詞卻顯心虛。 張美人冷道:「你們比玉東皇更瘋狂,不說啦!」轉身欲抱小孩離去。誰知四 名天師弟子已攔來,直道掌門有請! 張美人冷道:「去就去,我才不怕!總得讓我換件衣服!」 天師弟子放行,張美人回到房中,換件素青衣衫,隨即拿出五支銀針,唸唸有 詞地將銀針偷偷插在腦門,正是「五鬼定魂術」之法門。當時她在受玉天君逼迫時 ,知道此方法可行,故耍了手段從玉天君那裡學得方法,此時為免被宋兩利再洗腦 玩花樣,乾脆暗中定住,反正頭髮甚多,誰亦發現不了。此時腦門雖疼,卻能因此 醒腦,忒也安心不少。 此「五鬼定魂術」分醒腦及攝魂二種,她乃耍出前者,故未昏迷,終肯面對宋 兩利。步出廂房,道:「走吧!」 秦曉儀急道:「阿美,妳還是走吧,一切娘來擔待。」 張美人道:「不必了,孩兒已有萬全準備!」大步踏去,秦曉儀只好硬著頭皮 跟去。 四弟子緊跟其後,待送至殿廳後,自動退出二十餘丈,以遵張天師命令。 廳堂內眾人早望穿秋水,張美人母女始姍姍來遲,玉天君暗喜,相會已不遠。 張美人卻出奇冷靜拜向四天師,秦曉儀則賜坐天師左側,心虛使她混身不自在。 張天師道:「人都來了,不必多說,開始施法吧!」倒要瞧瞧綠龜法門如何施 展,這般了得? 張美人落落大方坐於正中蒲團上,瞪向宋兩利:「還不過來!玩何把戲?」 宋兩利乾窘道:「妳還是那麼堅此百忍,永不變心?」 張美人邪笑:「放心,你賴不掉!」 宋兩利無言,亦坐而其對面三尺處另一蒲團,兩人目光瞅纏,各露怪異表情。 張美人存心拖宋兩利下水,以懲他胡搞且未遵守諾言協定,宋兩利卻擔心張美 人一口咬定自己是丈夫時,不知是何局面。 玉東皇已等不及,道:「快快施法,還我媳婦兒!」說話間仍往秦隢儀送笑臉 ,道:「儀妹妹,咱可親上又加親了!」 秦曉儀冷眼以對,不肯回話。玉東皇只顧暢笑,為保持風度,未再失態,催往 宋兩利:「快快發功!」玉天若神情揪緊,一切狀況即將明朗。 眾人目光皆盯注兩人身上,一場移神換靈洗腦大法即將展開。 宋兩利待要發功,腦門實亂,不得已拿起蓮花師太素雲飛所贈羊皮酒袋,帶窘 瞄向張天師等人:「抱歉,不喝酒,發不出靈功,請包涵!」張嘴咕嚕咕嚕灌去。 張天師暗斥酒鬼。張胡英暗道奇怪法門。玉東皇爽聲笑道:「好功夫!」 玉天若凝神以待,他知越醉越發功,暗道:「多灌一點!」秦曉儀、張繼老卻 暗祈法術失靈。張美人則暗自竊笑,這小子名堂不少,然想及攝功可怖,趕忙歛神 以對。 宋兩利連灌數大口,此全是故意挑得烈喉之酒,方灌入腹,酒性自竄,醉意已 起,通靈大法頓展,腦門大開,強迫張美人,逼得她心神一顫,腦門幾乎把持不住 ,咬著牙根默唸著:「我的丈夫是宋兩利,是宋兩利宋兩利!」進行自我催眠同時 亦發動「五鬼醒神術」,靠著刺激銀針生疼以保持清醒。 宋兩利腦波源源迫去,說道:「妳的丈夫是玉天君,妳曾和他交往,親蜜交往 ……」 張美人斥道:「鬼扯什麼,我就是我,跟他無關!」 宋兩利道:「有關,且關係匪淺,妳曾和他在洞庭湖大談戀愛……」突覺此為 男女私密事,唸出來實是不雅,趕忙閉嘴,仍以腦門意念唸去,張美人亦不想開口 ,全力抗爭。如此兩人呃呃嗚嗚一擊一防,倒若啞巴對壘,全以表情傳訊,形成奇 異畫面。 四天師學過靈修,多少感應猜知雙方對話,玉東皇靈修甚弱,頗為懊惱當時向 方虛默討教靈法,卻難以學全,自家所傳又失之苦練,此時終若白痴,一竅不通。 