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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尊分身正傳
第二十一冊 玄陰鬼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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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 容 提 要﹕
極樂聖王攪入天師派、玉皇仙島之戰,宋兩利催促群雄聯合抗敵,一場先天靈鬥即將展開…… 金國二度攻宋,徽宗趙佶卻仍縱情情慾,宋兩利決心對他展開洗腦大法,並聯合楷共誅六賊,一場宮廷鬥爭精彩可期…… 極樂聖王出面解救六賊,宋兩利落個通緝局面,他且受綠龜法王之託,再次抗金,在雙方皆敵對下,他將如何夾縫中求生存,收拾殘劣局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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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天命難違 | 第二章 天鶴仙飛 |
| 第三章 忠言逆耳 | 第四章 夢裡乾坤 |
| 第五章 計誅六賊 | 第六章 強鬥聖王 |
| 第七章 君昏臣佞 | 第八章 戰事再起 |
| 第九章 玄陰鬼煞 | |
【第一章 天命難違】 秦曉儀一把利刀將利入胸口以自殺。 情勢乍變。 尤其玉東皇,他愛她幾近瘋狂。且所有作為皆為她而起,就連今日比鬥亦難例 外,如今見得心上人舉刀自殺,那簡直比殺他更來得切痛焦急。 佳人若亡,任何勝戰有何意義? 情急中,哪顧得內勁相鬥,在險惡萬分之際,玉東皇猛地分勁錯開張天師勁道 ,騰出右掌往秦曉儀劈去,喝道:「妳千萬不能死啊!」儀妺妺雖被掃及地面,然 張天師怎肯錯失良機,真勁一吐,震得玉東皇悶嘔血絲,蹬蹬連退數步,已受內傷。 若非張天師有意留他相抗極樂聖王,出手並未太重,否則玉東皇必得重傷,甚 至斃命。 情勢陡變。 玉天君見狀趕忙衝攔張天師,喝道:「不得再傷我爹!」架勢一擺,有意接下 父親應戰。 張天師冷道:「老夫無此卑鄙!」立身收招,靜觀其變,玉天君始稍稍安心。 至於玉東皇雖受內傷,仍是牽掛心上人安危,急奔過去,焦切道:「儀妹妹妳 不能死啊!」急於搶得利刃。 秦曉儀怒道:「走開,你三番兩次擾我家庭,讓我死去,一了百了!」雖滾身 落地,匕首仍抓得緊緊。 玉東皇一時焦切,更撲過來:「妳不能死,我不擾妳便是!」硬想搶得匕首始 甘心。 秦曉儀厭惡其可能沾辱身子,猛地後滾,急斥道:「不准過來!」 看是擋之不了,匕首往左一拋,玉東皇拚命搶去,秦曉儀落個安全,仍喝斥不 斷:「你再過來,我嚼舌自盡!」 玉東皇果然不敢亂動,急道:「儀妹妹別亂來,我不擾妳,我退後,我退後, 決不擾妳,千萬別自殺,有話好談!」當真退後四五丈,想再退,又覺不妥,若是 儀妹妹使得性子自殺,退得太遠,豈非錯失阻攔機會,故定在當場,極力婉勸。 秦曉儀冷道:「勸也無用,日後你反悔,必定又擾我家庭!」 玉東皇急道:「不會不會!我當天立誓!」手掌立舉,誓言更唸,秦曉儀卻是 不信。 張天師終於開口:「夫人毋需跟他談交易,我已打敗他,他該遵守協定,從此 離妳而去方對。」 玉東皇這才想及比鬥,登時喝道:「誰敗了?不算數!事出突然。我全為救儀 妹妹而分神,不算輸!胡掌門你評評理!」 胡天地道:「當初約定一決高下,並未說明種種條件下不算數,島主既已落敗 ,即應算數,畢竟練武之人,隨時皆該注意意外事件,如山崩地裂,飛砂擊石等, 若是張夫人暗算予你,自是不公,然她乃在十數丈外,自行自殺,不但你受影響, 張天師亦受影響,故仍算公平受干擾,你定力不足,自該承受敗戰!」 玉東皇喝道:「不算不算,我愛儀妹妹較深,當然受干擾更大,張天師根本不 愛她,才未行動,此局不算!」 張天師道:「我豈不愛她?我只想趕快擊敗你,保我夫人免受干擾罷了!」 玉東皇仍想鬧,秦曉儀冷道:「你再纏我家人,我便跳崖自盡!」直往懸崖行 去。 張天師、玉東皇同自急叫不可。 玉東皇心念一轉,忖道:「儀妺妺仍受妖法迷惑,對我存有莫大誤會,此時此 刻若再逼她,恐鑄下大錯,我且稍作讓步,佯詐敗戰,暫時結束今日比鬥,以安其 心,待日後弄醒她腦門之後,說不定她即反投我懷抱,何況張天師已老得白髮白鬍 ,恕不久人世,我倒是拚命活得比他更長更久,終是自動戰勝他了!」想及以活得 越久即可戰勝對方,不禁暗自竊喜,自己竟然聰明得天下無敵,張老頭該敗矣!然 又想及道家法門怪異,如若得了什麼仙丹妙藥,弄個長生不老,自己豈非虧大了, 心念轉處,仍得保留爭取機會,方能萬無一失,當下喝道:「方才受影響,自是不 公,你我繼續比鬥,若我輸了,三年之內不擾你張家,三年之後再定輸贏!」心想 張老頭恐挨不了三年,暗自快哉。 張天師暗忖,對方已受傷,此局當勝,何況對方瘋瘋癲癲,說話是否算數,未 必準得,如若要他永遠或是十年八年不來騷擾,恐是不可能,若短短一兩年或三年 ,他或能咬牙撐去,何況目前仍需對方合作,遂道:「好吧!方才事出突然,勝之 不武,現在你已受傷,勝之亦不武,我且給你機會,但你若敗了,三年之期總得守 信,方不失一派之尊!」 玉東皇喝道:「本皇未必輸你,少得意太早!」 張天師道:「你遵是不遵信諾?」 玉東皇道:「當然一言九鼎,遵得!賜招吧!」猛往前撲,又自開戰。 張天師不敢大意,凝神以對,提足十成功力封去。畢竟傷虎危險,不得不防。 雙方再次觸掌,內勁拚極,霎見罡風再起,凶險倍增。 玉東皇縱想佯敗,然仍故意試探受傷後之能耐,故仍全力以赴,掌勁迫得張天 師連連後退(原是張天師不想傷他而稍作讓步)。玉東皇但覺威猛仍在,登時哈哈 暢笑,實是天下無敵之勢。然想及儀妹妹恐要自殺,刺激不得,登又佯裝嘔出血絲 ,左晃右晃,跌退連連,眼角偷瞄儀妺妺,見得她亦呈焦切瞧著自己,該是關心萬 分,心下一甜,暗道儀妹妹總是愛自己的,她一切只是受妖法迷惑罷了,能為她犧 牲,實也快哉。 玉東皇故尋機會受掌,唉呀悶叫,倒跌秦曉儀身前近尺,佯敗下來。原想得到 美人照顧,誰知她卻嚇逃,玉東皇雖覺失望,但心念一轉,暗想,她可能怕自己出 手傷人吧,登時說道:「儀妹妹別走,我輸啦,自會遵守信諾,三年不再擾妳家人 ,但妳也不必避我啦!」 秦曉儀急道:「你當真守信麼?」 玉東皇道:「當真,若有違諾,天誅地滅!」 秦曉儀安心不少,瞧向張天師,希望得到指示。 張天師道:「他既已認輸落敗,一切三年後再說了。」 秦曉儀頷首:「那即如此!」轉向玉東皇:「我再信你一次,你若毀諾,從此 休要見我!」 玉東皇欣笑:「不會不會!小哥哥我一向言而生諾,毀不了啦!」 玉天君則為張美人之事焦切,急道:「爹,那我之事呢?」 此問題亦甚嚴重,這一說出,眾人臉色又自凝重。尤其秦曉儀,她最是忌諱廣 眾之下提及,心念一轉,冷道:「阿美不在,你們到底是如何,得當面說清,我等 豈能解決什麼?」 玉東皇頷首道:「對極!娶媳婦,也得把她找著再說!爹都能再等三年,你也 別猴急啦!是你的永遠跑不掉!」 玉天君暗暗輕嘆,連爹都被收拾,憑一己之力能爭得什麼?看來今日難了,唯 有尋得張美人再說了,故難再開口,轉瞧遠方,希望宋兩利在附近,一切全靠對方 幫忙了。 想及恩愛夫妻,一夜變天,不勝唏噓。 宋兩利亦只能暗嘆,張美人既已表明自己清醒,且不願跟他在一起,自己又怎 強人所難?看來唯等時光沖淡一切! 決鬥之事,原該至此暫時落幕,誰知山下突然傳來淡淡笑聲,那笑聲雖淡,卻 充滿無比自信及權威,笑得眾人心神難寧,怔急不已。 張天師更詫:「極樂聖王當真到來?!」趕忙下令龍虎陣勢掠縮較小,以免範 圍拉開,弱了威力。 胡天地、張朝英、秦曉儀亦且戒備,唯玉東皇未嘗苦頭,仍昂首擴步挺前,黠 聲道:「小小妖王,有何好怕!」竟想鬥鬥對方,以能在心上人面前耀揚一番。 宋兩利暗自叫苦,聖王果真無孔不入,侵略之心龐巨,算準機會又摸來,如若 連同妙佛禪師,今日恐難善了,自己說什麼也得請綠龜法王附身,戰它一局了!摸 摸胸口,靈寶陰陽鏡仍在,多少凝聚信心。 笑聲未落,只見一金一紫,兩道身影,快速掠來,正是極樂聖王及受傷痊癒之 妙佛禪師錢英豪,他雖受得地火焚身,然在極樂聖王全力救治下,竟也恢復甚佳, 雖留下些許痕斑,並未毀容。宋兩利瞧得暗道可惜,先前殺他不死,日後恐麻煩多 多。 見及雙妖現身,群雄心神登緊,極樂聖王武功、靈法通玄不說,復見陰陽老怪 化身之錢英豪,兩人聯手,恐是天下無敵,難以對付,且暫時按兵不動,探探對方 來歷再說。 極樂聖王向以一派之尊自居,態度自信從容。說道:「武林盛會,少了本王, 實也憾事不少,諸位掌門,咱又碰面了,幸會幸會!」 錢英豪亦拱手笑道:「我乃漢人,中原武林盛會,更不能缺席,幸會幸會!」 玉東皇喝道:「錢英豪你背祖叛宗,認賊作父,丟不丟臉?也敢在此耀武揚威 。想死麼?」他心性已瘋一段日子,不知錢英豪已繼承陰陽老怪所有武功,故仍以 為對方乃為相國寺混混,故以誑言相對。 錢英豪冷笑:「待會丟臉的絕對是你不是我!」 玉東皇冷哼:「放招過來,手底下見真章!」 極樂聖王笑道:「不急不急,本王今日前來,並非戰鬥,而是想讓諸位了解, 天命不可違,大宋皇朝將滅,諸位毋需做困獸之爭,徒增傷亡罷了。」 玉東皇喝道:「我乃江湖中人,何管朝廷興滅?那徽宗趙佶風評不佳,死了也 罷!你大老遠跑來說這些,未免多此一舉!」 極樂聖王笑道:「爽快,玉兄有此先見之明,實是讓人欽佩!」 玉東皇笑道:「哪裡哪裡!」 胡天地喝道:「玉兄此言差矣!你我既是漢人,且是大宋子民,如今金國女真 來犯,分明比毀幫滅門更嚴重,你怎可置身於外,且附和金人言詞?傳出去,將讓 全國唾棄,遺臭萬年!」 玉東皇冷道:「胡老頭你又懂什麼?我乃說昏君趙佶實也該滅,殺了便殺了, 不足惜,但他若想毀我中原武林幫派,那可萬萬饒他不得!本皇雖居仙島,卻還知 義理二字,對麼?儀妺妺?」轉瞧秦曉儀,大義凜然,氣度不凡。 秦曉儀道:「你知義理,還算是個人物!」 玉東皇笑道:「當然,當然!」美女誇讚,暢快不少。 極樂聖王笑道:「不管爾等是為幫派,亦或朝廷,然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大宋 國運已衰,且看夜晚天星不斷殞落,亦知天命為何?任何困獸之爭,將是無謂犧牲 。張天師不也知天命?怎還跟天命對抗,實是剛愎私心過重,將為大宋帶來浩劫!」 張天師冷道:「老夫所測並非如此,一切只是聖王自行揣測之詞,不足採信!」 極樂聖王笑道:「天師何需昧著良心說話?天命只有一種,任誰也掩飾不了, 天師既然另有見解,咱今日便來論個清楚如何?如若本王輸了,立即收兵,從此不 再進入中原一步!」 張天師道:「行!」 極樂聖王道:「如若天師輸了,請向天下宣佈,大宋王朝氣數已盡,莫要作無 謂抗爭,免違天命,將遭報應!」 張天師這才明白極樂聖王用意,自己乃代表中原道家一脈,只要說出天命狀況 ,對大宋百姓影響何其之巨,如若引起共鳴,則大金皇帝自可名正言順入主中原, 極樂聖王亦可不費吹灰之力,坐收漁翁之利,何樂不為?畢竟他雖武功通玄,然中 原群雄拚死相鬥,又如自己與他拚命,雖殺他不死,但斷他一臂或砍隻手指,捅他 一刀倒有可能,若千百人拚死捅他千百刀,照樣可能達到收拾對方目的,極樂聖王 在太原一役,多少認為中原武林力量仍不可輕忽,故始救得妙佛禪師,且改變方針 ,準備各個擊破,實不得不防。自己是可跟他論天命,然若輸了,照樣不能承認, 為了大宋江山,言諾已是其次了。 張天師冷道:「聖王賜教吧!老夫接著就是!」 極樂聖王道:「天師已答應若輸了,自該向天下宣佈?」 張天師道:「不錯,只是天下人是否能聽,並非我所能控制!」 極樂聖王笑道:「不客氣,只要你能宣佈,一切自能水到渠成!」 玉東皇道:「天命是啥玩意,快快論來我聽聽!」 極樂聖王笑道:「天命者,乃上天已規畫安排之宿命,任何人皆不可違,且無 法違,大宋江山將滅,乃是天命不可違之勢,諸位亦只作無謂之爭罷了!」 玉東皇喝道:「少說廢話,本皇倒是預見金國四分五裂,天命忒慘,勸你快快 回滾,護持去吧!」 極樂聖王淡然一笑:「爾不知天命,自論之不準,想說服,總得說出所以然! 」目光一抬,瞧向太陽,道:「且看近日太陽,簡直『日無光』。(即並非被雲層 遮住,卻顯灰濛暗淡無光),一般怎可目視太陽,如今卻視若月亮,光芒大減,稍 有星象占卜者一見即知,大宋王朝即若日無光,終將滅亡,諸位尚想爭麼?」 眾人原未查覺,然這一瞧去,果然日光隱晦,雖未若其形容似月亮,卻也比起 艷陽高照弱了許多。大凡「太陽」即表示君主、帝王,如今晦弱,兆頭總是不佳。 宋兩利早從張天師那頭獲得占星秘本,已知此狀況,故常暗嘆時不我予,宿命 之論掩藏於胸,然卻又稍懷希望,期盼奇蹟出現,來個變天行大運,可惜多日以來 皆難成願,唯有盡人事以待天命了。 張天師當然知曉狀況,然又豈肯承認,冷道:「日出東方,且黃道偏北(註: 黃道即太陽行走軌道)。此異象乃指大金王朝,並非大宋王朝,不久前阿骨打方去 逝即可證明,該亡者乃金國,豈是大宋!」眾人附和,但覺有道理。 極樂聖王笑道:「非也非也,太祖阿骨打乃享盡天年而仙逝飛升,太宗繼位, 仍承昌隆國運,天師不信,派人前往金國瞧去,必定艷陽高照千里,怎似大宋之日 ,晦暗至此?且黃道北偏,乃落墜北國之意,宋國終將毀於大金王朝,此乃天注定 不可違!」 眾人不禁切瞧張天師,想證實什麼。 張天師冷道:「聖王乃修佛門秘法,又怎知道家占星玄術?恐是道聽途說,唬 唬外行罷了!」 玉東皇道:「不錯!密宗邪教,豈知占星之術!」 極樂聖王道:「本王修為業已達天人之界,又怎不知天命、星象之理?況宋國 北行經商已久,占星之術更流傳金國,本王早有涉獵,準是假不了!諸位不信,本 王再作解釋!」目光再瞧太陽,道:「此太陽不但隱晦,且陽下有晦氣,即稱『履 』,亦稱『鞋』。太陽著鞋,衰運即來,且可見得左右各一履,左履大,吞掩右履 ,相互交錯,則稱之『日履紐纓』,左乃金國,右乃宋國,孰盛孰衰,一目了然, 還想爭麼?」 眾人瞧得提心吊膽,天象至此,總難坦然視之,心念直幻——大宋王朝當真亡 麼? 張天師冷道:「左履晦氣較多,注該要倒楣,聖王該回去多多研究研究,再來 賣弄文章。」 玉東皇道:「對極對極,鞋大,晦氣多,該倒楣啦!」 極樂聖王淡笑道:「天師心靈沉重,本王知曉,天象即是如此,騙之不了,你 要強做解釋,亦由你發揮,然有一事,天師恐未測知,日晦至此,貴國君臣又荒淫 無度,塗炭百姓,幾已達天怒人怨地步,不出三月,必現天狗吃日(即日蝕),日 夜昏黑,你想該亡者是大金,亦或宋國?光看人怨鼎沸,亦知是何狀況!老實說, 大金國方是大宋百姓救星,天師怎可置之不理呢?」 乍聽三月之內必定「天狗吃日」,眾人臉動心顫,畢竟如此天象,簡直自行宣 佈變天亡國無異,任誰皆難以承受之重,心靈備感壓力。 張天師冷道:「聖王又怎知三月之內必現天狗吃日?」他雖精於天象,然預測 之功,恐怕未達此境界,若聖王已俱此功,未免太過厲害。 極樂聖王笑道:「本王業已達天人之界,測此天象輕而易舉,諸位應面對事實 ,莫要自找麻煩方是!」 宋兩利暗忖,聖王若有此境界,豈非勝過自己甚多?心念方起,攝心感應已搜 去,極樂聖王忽有所覺,目光斜處送來,宋兩利暗詫叫糟,立即斬斷,自己一時大 意,無意識搜了過去,不知對方是否確定發現自己?然瞧得聖王表情曖昧,恐已發 現,暗忖,如此也好,反正相隔數百丈,總來得及逃開,倒是天狗吃日之事得弄清 楚才行,終跳出來,說道:「縱是天狗吃日,也只是口饞咬得幾口,不礙事!」 秦曉儀乍見宋兩利,怔道:「是你?!」登又想及女兒安危,然此時此地怎敢 說出? 玉東皇乍見,欣喜道:「小神童,快快過來拆穿他把戲!」 玉天君急道:「只你一人?」原以為張美人亦潛於附近,但四處瞧去,恐要失 望。 宋兩利道:「只我一人,純粹路過,諸位繼續聊吧!我另有他事待辦!」準備 退去。 錢英豪冷道:「想走麼?且得問我准或不准!」待要回身攔人,以報私仇。 極樂聖王道:「禪師莫要與他一般見識,小毛頭一個,成不了事!」 錢英豪甚是欣賞聖王氣度,且對方有恩自己,終忍下來,道:「小毛頭雖成不 了事,卻常壞事,不教訓他,不知天高地厚!」 極樂聖王道:「日後自有人會教訓。」 錢英豪道:「如此最好,省得麻煩!」心頭卻盤算將來如何收拾宋兩利。 極樂聖王何嘗不是想逮宋兩利,然此時以群眾為重,只好暫且放他一馬。 宋兩利見追兵不到,心神甫定,道:「聖王的天狗,該不會自己養的吧,說吃 日便吃日?」心念轉著,說吃屎,不知是否便吃屎? 極樂聖王笑道:「差不多,大宋將亡,任誰也救不了!」 宋兩利笑道:「隨便咬幾口,大宋即會亡,實也叫人不甚相信!」 極樂聖王道:「天狗吃日,玆事體大『春秋感精符』記載:日蝕有三法,一曰 :妃黨恣,邪臣在側,日黃無澤,則日以晦蝕,其發必於眩惑。二曰:偏任權並, 大臣擅法,則日青黑,以二日蝕,其發必於酷毒。三曰:宗黨犯命,威權害國,則 日赤鬱怏無光,則日以朔蝕,其發必以嫌隙!其解釋為,后妃內宦之黨姿意妄為, 君王左右皆為奸邪之臣占據,其必眩惑且不明事理,則太陽色黃而無光,便會在晦 日(月末)發生日蝕。再則君王偏重權臣,讓其為所欲為,則太陽色化青黑,且將 於初二發生日蝕。三乃皇室宗族侵犯君王之命,且作威作福,弄權玩法,危害國家 百姓,則太陽色赤而鬱怏暗淡無光,將在初一朔日發生日蝕,亦有云:『日之蝕, 國絕也!』、『詩含神霧說:日之蝕,帝消!』。依本王看,以大宋君臣胡亂妄為 ,恐要蝕個三日才夠本。」 宋兩利聽其引經據典,說的頭頭是道,看是不假,一時無言以對,暗忖,照徽 宗昏淫、童貫弄權,恐真的要日蝕多日了。復又想,或許收拾童貫等人,或能糾換 天命亦說不定,故已盤算收拾方式。 群雄亦佩服聖王博學精研,然敵我相對,怎能出言恭維? 張天師冷道:「大宋雖有弄權之臣,卻也未若聖王所說那等糟糕地步,且日蝕 之說全是揣測,甚難服人,聖王還是快快退去,否則天下群雄反之,恐對大金毫無 好處!」 極樂聖王笑道:「貴國六賊之說傳囂天下,且流行一打油詩:『打破筒,潑了 菜,便是人間好世界。』那『筒』即指『童貫』,『菜』乃指『蔡京』。又有一首 :『殺之茼蒿割了菜,吃了羔兒荷葉在。』即指童貫、高俅、蔡京,至於其他各賊 另有傳虐,天師豈可閉耳不聞?大宋之人不除此六賊,我大金國早已看不慣,親自 前來鋤奸,有何不可?屆時必百姓夾道歡迎,改朝換代在所難免。」 江南神丐聞言暗嘆,六賊之說的確不差,若能藉金人之手除之,豈非快事一件 ?然可惜金人野心勃勃,恐一切只是藉口,藉鋤奸之名行併吞之實,不得不防。 張天師冷道:「宋國內政自有宋國治理,聖王師出無名,請回吧!」 極樂聖王淡笑道:「連天命亡宋,天師亦不肯承認,想做困獸之鬥?」 張天師冷道:「宋國雖有亂臣,然百年來仍屹立不搖,任誰亦難傷根本,何況 縱是朝廷出亂子,我等草莽英雄亦全力以赴,光是天師派及丐幫弟子即超過十萬人 之多,且個個武功高強,金人膽敢來犯,必定重創回去,何況一切全是聖王主導, 你難道不怕中原武林千萬人群起剿之,任聖王武功高強,恐仍難逃敗北命運。」 極樂聖王即是顧慮此點,方親自前來分化,且收服妙佛禪師以對抗,然瞧張天 師實是冥頑強硬,若不下下馬威,日後恐更囂張,遂道:「天命已定,任誰皆抗不 了,縱有中原武林聯合,卻也是強弩之末,本王不只靈修功夫已臻天人之界,就是 武學亦呈天下無敵,諸位聯手恐亦奈何不了本王,何又想作困獸之鬥,實無意義, 望諸位三思!我國全為除六賊著想,實是助大宋而非害大宋!」 玉東皇喝道:「助也好,害也好,看你口氣大得誇張,今日說什麼也要掂掂你 斤兩,方知中原豈是好辱!」架勢一擺,喝道:「賜招吧!」 秦曉儀暗自喝采,原則想幫夫君邀他合作抗敵,看來是免了口舌之祈,省去不 少麻煩及人情。 極樂聖王有意威嚇眾人,淡然一笑:「島主好氣魄!」聲音未落,身形卻若紙 張般飄浮起來,無法捉摸,玉東皇縱知此乃武學高超之「意動形動境界」,不易對 付,仍一身傲氣,冷笑道:「只顧玩兒花樣麼?」霸龍仙掌凝足十成功力,暴打過 去,欲搶先機求勝,以在儀妹妹身前顯功。 極樂聖王淡然一笑:「好功夫!」他原可以意發功,然心念一轉,突地伸手迎 來,那掌影現處,竟若千手觀音幻化無數,而其身上喜撒金粉,一時散開,直若天 女散花,混著白雪四彈,煞是好看。其雖讓人感覺美妙,卻是無限凶險。那霸龍仙 掌已是天下一絕,豈知遇上「千手金掌」似無用武之地,每每欲擊穿防線,總被封 打回來,砰砰暴響不斷,玉東皇咚咚後退,他乃一派之尊,何時曾受此癟氣,怒喝 :「你耍邪法麼?」 極樂聖王淡道:「島主想多了,本王乃以佛門掌法應對,根本未發神功!」說 話間一式大手印,硬將玉東皇迫退,打得他血氣翻騰,方才內傷又自引起,呃地掛 出血絲,怒道:「想乘我之危!休想,跟你拚了!」他怎肯在心上人眼前丟臉,怒 勁再起,又自搶攻。 極樂聖王淡笑道:「島主莫要不自量力,或該養好傷勢再說!」說話間四處閃 動,不願再戰。 玉東皇冷喝:「不耍妖法,鐵定將你劈成兩段!」總覺對方飄忽身形乃妖法所 致,故不服輸。 戰況一時緊張,掌勁叭叭暴響,瑞雪四散亂飛。然玉東皇受傷在身,總處下風。 張天師自知玉東皇非敵手,然以眾敵寡又非正派行徑,但此時不鬥聖王,何時 有此良機?至少先鬥一回,日後亦知斤兩,心念一轉,有了藉口,說道:「聖王武 功既是通玄,且懂靈法幻術,玉島主受傷在身,恐不易突破幻術,待我破去一二, 也好公平決鬥!」忽地舉劍刺來,加入戰圈。 極樂聖王哈哈虐笑:「好個以破幻術為藉口,本王根本未耍靈法,你也想混合 一戰麼?也罷,今日便讓諸位心服口服!」加入張天師如此絕頂高手,極樂聖王不 再托大,已凝心應戰,免遭意外。 妙佛禪師冷目以觀,虐聲道:「張朝英、胡天地,你倆若是不順眼,本人亦可 奉陪!」他尤好美色,目光亦瞄向秦曉儀,若她亦參戰,多少輕薄一番,以爽淫心 。 胡天地最是看不慣對方,冷道:「你叛少林還不夠,仍想出賣大宋江山麼?留 你不得!」一式天罡掌暴打過來,渾不懼死。 張朝英自知妙佛得到陰陽老怪魔功,胡天地萬萬不是敵手,對方既是出言挑戰 ,豈可放棄機會,冷道:「禪師既邀戰,在下自奉陪!」利劍一抖,「碧水劍法」 耍得劍氣無數,威勁萬千,竟然迫得妙佛禪師手忙腳亂,詑道:「張朝英你學何妖 法劍招?放著天師派武學不練,專學旁門左道?」此時方感覺出張朝英武功竟然不 在張天師之下,其和胡天地聯手,自己武學雖得自陰陽老怪,然卻未完全純熟吸收 ,一時間恐不易贏過雙人,尤其自己一身錦袍,且美女在前,怎可露了猩毛,壞得 形象,引招劈掌間,多少弱了威風。 張朝英道:「武學一門,變化無常,死守苦練,終難突破進步,且邪不勝正, 你自個小心吧!」利劍再挑,刺得妙佛禪師狼狽逃開,獸性不禁被引開,咆哮道: 「老子不發威,還以為我是病貓麼?」閃電魔指突地暴打開來,十道電蛇猛掃勁刺 ,一時扳回頹勢。他原學得「無上魔經」,心性已殘,只要被引起,必是烈鬥難忍 ,哪還顧得優雅,若非張胡二人武功了得,且對敵經驗豐富,恐遭不測。 雙方以二戰四,竟也落個平分秋色局面。 宋兩利一直潛在百丈開外觀戰,畢竟極樂聖王淫威作祟,他始終壓力沉重,不 敢靠近,然觀戰十餘招後,突又覺得聖王若不施展先天「凌空攝力」或「念力成形 」武學,以及攝心攝腦大法,看來張天師和玉東皇聯手,倒也能與之抗衡。只是聖 王感應靈敏,總能搶先機以防敵手進攻,此局面不知仍能撐多久?萬一他熬不住, 大展妖法,自己是否參戰?亦或調頭開溜? 眨眼二十餘招已過。極樂聖王終捺不住,淡笑響起;「兩位好功夫,然光靠掌 拳劍招,又怎能臻武學化境?先天後天總有差別,爾等既然執迷不悟,本王可不客 氣了!」 忽地哈哈暢笑開來,那聲音似若魔魂現形,搗得在場諸位血氣翻騰,腦門眩暈 。秦曉儀、玉天君功力較弱,縱是兩手掩耳,仍自輕飄飄已跟著起舞。 張天師見狀大駭,喝道:「別中了聖王『九邪攝心魔法』!龍虎天師陣快快發 動!」自己亦唸起「醒神咒」以對抗。 玉東皇亦曾向方虛默學得「醒神咒」,乘機唸起。然聖王威力何其強巨,仍覺 腦門深沉欲暈,攻勢為之變緩。 極樂聖王哈哈暢笑:「極樂心法,天下無敵,諸位還是快快臣服吧!」笑攝中 ,仍以「念力成形」強功,攝得張天師、玉東皇不敢動彈,盤坐地面,強功以抗。 妙佛禪師亦趁胡天地受攝,以及張朝英分心對抗之際,強功再發,搶回頹勢。 囂張之際,狂笑不斷。 宋兩利見狀,怎肯袖手旁觀,喝道:「聖王怎可以靈法攝人?那自勝之不武! 」哪顧得是否得罪對方,猛地展開「通靈大法」迫向聖王。他原是「綠龜法王」轉 世,靈力甚強,隨又經過鬼域「長生胎鼎」啟迪,後又經九龍寶鼎淬煉,一時腦波 大熾,縱未達佛陀八萬四千法門,然比起先前之靈功,何只強上數倍?此時集成一 束往極樂聖王搗去,竟然搗得聖王心浮氣躁,嚇得聖王怔詫不已:「宋兩利你當真 煉得先天法門?!」 宋兩利喝道:「是又如何?莫要犯我大宋,否則跟你拚了!」雖外表裝凶,心 頭卻是懼忌不已,暗忖若聖王反追過來,說什麼亦得先開溜才行。 極樂聖王冷目瞪來,詫然中,忽又感應宋兩利懼意,登有所覺,暗道:「他是 增強不少靈力,然還是懼於我,難道只是作個樣子?」突地捨棄張天師等人,猛地 轉身掠來,吃吃暢笑:「小神童過來過來,咱較量較量!」那笑聲早存先天攝力, 且是強功而發,尋常之人早聞之而心攝難擋,然宋兩利早有準備,見人反轉,拔腿 即逃,喝急道:「我哪敢跟聖王鬥?」心想法王若不現形,說什麼也鬥不得,五行 飛渡術拚得如風似箭,逃之夭夭。 極樂聖王追得百餘丈,暗自詫訝宋兩利武功精進如此之快速,此時此景,非得 花上一時半晌,恐不易追捕對方。他修行已臻化境,自知狀況,當機立斷,不再追 掠,暗道:「由你去吧,你我早是有緣,遲早鬥得!」其話中隱含和綠龜法王相鬥 之意。不再多言,身形一掠,凌空大翻觔斗,直若蒼鷹回掠,又飛回戰區,露得一 手爐火純青功夫。他雖是往回掠,聲音卻追著宋兩利傳去:「小神童,別忘了,你 是驚容丈夫,遲早要拜入我門下!」宋兩利暗詫,此事的確負擔沈重,然卻是後事 ,且碰著再說,仍不肯吭聲,逃得更為快速。 極樂聖王攝笑再次傳來,久久不絕於耳,宋兩利知乃攝心魔功,一味摒除於外 ,落個自保。 聖王甚快掠回戰區,然經此喘息,張天師早已指揮龍虎大陣,嚴以相抗,見人 返回,張天師喝道:「自來佛道各逞玄機,聖王既以邪功相對,天師派自該以道家 法門還擊!尚請接招!」大喝一聲,龍虎陣勢立即發動,霎見腳踩七星步,手持降 妖劍,口暴獅子吼,每吼一聲,利劍即相互撞擊,藉以發出鏘鳴,以擋對方攝魂攝 腦邪功,正是天師道法中之「鍾魁劍鳴」足可斬妖魔。 極樂聖王笑道:「好功夫,好氣勢,本王便接你幾招!」笑聲未落身形飄入陣 勢,赫見其幻影更熾,穿縱如龍以虎,如入無人之境。方一過招,龍虎劍陣即備感 壓力,張天師見狀,知若絆之不了聖王,此陣將破,終喝向玉東皇:「玉兄回願助 陣?」 玉東皇最是受辱不得,方才被打得難以招架,一股怒火焚心難滅,聞言冷道: 「我自有我鬥,不助你啦!」仍掠入戰圈,拚著受傷身子,大打出手,心頭卻仍想 著,要助亦是助儀妹妹,不幫這老頭。 張天師知其心性,不便多言,見其動手,更不敢怠慢,掠入戰圈,利招盡展, 終又牽制極樂聖王,暫時不被擊破,穩住陣腳。 極樂聖王突地哈哈暢笑:「好個天師陣法,厲害厲害!」身形卻東鑽西掠,似 若感應對方攻勢般躲著強掌利劍,直往後退去。待退至懸崖盡頭處,突地頓住,雙 手猛往空中揚高,咆哮一記:「萬流朝宗——」聲音未落,卻見雙掌發出兩道勁氣 直搗天空,看似往上衝去,卻若神龍搗天,復將空中雲霧瑞雪紛紛吸下,一時宛若 狂風暴雨怒打開來,搗得天師劍陣運行受滯。忽有一名跌地,兩名互撞,這一打跌 。劍陣頓亂,只這一亂,聖王強勁吸力衝竄搗來,打得多人身倒劍飛,狼狽不堪。 張天師暗暗輕嘆,極樂聖王先天「念力成形」功夫的確了得,完全以意念發功 ,迫出勁道實無人能擋,自己龍虎劍陣雖厲害,然除非每個武功皆在絕頂之流,否 則一有弱處,必被各個擊破而瓦解,今日局面即如此,後悔未把天師陣帶來,否則 或可以雙陣硬拚。然縱使敗陣,他仍不肯認輸,冷道:「聖王雖能擊敗其一,卻未 必能敗龍虎山正宗奇陣!」不再搶攻,掠在眾人之前以守護,畢竟他乃一派之尊, 得顧著手下性命。 極樂聖王笑道:「天師陣果然名不虛傳,本王見識了,他日必定登門求教,唯 今日來此,乃告知天命之事,並無較量叫陣之意,天師自知一切,何又做無謂之爭 呢?難道如此即可挽回大宋命運?難了!」 張天師冷道:「大宋天命如何,毋需聖王指點!否則金國將付出慘痛代價!」 極樂聖王道:「孰是孰非,此時爭論無義,話已帶到,天師若不順天命而行, 遲早會賠上性命!今日局面乃本王得勝,你得向天下宣佈天狗吃日一事,以守信諾 !」 張天師冷道:「我的老命仍在,何言敗戰,除非你殺了我!」 