暗斥道:「大便麼?呃呃直叫!」勿又覺不雅,急道:「改進改進!」竊瞧秦曉儀 ,未被發現,安心不少。 宋兩利腦門迫言不斷:「阿美醒醍吧,你就是玉天君之妻,莫要再執迷不悟, 鬧得悲劇收場……」儘管張美人有「五鬼醒神術」相助,然宋兩利天生通靈,縱只 恢復六七成功力,其攝力已強勁無比,先時尚能抵抗,然盞茶功夫一過,張美人漸 漸難擋,縱使逼得腦門生疼欲裂,那攝波幾乎無孔不入,搗得她即將崩潰,把持不 住厲吼:「我丈夫是宋兩利!就是你——,不要再洗我腦子啦!」雙手扒頭,搖擺 不已。 張天師怔詫:「怎會如此?!」 張朝英道:「阿美撐下去,定要把實情說出!」 張美人泣聲道:「就是他!我跟他有了孩子,他想始亂終棄!」 宋兩利急道:「別反抗,快說實話!」 張美人斥道:「就是你想始亂終棄!」 玉天若暗道仍差臨門一腳。 張天師顏面卻抽:「宋兩利你好大膽子!」就要出手,嚇得宋兩利急欲躲藏。 玉東皇冷道:「天師莫要違反規定!」掠身護在宋前頭,道:「小神童繼續作 法,不必驚惶!」 張天師冷喝:「再玩下去亦是一樣,他若是淫徒分子,殺無赦!」 宋兩利背脊生寒,今日說什麼也得拚個死活了! 玉東皇冷道:「有結果再說!」 張天師道:「恐他擔待不起!」終忍下來,未再動手。 張繼老暗忖:「如若局勢有變,說什麼也得護著夫人、阿美了!」凝功戒備, 盤算不斷。 張朝英暗嘆情況似乎不樂觀,但宋兩利看來單純,怎會犯下淫戒?縱是如此, 亦是男歡女愛,哪來淫惡可言,表師兄心頭到底存何意思?難道真想犧牲自己護著 天師派及妻女?若真如此,自己得出手制止了,免得憾事發生。張光斗身分較低, 不肯多想,然他總覺宋兩利當女婿也不賴,天師受及鬼域妖人影響太深。 秦曉儀全身冰寒,丈夫既然無法接受宋兩利,今日局面橫豎難善終,已決定必 要時自己承擔一切後果。 張美人早有自知之明,咬定宋兩利總比跟瘋子家族過活好得多,極力運功抵擋 ,心想只要受不了,如法炮製再喊出,將能持續目前狀況。 宋兩利得到玉東皇保護,終稍稍安心再逼功,方才已受中斷,此時得重頭開始 ,誰知腦波方起,張天師攝靈大法已擋來,硬是迫及宋兩利,緊緊扣其腦波不放, 顯然在助女兒,且要造成目前事實,藉以淫亂之名收拾宋兩利。在他眼中,鬼域妖 女危害恐比玉東皇更烈,他未必殺了宋兩利,但囚個十年八年直到妖邪離身,那是 免不了。 宋兩利知縱使說出張天師擋路,卻提不出證據,甚難服人,且會被解為脫罪之 詞。心下一橫,決心鬥向張天師,通靈大法迫至極限,強行逼往天師腦門,雙方開 始較量。 只見得宋兩利功發極致,全身顫抖不已,張天師為掩動作,只能暗運靈功,身 形不動,臉面卻漸漸轉紅,雙方腦波糾來鬥去,一方已是修行多年老神通,一方則 是法王轉世天生小神通,在此三清殿廳恣意廝鬥,你來我往,備增凶險。 而此靈通之鬥遠比刀劍之鬥更為凶險。原是刀劍可能取命,亦可能傷身,然卻 看得見摸得著,靈通之戰則一對上即全力以赴,宛若鬥內力,若非雙方同意撤功, 落敗一方必成失魂白痴,亦或血脈分崩而亡。除非修得法門更多,得藉他法脫逃, 否則無一倖免。 宋兩利天生稟異,修得「五方法門」,倒是較有機會東轉西逃以避風險,然那 也得看張天師是否無此本領追擊,如若宋兩利知曉鬥靈通遠比鬥刀劍凶險,他是萬 萬不會自找麻煩。然已鬥上,只有全力以赴。 雙方纏鬥三分鐘,竟然鬥個五五波,張天師暗駭,自己數十年修為照樣擋不了 這曾經受傷傢伙,如若讓他壯大,豈非又是另一妖人?看來顧不得身分,強力拚倒 對方才行,終渾身逼勁,原形頓現。 玉東皇詫道:「張繼先你動手腳!」一掌即已劈去。 張光斗見狀強力擋來。張朝英愣詑當場,表師兄怎暗自動手?張繼老卻暗助張 天師,靈通直迫宋兩利,想毀其腦門。情況瞬息萬變,讓人措手不及。 張天師強功不斷逼迫。玉東皇一掌已被張光斗攔下,雙方暴彈倒射三丈餘。 宋兩利空門已露,尤其腦門受及兩波夾擊,竟爾節節敗退,身形顫若乩童。 情急處,鬼域妖人星天來意念送來,直往張天師搗去,急聲道:「不要傷害阿 利,他是無辜的!」星天來百餘年修為何其之強,且從長生胎鼎發功,張天師竟然 受其影響,攝力無法專注,這一分散,宋兩利絕處逢生,頓將三方所有波勁全數移 攝張美人,喝著:「快快醒來說實話!」 張美人原以為相安無事,突遭重擊,任她有五針護腦、此時亦難把持,唉呀悶 叫,登時昏死過去。 宋兩利大喜道:「我丈夫是玉天君!」張美人終於崩潰,喃喃說道:「我丈夫 是玉天君,孩子是跟他生的……」 玉天君聞言淚水滾下:「阿美,醒來就好,醒來就好!」忍不住已扶向張美人。 張天師怔怒,極力收回攝向宋兩利勁波,用以斬斷星天來攝勁(相隔較遠,故 較弱),一掌就欲擊玉天君。 玉東皇咆哮:「你下流!」霸龍仙掌全勁擊出,縱是張光斗擋前,亦分左右手 ,右掌分擊張光斗,左掌倒劈張天師。情況險極,若置身火山暴洪,萬箭穿射之中 。砰地兩響,張光斗、張天師全被打偏,玉東皇卻受力太強,倒撞斜側。 張繼老早蓄勢待發,見機會到來,猛地身劍合一,直衝玉東皇,一劍刺中右背 穿前胸。玉東皇哇哇咆哮,不顧重傷疼痛,霸龍仙掌反擊,硬是劈中張繼老胸腔, 哇地暴吐鮮血,倒栽三丈餘,壓垮一排太師椅,再嘔鮮血,傷勢已十分沉重。他卻 抱著替秦曉儀解決問題決心,猛又衝往玉天君,迫出最後一道強勁,「無極神掌」 直劈擊去。 玉天君有傷在身原即行動不便,且事發突然,幾已無法躲閃,勉強左側倒滾, 右掌反擊,誰知仍慢一步,砰地被擊中背脊,哇地大口吐血,倒撲地面,傷勢慘重 。 玉東皇雖受重傷,卻哪堪兒子受擊,強忍痛楚,厲吼撲來:「張繼老你這卑鄙 小人!」右掌拚勁擊去,打得張繼老悶呃跌退,鮮血再嘔,他仍不止,見及地面利 劍,一腳踢去,利劍飛竄如箭,張繼老竟然躲避不及,硬被自己利劍穿胸透背,跪 地欲墜。秦曉儀見狀大駭,強撲過來,「玉東皇你想幹什麼?」 玉東皇見及心上人,痴痴媚笑開來:「儀妹妹,妳終於見著天師派醜陋了吧? 快跟我回去……」自己亦是搖搖欲墜,卻想求得美人歸。 張天師怎肯讓弟弟平白送命,氣怒難忍,厲道:「全是妖魔同夥,該死!」強 撲過來,利劍就要砍下對方腦袋,玉東皇已無力再戰,哈哈虐笑:「今日乃天師派 之恥,竟以卑鄙手段暗算我父子,將讓天下武林恥笑!」 張天師怒斥:「妖人為惡,人人得而誅之,還講什麼江湖道義!」利劍已迫近 不及半尺,眼看就要砍下玉東皇首級,來個除惡務盡。 誰知宋兩利滾身過來,哪顧得自身安危。喝道:「還要殺人麼!」水神刀法「 波濤斷浪」盡斬得張天師腰背受敵,不得不回身自救,劍氣擋去,叭叭叭叭連暴四 響,身形抽退數丈。 宋兩利搶護玉東皇,急道:「島主快走!」 