極樂聖王道:「殺了你,如何能讓你開口說話?也罷,本王早猜知你抱必死決 心相抗,逼你亦無用處,唯天命如此,誰也改變不了,留下諸位做見證就是!告辭 !」說話間,意念傳向妙佛禪師,身形凌空掠過東倒西歪之龍虎陣,從容而去。 妙佛禪師唯被張朝英、胡天地纏住,然張朝英認為一時難收拾對方,尤其極樂 聖王已從容脫身,若反打過來,恐又是敗戰一場,終仍決定放走妙佛禪師,一切待 從長計議再說。胡天地亦同此想法,招式放軟,妙佛禪師得以脫身,冷虐道:「下 次必定剝你皮肉!」身形一掠,閃身而去,他縱使獸性狂發,然鬥招受挫,又豈肯 拚死拚活,尤其受傷初癒,先保元氣再說,故始甘心逃去。 至於玉東皇最是按捺不了,見得聖王掠去,怎肯認輸,吼著別逃別逃,拚命追 去,然其受傷在身,聖王又何等身手,追及數百丈,對方已消逝無蹤,他始想及儀 妹妹,突地清醒,暗道:「不可追之太遠,讓張繼先有機可乘,還是回去看著便是 !」故又返身掠回,發現儀妹妹仍在,滿心安慰,笑道:「妖人已走,儀妹妹可放 心啦!」 秦曉儀冷道:「你說過三年之內不得騷擾天師派,想食言麼?」 玉東皇一愣,隨又欣笑道:「哪有食言,三年之後,準是一場美好姻緣!」心 想要是三年後張繼先死去,則一切即被打敗,屆時佳人仍掌握於手中,妙哉,暗自 竊笑後又道:「小哥哥我自是守信諾,只是現在天師派要我幫忙對抗妖人,總能留 下來吧?」 秦曉儀聞言稍楞,轉瞧張天師,一時沒了主意。 張天師拱手道:「自該請島主幫忙,然島主有傷在身,何不養好傷勢再談?免 得弱了島主威風。」 玉東皇這才想及優雅風度,此時見得衣衫已破,實有失顏面,當機立斷,昧笑 道:「儀妹妹且等幾日,我養好傷,理妥衣衫,立即回來助陣!」虔敬拜禮後,喚 向玉天君,招手而去。 玉天君知今日難以見著張美人,只能悵然告退,一切變得虛無難以捉摸,實叫 人感慨萬千,如若張美人當真潛逃,任天涯海角,亦得尋她回來。 秦曉儀見人走遠,方自噓氣,終能暫時擺脫對方糾纏,亦是快事一件。 然張天師卻仰望天際,長嘆不已,畢竟想及天象變化及天狗吃日一事,心情頓 時沉重。 張朝英行來。道:「若真如此,如何能救?」 胡天地道:「聖王不是說,天狗吃日,必有亂臣,或許除去六賊,大宋江山可 保。」 張天師嘆道:「雖是有此可能,然六賊已在朝廷盤根錯節,怎能誅之乾淨,光 是童貫一人,即讓皇上寵信難捨,且宰了他,難保後頭仍有奸宦繼位,難啊!」 胡天地嘆道:「盡力而為!聽天由命!」忽覺不妥:「倒是不能聽天由命,得 挽回天命才行。」 張天師嘆道:「難啊!」 胡天地道:「當真有天狗吃日一事?」 張天師道:「近日天象看來,倒是不假,且聖王多少有預測能力。」 胡天地道:「天師無法反制?」 張天師道:「除非變天,如皇上突然英明起來,百姓突地愛戴天子,但這些幾 乎不可能,至於靈術道法,又怎能對抗天象?」 胡天地心念一轉,道:「宋兩利乃綠龜法王轉世,他或有法可治。」 張天師道:「以前或能採行,然他自和鬼域妖人打交道後,已一身邪氣,從此 步入歧途,難再成了。」 胡天地道:「這麼嚴重?」搔搔頭,一時難以盤算。 張天師道:「鬼域妖人危害程度不比極樂聖王差,幫主應多加提防為是。」 胡天地道:「我自會小心!」心頭卻盤算,如若鬼域妖人厲害,用她來對付極 樂聖王,豈非妙哉?看來此事得好好找宋兩利談談。 張朝英只能保持沉默,他縱使並未完全贊同天師想法,然鬼域妖人之存在,所 帶予天下之魔力,確實浩瀚難以估計,不得不小心提防。 張天師嘆得幾聲,始拎回心神,道:「此刻至少已暫時解決玉東皇之事,且回 去從長計議,如若金軍敢進犯中原,只能號召天下以抗衡了。」 胡天地道:「屆時丐幫必全力以赴!」 張天師投以尊敬眼神,道:「一路有掌門相隨,在下不再孤單!」 胡天地笑道:「你我彼此彼此!」雙方相惜一笑。然笑聲過後,仍感慨國運頹 敗,狂瀾難挽。 眾人帶著沉重步伐,漸漸退走斷情峰。 熾天使書城
【第二章 天鶴仙飛】 宋兩利已逃回汴京城神霄寶殿附近秘處。 縱使他知曉極樂聖王及妙佛禪師亦可能潛伏京城,然諸多問題尚待解決,且身 負綠龜法王交代對抗金國入侵使命,他的確無法逃之夭夭,撒手置之不理。 他盤算著,對於玉天君和張美人之事,因張美人逃離,暫將告一段落,至於張 天師和玉東皇之間亦有了約定,看來玉東皇暫時恢復正常,該能遵守言諾方是。唯 張天師對自己仍誤會甚深,否則必要時請星天來幫忙,準是鬥得了極樂聖王,何需 費此吃力難討好力道?然有張天師存在一天,此法恐難施行,只好作罷。 宋兩利不停轉著腦門,尋求解決之道,暗忖:「我和張天師,看是難扯難了, 近日根本無法聯手,想鬥極樂聖王何其容易?尤其天象不斷,大宋災難將至,那天 狗吃日之說,恐非空穴來風,聖王雖是入侵,其理由亦算有理,畢竟六賊不除,大 宋江山何以能保?」 宋兩利盤算如何能除六賊?若一一暗殺,必定引來天下大亂,不但六賊黨羽不 服而造反,甚至給得金軍大好機會,一勁出兵攻打,大宋豈非自尋死路?何況殺了 六賊,若根弊不除,難保又有新六賊前仆後繼,照樣再次危害大宋江山。 暗殺之法不便採行,然問題仍需解決。宋兩利腦門再轉,終落於徽宗趙佶身上 ,暗忖:「其實一切問題幾乎出於趙佶皇上,若非他昏淫好色,縱容手下亂來,大 宋豈會君不君,臣不臣,太監不像太監,妃子不似妃子?搞得荒唐走板。」想及皇 上召妓李師師,魚景紅偷情童貫,梁師成假傳聖旨,太慰高俅仗勢欺人,蔡京父子 陰陷忠良、貪贓枉法,還設「生辰綱」吸血吸金,實也天下無雙,此皆是徽宗縱容 所致。 宋兩利喃喃說道:「皇上是神聖不可侵犯,然變得如此昏庸淫色,又有何資格 當皇上?如今皇運已衰,亡國在即,若不立即糾正,恐大宋江山難保,為了免生靈 塗炭,我可管不了許多,得收拾這色情皇上了。」 在他觀念,皇上確若神明,不得侵犯,然時勢如此險極,且他修得道法,總能 感覺天命,再不出非常手段,恐真的要亡國亡民,一時鐵了心,橫了意,準備以移 神換靈洗腦大法,洗去徽宗趙佶荒淫寵奸一面,要他變得清正廉明,反過頭來對付 六賊,如此或可一換頹勢。 心念已定,頓覺想笑,「沒想到到後來,還是得從趙佶身上下手,可遂了小鳳 阿姨心願,卻不知把皇上腦門洗一洗,將是如何局面?害他被奸臣幹掉?亦或被暗 殺身亡?不管啦!反正再壞也壞不過此時此刻!」 他想著,是否通知小鳳阿姨,聯合鄆王一起對付六賊?然心念一轉,立即作罷 ,畢竟洗腦皇上,茲事體大,弄個不好,恐拖累對方,且誅九族,還是暗中秘密進 行為佳,此乃天機,怎可向任何人洩露? 唯欲將行,心頭負擔仍重,宋兩利心念轉道:「綠龜師父,您要我抗金鬥妖人 ,總得顯靈指點一二吧?我如此玩,對或不對?」 原以為法王不會現形,然腦門仍浮現綠龜法王幻影,他笑得輕鬆,說道:「你 這分身已漸漸成形,如何做便如何做,毋需經我同意,否則永遠長不大!」 宋兩利道:「弟子是決定這麼做,只是不知後果如何,對或錯,不能指點一二 麼?」 綠龜法王笑道:「天機便是天機,如何能指點一二?你窺得便知一切,窺不得 ,告知何用?快快長大吧!總不能老靠著本尊指點,難道要一輩子糾纏不清麼?」 說完閃失不見。 宋兩利喂喂直叫:「等等啊!總該說些對付聖王方法吧?!」 綠龜法王淡聲傳來:「既是本尊,即是分身,詢我問你有何差別!」聲音消逝 無蹤。 宋兩利喚得幾聲,不再回應,輕輕一嘆,道:「是了,自己修行亦算多年,且 已達五方法門境界,只要通靈大法展開,自能一窺天機,如此又何需法王指點?法 王用意其實自己亦知,原是天命已定,任何方法皆只是步驟之一,唯全力以赴,且 看是否奇蹟出現,其他不必多想了。」 宋兩利漸漸悟得綠龜法王想法,不再茫然,且打起精神,往後宮萬歲山潛去, 準備收拾趙佶,看看是否能變天,挽回頹勢,縱使失敗,亦是天命如此,怨不得仟 何人了。 他潛得甚小心,以防任何人發覺。 徽宗趙佶仍陶醉於教訓金國蠻邦快感之中,除了褒嘉童貫、高俅等人功勞外, 更大肆慶祝以顯國威。 一連多日歡慶,趙佶興致仍未減,他自命風雅,除了夜宴迎宵外,仍想得附雅 之舉,今日興致一來,竟地想創一記錄,準備大展身手,繪得一幅十丈長之千鶴圖 ,以祈賀(鶴)江山千千萬萬年,群佞臣當然附和,一大早即聚集萬歲山、太液湖 畔,置龍檀桌,擺御筆、丹青、表絹,準備大展身手。 此太液湖底和那蓮花湖一樣,設有溫泉泌口,泉水不斷湧出,倒是溫暖了冰湖 ,縱在嚴冬之季,此處仍現暖春湖景,瓊花玉葉,蔥青悅目,直若南國風情,最適 養得仙禽靈鶴,而那靈鶴谷即設在湖溪蜿蜓處,此時艷陽乍暖,靈鶴戲水,穿梭裊 裊輕煙湖面,倒若人間仙境,美不勝收。 徽宗趙佶最喜靈禽異獸,每每見得仙鶴,雅興即來,所繪圖畫已不知幾許,堪 稱一絕,他常言,仙鶴只能遠觀,不能近撫,全然取其意境之妙。 湖畔除了設置十丈長之龍檀桌,供趙佶揮毫外,另設數桌,供那寵佞之臣使用 ,分別是王黼、梁師成、童貫、蔡攸、高俅,以及取代楊戩之大內總管李彥,六賊 倒來了四賊,極盡附風膩雅之能。 而那王黼原是太宰之職,然卻對身居太師、涇國公之蔡京之相位有所覬覦,然 蔡京四次為相,自有其獨到之處,王黼圖思其謀,想將其扳倒,當時有謀臣建議, 只要立大功,自有可能接相位,王黼遂熱衷提議「聯金攻遼」,果然立了大功,自 此頗得趙佶賞賜,而那蔡京人事已高,最近老眼竟然昏花,連寫奏摺都要其三子蔡 絛代勞,趙佶遂命他在家休息,實則已暗升王黼為相,然王黼卻得意忘形,一朝得 寵,竟也會奢華濫權無度。他原和梁師成相鄰,為求方便,竟築小門相交往,極力 拉攏梁師成,此事為蔡攸知曉,心想如若王黼壯大,他豈非備增威脅,故蔡攸又聯 合尚書左丞李邦彥,秘奏趙佶,王黼奢華結黨,不宜為相。趙佶雖不變理國是,但 臨幸王黼宅府一趟,卻發現果真奢華太過,為免傳言出去,惹來負面影響,且其和 梁師成私通,亦甚不妥,遂貶了王黼相位,由李邦彥、白時中任職。 王黼被貶,雖覺嗔怒,但謀臣建言,謀財謀權,非得官居要位才行,王黼頓悟 ,心想自己地位穩固,何需急於強出頭,倒是蔡攸和父親正在惡鬥,白時中、李邦 彥亦甚看不慣蔡京退位家中,仍以宰相自居,不斷發號施令,三方面遲早要鬥出問 題,王黼暫時潛沈,自是有利。他遂不急於爭取相位,改為多多巴結趙佶,果然趙 佶對他另有觀感,只要宴事,亦或行書作畫,必因邀得梁師成而一併邀得王黼,他 實則勢力仍在,不容忽視。故今日能受邀,自可證明一切。 至於蔡攸則雖和王黼時而聯合、時而暗鬥,其實雙方年齡相仿,所思所為,各 自心照不宣,若未真正惡鬥得無以退路,誰也不願撕破臉,官場之事,總該留點退 路,在未確定當權時,又怎可任意得罪他人。故他和王黼暗地勾心鬥角,表面亦謙 恭相讓,以維關係。 尤其蔡攸在得知外頭流傳口號:「打破筒(童貫)潑了菜(蔡京),自是人間 好世界。」傳言甚囂塵上,他雖巴結趙佶,卻也未忽略時勢,如金國虎視眈眈,隨 時可能來犯,雖大宋王朝未必懼他,然民意可畏,天下流傳已如此強烈,自己倒是 該和父親畫清界線,否則局事一變,自己可能受波及,尤其父親竟然計畫讓弟弟蔡 絛接班,任何命令皆經他手,自己顯然失寵,實不得不防,何況父親已老邁,遲早 要退休,自己已混得不錯,何需靠他提拔?只要拴住皇上,哪怕權勢不保? 蔡攸在評估形勢後,如仍需梁師成、王黼、李彥等人維持微妙關係,故仍以禮 相待,儘和父親劃清界線,以圖日後前程一片光明。 至於白時中、李邦彥兩人雖皆升為相,但總和趙佶廝混不久,礙於君臣之別, 故不宜邀來吟花弄月、怡景作畫,故倒讓在場諸人佔了不少巴結逢迎之便宜。 繪畫早已展開,眾人各盡其能,以期顯現功力。 若論及書畫,當以米芾為絕,然其已作古,唯其子米友仁能繼衣缽,趙佶已派 人前去邀來,其仍未到。此處說來仍以梁師成造詣最高,他既然冒充蘇軾私生子, 總得有所火候才是,尤其瘦金體書法,幾和徽宗趙佶一模一樣,忒也下過不少苦功 ,至於繪畫,當然亦極盡摹仿趙佶,馬屁功夫,實是到家。 趙佶神筆一揮,已然著墨,或見仙鶴悠遊湖中,或兒戲上林木,或昂飲太液, 或翔翱輕飛,或引吭唳天、仰首輕思,每現各種不同造形、神韻,實是神來之筆, 栩栩若生,難怪其樂此不疲。 在場諸人,唯那童貫和高俅造詣甚淺,每每畫得如鴨如鵝,甚難上相。 王黼對童貫甚是逢迎,偷偷畫得一幅相贈,其雖非極品,童貫倒也交得了差, 暗謝不斷。 至於高俅地位較低,無人幫忙,他倒認命,乾脆以鴨代鶴,擺明的想以小丑姿 態博君一笑,何況是皇上亦喜此道,何樂不為? 蔡攸則盡是巴結之能,不斷去請教趙佶,以顯皇上畫功了得,此舉果然讓趙佶 享受大師癮頭,直道:「想畫好仙鶴,就得多多揣摩仙鶴動作、神韻!你且見得仙 鶴飛掠,昂飲太液,全是高雅無比,自是朕最喜歡者!」 蔡攸道:「若比之天鵝呢?王羲之亦喜天鵝。」 趙佶道:「鵝有鵝韻,朕亦喜歡,但鶴更輕巧,且能飛天,朕身為神霄長生大 帝君下凡投胎,不是騎龍,便是騎鶴,總對牠另有偏好,你喜歡麼?」 蔡攸欣聲道:「喜歡,當然喜歡,學生亦練得許久,總覺鶴羽甚是難畫,尚祈 皇上賜教!」 趙佶呵呵笑道:「鶴羽帶仙氣,一般人是難畫得活的,朕研究多年,總有心得 ,欲畫軟羽,必用軟毫,且得汁墨沾得恰到好處,太少,可能乾硬、僵澀,太多又 顯濃拙,朕示範一次給你看!」 趙倍抓得軟毫,沾及顏汁,一筆繪去,簡直神妙無比,立即勾勒栩栩如生輪廓 ,蔡攸自是受教,讚佩連連,直道:「臣若有皇上十分之一功力,死也無憾!」 趙佶笑道:「好好畫下去,自有一天會達到出神入化地步。」 蔡攸恭敬應是,拜禮而去,果真認真無比,希望得其真傳般,埋首作畫。 趙佶教得畫法後,仍繼續完成自己工作,待畫得十餘隻後,始滿意停筆,轉向 眾人,笑道:「諸卿畫得如何啦?朕的仙鶴欲飛上天啦,得檢查檢查諸卿火候才行 !」說完抓著御筆,先往左近梁師成畫桌行去。 梁師成拜禮說道:「尚請皇上指點一二。」 趙佶瞧其仙鶴展翅欲飛,笑道:「好功夫,一鶴沖天,勁道十足,但仙鶴貴在 靈氣,一沖上天反而失之優雅!」 梁師成道:「皇上指點極是,奴才乃想慶祝皇上豐功偉業一沖向天,故畫得勁 道些,此鶴即是皇上化身!雅中帶勁!」 趙佶哈唅笑道:「拍我馬屁麼?」 梁師成急道:「奴才不敢?皇上的確雅中帶勁,尤其百步穿楊神射,天下無人 可及!」 趙佶最是得意神射功夫,聽得笑顏頓開,直道:「真的麼?真的麼?」不但梁 師成回答真的,王黼、蔡攸、童貫更附和連連,哄得趙佶陶醉不已,笑道:「朕射 功的確不差,但以鶴代箭總是失雅,若把鶴身改得瘦些,顯其速度方為上乘作品! 朕來修它幾筆!」 其實此圖已算完整,趙佶卻仍想表現,揮得幾筆下去,鶴腹一縮,竟也多了幾 味神韻,梁師成不禁佩服,直道皇上功力了得,趙佶方得意移往王黼,準備指點指 點。 王黼畫得一隻頭戴肉冠、從天而降般仙鶴,另有一隻則若臣鶴般向上逢迎,極 盡諂媚之態。徽宗瞧得直皺眉:「王相何把仙鶴加肉冠?朕可從未見過加冠之鶴, 世上當真有此靈禽?」 玊黼道:「此仙鶴只應天上有!乃教主道君皇帝化身,神霄長生大帝君坐騎之 一。」 趙佶靈光一閃:「當真麼?可有根據?」 王黼道:「微臣每逄朔望,必於夢中見得皇上仙蹤四遊,騎的正是此仙鶴,何 況當年神霄長生大帝君顯像下凡,除了騎金龍外,另外仙鶴隨行於後,常人只見金 龍,忽略仙鶴,微臣卻見得清楚,乘此機會顯獻皇上知曉,他日遊行天界,自可騎 鶴而去。豈非更形優雅!」 趙佶最喜他人稱得仙體神明,聽此一言,樂得哈哈暢笑,直道真的麼?問向童 貫、梁師成等人,皆同聲應是,趙佶更形高興,道:「畫得好,仙鶴果真靈現特殊 ,仙冠更是逸雅,朕倒該好好憐牠愛牠,便封為『金羽仙鶴』,以顯其不俗!」 王黼登時拜禮:「皇上封得好,他日必能金羽化仙,載您悠遊天地!」 趙佶笑道:「妙哉妙哉!」順手題得「神霄金羽仙鶴」六字,且要王黼將白羽 改成金羽,王黼直道甚妙甚妙,君臣笑得曖昧。 蔡攸雖和王黼暫時聯合,然暗中仍在較勁,聞得王黼馬屁轟上天,暗斥倒是無 孔不入,隨即請奏趙佶,笑道:「皇上且來品鑑微臣作品如何?」 趙佶笑道:「你畫得何物,要朕急著過去瞧瞧?」仍跨步而去,蔡攸笑得甚邪 :「自古只羨鴛鴦不讓仙,微臣所繪乃鴛鴦雙鶴戲情圖,皇上瞧來必定喜歡!」 趙佶呃地一聲、帶趣瞧去,赫見蔡攸所繪竟是兩隻仙鶴一上一下,尾巴騷動, 似在交配,鶴臉表情亦自淫媚,瞧得趙佶眉頭直跳,邪斥道:「此是畫麼?簡直春 宮之圖?」眾臣聞及興起,全湊近觀瞧,皆和趙佶一樣,笑批不斷,然卻透著媚邪 之意,暗道蔡攸忒也大膽得如此露骨。 蔡攸一向逢迎習慣,尤其為君召妓李師師一事,更得恩寵,故知趙佶外表裝雅 ,實則心好漁色,此畫當然投其所好,笑道:「皇上既是繪畫高手,想必千鶴萬姿 已瞭若指掌,微臣當然得絞盡腦汁,想出另外不同姿態,以湊得皇上千鶴圖之完整 ,此圖雖見媚俗,甚至可稱不雅,然卻是身為動物最基本形態,只是有人故作風雅 避開罷了,需知孔夫子常云:『食、色性也!』仙鶴亦得交配方能傳宗接代,否則 皇上如何能得龍子鳳女呢?此乃神聖之圖,不可鄙瀆之!」 趙佶聞言呵呵笑道:「好個神聖之圖!但總覺淫蕩些,怎可公諸於世?」 蔡攸笑道:「此圖只應深宮秘藏,月夜獨享,怎可與他人共享?」李彥、高俅 低聲直道妙哉! 趙佶再笑:「好個深宮秘藏,月夜獨享,朕可領受了!」想及李師師,不也是 如此麼?對蔡攸畫中帶意投以會心一笑。 梁師成、王黼、童貫等人亦表示畫得不差,但不能公開,免得引起聯想。 蔡攸笑道:「卻不知皇上是否將此雙鶴繪於千鶴圖中,平添情趣?」 趙佶呵呵笑道:「不成不成,若把雙鶴加入,必定鬧個滿城風雨,朕準被貼上 好色標籤,諫奏恐也不斷了。」 蔡攸道:「未附雙鶴,實也遺憾!」 梁師成道:「顯形不雅,可隱入湖水之中,只露上半身,下半身是何名堂,且 供他人猜去!」 趙佶恍然:「妙哉!如蓋棉被,上身同眠共枕,下身瞧之不見,愛猜什麼便猜 什麼!」 王黼、童貫、李彥附和,趙佶大喜,決定採用,道:「不過朕不會畫得如此淫 蕩,點到為止便是了!」 蔡攸笑道:「皇上功力深厚,必可做到潛藏無形,韻味猶存地步!」 趙佶笑道:「朕可繪,你不可繪,此幅畫得毀去,免遭非議!」 蔡攸目的已達到,拱手直拜禮,道:「待全部畫完始焚化天際,有始有終!」 趙佶頷首,隨即指點其鶴臉表情後,始再尋往童貫所畫,竟是金雞獨立,仙鶴 畫若雄鷹,趙佶不禁笑道:「童太師怎把仙鶴畫成雄鷹?」 童貫笑道:「奴才一向不精此道,總覺仙鶴雖雅,但總有如鷹之異種,此乃帝 王之鶴,宛若皇上鶴立雞群,獨一無二!」 趙佶笑道:「知了知了!」自知童貫心意,而童貫繪畫修養不高,所繪東西較 為粗糙,乏善可陳,不修也罷,直道:「鷹姿甚佳,鷹姿甚佳,似若將軍氣概,不 差不差!」童貫得賞,拜禮不斷。 趙佶復觀李彥所繪,其乃接替楊戩一職,身為大內太監總管,瑣事甚多,繪畫 功夫亦差,只畫得幾隻飛鶴,趙佶批道:「飛鶴展翅,倒要注意飛翔神韻,否則將 落為次級品!」李彥拜禮,直道受教了。 趙佶復往高俅圖畫瞧去,竟然仙鶴變火雞,惹得趙佶大笑:「這是鶴麼?簡直 如火雞無異,肚子太大,羽毛亦太硬了!」 高俅笑道:「奴才只顧養火雞,越肥越帶肉,也好求個國泰民安、豐衣足食!」 趙佶斥笑道:「理由太扯啦!畫個仙鶴,亦扯來國泰民安,你是畫虎不成反為 犬!」 高俅笑道:「皇上批言極是,若非奴才拙劣,怎顯出皇上巧技高超!」 趙佶笑道:「頂會逢迎!」 高俅道:「奴才句句實話!」 趙佶笑道:「別扯啦!要你繪畫,看是虐待,去準備美酒,那米友仁就快到來 ,他不喝酒,弄不出名堂,喝了酒,自是佳作連連,看看能否救得你這隻火雞!」 高俅拱手拜禮而去。 瞧得諸人手筆,趙佶仍覺自己功力最佳,不禁陶樂不已,道:「飛鶴千變萬化 ,掌握自在心中,諸位可體會了?」諸臣直道體會了。 趙佶心念一轉,道:「繪畫最注重意境,三年科舉已近,朕總得再出題考考天 下才子,甚至佳人也行!諸位可有意見麼?」 趙佶一向喜於繪畫,且將繪畫列入科舉制度之中,其乃歷代帝王首創,故使大 宋繪畫風潮大熾,文人、畫家地位提升不少,佳作絕品不時傳出,其功不可沒。 王黼道:「皇上出題,一向傑作,天下無出其右,微臣不敢僭越,尚請皇上賜 教!」 趙佶笑道:「別客氣,其實一切全在心有靈犀一點通,當年宋子房曾出過一題 『野水無人渡,孤舟盡日橫。』亦算是傑作,蔡攸可考過此題?」 蔡攸道:「微臣乃考及『亂山藏古寺』一題。」 趙佶道:「倒是有別……,」回首沈思,道:「當年那題『野水無人渡,孤舟 盡日橫』,朕記得有一名舉人畫得一撐船人坐於船尾,手中拿著橫笛一支,意態悠 閒自得吹奏著,其是撐船人又能坐於船尾,悠閒自得,借以表現並非無撐船之人, 而是無渡行之人,倒是得了魁首,此題已甚久遠,該不會是王相所繪吧?」 王黼拱手道:「正是微臣所繪,皇上英明!」其實王黼並未繪得此圖,然趙佶 既已忘記,且年代久遠,死無對證,附和說詞,有何不可。 趙佶聞言甚喜:「朕果然未看錯人,你終於當上副相,科舉制度功勞不小。」 王黼道:「全靠皇上提拔!」 趙佶笑得幾聲,輕問蔡攸:「你呢?『亂山藏古寺』,你如何表現?」 蔡攸早有準備,道:「微臣畫得一幅荒山高峰處處,唯見高竿旗幡露出!既有 旗幡,必有廟宇古寺。」 趙佶恍然:「想起來了,多人皆畫寺簷一角凸出松木,唯你以旗幡隱露,藏得 實在比他人更佳,實是不差不差!」 蔡攸拱手笑道:「皇上英明!」 趙佶笑道:「諸卿皆是臥虎藏龍,朕走眼啦!」 蔡攸道:「全是苦思方得,怎若皇上信手揮來即神筆!」 趙佶笑道:「其實朕倒是最欣賞一人,周邦彥,當年出得一題『嫩綠枝頭一點 紅,動人春色不須多』,多數人皆畫花草樹木,百花盛開,唯周邦彥畫得一幅,高 樓矗立,綠揚飛柳處,樓欄一角,忽見一美人憑欄而立,表現出閨中少婦因春色撩 人而思春之美妙意境,實是不可多得佳作。」 此語一出,眾人卻不敢回應,畢竟周邦彥偷情李師師已被貶官,皇上只不過觸 景而發,待會想及痛事,必定抱怨。果然趙佶心念一轉,嘆息道:「這傢伙才能倒 有,卻也大膽,不改漁色本性,貶了活該!」卻也不敢再提李師師三字,免遭笑柄。 王黼引開話題,道:「那王道亨也不差,以一題『蝴蝶夢中家萬里,子規枝上 月三更』而奪魁,皇上可曾記得?您遠親批進士魁首呢!」 趙佶恍然:「對極了!那王道亨畫得蘇武牧羊北海邊,披毯持節而臥,一雙蝴 蝶飛舞其上,表現出被羈旅大漠之愁苦,又畫月夜正空,林木扶疏處,子規輕啼, 意境之深,叫人感動,朕擢他為魁首,倒也是實至名歸。」只要岔開李師師,趙佶 興致又起。 童貫道:「今日大宋兵強馬壯,何懼於番邦蠻夷作怪,必打得他們落花流水, 蘇武之事不可能再發生。」 趙佶笑道:「多虧太師操兵衛國,實是勞苦功高!」 童貫拱手直道應該應該。 此時宋兩利剛巧潛至附近山林中,聞得此聲,突地回話:「皇上再聽他鬼扯, 馬上便要當蘇武牧羊去了!金軍已兵分兩路南下,還在此吹噓作樂麼?」 他乃以傳音入密功夫傳予趙佶,且聲音變調,倒若神明從天訓斥,嚇得趙佶斥 道:「誰!敢胡說八道!」 此語一出,眾人皆驚,四處瞧去,童貫更驚,趕忙指揮禁軍四處戒備。童貫道 :「皇上聽著什麼?」 趙佶道:「有聲音傳來,說明金軍兵分雨路正往南侵,朕若貪樂不理,終若蘇 武,必將困守北海!」 童貫冷道:「一派胡言,臣正大敗金軍於太原,他們膽敢來犯,照樣打得落花 流水,皇上莫聽信奸邪術士所用之妖法,此不足取!」 王黼道:「太師說的沒錯,大宋剛擊敗金軍,對方怎敢來犯?全是妖人胡說, 皇上莫驚!」 蔡攸、李彥、梁師成亦作此表示。 趙佶心神終漸安定,道:「看是妖人耍花招了,卻不知此妖來自何處?」四下 張望,能潛傳至耳,總讓人壓力難擋。 宋兩利原想再傳聲音,然心念一轉,如此騷擾,出其量只能恐嚇一時,在諸多 奸臣掩飾下,必無法讓他醒悟,自己既為洗腦而來,當然以隱密為重,否則驚動他 人,對方請來方虛默或是張虛白護持,恐又得多費功夫,暫且按兵不動,且等最佳 機會再說,暗道:「火燒屁股,還有心情在此吟詩作畫,實是天下一絕,皇上啊皇 上,看來你倒適合當騷人墨客,不適一國之君啊!」幻想著,若將趙佶洗腦成驍勇 善戰之君主,那將會是何等局面? 趙佶喝得幾聲,未見異樣,心神陡定,道:「任何妖法怎鬥得過本皇之神霄長 生大帝君法力,實要不得!」不想理會此事,道:「眾卿替朕想想,下回科舉考題 ,應出何題較為創意、貼切?」 蔡攸道:「皇上何不來個『夢裡花落知多少?』延續『蝴蝶夢中家萬里』之『 夢』字,且意境亦妙。」 趙佶喃喃唸得兩句,搖頭道:「意境雖美,可惜太風花雪月,太感傷,有失正 統,另命一題。」 梁師成道:「皇上可選一題:『出水芙蓉現千秋』,和您上次出題之『萬年枝 上太平雀』有異曲同工,相互呼應之妙!」 趙佶目光一亮:「梁太傅已悟得『萬年枝上太平雀』之含意?」此乃趙佶得意 之作,前次科舉竟然無人參透玄機,樂得他以魁首自居,以示才情遠比諸位狀元進 士高超。 那梁師成原是中得進士魁首,且冒充蘇軾私生子,怎敢荒廢詩書,且憑其逢迎 功夫,竟和童貫一樣受到賞識,一路由太監晉升為節度使,升檢校太傅(即代理太 傅,太傅乃三公之一)且遷太尉,同時還賜「開封府儀同三司」銜,官位豈是等閒 ,其全靠一手和皇上寫得一模一樣之瘦金體字跡而發跡,民間有「隱相」之稱。他 當然對那難解考題研究甚深,且從小太監郝元口中探知個中竅門,此時正好顯現一 番,道:「皇上出題之巧妙,天下無雙,奴才長思三年方得解秘,那『萬年枝』乃 『冬青木』也,『太平雀』乃『妙音鳥』也,針為報太平佳音而來,可對否?」 趙佶皺眉笑道:「倒是不差,太傅可下得苦功!」 梁師成笑道:「全靠皇上日常生活不經意露得,否則微臣仍難悟透!」 趙佶直道:「真的麼?何時露了口風?」卻也想不起曾經向小太監郝元提及, 郝元則喃喃唸著之時,被梁師成偷偷聽去,始破解此題。 王黼、李彥等人除了恭維皇上,亦且賀及梁師成才思了得,悟此不朽之題。梁 師成謙虛回應,卻樂在心裡。 趙佶道:「『萬年枝上太平雀』、『出水芙蓉現千秋』倒是有了韻意,然那『 出水芙蓉』實也簡單許多……」 梁師成道:「平凡中現不俗之作亦為上乘,又如一題『踏花歸去馬蹄香』,只 在馬蹄畫得蝴蝶,意境全然不同,皇上可參考參考!」 趙佶品味一陣,笑道:「是不俗之題,然科舉事關重大,怎可在諸卿面前洩題 ,朕可另有安排,不過今日之題,諸卿可有妙解?」 梁師成道:「正等皇上破題。」 蔡攸道:「唯皇上能悟妙境!」當年全靠作弊,且此題頗深,不悟也罷。 王黼亦不敢表現,免得出糗。童貫、李彥更無墨水,不吭一聲,全推予趙佶。 趙佶呃呃欣笑,學得古人踱步吟詩,走得幾步,忽有創意,擊掌道:「有了! 芙蓉何需真芙蓉,千秋未必是江山,方可解做葫蘆裡藏何千秋,腦袋中藏何乾坤? 去換來宮女,待朕變戲法予諸卿瞧瞧。」 眾人好奇期盼,李彥立即下令,不久小太監郝元領得一名喚秋月婢女快步行來 。此婢女原是跟在喬貴妃身邊,年方十七,長得清純甜美,身脁體豐,頗俱姿色, 原是路過御膳房,情急中郝元便抓她湊數,秋月當然竊喜,宮中婢女何其之多,讓 皇上注意,那可難了,此時機會難得,她得好好把握。見得皇上,深情拜禮。 趙佶見其豐滿身軀,一時慾念又起,然在大庭廣眾之下,不便表示,問明來路 後,笑道:「原是喬貴妃女侍,她倒藏得好了!」瞄眼再瞧,頻頻點頭:「不錯, 果然另有千秋!朕要你下湖,裝作芙蓉出水模樣,妳可會得?」 秋月暗喜,道:「奴婢會得!」蹲身拜禮,立即步向湖面,原以為冰冷,誰知 卻是溫暖,立即大方落去,想著芙蓉出水何意?遂找較淺處,慢慢蹲身而後立起, 笑道:「皇上可指此舉?」 趙佶瞧得秋月衣裙沾水粘身,凹凸畢現,尤其雙峰尖聳動人,忒也挑媚迷人, 一時淫心大動,直道妙哉妙哉!群臣見得亦道好極,頻頻點頭,唯那李彥被閹得徹 底,暗自悔恨一生失去歡愛樂趣,代價不淺。 宋兩利暗中瞧得,暗暗輕嘆,色情皇上果真不假,得想法子好好治他才行。 趙佶迷失一陣,突又覺得不該在眾臣面前失態,遂拎回心神,暗忖,今夜幸了 她便是!何必急於一時,道:「遠一點,太近瞧不出韻味,朕要你做出優雅芙蓉出 水狀,然後……然後胸脯若隱若現,懂麼?」 秋月但聞「胸脯」二字,知曉皇上已入迷,欣笑道:「知了!」復往深湖游去 ,隨後躺於湖面,胸脯向上,且故意稍稍敞開衣衫,讓酥胸更為聳凸,如此隨著碧 波漣漪蕩漾,身軀載浮載沉,然不管如何浮沉,酥胸總仍若隱若現,挑情已極。 趙佶瞧得哈哈暢笑:「瞧見了麼?此即出水芙蓉現千秋之最高意境!」 群臣這才明白,所謂「千秋」乃指妙齡少女神秘胸脯,果然解得甚為神妙。王 黼、蔡攸、童貫等人直道妙解妙解,梁師成更是佩服趙佶能想出此意境,其文思敏 銳果然了得,終拜禮讚言不斷。 趙佶笑道:「待朕有空再畫了她!」含情笑道:「秋月上岸吧!今夜朕將臨幸 ,郝元你安排安排!」秋月連連道謝,郝元恭敬回禮。 群臣雖不捨,然天下美女何其之多,怎顧得跟皇上爭女人?皆捺下淫心,眼睜 睜地瞧著妙齡裸女離去。 趙佶越瞧越是來勁,笑道:「當個太平聖君,實不枉天神下凡塵!」想著若在 天庭,恐未必如此艷福不淺吧! 熾天使書城