玉東皇笑道:「我要死在儀妹妹身前,和張繼老一樣!」 宋兩利喝道:「她根本不理你啊!」 玉東皇道:「還是要死在她身邊!」 宋兩利喝道;「大白痴!」眼看張天師又自攻來,哪還顧得了許多,喝道:「 要死也得先救你兒子,再回來死!」 玉東皇一楞:「對啊,我兒?!」見及玉天君倒地,趕忙掠去抓人。 張天師冷斥:「誰都別走!」攻勢頓轉,仍決定先宰玉東皇父子再說。 宋兩利大喝:「張天師你昏了頭麼?」顧不得再隱藏,抓出靈寶陰陽鏡猛轟過 去。 強光乍閃,打得張天師悶退連連,宋兩利喝著玉東皇快走,自己負責斷後。 玉東皇跌跌撞撞仍往外衝去。人山人海天師弟子急圍過來,既已惡鬥,又怎可 讓人走脫。玉東皇為救兒子,拚命擊掌想殺出血路,然人多勢眾,實難奏效,數次 闖關無效,搖搖欲墜。 宋兩利見狀大喝撲來,寶鏡亂劈,打得天師弟子陣勢大亂,玉東皇得以衝破防 線,直往牆頭掠去。 張天師已然追出,喝道:「快收拾殺害半天師的凶手!」如若讓他倆逃去,又 怎對得起以性命交換的好弟弟,已自全勤追殺不斷。 情急中忽見黃影一閃,直掠牆頭而來,那人動作既快又猛,一掠十餘丈。竟然 攔下張天師,五指一張,五道電蛇強速搗其胸脯要害。張天師乍見竟是妙佛禪師錢 英豪,一時想躲已是不及,電蛇竄處,叭叭叭連三響,怒擊對方胸口「氣戶」、「 神封」、「靈墟」要穴,張天師悶呃跌退,全身軟力,已受穴傷,一時難再反擊。 錢英豪哈哈暢笑:「諸位儘量鬥吧!在下只不過看不慣而已!」一擊得手,突 又翻身擊向天師弟子,喝道:「以多勝少,豈是天師派行徑!」夾以高深內勁,打 得天師陣勢大亂,一時難以攔人,玉東皇得以突圍而去。 錢英豪暢笑道:「逃吧!在下最欣賞島主以一敵百氣度,實是天下第一英豪! 」他奉極樂聖王之託,決心搞得中原武林大亂,以讓金軍乘虛而入,此時見得好機 會,當然出面救助玉東皇,也好增加雙派仇恨,日後拚命在所難免。 錢英豪擊退天師弟子,下一目標即是搶回靈寶陰陽鏡,乍見宋兩利現身,機會 自是難得,暢笑道:「小神童,咱可是冤家路窄,一路從太原鬥到此處,實是有緣 至極!」 掠撲前來,閃電魔指早已打出,強勁亂閃,想以快招取勝。 宋兩利暗自叫苦,哪顧得再鬥天師派弟子,寶鏡猛往錢英豪轟去,打得他左右 閃跳無法近身,乘機倒衝後殿廳。原是方才一直覺得理虧而未出手之張朝英已和張 光斗配合衝出,利劍直刺錢英豪,以討回張天師受擊之公道。 宋兩利算準對方能擋一陣,閃過兩人,竄入屋內,已見得秦曉儀抱住張繼老慟 哭,他哪顧得許多,嘆道:「夫人自請保重!」前門進,右窗出,逃之夭夭。 錢英豪卻被兩天師攔住,氣得哇哇大叫:「不去追殺玉東皇,攔我何用!」閃 電魔指亂劈數記,討不了好處,天師弟子又已圍上來,哪顧得再戰,真氣一吸,衝 向屋頂,遠遠見得宋兩利閃往左衝,喝道:「想逃麼?」天馬行空掠衝追去。 宋兩利怎肯耽擱,拚命找著黑弄小巷鑽逃,否則被逮著,寶鏡恕不保。 張朝英、張光斗並未追敵,只顧照應受傷弟子。 張朝英掠往張天師,嘆道:「表師兄你這是何苦呢?」 張天師輕嘆道:「你是不會懂的,長痛不如短痛啊!」已然頹老許多。 「半天師傷的如何?」張朝英道:「可能不妙……」兩人返往屋內行去。 張繼老並未多大感傷,反而因能躺死在秦曉儀懷中而感到欣喜快樂。