【第三章 忠言逆耳】 群臣恭維中,忽聞米友仁到來。趙佶收起邪心,直道快請快請,一聲宣唱,米 友仁已帶醉意,滿臉通紅快步行來,其仙風道骨儒雅形態,尤現疏狂之姿。果真是 一代文豪米芾之子,簡直得其父之神髓,難怪趙佶寵愛不已。 乍見米友仁,王黼、梁師成、童貫等人亦持之以禮,畢竟對方只顧弄文弄畫, 不涉政事,附之風雅,何苦亂樹敵人?米友仁亦不願得罪當權派,打哈哈一一回禮 ,落個皆大歡喜。 趙佶笑道:「米卿晚來一步,朕方才正顯得一幅出水芙蓉現千秋之美妙意境, 爾失之機會了!」 米友仁笑道:「機會天天有,下次再逢不遲,倒是皇上欲創得十丈千鶴圖,怎 耍起其他名堂來了?分了心,佳作能現麼?」 趙佶呃她笑道:「說的也是。方才岔了題,朕是分了心,不過仙鶴一畫即留在 絹上,飛也飛不掉,該無傷大雅吧?你來瞧瞧朕之作品!」帶著米友仁往龍檀桌行 去。 米友仁繪畫火候了得,乍見之下,頻頻點頭,「皇上好功夫,仙鶴隻隻骨活神 從,是難得佳作,千鶴圖將能留傳千古了!」 趙佶聞言大喜:「當真?經卿一席話,朕信心十足,遲早將它完成!」 米友仁輕輕一嘆:「千鶴之多,不知是否足夠時間完成它啊!」 趙佶道:「怎會不夠?朕一天畫十數隻,亦用不了百天光景!」 米友仁道:「希望來得及!」問道:「皇上宣臣前來,即是觀賞此畫?」 趙佶道:「觀賞豈能如意?朕要你露一手,顯顯米顛傳人功夫!」 米友仁道:「行麼?臣已醉了。」 趙佶道:「當然行,朕早聞知,你越是醉得,所繪神韻越佳,今兒鐵要讓你露 功夫了!」 米友仁道:「看是避不了,便胡亂畫它幾筆!」 趙佶大喜,道:「朕已為你備得薔薇露美酒,你可安心作畫!」已見著高俅提 得兩壺美酒,召喚快拿來,高俅一向狗腿,奔行甚快,眨眼繞行太液湖畔,飛奔而 至。米友仁接過酒罈即拆泥封,咕嚕咕嚕灌起,喝得暗中潛藏之宋兩利喉頭發癢, 暗忖此人好酒至此,不知畫上功夫如何?自己倒是越醉越能畫符,頗有異曲同工之 妙。 米友仁灌得大半罈,醉態更顯,笑道:「獻醜了!」想取得畫筆,卻覺無處作 畫,高俅道:「到在下畫桌吧!」反正畫得火雞難上像,毀去便是。 米友仁皺眉道:「繪畫最求靈感,諸位高手在旁,友仁實是難以下筆,能否… …」 趙佶得知意思,道:「諸卿退下,今日到此為止,朕要他畫出東西,日後讓你 們瞧瞧!」 諸臣雖覺受冷落,然米友仁確是人材,且無權勢之爭,便由他狂去,故一一拜 禮退去。連同所繪仙鶴一併取走,一時空出數桌,任由米友仁使用。 趙佶道:「如此寬敞不夠麼?」 米友仁道:「夠了!不過尚請皇上將那幅千鶴圖先捲起收藏,免得玷污,壞了 作品!」 趙佶皺眉:「怎連朕的畫都要遭殃麼?」還是親自收妥,置放桌下寶箱。 米友仁道:「皇上尚請退後十丈,免得連人也遭殃!」 趙佶邪笑:「是啥畫?這麼猛?十丈之內不得近身?」還是依言退走十丈,宋 兩利但覺好奇,潛得甚近,藏於一右峰後,居高臨下,倒可瞧及桌面。 米友人笑道:「醉人醉畫,皇上小心了!」突又灌得幾口美酒,醉態更狂之際 ,忽將宣紙攤開,復將硯台抓起。猛地往宣紙一倒,叭出污跡大遍,嚇得趙佶怔詫 急道:「米卿可別醉過頭了!如此一倒,能成畫麼?」話聲未落,米友仁抓起毛筆 似若利刀砍去,喝道:「山不轉路轉!」這一劈下,宣紙現出一道劈痕,且尾勁掃 向趙佶,嚇得他閃退數步,急道:「米卿醉啦!快休息,別胡鬧!」 米友仁笑道:「醉中之畫方夠神妙!」乾脆手掌沾墨,猛往宣紙打去,隨又見 得手腳並用,亂筆塗鴉,簡直若瘋子糊抹亂塗,毫無章法。 趙佶瞧得怵目驚心,慘不忍睹,直道佳筆寶硯全讓瘋子給糟蹋了,幸好自己躲 得快,否則一身龍袍恐也不保。瞧至後來已難睹惡境,乾脆閉上眼睛,不敢再瞧, 直道:「米卿你是在鬼畫符麼?怎弄得如此章法!」 米友仁仍自狂笑,糊抹亂塗不斷。宋兩利暗道,若乩童亂畫,恐也是如此神態 吧?忽見米友仁一筆勾去,喝道:「妙極!」靈筆一頓,一切直若秋風落定,渾然 無聲,米友仁忽地大笑道:「成啦,尚請皇上過目!」 趙佶睜開眼睛,未見著畫,先見著這醉人,不但衣衫盡是墨跡,連臉面皆斑斑 若丑,不禁謔笑,道:「要朕瞧你大花臉麼?連鬍鬚都染得黑溜溜,返老還童麼?」 米友仁笑道:「作畫若能返老還童,豈非人人皆成仙了?畫在桌上,祈請御覽 !」 趙佶這才敢步前觀瞧,原不懷希望,誰知乍瞧之下,兩眼頓直,只見得山巒疊 翠,雲樹煙裊,湖光山色,氤氳靈現,方才亂劈亂砸處,竟化奇岩、幽徑,毫不唐 突,筆法似亂而逸,潑墨似長而韻,簡直神來之作,無懈可擊。不禁驚嘆道:「好 個米卿,竟能潑墨作畫,其功力直追你爹米顛,朕該對你米狂麼?」 米友仁道:「我即我也,狂或不狂有何差別!」 趙佶笑道:「說的也是,何需朕封你?狂即狂也!唯此圖神妙,可題為『巫山 雲雨』麼?」 米友仁道:「俗!應題為『江山不保』,頓化雲煙!」說話時,兩眼已正、更 無醉態。 趙佶一愣:「米卿所言何來?」 米友仁道:「皇上只知風花雪月,不知人間疾苦!」 趙佶道:「米卿言重了!」 米友仁道:「一點也不重!江山難得,卻易失,皇上可曾到外面聽聽百姓心聲 ,尤其金國大事舉兵,您卻仍在此詩畫作樂麼?」 趙佶道:「朕一向聽民意,諸臣回報皆喜事,米卿可能誤會了。」 米友仁道:「一點也不,金人正兵分兩路,直取燕京及太原城,此事舉國皆知 ,唯皇上不知!」 趙佶道:「朕亦有聞,然童貫身經百戰,何懼於金,且金人只取叛將張玨首級 ,將軍已如金所願,自該沒事,米卿多慮了!」 米友仁道:「皇上三思!」 趙佶臉色一沉,道:「看是李伯紀(李綱字伯紀)要你這醉鬼糊塗蟲胡亂奏得 ,朕豈會不知天下事?不談這些,軍情大事交予童貫處理,你只顧畫得精品傑作, 何需顧得江山安危?」 米友仁嘆道:「江山不保,皇上怎能得千鶴之圖?」 趙佶道:「看來你是有意,朕注意就是!」 米友仁拱手迶:「多謝皇上抬愛,能納奏言!」 趙佶笑道:「不談它!談談朕的千鶴,你有何看法?」復將千鶴圖再之拿出。 米友仁道:「神韻天成,唯鶴眼比起那『芙蓉錦雞』神態較弱,不知皇上有何 秘招?其所點睛之物,似非墨吧?」 趙佶自得一笑,道:「不錯,非墨也,墨怎能現光澤?你猜朕是用何物,讓靈 眼活現?」 米友仁道:「傳言皇上另有秘法點睛,微臣研究芙蓉錦雞多次,似有東西凸出 ,應是生漆點的,是也不是?」 趙佶笑道:「正是生漆,唯有生漆方能生光澤,點於靈禽異獸,平添靈性,此 乃朕大膽嘗試,妙麼?」 米友仁道:「皇上的確繪畫天才,若將此能力用於治國,那該多好!」 趙佶瞄眼:「米卿又來了?朕治國之道有何不好?國泰民安,個個知書達禮, 以詩書繪畫娛樂,何等閒逸;戰爭之殘酷,你可知之?朕之所以不願大事軍爭,即 在消滅殺戮,並非真的昏庸到無知地步。」 米友仁道:「已燃眉之急,皇上難道仍不知?想以筆墨擋刀戈麼?」 趙佶冷道:「你醉了!回去睡醒再來!」喚得太監送客。 米友仁仍極力諫言,趙佶虛與應對。直道知了知了,太監終仍把米友仁送走, 唯遠處傳來嘆聲,擾得趙佶心煩,道:「只談風花雪月不成麼?老是談軍事?李伯 紀這廝未免好戰,真是無事生非!」無心作畫,要太監收拾乾淨,隨又把童貫、王 黼、梁師成、蔡攸等人喚來,劈頭即問:「金國當真出兵攻我大宋?」 童貫道:「豈有此事?是誰胡言?難道是米友仁胡言麼?」 趙佶不想讓米友仁沾上麻煩,道:「不是他奏的,是朕聞得秘探傳話,是否真 有此事?」 童貫道:「皇上何時設得秘探?」 趙佶瞪眼:「朕之事,還要你管麼?」 童貫登時拱手拜禮:「奴才不敢,只是茲事體大,奴才有責查明。」 趙佶道:「不必查了,只需告訴朕,金軍當真敢進兵大宋麼?」 童貫道:「絕無此事!大宋和金國訂有盟約,且張玨之事已了,雙方友好至今 ,看是有心人故意挑撥!」 蔡攸道:「或許微臣父親杞人憂天,胡亂放話,微臣回去必定糾正,微臣父親 年事已高,行事未免容易出錯,尚祈皇上賜罪!」 趙佶道:「他是該退休了,兩眼昏花,連奏文都寫的漏洞百出!」 蔡攸暗喜,私自竄改奏文,果然奏效,道:「微臣願代父受過!」 趙佶道:「你倆別湊在一起,朕豈會是非不分?」 蔡攸應是,心神更爽,看來自保已無問題。 趙佶隨又問道:「外頭最近有何風聲?」群臣直道一切太平無事。 趙佶冷道:「莫要欺君,朕遲早會親自出巡。」 童貫道:「皇上隨時可行!」 王黼道:「百姓安居樂業,皇上英明!」 梁師成道:「若京城有事,豈會如此寧靜祥和?早鬧翻天了,皇上切莫受謠言 所惑。」 趙佶一向以京城富裕祥樂而自得,聞得諸臣所奏,且外頭的確常聞笙歌慶典, 顯然太平盛世,那米友仁雖正直,然應是受得李綱等人惑言,畢竟有些臣子最是過 敏,老以范仲淹之先天下之憂而憂,只稍風吹草動,即緊張兮兮,自己乃一國之君 ,豈可胡亂跟他起舞,當下心神寧定下來,道:「童太師剛大勝回來,蠻夷怎敢亂 動,顯是謠言,朕要諸位前去找出造謠之人,免得掀動民心,弄得烏煙瘴氣,此非 大宋之福!」 童貫大喜,拱手道:「奴才必定克盡職守,謢國衛民!」 蔡攸道:「傳言甚可能出自李綱,可要抓他治罪?」 王黼道:「不錯,李綱一向自以為是,獨唱反調,皇上可解其兵權,以防萬一 。」 趙佶道:「早解他兵權,但那些諫官日夜不停胡諫,簡直煩死人,找機會調至 邊疆,倒也省事。」 梁師成道:「此法甚妙,皇上英明!」心想只要自己擬得聖旨,準把李綱等人 整垮。 童貫道:「此等小事,微臣處理即可,毋需驚動皇上萬金之軀!」 趙佶擺擺手:「去吧去吧!朕最煩此俗事,去弄點高雅事情。也好讓朕快活些 !」 蔡攸道:「皇上可要到延福宮、繁華街?臣早已安排天龍戲鳳這齣戲,等著皇 上享用!」 趙佶眼睛一亮:「好名堂,快去快去,朕得解悶呢!」 蔡攸立即引路,趙佶暢快跟去,霎時將國事拋至腦後。王黼、梁師成奉陪到底 ,童貫則作樣前去追查謠言,實則探探李綱那夥,在耍何名堂,也好有個應對。 宋兩利暗嘆昏君當道,難怪國運不濟,不把他徹底洗腦,恐無法令其改邪歸正 了。 見得趙佶往延福宮行去,宋兩利盤算著仍潛去瞧瞧。 延福宮分新舊二殿,舊殿延續前朝模樣,變化不大,新宮乃擴建而成,規模龐 巨,亦呈大手筆工築,除了穆清、成平、會寧、睿謨、凝和、昆玉、群玉七殿外, 東西另置十五閣,共三十閣,這且不止,徽宗仍覺不夠,復建酒肆、村居野店於湖 光山色間,儼然江浙風景,此時蔡攸所提「天龍戲鳳」即在酒肆,其要妙齡宮女扮 店家,趙佶佯裝酒客戲鬧一番,忒也情趣無限。 此時戲碼已展開,數名冶艷宮女店家伺候趙佶及蔡攸、王黼、梁師成等人,趙 佶則依慣例,先來一段吟詩唱樂,方和宮女打情鬧俏,而那宮女全是精選,個個容 貌佼美,身材艷豐,實對盡趙佶胃口,戲得春意連連,好不快活。 宋兩利赫見今日女主角正是先前落水之秋月女婢,蔡攸原未安排對方,然那幕 出水芙蓉實也打動趙佶慾望,蔡攸臨時起意,仍把她喚來當主兒,秋月倒也抓緊機 會,使出渾身解數以博君歡心,君臣、宮女鬧成一團,忒也歡樂無限,荒唐已極。 宋兩利只想確定今夜趙佶將找誰作伴,也好準備下手,此時瞧來,該是秋月婢 女無誤,倒是省了不少功夫,暗道:「暫時讓你逍遙幾時辰,到了晚上,便叫你改 邪歸正!」始潛往暗處,等待夜晚趙佶落單時,再付洗腦不遲。 宋兩利潛往神霄金寶殿附近之九龍寶鼎,心想乘此機會躲入鼎中,多多練習通 靈大法,以便更形精進。於是摸向「音光鼎」躲入裡頭,敞開腦門,運行練功。三 周天下來,忽覺極樂聖王入侵,嚇得宋兩利趕忙斬斷通靈大法,不敢吭聲。 極樂聖王的確去而復返,他原眷戀大宋萬歲山之奇石異寶,尤其九龍寶鼎,竟 然能發出強波,震傷自己,不將它奪回大金國,豈能安心?每有空處,必前來窺瞧 。以伳身手,進出大內萬歲山,簡直無人能擋。 極樂聖王一向低調處理,潛往音光鼎附近,仔細品味此神奇寶鼎,借以神遊一 番。然宋兩利卻感覺對方逼近之威脅,心神突地縮緊,不知該如何是好,但就此異 樣抽縮,極樂聖王頓有感應,怔道:「宋兩利,你躲在此?!」 宋兩利更自緊張,差點承認現身投降,情急中,綠龜法王突又現形,弄笑道: 「虧你修得五方法門,乃天生超強靈力,何懼於極樂聖王?別讓其淫威唬住,記著 萬相皆空,唯心浩瀚!」 宋兩利心頭默問:「可是他如此之近,定是發現了……」 綠龜法王道:「若發現,直截了當找來不就得了?何需猜疑?何況就算發現, 又何懼於他?你可是我的小分身!」 宋兩利苦聲道:「你當然不怕,我可不同了……」 綠龜法王道:「何時你才會成長啊!」說完幻影消逝不見。 雙方談話之際,極樂聖王更形逼近,已至音光鼎下,聲音挑逗,道:「宋兩利 出來吧!咱好好談談!」 宋兩利嚇得冷汗直流,然卻躲無去處,死馬且當活馬醫,立即施展十數方法門 ,將腦波擴散四處,隨又從遠處彈返回來,意念想著:「我是躲在附近。你卻未必 找得了我!」 極樂聖王雖修行多年,通靈大法亦臻火候,然宋兩利遺傳自綠龜法王,且是先 天通靈,早已保有道行,隨又經鬼域長生胎鼎冼煉,以及音光鼎淬煉,其通靈大法 已漸漸追向極樂聖王,甚至頗有超越之態,只是他常被聖王淫威所攝,而自認為不 敵,故始終不敢全力以抗,此時情急之下,逼出通靈大法之虛無法門,硬將腦波分 成十數道波流折射出去,任極樂聖王亦以腦波追逐,然雙方伯仲之間,他始終未能 捕捉對方真正位置,不禁詫然而笑:「宋兩利你的功夫又精進不少!實是佩服!出 來吧,本玊只想跟你談談,別無他意,何況我已知你身藏何處!」 極樂聖王想引誘宋兩利做出任何反應,如此隨時可測知其位置,進而逮人。 然若聖王在遠處喊話,宋兩利或將中計,但聖王即在寶鼎旁,且向外頭喊話, 分明並未發現人躲在鼎中,宋兩利懼而不笨,立即猜出狀況,仍不吭不應以對,任 那聖王喝喊,他始終不肯現身。 極樂聖王的確喊得不悅,原想再施展攝心魔功迫人出來,然身在大宋內宮,若 引得他人注意,實也不妥,終於放棄,道:「你雖通靈大法進步神速,卻也未必能 隻手撐天,大宋江山遲早要亡,你該知天命,莫要做無謂之爭。咱可拋開俗事,成 為忘年之交,相互切磋通靈大法,又如綠龜法王和我一樣,如此何等快事,你以為 如何?」他的確頗為心動,畢竟為大金一統江山,只是盡盡國師之責,至於通靈大 法,那探索天人之界之神奇妙境,比起任何武學皆來得更使人著迷,打從綠龜法王 坐化後,聖王已難找切磋對象,如今宋兩利出現,又燃起他一窺登峰造極境界之心 ,故其不斷掙扎於摧毀宋兩利,亦或栽培他成長,藉以煉得更高法門。先前他的確 做出摧毀事件,然宋兩利卻奇蹟逃脫,恢復強功,更引他好奇,故切磋之念又起。 宋兩利可不再上當,心想聖王心緒善變,他日若藉自己煉得超強法門,必定反 過頭收拾自己,那將萬劫不復,倒不如現在好好把握通靈大法跟他對抗,至少仍可 周旋一二,反正綠龜法王在世已不屑跟他比鬥,縱有夜驚容關係,自己亦萬萬不能 落入陷阱,故仍閉不吭聲,任他喊話便是。 極樂聖王喚得幾聲不得回應,心知宋兩利有意躲閃,雖是不悅,卻隱藏於心, 笑道:「看你是被嚇著了,不過沒關係,日子一久,你便知我心。不打擾了,來日 再見!」說完掠身而去。 宋兩利此時已汗濕背脊,體僵若石,他實無法想像,和極樂聖王只差半丈之近 ,竟然未被發覺?簡直神蹟再現,其實極樂聖王應可從許多跡象中發現宋,又如心 跳聲,亦或流汗可能滲出之味道,然聖王卻一味尋求通靈搜尋,進而忽略常有之判 斷,始讓宋逃過一劫,實不幸中之大幸。 宋兩利仍不敢亂動,免得極樂聖王去而復返,他甚至乾脆運起胎息大法,以讓 聖王更無跡可尋,反正洗腦徽宗趙佶之事乃在夜晚,多的是時間,足可耗上數時辰 之久。 此次對抗,讓他感到安慰者乃是能在無聲無息中逃過聖王追搜,如此看來,自 己通靈大法已是不差,日後毋需再如此畏懼聖王了。當然,對於武功又是另碼事, 不能混為一談,否則遲早仍將落入聖王手中,後果堪慮。 就此,宋兩利閉目練起胎息之功,宛若進入長生胎鼎中,靜靜修行著。這一入 定,忽覺星天來感應傳至,她仍殷切問候,近況好麼?雖未說明希望返回,表情卻 隱現無遺,宋兩利安慰道:「處理完事情,自會折返。」 星天來唯能默默接受。她生性單純,且世上只剩宋兩利親人,故依賴在所難免 ,宋兩利對她善良心性,當然義不容辭照顧,且得安撫她莫要踏出鬼域一步,否則 天下壞人忒多,她武功又是天下無敵,若被逼急而開殺戒,該如何是好?幸得星天 來總也乖巧,甚是聽話,讓他安心不少。 在招呼星天來後,一切又沉靜下來,極樂聖王未再返回,想是當真離去,宋兩 利並未現身,仍隱藏寶鼎,通靈大法偶往徽宗趙佶攝去。 就此熬至夜晚,那趙佶已是等之不及,不讓秋月女婢回到喬貴妃寢宮,而是將 她安排於延福宮之「瑤碧閣」準備今晚幸了她。 宋兩利住過大內多日,自知位置,抬頭盤算時辰,業已不差,始又探往四周, 感應極樂聖王不在附近,始敢溜出音光寶鼎,往「瑤碧閣」潛去。 熾天使書城