打從當年 秦曉儀於遊太湖時,不小心撞入自己懷中開始,愛情整整化開數十年。是她先撞上 自己的,然卻陰錯陽差當了哥哥的情人,秦曉儀終於嫁給哥哥,他甚敬重哥哥,故 從未提及此事,甚至結婚、生子,以至於暢遊千山萬水,他總在遠處默默欣賞,不 但欣賞嫂嫂,也欣賞哥哥之氣度和福氣,他甚至幻想自己是哥哥小分身,終於這一 切的一切皆能得到寄情轉移,那是何等美妙啊!他愛本尊的一切,再轉寄分身的絕 頂妙招,的確超過任何佛道法門。 如今他愛的本尊及嫂子有了難題,當使他極欲捨身跨刀解決,現在終於付諸行 動,他仍關心結果,問道:「玉東皇父子解決了麼?……」每說一句,鮮血即嘔一 口。秦曉儀怎敢讓他失望,泣聲道:「解決了,大叔你別說話,讓我替您治傷……」 張繼老笑道:「不必了,我們都是修行人,氣數何時已盡皆知曉……,感謝老 天,能讓我幫妳和哥哥解決這問題,此後再也不會有人騷擾妳了……」 秦曉儀泣道:「我明白你心意,但別說話啊!」白布絹已拭得一紽血紅,簡直 讓她疼徹心肺。 張繼老笑的滿足,勉強伸手抓入懷中,抓出半片玉墜,還連著蝴蝶般繩節,年 代已久,繩節原是紅色,此時卻褪成褚白,他將玉墜交還秦曉儀:「這是妳的,當 年太湖妳撞了我,匆匆逃去,忘了拿回這東西,現在該還妳了……」 秦曉儀乍見玉珮,終知他單戀自己數十年,一時情緒失控,抓緊玉墜,抱緊張 繼老慟哭失聲:「大叔你這是何苦呢!」 張繼老笑道:「別哭,一切都是心甘情願……,能守在妳身邊,感覺實在真好 ……,別哭……」想伸手拭其淚痕,卻因牽動傷勢,咳嗽連連,鮮血又嘔。 秦曉儀急笑道:「我不哭,你別說話,我來治你啊!」 張繼老元氣已弱,仍搶出一絲氣息,笑道:「最後請你說服大哥,宋兩利是不 錯對象,阿美也是愛他的,莫要拆散兩人……」 說完再嘔濃血,終於闔眼含笑而去。秦曉儀抱人慟哭。 張天師亦於對方最後遺言時進入廳堂,自是聽得清楚,然他卻更心疼弟弟去世 ,急忙奔來量脈測搏,然皆毫無反應,淚水滲出:「弟弟你這是何苦呢?」 張朝英、張光斗同悲。 唯有張美人仍暈倒在地,喃喃唸著:「我丈夫是玉天君……」然卻無人理會。 張朝英嘆息道:「夫人請節哀順變,半天師已仙逝,另有歸宿,毋需太過悲傷 ;表師兄你亦節哀。」 張光斗道:「法事讓屬下來處理……」終喚弟子進門,將張繼老移向靈堂處, 準備祭靈。 秦曉儀始終握著玉墜,不敢讓張天師知曉。只道:「天師聽著了,大叔遺言要 阿美跟宋兩利結婚……」 張天師嘆道:「聽著了,然妳看阿美,到現在仍喊著玉天君名字,怎能任意安 排她呢?何況宋兩利確定已學得妖法,怎能將阿美許予他呢?」 秦曉儀淚水直流,不知該如何是好。 張天師嘆道:「節哀順變!喚醒阿美,妳倆先回去休息吧……」自己亦受指傷 ,無法支持,忍坐於椅,儘量不讓夫人發覺,免增難過。 張朝英一直默立一旁以照顧張天師,但聞此言,忡手截向張美人,道:「阿美 醒醒吧!一切將過去了!」 張美人受截,茫然醒來,口中仍是唸著:「我的丈夫是玉天君……」然那「玉 天君」三字特別敏感,登驚覺,趕忙叫道:「不不不,我的丈夫是宋兩利!」忽見 三對眼睛盯緊自己,張美人窘困道:「我說了什麼都不算,那是宋兩利耍陰謀!我 的丈夫千真萬確是宋兩利!」 張天師冷道:「既知他耍陰謀,為何還要他當丈夫?」 張美人急道:「事實就是事實!爹您到底想什麼?原是對人家讚譽不已,怎一 轉幾日全變了樣?」 張天師嘆道:「妳豈懂得,他原已廢了通靈大法,後來卻投靠鬼域妖人練得妖 法,他已非原來的宋兩利!」 張美人道:「爹能通靈,不會探他狀況,若有,把妖靈逼走就是!」 張天師嘆道:「難了!他妖法已強過任何人。爹也制不了他,何況還有妖人從 中作梗,他若願意讓爹運法逼去倒也有救,問題是他根本不肯,且四處胡為!若不 制他,將有天災人禍不斷。」 張美人道:「我不信,一定有法子解決!」 張天師道:「不信也得信,妳大叔已為此事身亡,還想要惹何事麼?」 張美人一楞:「大叔他?!」 秦曉儀頷首,淚水已滲,張美人見及母親身上血跡斑斑,詫道:「宋兩利敢殺 死大叔?」 秦曉儀急道:「不,是玉東皇他們。」 張美人怒道:「就知是這群瘋子!」 張天師不想提此事,道:「下去吧!整理整理,準備祭妳大叔。」 秦曉儀亦不敢觸碰乃張繼老先偷襲之問題,帶著張美人速速退去。 廳堂只剩張朝英及張天師,兩人顯得心事重重。 張天師嘆道:「表師弟一定以為我做的過分了。」 張朝英道:「的確有權商必要。」 張天師嘆道:「當年和你祖父張象中收拾妖人,犧牲無數,故歷代天師掌門私 下傳秘令,若有妖人或類似妖人化身,必強力除之,以免危害社會百姓,我這是遵 照先師遺命啊!」 張朝英詫道:「弟子怎不知?」 張天師道:「你非掌門,自不可能知曉,畢竟若胡亂傳出,天師派將因此混亂 ,說不定哪天有人藉此名即大開殺戒,宛若茅山派已四分五裂,各立山頭,故只有 掌門可以認定誰是妖人,再除之,你要切記在心。」 張朝英道:「表師兄此話用意是?……」 張天師道:「鬧得如此,我豈能再當掌門,將擇期傳位予你,以保天師派顏面 ,日後也好專心對付妖人,以及妙佛等人。」 張朝英詫道:「恐時間太過倉促,且天師精力仍佳,應不急著傳位。」 張天師道:「老啦,時日且已不多,你準備接班就是,唯靳妖人之事,必須恪 守遺訓,不得抗命。」 張朝英面有難色,道:「難道對方改過自新亦無法饒她麼?」 張天師嘆道:「看似可饒,卻事事難料,此問題我也想過,然此妖數十年前即 已殺人無數,罪孽深重,此為其一,又如殺人犯在殺了千萬人之後,突地向佛認錯 ,亦難逃死罪。」 張朝英道:「聽說當年是陰陽老怪所為,且她亦只是自衛傷人……」 張天師道:「傳言時有誤,此何嘗不可解為妖人故意放出之風聲?」 張朝英默然不語。張天師道:「除此妖人另有重要兩點,一是她不斷救治類似 陰陽老怪、錢英豪等人,危害甚巨,其次為妖人現,天下難安,更有無數人借著妖 人名譽打家劫舍,或另立邪派,引得人心惶惶,唯有斬除之,方能安定人心。縱使 可能錯殺,但為天下,犧牲仍有其必要。」 張朝英道:「難道又如治國,皇帝覺得某臣可能危害,或是私聚兵馬等,為防 有變,即予賜死?」 張天師道:「正是此理,何況對方是妖人,實無理由比賜死之臣更高貴。」 張朝英心靈掙扎不斷,現實與寬容,善心竟有如許之衝突存在,道:「難道毫 無方法解決?」 張天師道:「我已想過,除了妖人故意宣佈死亡,從此永不現身,或可饒她一 命,然此根本不可能之事,尤其此得確定她是善者,否則表面偽善,暗地卻吸人血 、挖人心,既有此顧慮,何不早日除之?」 張朝英道:「弟子自會小心從事,免釀事端。」 張天師嘆道:「如若我收拾不了妖人,你應繼承之,且以大局為慮,一切自該 知如何處置。」 