【第四章 夢裡乾坤】 瑤碧閣位於延福宮西側蓮花池畔。 碧石為牆為柱,原木架閣,綠瓦飛簷,別俱優雅神韻。徽宗常在此撫琴作詩, 當然亦需把此閣當偷情別館,畢竟喬貴妃已上了年紀,徽宗已甚久未臨幸,現在突 地看上其女婢,總必引起醋勁,先避開再說。 宋兩利趁人未到之時,潛入瑤碧閣藏妥。 隨後見得秋月女婢先行返回,她得先淨身等候皇上臨幸,瞧其滿臉幸福模樣, 宋兩利感慨萬千。 秋月瞧來未滿十七歲,正含苞待放,而那徽宗趙佶已近五十老頭,總佔著皇上 權勢幸了她,若真心相愛也罷,然徽宗好色,除非像李師師那種國色天香、才貌出 眾的大美女,始有可能挽住色情皇上心靈,否則只玩個兩三回,最後仍免不了遭棄 ,孰不知秋月為何興奮至此?難道被遴選入宮即注定一生命運麼? 宋兩利偷偷感應秋月,方知對方父親原是個禁軍頭兒,剿遼一役,斷了手腳, 家庭陷入困境,她不得不賣入宮中,以求機會,忒也是苦命女。暗暗一嘆,此全是 大宋腐敗所造成,今夜既然遇上,說什麼也得挖得徽宗身上寶物,賞她重生。 宋兩利盤算仍有時間,乾脆潛往膳房,那裡備得酒席佳餚,他憋得半天未進食 ,趁此抓得雞腿啃食起來,先填飽肚子再說。 一隻雞腿方啃完,外頭已宣唱皇上駕到,宋兩利登時閃入暗處,不久忽見小太 監郝元現身,準備端出酒席以備皇上享用,誰知竟然發現燒雞少了腿兒,一時急切 ,道:「誰那麼大膽,敢偷吃皇上雞腿?」宋兩利暗笑,卻不願現身,郝元叫得幾 聲,但覺不妥,少了腿的雞,根本端不出去,乾脆自行獨吞,免得自惹麻煩,反正 菜色甚多,不虞被發現。 宋兩利見他獨吞啃食,一時貪饞,冷道:「敢偷吃麼?」 郝元嚇著跳開,急道:「誰?!」 宋兩利不再出聲,郝元叫得幾次,心頭發毛,暗道:「中邪了?……」當下拜 禮:「不管你是誰,弟子誤觸戒條,尚請見諒!」留下另隻雞腿,趕忙將剩餘佳餚 端走。 宋兩利暗覺想笑,當年告知郝元,碰上邪事,先留供品再說,對方倒是遵行不 二,自己倒占得便宜,立即扒來另隻雞腿啃食。尚未啃完,已聽得趙佶挑黠聲道: 「小冤家,朕可等不及了!」說完傳來追逐嬉謔聲,宋兩利心神一閃,敢情趙佶白 天喝得酒足飯飽,此時急欲發洩情慾,連晚餐皆省了?自己豈仍可在此啃食雞腿誤 事?登地穿窗而去,直往深閣秘房潛去。 那秘房獨立池中,三面環水,縱是調情縱慾,恐也不易洩聲走光,設計甚是巧 妙。 宋兩利方潛入閣內,外頭已聞得趙佶追逐秋月聲音,宋兩利登往屋脊掠去。 房門一開,趙佶抱著秋月飛奔而入,後腳一勾,緊閉門扉,趙佶邪笑道:「小 冤家,朕要幸了妳,可準備好了?」 秋月窘澀道:「好了,卻不知皇上喜歡如何伺候?」 趙佶笑道:「妳也懂得此道?」 秋月窘紅道:「不懂,但總得讓皇上舒服方行!」 趙佶邪笑:「見著妳便舒服啦!」急將秋月置於床頭,迫不及待寬衣解帶,秋 月酥胸粉露,趙佶猛地親去,秋月咯咯欣笑不斷。 宋兩利原想現身制止,然外頭仍聞郝元腳步聲,只好忍著,待郝元關閉外門後 ,宋兩利始往下瞧,已見得秋月光溜身子,妙處畢現,趙佶吻個不停。一副淫猥模 樣,宋兩利冷道:「色皇上還不醒悟麼?」從天而降。 趙佶仍沉迷色慾中,秋月卻因躺在床上,臉面向上,一眼即已瞧著宋兩利,嚇 得正想尖叫,宋兩利早有準備,一指點其啞穴,對方動作頓僵,趙佶始有感覺,怔 詫不妙之際,宋兩利已落於床上,一指點得趙佶動彈不得,趙佶詫駭:「小神童? !」 宋兩利道:「好久未當小神童啦!」 趙佶急笑:「朕可找你甚久啦!近日常夢見仙鶴,不知作何解釋?」 宋兩利道:「看是快駕鶴西歸了!」 趙佶道:「不得胡說如此不吉之話!」忽覺美人仍在床上吱吱唔唔,一時窘憤 :「你忒也大膽,敢壞朕好事麼?還不快快退去!」 宋兩利道:「來都來了,退哪去?」抓來衣衫,先罩住秋月身子,隨即將她移 至內角,復將其點昏。趙佶這才驁慌:「你想作啥?」 宋兩利道:「上課。」 趙佶詫道:「上課?!上何課?靈符妙法麼?」 宋兩利道:「非也!乃上國運衰亡之課!」 趙佶道:「別胡鬧,大宋國運一向昌隆,你著了魔麼?」 宋兩利道:「著魔的是皇上,不是我!」目光一挑,道:「看來皇上是著魔太 深,不下重藥,醒神不了!恕在下得罪了!」立即盤坐,準備施展移神換靈洗腦大 法,將其腦門冼個乾淨。 趙佶瞧其模樣,怔詫道:「你敢對朕耍法術?不怕滿門抄斬?」 宋兩利道:「但只我一人,斬了便斬了,總比斷送大宋江山來得好些!」仍自 運勁發功。 趙佶瞧他如此認真,一時興起,想他乃神霄長生大帝君下凡,法力自是超強, 前次京城豪雨成災,亦因他暗自發功相助,始讓豪雨退去,宋兩利只不過三太子下 凡,法力又怎及自己,道:「你想鬥法力麼?也罷,朕便陪你玩幾招!」雖身子不 能動,仍運起神功,且喃喃唸起顯神秘咒,想鬥得這小鬼心服口服。 宋兩利感應對方想法,但覺想笑:「皇上到現在仍自以為是神麼?」 趙佶斥道:「胡鬧,朕原即是神明下凡投胎,否則神霄寶殿金身,及全天下之 神霄長生帝君法相,怎讓你和百姓虔誠供奉,難道你假心假意,供的也是假神?想 掉頭喪命麼?」 宋兩利暗嘆林靈素害了他,想及全國神霄帝君金身法相無數,任誰皆可能迷失 自我,何況高高在上,且日夜幻想自己是神的皇上?看來不把他洗個乾淨,恐天下 百姓之禍了。道:「皇上既想鬥法,在下奉陪就是!」 趙佶喝道:「來吧!」秘咒登又加強不少,唸得頭頭是道。 宋兩利亦即發功,「移神換靈洗腦大法」漸漸入侵,喃喃唸著:「皇上你非神 ,你只是普通人!」 趙佶喝道:「胡說八道,朕乃神霄長生大帝君下凡,且貴為一國之君,豈會是 普通人?」 宋兩利暗忖:「把皇上變成普通人亦不行,得變成英明君主方管用。」道:「 皇上乃一國明君!」 趙佶哈哈暢笑:「就是!方才你說朕是昏君,現又說是明君,看是悔改了,不 過朕仍想以法術鬥敗你!」秘咒唸的更強,臉眉直抽直跳。唸得一陣後,又道:「 神霄靈咒化將開來,小神童快快暈倒!快快暈倒!」 宋兩利始終不倒,仍以洗腦大法慢慢迫著趙佶。半刻一過,趙佶幾乎冒汗,宋 兩利仍無動於衷,長生大帝君及皇上威嚴不禁受損,登喝道:「小鬼,你難道不知 朕在攝你,竟敢不倒,想掉頭麼?」 宋兩利道:「只要皇上法力足夠,在下豈有不倒之理!」 趙佶喝道:「你耍了名堂,放開朕,必定讓你三分鐘之內倒下,朕雙手不能合 掌,威力自是減弱不少!」 宋兩利道:「既然如此,弟子把您雙掌合起來就是!」立即伸手將其雙掌併上 ,趙佶仍覺不夠,道:「朕使不出勁,威力自弱!」 宋兩利盤算對方逃不出自己手掌心,遂解去他穴道,趙佶登時盤坐若佛陀,發 功不斷。 宋兩利暗覺想笑,道:「咱相互拼較!希望皇上撐到最後一刻!」 趙佶道:「逃者是烏龜!」 宋兩利暗笑,自己即是龜祖宗,已立於不敗之地,倒是皇上變得龜王,其是否 該承認呢?道:「好,逃者是龜孫!」故作拼勁運氣逼去,雙方互有激烈爭鬥般過 招。 趙佶請得神霄長生大帝君現原形,「神霄寶咒」唸個不停,直道要宋兩利元神 受制,然宋兩利始終如一,實在看笑話。趙佶耍得一陣,信心終究動搖,道:「難 道今夜天神未來?怎效果不佳?」平常偶有機會,興之所至,立即耍向小太監郝元 之流,皆能奏效,他哪知此乃郝元不敢拆穿,而胡弄配合施法,趙佶被蒙許久,終 自我催眠而不自知。 宋兩利瞧得難忍,竊笑開來,趙佶斥道:「大膽!本尊皇上施法,豈容你藐視 ,不怕掉頭麼?」 宋兩利道:「若是正事,我倒是怕了,但要靈法之事,身為大宋子民,有義務 喚醒皇上,莫再沉迷假象之中,皇上根本不是神霄長生帝君下凡,亦無法力,尚請 覺醒,免得誤國誤民!」 趙佶怎肯接受,斥道:「胡說八道!朕豈不是帝君下凡?那林靈素親眼所見, 天空現形,連天霄寶殿皆清清楚楚,如何解釋?」 宋兩利道:「那是地面東西反照天空,所映出來之物,皇上千萬相信不得,有 空,在下弄予皇上瞧瞧便知!」 趙佶斥道:「你這便是說一切全造假了?你也參與此事,欺君之罪,要誅九族 ,你且自行斷頭謝罪吧!」 宋兩利摸摸脖子,若在往昔,必定嚇得跪地求饒,亦或開溜躲藏,然今夜鐵了 心,且近日武功大進,神通亦強,後頭亦有綠龜法王支持,終較能抗抵威權,然他 雖能坦然面對徽宗,但造假之事恐一時解釋不清,何況就算說清,趙佶未必會相信 ,遂道:「道法乃道家專長,豈非皇上所能了解,反正天霄寶殿是假,皇上亦非長 生帝君下凡,你的一切法力,完全不管用!」 趙佶已動怒:「豈有此理,全天下唯你敢對本尊皇上如此說話,當真要教訓你 了!連朕好事,也敢進門騷擾!」登往外喝去:「來人,把小神童抓起來囚禁三月 !」 外頭竟然毫無回音。如此異狀,趙佶更詫:「到底怎麼回事?來人啊!郝元你 偷懶麼?」 宋兩利道:「毋需皇上費心,本神童已利用法術,將外頭那些人催眠啦,您喊 破咽喉,亦無用處!」方才為和趙佶鬥法,難免喊叫,為免驚動守衛,宋兩利暗中 施展神通攝去,守衛根本未曾修行,只稍攝之,立即昏厥,趙佶當然喝之無效。 趙佶仍不信,喝道:「你敢耍妖法?」 宋兩利道:「皇上不也神通廣大?可喚醒他們啊!」 趙佶暗道是了,立即施展「醒神法門」,口中唸著「神霄秘咒」,手捏指訣不 斷指向門外,如此認真、滑稽表情,瞧得宋兩利暗自竊笑不斷,趙佶頓覺窘困,暗 忖:「莫非今夜洞房,沾了女色,變得凡人,法力始失?」冷道:「今夜朕乃凡人 之身,始可行周公之禮,不予你論道法,快快退去,朕不想追究你擅闖一事!」 宋兩利道:「未能把皇上變成明君,小臣是不敢離開!」 趙佶當真動怒:「大膽!想造反麼?」 宋兩利道:「任皇上如何說,今夜總得把您弄醒!」 趙佶再喝:「可惡!不與你說!」準備甩頭而去。 宋兩利一指又將趙佶截住,趙佶始知事態嚴重,怒道:「你想挾持朕麼?你忒 也大膽,到底有何目的?還是受了金國收買,想暗算朕麼?枉我對你一向視若親信 、子姪,實不知感恩傢伙!」 宋兩利道:「小臣若真的被大金國收買,倒也好辦事,可惜被收買者是童貫和 蔡京等人,皇上猜錯人啦!」 趙佶道:「胡扯什麼?童太師、蔡京功在朝廷,怎會叛變通敵?」 宋兩利道:「其心雖未通敵,但行徑卻已通敵,明明金國已二度來犯,且快迫 近大宋疆土,童貫還自大自狂,不肯承認危機四伏,連同皇上亦受蒙蔽,此跟通敵 有何區別?欺君之罪應是他不是我!」 趙佶冷道:「你們有過節,朕知之清楚,但若說敵軍來犯,朕萬萬不信,京城 夜夜笙歌,民生富裕,有目共睹,實非亂象之邦,你禾免小題大作。」 宋兩利道:「古井之蛙,活得自由自在,豈能見著井外火燒遍野,皇上貪玩過 頭,應該改邪歸正!」 趙佶道:「哪來貪玩?朕有三千佳麗,臨幸她們乃天經地義,為生龍子,多為 大宋江山保實力,至於琴棋書畫,更能創造風雅風氣,減少殺伐,怎說錯了?」 宋兩利道:「別人可以玩弄風雅,唯皇上不行,畢竟一國之君,當以護國衛民 為責,若另有時間,方可附及風雅,哪像皇上三天一宴,五天一慶,怎知天下疾苦 。」 趙佶道:「你自不懂朕之心裡!」輕經一嘆:「安內方能攘外,此時此刻,大 宋王朝一片祥和融樂,有何不好?難道定要朕出去打仗,才算是明君?錯了,錯了 !」直搖頭,表示宋兩利不懂治國之道。 宋兩利但覺言語難以勸服,輕輕一嘆:「看是非洗你腦子不成了!說你是古井 陶醉小蛙,你且不信,甚至不願到外頭瞧瞧,多費口舌已無效,自個接招吧!」不 再多言,「移神換靈洗腦大法」再次展開,直迫過去。 趙佶但覺腦門沉重,詫駭道:「你敢對朕動手腳?」 宋兩利道:「昏君不除不行!」 趙佶怒道:「大膽,敢罵朕昏君?來人!」想喊手下,卻想及早被擺平,頓生 懼意,怒道:「你趁朕凡身俗體時始耍妖法,勝之不武,有膽待朕恢復神通時,再 較量較量!」 宋兩利道:「不必了,你根本沒神通,我等一百年也等不著,多忍幾刻鐘,必 能換來一個新明君!」不肯浪費時間,加勁迫去。 趙佶頓覺腦門更重,強行逼迫抵抗,但仍漸漸被攝去,尤其他根本不通靈法, 武功且甚不濟,宋兩利攝來阻力不大,任趙佶強抗半刻鐘,仍漸漸不敵。 趙佶仍作困獸掙扎之鬥:「朕是明君……,不是昏君……,天下太平,根本未 見敵軍……」 宋兩利道:「不錯,你是明君,但明君應該做什麼?」 趙佶道:「明君應體國恤民,抗敵禦侮……」 宋兩利道:「不錯,明君就是不能好色,貪圖逸樂!」 趙佶道:「朕體恤民,未貪逸……」 宋兩利道:「每天幸及妃子、宮女,就是好色!」 趙佶道:「那是傳宗接代,厚實皇室力量,不是好色!」 宋兩利道:「是好色!」 趙佶道:「不是好色!」 宋兩利道:「就是!」 趙佶道:「不是!」 宋兩利道:「是,就是,就是!」 趙佶道:「那是傳宗接代……」 宋兩利如何說及臨幸妃子、宮女乃好色行為,趙佶根深蒂固無法全然接受,畢 竟宋氏王朝以前人丁單薄,後經高人劉混康指點,方生下多名皇子,趙佶已把多生 小孩一事,烙得既深且牢,想一時清洗乾淨,恐非易事,心念轉及,宋兩利已改變 方式,不再強迫其接受好色淫慾行徑,而改以只能和妃子行房,其他皆是違法,趙 佶終漸接受。 洗腦一陣,趙佶較為昏沉,宋兩利始把意識引向童貫、蔡京、王黼、梁師成等 人身上,道:「金軍已來犯,童貫掩藏事實,論罪該斬!」 