張朝英道:「弟子受教。」 張天師道:「至於玉東皇父子之傷,我是私心些,然又能如何?半天師已為此 喪命,對方亦已騷擾數十年,且不斷追及夫人,若在一般幫派早已血濺五步,我不 能怪半天師,只怪命運安排,此事全由我來承擔,此後天師派永不涉入,免遭流言 之苦。」 張朝英道:「怎講此話,掌門縱使退位,仍是天師派一員,玉東皇幸未喪命, 一切亦有交代,他若過分,天師派仍將鼎力而出。」 張天師嘆道:「日後之事日後再言,一切全是天注定,誰也難以改變。……」 宿命論讓他感慨不已。 張朝英頓覺天師不知是否預知未來,而在命運中掙扎扮演著極不願意飾演之角 色,又如張繼老將於今日今時死於玉東皇之手,若算得準,則一切行徑豈非既無奈 又不得不陷落命運輪迴深淵之中?他常言「天注定」恐已有此傾向。 張朝英不禁對天師重新評佔,若一切真是如此,則他之護短、嫉惡,恐是順天 命而行,並非本身個性使然,如此精神恐是高超了。 張天師嘆道:「能知天機,未必是好事啊!」 張朝英閃念在心頭。天師恐已吐露心情,然修道法者,個個皆想通靈若神,以 知過去未來,難道此會是一項背負常倫的錯誤法門? 張朝英得重新評估通靈大法修行的可能涉獵程度及負面作用。 張天師決定辦完弟弟半天師法事後,宣佈辭去掌門一職,以免天師派顏面受損。 宋兩利拚命搶逃黑弄小巷。 妙佛禪師錢英豪極力追逐。為奪寶鏡,他怎可放棄任何機會。 小巷終有鑽完一天,眼前忽見汴河橫擋,若欲掠過,對岸又是一片鬆散杏樹林 ,恐不易躲藏。 宋兩利當機立斷,直衝河底,憑著「五行飛渡術」雙手雙腳能噴出真勁的猛龍 蝦功,搗得河底無數污泥,自個則若靈蝦四處游竄。 錢英豪追掠汴河岸,不斷劈掌落河,水注亂竄,引來路人側目,一一走避。然 河水深厚,光憑怒掌亂打,根本難傷河底,且宋兩利逃竄迅速,錢英豪始終無法掌 握行蹤,若要他下水,以其身分,自是不肯。 怒擊幾掌後,禁軍已搜奔過來。錢英豪尚未忘記自己投靠極樂聖王一事,終放 棄追逐,冷聲說道:「希望你每次都如此好狗運!」快速閃去。 宋兩利不敢現身,從汴河頭潛至汴河尾,方於小橋頭攀爬竄起,找著小巷再次 潛逃!憑其對京城之熟悉,又溜回神霄寶殿後側小秘洞中,此原是當年他用來收藏 信徒捐贈緣金之處,位於假山石板下,甚是安全。 他得好好調養,以便日後更俱精神、功力以鬥錢英豪。 然他又突地想及玉東皇安危,其父子倆深受重傷,怎可棄之不管。通靈大法登 時搜去,卻發現玉東皇父子已躲回李家荒宅,錢英豪竟也趕去救治對方傷勢。 宋兩利詫然,攝向錢英豪:「你待作啥?」 錢英豪邪笑:「殺他倆,還不快出來救人!」 宋兩利道:「少來,你想救活他倆,用來對抗天師派!」 錢英豪喝地欲劈掌玉東皇,宋兩利不為所動,趕忙斬去感應,暗忖錢英豪找不 了自己可恐嚇,只有依計行事了,尚且養傷再說。 錢英豪果然作勢欲劈,然卻未嚇著宋兩利。吼得幾聲無效,只好放棄,冷道: 「小龜孫,看你能躲至何時!」轉往王東皇,道:「我若救活你,可願聽令予我?」 玉東皇倒於地上,穿胸一劍使他失血過多,元氣大傷,幾已奄奄一息,若非為 了兒子,他倒願死在儀妹妹懷中,此時見及威脅,冷道:「我本不想活,你救我作 啥?」 錢英豪詫道:「你不想活,還拚命逃?」 玉東皇冷道:「誰逃了,我只想把我兒安頓好,反正我已受重傷,難以治療, 不想活啦!」