趙佶道:「金軍不敢來犯,童太師是大將軍,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宋兩利道:「他鬼扯!童貫唯一勝仗是收拾方臘,其他全部敗戰,如遼國數戰 皆敗,死傷不計其數,抗金、伐西夏,照樣慘敗!」已將罪狀一一說明。 趙佶聽得迷迷糊糊。但仍喃喃唸著:「童太師是大將軍,戰功無數……」然口 氣已未先前堅持。 宋兩利洗腦一陣,發現若想說及他們壞,總得拿出證據,也好讓趙佶有個依憑 ,心念一轉,已將民間流行六賊之說一一說明,道:「打破筒(童),潑了菜(蔡 ),便是人間好世界!『筒』就是『童貫』,『菜』就是『蔡京』,民間且流傳至 此,可見百姓痛恨萬分!」 趙佶茫然唸著:「打破童,潑了蔡,就是童貫和蔡京……」 宋兩利道:「不錯,就是他倆,唸一百遍!」 趙佶當真唸個不停。宋兩利直到滿意,方始喊停,並要趙佶說明意思,趙佶道 :「童就是童貫,蔡就是蔡京,就是人間好世界……」宋兩利瞧他目露笑意,知意 思不對,隨即更正,道:「兩人是混蛋,要收拾乾淨,才是人民之福!」又讓趙佶 唸得無數次,趙佶始弄懂真正意思。 宋兩利暗自喘息,光是童、蔡兩人,已耗去不少時間,若加上要趙佶改邪歸正 ,亦或忘掉情慾,換來冰清玉潔,恐非一夜可及,故仍以說明六賊種種惡行為要, 且把六賊先除去,以及認清金國犯宋之實,自能暫渡難關,其他之事,且後再說了 。遂道:「金國已大軍來犯,必需派李綱大將軍抗敵!」 趙佶跟唸不斷:「金國已大軍來犯,必需派李綱大將軍抗敵……」一連唸得無 數遍,以增加印象。 隨後宋兩利又道:「童貫爭功委過,挾天子以自重;蔡京專權、昏庸、迫害同 僚;梁師成假傳聖旨,欺君大逆不道;王黼賣官求榮,爭權奪利;朱勉胡作非為, 強取豪奪;李彥私訂稅賦,強占民產,皆該一一懲戒,以彰國法!」 宋兩利不厭其煩將六賊罪狀說個清楚,趙佶一一複誦千百遍,狀若痴人。宋兩 利但覺滿意,始漸漸撤去神通,趙佶慢慢轉醒,腦門暈沉中,宋兩利仍不斷發問: 「你說說看,童貫到底多壞?」 趙佶喃喃說道:「他爭功委過,謊報戰況,挾天子以自重……,怎會挾天子? 朕即是天子啊……」 宋兩利道:「毋需想那些,反正先撤童貫兵權,貶為庶人,和蔡京、梁師成等 人,全數先關入地牢再說!」 趙佶茫然道:「為何要關入地牢?……」 宋兩利道:「你是天子,他們挾天子,當然要關入地牢!」 趙佶道:「我是天子,他們挾天子……,是該關入地牢……」終有所感覺,天 子乃無限大,怎能受挾。 宋兩利暗喜,終摸對門路,遂往「挾天子」及「假傳聖旨」下手,趙佶怎受得 了疲勞轟攝,連串洗腦下來,額頭汗珠不斷,神情甚是萎靡。 宋兩利不斷重複所言,不知不覺已近三更,心想大約該奏功效,始一指將趙佶 敲醒,隨即潛入暗處觀察。 趙佶受疼而醒,簡直若場噩夢,拭著額頭汗水,喃喃說道:「我怎會在此?! ……到底發生何事?……」目光搜向四周,突見床角棉被凸起,伸手掀去,竟然發 現秋月裸體,趙佶唉呀躲閃,詫道:「妳是誰?怎敢躲在此?是刺客麼?」急往外 頭減去:「來人!有刺客!」 宋兩利裝聲回答:「皇上稍安勿躁,她乃皇上妃子,並非刺客,皇上若不喜歡 ,打賞要她離去就是!」 趙佶道:「朕的妃子?怎記不起來?」瞧著裸體,敲著腦袋,仍自迷茫。此時 縱使美人一身挑逗,亦升不起情慾,遂道:「妳走吧!朕想單獨一陣!」 宋兩利聞言,暗中發指點去,秋月姑娘得以甦醍,見及趙佶,登時欣喜,撲身 即抱:「皇上可幸了奴婢?」 趙佶躲之不及,被抱個正著,急道:「下去,朕想一人靜靜!」 秋月一陣失望:「皇上不想要奴家了?」 趙佶道:「不是,朕只想靜一靜。」 宋兩利暗中攝來,道:「快給賞!」先前暗許要幫秋月,此正是時候。 趙佶不知受攝,直接抓下玉帶那塊寶玉,交予秋月,道:「賞妳!」 秋月接過手,全身為之抽顫,莫說此玉帶寶玉價值連城,光是直接從皇上身上 拿下打賞,已是備受恩寵,畢竟一般賞賜皆喚得太監處理,如此受寵下,秋月自知 非受嫌棄,立即下跪叩頭:「謝皇上恩賜,奴家永世銘心!」 趙佶道:「下去吧,朕只想靜一靜。」 秋月應是,立即叩禮,隨後穿得衣衫,始拜退而去。 趙佶落單後,仍伸手敲著腦袋,喃喃說道:「奇了,怎滿腦子全是童貫、蔡京 犯罪情景?難道是天神顯靈?」下得龍床,打理衣衫之際,仍幻象不斷。 宋兩利忽悟通天神妙用,暗忖:「皇上最信託夢,以及神明指點,且耍他幾回 便是!」遂運神通迫去,道:「神霄長生大帝君顯靈託夢,得收拾童貫、蔡京,兩 人罪孽深重!」 趙佶腦門更現催眠洗腦時情景,道:「當真長生帝君顯靈?童貫、蔡京當真幹 了壞事?」但覺印象清楚,應假不了,尤其金國來犯,亦印象深刻,當下緊張,喚 向外頭:「郝元你進來,朕有話待問!」總想找人佐證。 宋兩利立即攝向郝元,道:「醒酲吧!皇上問話啦!」 郝元功力最弱,幾被予取予求,方一受攝,立即醒來,腦門迷惑,想著怎昏倒 在此之際,皇上聲音已傳來,郝元嚇著,急道:「奴才來啦!」快速奔來,直抵門 口:「奴才已到!」 趙佶道:「進來吧!」 郝元始敢推門而入,拜禮道:「不知皇上喚奴才,有何差遣?」眼睛餘光掃向 床上,未見秋月姑娘,暗暗驚心,對方莫要逃了才好。 趙佶劈頭便問:「外頭是否流傳一句:『打破筒,潑了菜,自是人間好世界? 』」童貫乃太監頭兒,掌天下生殺大權,郝元再大膽亦不敢承認,急道:「傳言有 誤,那是小孩玩耍之詞,不足為證!」 趙佶冷道:「朕只問你,是否有此流傳?」 郝元道:「是有這麼回事,但只是小孩鬧著玩……」 趙佶斥道:「大人未教,小孩豈會唸得?」 郝元急道:「是,皇上英明,奴才該死!」猛叩頭。 趙佶喃喃說道:「這麼說來,夢境是真,那必是長生帝君顯靈通知了……」竟 帶興奮,盯向郝元,道:「童貫是否爭功委過,謊報戰功?」 郝元急道:「無此回事,童大將軍一向戰功彪炳!」 趙佶喝道:「大膽!連朕也要隱瞞?欺君之罪,要你掉頭!神霄帝君早已顯靈 告知,還想隱瞞麼!」 郝元怎堪皇上斥責,登又叩頭更響,直道:「奴才該死!奴才該死!」 趙佶道:「朕不要你死!把實情說來聽聽即可!」 郝元怎敢抗命,道:「是有傳聞,但真正實情,奴才並不知,畢竟奴才官小位 卑,上不了檯面……」 趙佶黠喜一笑:「有此傳言便對了,帝君顯靈,準錯不了!你且把蔡京、梁師 成等人罪行一一說清楚,朕要一一印證靈蹟,免得天神發怒!」 郝元怎敢抗命,幾乎有問必答,且將狀況說個明白,心頭卻疑惑,皇上怎換個 人似的,竟然對追訴童貫、蔡京之事,如此熱衷,難道仙神當真顯靈?亦或是小神 童搞的鬼?偷偷瞄向四周,怎見得小神童?已是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 趙佶聽其所言,一一證實幻境之事,更自虐喜,道:「果真完全一樣,這可好 了,弄臣誤國,得好好治他們!」心念一轉,又問:「可曾聽過金國大舉入侵之事 ?」 郝元道:「是聽過,但奴才未曾出宮,不敢確定。」 趙恬道:「聽誰說的?」 郝元道:「三王爺、女探花、小神童……,都是側面聽得……。」 趙佶側頭一想,道:「倒是了,趙楷曾奏得,米友仁亦提過,朕應該早信了他 們……,但仍以神霄長生大帝君託夢最為可靠……」 郝元暗道:「原來全靠託夢取得,如此也好,童將軍、蔡京是做得過分了,該 受懲戒才對。」 趙佶隨又疑惑:「若金軍來犯,為何京城仍如此安靜祥和?」 郝元道:「奴才亦是只是聽說……」畢竟他年輕,且不想多事,能避則避,故 不願多言惹麻煩。 宋兩利聞言,突又攝來:「小圓胖,你倒昧著良心說話!難道看不出是童貫一 手遮天麼?敢不說,我便拆穿你偷摸劉玉兒屁股一事!」 郝元登時變臉,急道:「我說我說!」 趙佶詫道:「你想說什麼?」 郝元一楞,受得宋兩利攝迫,一時心慌喊出此話,如今皇上已逼問,已收不了 話,暗道也罷,全是天意,急又叩頭:「皇上得保護奴才,奴才始敢說出!」 趙佶冷道:「誰敢脅迫你?說,朕會護你安全!」 郝元始敢說出:「京城富饒安樂,是童貫、蔡京等人,圍城造勢所致,皇上若 出得開封府,私下到民間走一趟,必知民不聊生,戰況連連,尤其太原城一役,若 非小神童及時趕去,太原城早被占領,現金國又兵分兩路,直逼燕京及太原城,如 若雙城破去,京城亦將不保。」宋兩利暗暗點頭,小太監終逼得勇氣,還算是人。 趙佶聽得眉頭直跳:「如此嚴重,怎現在才說?」 郝元道:「是多人說過,皇上說,得等天神顯靈再做處理。」 宋兩利暗道,馬屁拍得極佳,難怪皇上喜歡留他在身邊。 趙佶聞及天神顯靈,腦門又浮現洗腦後之幻象,登時點頭:「不錯,是該等天 神顯靈下旨意,朕才好處理,現在正是時刻了……」盤算著該如何處理。「你說, 現在將如何收拾殘局為佳?」 郝元急道:「奴才無能,不懂軍事,皇上可請小神童或三王爺商量,必有良策 ,他倆經驗豐富!」 趙佶頻頻點頭:「國難當前,奸官又掌控一切,朕倒要學學太祖『杯酒釋兵權 』了……」已有盤算。 宋兩利攝向郝元,道:「告訴皇上,聽神明旨意也行!」心想自己可冒天神指 點,該差不多。郝元對小神童能耐,佩服萬分,且在受迫下,心念轉處,忽覺自己 亂給意見,若出事,豈非自找麻煩,遂叩頭奏道:「皇上乃天神下凡,一切以天神 顯靈而行事為佳!」 趙佶聞言大喜:「倒是了,萬般皆可能假,或有誤差出錯,唯天神旨意,萬無 一失,且能彰顯朕之天威神運,該如此,該如此!」當下唸咒,想請天神再現形指 點。 宋兩利早有準備,暗化神霄長生大帝君法相及意念,攝向趙佶,說道:「該派 李綱將軍抗金,以及聯合趙楷等人,把六賊收拾,宜快宜速辦理!」 趙佶登喜,拜向天際:「帝君指示極是,本尊立即將辦!」連拜三次,方始收 手,宋兩利暗道好方法,早知如此即該冒充天神指點,何需苦諫無效,枉費多時。 郝元瞧及趙佶反應,莫名不解,茫然忖道:「皇上當真亦有神通,能請得天神 下凡麼?」尚未轉念,趙佶已道:「快快去請三皇子進宮,朕要和他商量大計!」 郝元一楞:「現在?三更天?」 趙佶道:「長生帝君旨意,快去快去!」 郝元道:「可是弟子職卑,三更半夜恐無法出宮,且易被發現而壞了大事……」 趙佶道:「朕以長生帝君身分,化得你能避他人耳目,行來不怕人知!快去快 去!」 郝元道:「當真能化得身形不見麼?」 趙佶冷道:「帝君之話都敢懷疑,想掉頭麼?」 郝元大驚,趕忙叩頭拜禮:「奴才不敢!奴才這就去請三皇爺!」叩叩幾聲, 趕忙起身恭退,走得惶恐。 趙佶這才滿意笑道:「有了長生帝君指點,哪怕金軍來犯,奸人作怪!」想及 該替長生帝君上炷香,然帝君金身設在萬歲山神霄金寶殿,若此行去,恐被發現。 一時掙扎,但心念一轉,道:「我乃帝君化身,都能賜予郝元隱身,自己當能不被 發覺才對!」登時躍躍欲試,步行而出。 宋兩利原想護著郝元『隱身』出宮,然趙佶既然行動,當以趙佶為重,遂攝向 郝元,要他潛往萬歲山秘道,藉以出宮,郝元常以此秘道引來李師師,自知通路, 遂潛行而去,他且暗謝天神,情急指點,對神通之說,又信幾分。 宋兩利趁此則潛跟趙佶後頭,以他高強功力及神通,在趙佶碰及守衛時,每每 以神通攝去,守衛自是視而不見,趙佶試得幾次,終確信自己確有神通之能,終走 得坦然,一路行往萬歲山。 熾天使書城
【第五章 計誅六賊】 雖萬歲山和進福宮有段距離,且月夜昏暗,然那神霄金寶殿一向燭火通明,目 標明顯,趙佶獨行,卻不失方向,半刻鐘立即行至。 神霄金寶殿原是換得年瑞祥當住持,然外頭寶殿卻只剩下洪太極住守,氣勢較 弱,年瑞祥為免入宮而生事,故請調外殿,並把張虛白請回金寶殿以恢復住持一職 ,童貫在考量方虛默竟然看守妙佛禪師不力,讓其脫逃後,不禁懷疑其法力,故始 同意,張虛白終能回殿住持。 住持張虛白原在打坐煉丹,忽覺有人逼近,登欲行動,宋兩利神通卻攝來,道 :「住持莫要驚動皇上,我已洗腦對方,準備收拾童貫,蔡京等人!」並告知乃以 神霄長生大帝君催眠洗腦皇上,張虛白乃靈通之人,一點即知,暗道此法甚妙,總 算小神童改『邪』歸正,且壯了膽子,實是可喜之事,遂仍靜坐,不動聲色。 趙佶終於潛至,見得張虛白,其並未發現自己,登又欣喜,暗道:「如若守衛 見不著,乃天經地義之事,然住持神通了得,仍未見著,那豈非朕之神通勝他甚多 ?長生大帝君果然天下第一神!」意念一起,準備攝得炷香以膜拜。 宋兩利得知其想法,立即運功攝去,三炷線香凌空飛起,自動移往右側燭台, 並點燃,趙佶更喜:「當真神通了得!過來過來!」伸手一招,三炷香飛向身前, 趙佶抓於手中,滿心得意,立即虔拜:「多謝神霄長生大帝君下凡顯靈指點,護我 大宋江山,特來拜謝,祈日後多多顯靈,更顯神威!」拜禮後,插上炷香,再次瞧 及帝君金身,總覺笑的神秘莫測,唯此神秘,只他能解。 宋兩利、張虛白瞧在眼裡,笑在心裡,雖是可喜,能以神明力量收拾童貫等人 ,卻也可悲,趙佶皇上沉迷至此。然大宋江山已岌岌可危,唯除六賊,方能現一線 生機,不如此做,又能如何?且走一步是一步。 趙佶耍得凌空敬香後,隨又想要靈符,宋兩利陪他耍得幾招,趙佶每每說得: 「筆來!」 宋兩利即攝筆過去,趙佶說及:「符來!」宋兩利即攝符過去,趙佶自喜,立 即落筆畫符,其書法甚見功力,畫得符籙亦別樹一格,他邊畫邊欣賞,隨又焚去以 祭天神,畫得幾張後,忽有感應郝元已返回,這才收心,喚醒張虛白,道:「先生 醒醒,神霄長生帝君來啦!」 張虛白詫道:「皇上何時駕到?!」 趙佶道:「不是皇上,而是神霄長生帝君,朕今夜乃顯帝君法相,看不出來吧 ?」 張虛白道:「帝君神通廣大,請受弟子一拜!」當下虔誠拜禮。 趙佶滿意直笑:「看不出來吧?朕之化身,甚了不得,方才你沒看到朕吧!」 張虛白道:「弟子未見帝君身影!」如若趙佶以皇帝身分現身,張虛白該以君 臣相稱,若以天神身分現身,則以弟子相稱,方合乎身分,趙佶聽來亦悅耳不已。 呵呵直笑:「果然神通廣大,此乃大宋之福氣!」 張虛白道:「正是如此。」 趙佶心念一轉,道:「先生認為金國來犯,該如何處理?」 張虛白道:「自該狙擊關外,莫讓其突破邊關!」 趙佶道:「是極是極,且以何人為佳?」 張虛白道:「李綱軍,亦或宗澤軍,皆是可用之軍。」 趙佶道:「宗澤軍乃何路軍?」 張虛白道:「宗澤乃前朝進士,曾任萊州知縣,目前任登州守將,在下曾碰過 他,其治單嚴明,手下戰將如雲,如岳飛即為可塑將才,番邦對宗澤軍亦有著墨形 容,可為重用。」 趙佶道:「倒是人才……,只是帝君尚未顯靈指點,且暫以李綱軍為要……」 心念祈向神霄長生帝君,宋兩利原想攝顯其形,卻不知宗澤、岳飛長得何模何樣, 只好作罷,趙佶始終未感應,終仍放棄,而確定想以李綱為剿番之軍。 張虛白道:「如此亦能擔大任,皇上英明!」 