說完連咳幾聲,血絲掛嘴角。 錢英豪道:「只要有口氣在,我便能救活!且助你擊敗張天師!」 玉東皇道:「要治便治,想助我那是不必,我將親手擊敗張天師,不必你幫忙 !」 錢英豪道:「好骨氣,你想死,我便讓你活,包括你兒子一起救活,畢竟好戲 只上演上半瑒,另有下半場未完結篇!」 玉東皇不想吭聲,畢竟兒子能活命,求之不得,錢英豪果然拿出金創藥替兩人 敷向傷口,隨即運指截穴,以免血液竄流過多,待外傷治畢,探探兩人脈搏,皆甚 弱,立即按向兩人肩井穴,真勁源源迫去。 錢英豪已得陰陽老怪所賜五十年內勁,對運功療傷自甚管用。方行一周天,玉 天君業已轉醒,迷糊中咳嗽連連,血絲直嘔,玉東皇見狀急道:「君兒沉靜莫亂, 有人正替我們治傷。」 玉天君實是無力分辨是何人,只顧想著張美人已認了自己,日後將可恢復交往 ,竟也露出笑意,「她理我了……」 錢英豪冷道:「要去理她,也得傷勢養好再說!」 玉天君欣喜直道是極是極,歛起心神接受治療。 功行三周天後,兩人元氣已轉強,性命之危已解,錢英豪始收功,笑道:「恭 喜兩位獲得重生,從此又可為情拚命啦!」 玉天君這才發現來人,詫道:「錢英豪?你在我等身上用何招法?」想及對方 乃陰陽老怪傳人,而老怪妖法之多,讓人忌諱,又如「無上魔功」練了之後將變成 獸人,且嗜殺成性,他寧可喪命,亦不肯受此煎熬。 錢英豪笑道:「放心,我比陰陽老怪斯文許多,只要你好好養傷,然後記得再 去找回老婆即可,當然也別忘記你父子倆欠我一命,日後有機會再報答,就這麼簡 單!」 玉東皇冷道:「是你想救我,哪來恩情!我還怪你多管閒事呢!」 錢英豪道:「你例外,我不予計較,想死可以再去找張天師,不過你若武功未 復,保證死不到秦曉儀懷中,即被張天師給剁了!」 玉東皇詫道:「這倒是事實!」不再多說,趕忙盤坐練功。 錢英豪道:「換個地方吧,此處張天師已知曉,倒不如隨便找個小窩藏身!我 倒有個好地方,兩位不知去或不去?」 玉東皇冷道:「我倆身受重傷,怎能亂動!」 錢英豪道:「就在附近!」抓扣兩人肩頭,掠身屋頂,飛身轉行三巷,落於清 幽古宅,見及廳堂題有「迎春樓」三字,似是荒廢妓院,房間倒是不少。錢英豪將 兩者各置一房,笑道:「此處自殺幾十人,除了厲鬼,無人敢來,兩位可安心養傷 。」 玉天君但覺難安,然傷勢在身,只能將就,玉東皇則江湖老練,不理此事,照 樣安心養傷。 錢英豪則暗喜,此處房間甚多,且陰氣甚重,宋兩利縱使通靈,想一時找到兩 父子亦非易事,自己可乘機逮住,取得寶鏡,一了心願,隨亦竄入其中一房,屏氣 凝神以待。 雜草森森,冷風徐來,的確陰氣甚重。 《第十九集完待續》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 * 熾天使書城OCR小組 CAT 掃描, PERBODY 校正 * * http://www.sky-era.com/silencer/index.html * ************************************************************ 轉載時請保留以上信息!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