趙佶笑道:「不,該說是神霄長生帝君英明!」 張虛白道:「是,帝君英明!」拜向趙佶,又拜帝君金身,樂得趙佶滿心高興。 宋兩利攝傳過來,道:「郝元及皇子到啦!另加蘇探花亦同行。」 趙佶受攝,頓有所覺,道:「先生先退下,四處把關,莫讓任何人入殿,朕和 三皇子有事待商量!」 張虛白求之不得,並即告退。趙佶則盤坐殿前蒲團,以歸正神之位,隨即以神 通攝去,喊著:「到神霄金寶殿!往這邊走來!」 宋兩利立即配合,攝向郝元,要他將人帶來。 不久,郝元果然引得鄆王趙楷、女探花蘇小鳳給引來。及至神霄寶殿,郝元說 道:「皇上,亦或神霄長生帝君可在此麼?」 趙佶欣笑:「長生帝君在此,快快進來!」 郝元應是,轉拜趙楷,恭請入殿,然女探花未在受邀之列,郝元一時為難。趙 楷說道:「一起面聖吧!」 蘇小鳳道:「我在外頭把風,畢竟你父子倆有秘事待商,外臣不宜介入!」其 實乃想找到宋兩利,先探第一手資料,方為過癮。 趙楷一向尊重對方,當下點頭:「妳且留神!」跨步入殿。 蘇小鳳轉往暗處,低聲叫道:「小神童,阿姨來啦!郝元說你也在附近,請現 身說話……」 宋兩利最忌其威脅,且又忌其壞事,故以神通回應,道:「阿姨莫叫,趙佶之 事需我解決不說,極樂聖王亦潛伏附近,莫要讓他得知一切才好。」 蘇小鳳詫道:「極樂聖王?!」如此高強敵人竟然潛伏在此,讓人毛寒,四處 張望,森黑一片,她且悶嘴,低聲說道:「你忙你的,有空再聊!」不敢胡亂闖去 ,潛回神霄寶殿,窺及趙佶為是。 其實極樂聖王原即潛伏聖峰音光鼎附近,其本想守株待兔,等宋兩利上勾,然 因等至三更,未得蹤跡,心想宋兩利可能已逃遠,方始離去,如若趙佶早半更次前 來,則一切將被發覺,局勢頓變。 宋兩利亦覺老天有眼,助陣一切,更祈日後能順利鬥倒聖王,方為大宋之福。 趙楷步入殿廳之際,趙佶已欣笑招手:「快過來,快過來,可曾見著爹的金身 本尊天神?」乃指自己顯靈一事。 趙楷瞧及那尊數丈高金身菩薩,道:「見著了!」 趙佶聞言更喜:「見著便好,現在爹即是本尊天神之分身,你是在跟天神說話 ,知麼?」 趙楷怎知父親口中天神,另有含意,歪打竟然正著。然如若往昔,他肯定不信 鬼神之說,但經宮女桂香鬼魂纏身後,終信得幾分,道:「父皇欲以天神說何話? 作何指示?」 趙佶道:「神霄長生帝君顯靈,託夢予爹,已將童貫、蔡京等人罪行一一說清 楚,爹準備收拾他們!」 趙楷聞言詫愕不已,先前太監郝元前來請人,是有提過乃有關六賊之事,然郝 元為免麻煩,不敢多言,就是此時亦避於遠處,免得惹事上身,故趙楷根本未明瞭 真正狀況,誰知父皇一劈頭即說此睛天霹靂般問題,頗讓人吃驚,還以為聽錯了。 趙楷問道:「父皇當真要收拾他們?」 趙佶道:「是長生大帝君旨意,且他們的確壞透,不收拾怎行,尤其金軍已大 舉來犯,得立刻處理才行!」 趙楷道:「父皇不是一向重用童貫、蔡京等人?」仍疑惑父親決心。 趙佶道:「以前是凡體被蒙蔽,現在化得天神,一切即已看清,非得收拾他們 幾人不可!」說的斬金截鐵,目露神光。 事出突然,趙楷一時仍難接受,宋兩利為免拖得過久,神通已攝來,道:「你 爹這次是玩真的,配合他將六賊收拾便是!」 趙楷詫道:「你?!」正待說及「小神童」三字,宋兩利已截話過來,道:「 當我不存在,事後再聊!」有了宋兩利指點,趙楷終信得幾分。 趙佶卻發現異樣,道:「你又見著爹的先天元神了?」 趙楷已知方才「你」字喊得突然,引起父親注意,遂道:「正是見了長生大帝 君!」 趙佶欣喜:「自好!自好!快拜禮!」趙楷依言拜去。趙佶始道:「爹神通漸 漸廣大,日後傳予你便是,唯得先收拾童貫、蔡京等六賊為要!」 趙楷但覺此機會難得,不論父皇是真意,亦或一時沉迷。受得天神意旨,且如 宋兩利所言,先收拾對方再說,道:「孩兒早看不慣,一切全聽父皇安排!」 趙佶頻頻點頭:「正合我意!你哥哥趙桓較為軟弱,恐臨陣變卦,下不了手, 由你執行,將萬無一失!」 趙楷道:「多謝父皇抬愛,卻不知將如阿進行?」 趙佶道:「當年太祖以杯酒釋兵權,爹也想來個杯酒降六賊,明天安排宴會, 然後一網打盡!絕此後患。」 趙楷道:「如此甚妙!孩兒必定全力以赴!」 趙佶道:「逮人自是容易,唯童貫爪牙甚多,恐引起反彈,你可另有伏兵,務 必將其黨羽氣焰壓下,否則後果不堪設想;素聞你勤練武功,必有同黨,可找來一 用。」 趙楷道:「孩兒同黨即是女探花蘇小鳳,以及小神童,有他們助陣,萬無一失 !」 趙佶道:「蘇探花?!倒是日久未見,可好?」想及蘇小鳳美色,頗為動心。 宋兩利登又以神霄長生大帝君法相迫來,趙佶頓覺,暗道:「不成不成,爹已 是天神化身,不能沾得俗事!」轉得話題:「你和蘇探花走得近,要朕作媒,將她 許予你麼?」 趙楷乾窘一笑,道:「父皇能意屬,自是好事,唯探花甚有主見,待孩兒跟她 多走幾日再說,可好?」 蘇小鳳聞言甜膩於心,趙楷仍算尊重自己。宋兩利暗道:「好一對雙虎配!」 趙佶道:「蘇探花肯和你交往,自有意思了,本尊天神早預見你倆遲早結為連 理,多多努力!」 趙楷再次道謝,趙佶陷入沉思,道:「蘇探花一向不屑六賊,她必配合行動, 唯那小神童,曾和爹有過節,恐不易說動他!」先前宋兩利雖將秋月宮女一事洗腦 除去,然趙佶總有淡淡印象,加及往昔紛爭、林靈素事件,趙佶自覺和小神童有所 過節。 趙楷道:「小神童亦恨死童貫等人,邀他同行,必定參加,父皇大可放心。」 趙佶道:「此事你去處理便可,畢竟爹只想把六賊擺平,至於人手如何分配, 非我之事,如若不行,爹只好再顯靈收拾了!」 趙楷道:「孩兒保證萬無一失!」 趙佶道:「那好!明日午時,席設天龍峰,天龍台上,成敗全在此一舉,千萬 不得與任何人說及!」 趙楷道:「兒臣省得!」 趙佶滿心愉悅:「去吧!宮內太監、禁軍、護衛皆不能用,得從外頭調兵進來 才行。」 趙楷拱手應是,拜禮而退。 趙佶處理滿意,頻笑不斷,喃喃說道:「我乃神霄長生大帝君下凡,又怎鬥不 了這些刁凡之徒?」喚得小太監郝元守在附近。今夜不准離開神霄金寶殿,郝元當 然遵命,趙佶則決定打坐至天亮,以顯神威。 宋兩利見其狀況,知變卦不大,始敢潛出神霄寶殿,尋向趙楷及蘇小鳳,兩人 方行至蓮花塢,宋兩利終追至。 趙楷見人,欣喜拜禮:「小師父,你終現身,近況可好?」對於宋兩利傳授「 火龍刀」秘功一事,他始終感恩,故以小師父相稱。 宋兩利笑道:「馬馬虎虎……」話未說完,蘇小鳳業已跳至。喝道:「可逃遠 了,竟然如此久未與我聯絡,該當何罪?」利劍一刺,直抵宋胸口,宋兩利急忙跳 開,乾聲道:「探花姑娘莫責備,我可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把皇上搞定,請小聲 為要,若被聽去,恐不利情勢。」 蘇小鳳這才想及要事,趕忙收劍,低聲斥道:「不早說!」四處瞧望,並無巡 兵及極樂聖王影子,方自安心不少。 宋兩利暗道:「若有人在此,恐也不及了。」 蘇小鳳低聲問:「你如何收拾色情皇上?」 宋兩利道:「化成天神,以神意指點,竟然管用!」 趙楷說道:「原來如此!」 蘇小鳳道:「你洗腦皇上?」 宋兩利乾笑:「總得把他改邪歸正,尤其金軍已來犯,情況過急,只好從權, 尚祈三皇爺見諒!」 趙楷道:「弟子怎敢怪罪?若知此法有效,早該用了!」又自拜禮:「弟子該 道歉才是,否則大宋江山必毀於父皇手中!」 宋兩利嘆息:「希望來得及……」涉及天命一事,讓他頭疼萬分,然又怎敢向 趙楷說明天命甚為不利?道:「只要收拾六賊,或可一改大宋運勢!」 趙楷道:「此事勢在必行,且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宋兩利道:「最好逮著後,立即殺死,永絕後患!」 蘇小鳳道:「自該如此!」 趙楷突有難色,道:「若立即處斬,難免引起偌大反彈,倒不如先四一陣,慢 慢磨去其黨羽士氣,將較平和,不易生變。」 蘇小鳳瞄眼道:「既斬毒草就要除根,你待要慢慢收拾,難道要讓毒草刺傷麼 ?務必速戰速決為佳!」 宋兩利忽有感應:「你是因王黼支持你接任帝位,而不忍斬他?」 趙楷心事被窺,極力否認:「無此回事,我乃針對事情而論!」 蘇小鳳喝喝說道:「你倒跟王黼掛勾?不怕百姓說你變成第七賊麼?」興師問 罪姿態已生。 趙楷道:「實無此事,我只是聽得太監等人暗中言論,蔡京支持我哥哥趙桓, 王黼即想唱反調,和蔡攸串通,改為支持我,事實上,我從未跟他們真正接觸,畢 竟我非太子,若討論此事,必引起造反之說。」 蘇小鳳道:「那自是默許掛勾了。」 趙楷暗嘆,不知如何言詞,蘇小鳳一切不差,只是能力太強,每與她相比擬, 氣勢總弱些,自己遲遲不敢跟她結婚,最大原因即此。 宋兩利感應對方想法,道:「探花姑娘,鄆王怎麼說也是個皇爺,妳倒是把他 壓過頭了,日後叫他如何敢帶妳出場?」 蘇小鳳道:「我乃據理力爭!」 宋兩利道:「皇后、貴妃敢跟皇上爭麼?」 蘇小鳳一愣,仍不服輸:「我是新女性,要有新作法、新思想。」 宋兩利道:「那請問鄆王婜妳做啥?娶來教訓自己麼?」 蘇小鳳頓窘:「誰說我要嫁予他?我可以不嫁!」 趙楷苦嘆,娶女強人果非易事。 宋兩利道:「嫁與不嫁,那是妳自家事,但男人被妳壓著喘,那是十分痛苦之 事,我便是一例!」 蘇小鳳喝道:「你敢不分大小,揍你!」一劍又想剌出,宋兩利早有感應,急 忙逃開,轉訴趙楷:「三皇爺,我看你還是多多考量為妙!」 趙楷苦笑,不知該如何處理。 蘇小鳳追得幾步,還是放棄,暗忖:「難道自己做法過分了?女人強出頭,難 道不妥麼?」回想世俗種種,忒也甚少女人強出頭,否則必被冠上「母老虎」之類 封號,自己可以不以為然,但趙楷若當上皇帝,自己豈非變成挾天子以令天下的母 大蟲?看來是得改改脾氣了,道:「我只私下跟三皇爺爭,大庭廣眾下,才不會呢 !」 宋兩利道:「如此倒仍有救!」 蘇小鳳瞪向宋兩利,喝道:「不與你們男人爭了,實難以溝通!」閃往一邊, 不想理會此事。 宋兩利噓氣一笑:「這才像話,女人相夫教子即可,還當啥女探花?跟男人爭 何長短?自找麻煩麼?」 蘇小鳳登又吹鬍瞪眼:「你再說!回頭跟你算帳!」 宋兩利猛縮脖子,道:「不說不說!我注定矮妳一截,怎麼也落下風!」跳向 趙楷那頭,蘇小鳳始得意說道:「算你識相!」 趙楷總覺兩人關係非比尋常,然蘇小鳳怎肯透露如此重大關係,趙楷始終未能 得知真相。 宋兩利道:「三皇子若想留下王黼,便全權處理吧!反正六賊少了王賊,應該 起不了作用。」 趙楷道:「我會伺機行事,畢竟六賊勢力龐大,尤其童貫所訓練秘密高手,隨 時可能反撲,屆時得請小神童多多擔待!」 宋兩利道:「我自會應付!」 趙楷道:「在此先行謝過。」 蘇小鳳道:「另有一事要防,這也是最重要之事,即是要提防皇上突然甦醒而 倒戈,屆時三皇爺若落個叛徒罪名,那就不妙!」 宋兩利道:「我自會小心處理!」 趙楷道:「靈法之事,全靠小神童解決了!」 宋兩利道:「該無問題。」 蘇小鳳道:「走吧!趁此黑夜布下埋伏秘網,若到了白天行動更不方便!」 已近四更天,時不宜遲,趙楷終告別,返回王爺府,調集親信手下去了。 蘇小鳳並未跟去,留在當場,準備教訓宋兩利,見人即喝:「你翅膀硬了?敢 拆我台子?不怕我拿家法伺候!」 宋兩利道:「我只是實話實說!以三皇爺身分,妳怎好事事作主?難道要他當 妳傀儡麼?如此下去,你倆准無結果。」 蘇小鳳冷道:「我又未必要嫁予他!」 宋兩利道:「看是口是心非,不嫁予人家,走得那麼勤、那麼久?」 蘇小鳳但覺困窘,喝道:「要你管!先收拾你再說!」舉劍掠追過來。 宋兩利見狀拔腿即奔,兩人穿掠於重山疊峰之間。此時以宋兩利之武功已臻絕 頂宗師之界,尤其五行飛渡術,乃衍化自佛門禪道五方法門,自非同小可,蘇小鳳 始終追之不著,而氣喘如牛,直道反了反了,追之不著下,終停步,道:「回頭跟 你娘說去!」 宋兩利亦停步,想及母親,輕輕一嘆,道:「不知她過得如何?」復想及父親 ,到底身在何處?他又是誰?是死是活? 蘇小鳳瞧他感傷已起,實也不忍,道:「只要收拾童貫、蔡京,你娘自可回京 ,全家即可大團圓啦!」 宋兩利默默頷首,蘇小鳳轉得話題:「找個地方,指導幾招功夫!走吧!」 宋兩利隨即引路,小心翼翼再探回秘陣中,極樂聖王不在,正可利用。 蘇小鳳有意支開其感傷情緒,遂發問不斷,宋兩利無暇它想,一一指導,這一 鬧開,情緒頓時好轉,蘇小鳳始放心不少,直到近五更天,對方始收招,盤坐練氣 休息,以等任務到來。 次日午時。 趙佶果然以宴請功臣之名,將童貫、蔡京、梁師成、王黼、朱勉、李彥等諸人 聚集天龍峰,天龍台上。由於目的志在收拾六賊,那高俅和蔡攸等人則未受邀,兩 人卻不甘心,守在腳下,隨時準備不期而遇,自闖佳宴,畢竟皇上一向被耍著玩, 他倆根本無懼。 雖為午時,天空卻陰,且飄起淡淡雪花。 如此嚴冬雪天設宴,趙佶仍是頭一遭,群臣雖覺突兀,然想及昨日千鶴圖繪, 以及美女浴水芙蓉高潮戲碼,如此雲天設宴已不足為奇。 白玉石桌,置得清樽、美酒、佳餚。君臣齊聚,一副喜祥逸樂模樣。 徽宗趙佶則換穿神霄長生帝君龍袍,儼然長生帝君下凡分身,瞧來莊嚴許多。 王黼最是靈巧,發覺今日皇上不同於平常,拱手拜禮道:「皇上今日裝束,莫 非長生大帝君顯靈?請受微臣三拜!」當真拜得虔誠。 趙佶冷目閃動:「不錯,本尊今日乃長生帝君化身,專程前來鋤奸伐惡!」 梁師成道:「不知長生帝君欲伐何奸何惡?」 趙佶道:「欺君、叛國、為非作歹之惡!」 眾人怎想及是自己,立即表示該鋤該伐,皆敬酒連連。趙佶仍不動聲色。且灌 醉六人,較易處理。 酒過三巡,眾人皆有醉意,開始言詞輕浮,笑鬧起來。趙佶亦見三皇子領得禁 軍裝扮之手下布陣四處,知時機成熟,始冷聲說道:「諸卿可知天空為何陰森森, 難以放晴?」 眾人聞及皇上語氣、調兒全變,心生警惕,然又自恃吃定皇上,戒心頓失。 蔡京道:「該是妖人作法,始難以放晴,但長生帝君法力無邊,自可隨時讓天 空放晴!」眾人一陣附和稱是。 趙佶冷道:「是妖人作法,可惜諸位並不自知!」 梁師成道:「願請道君皇帝指點!」 趙佶道:「六位當真不知,金國番人已入侵大宋江山?還敢在此飲酒作樂?」 六賊聞得此言,笑容始僵,看來局勢的確有所不妥。 童貫道:「皇上聽誰胡言?豈有此事!」 趙佶冷道:「長生帝君親自顯靈通知,你敢辱我神明不靈?」 眾人暗自噓氣,原是神明顯靈,看來輕易可唬過去。 童貫道:「臣不敢辱及長生帝君,然民間之事,天上之神未必全知,皇上明查 !」 趙佶冷道:「不必查了,你最壞!掩飾戰況,謊報軍情,明明伐遼一事,大敗 數回,死傷慘重,竟敢自稱戰勝,欺君大罪,理當處斬!」 童貫臉面抽動,道:「皇上已被惡靈上身麼?怎昨日誇讚有加,今兒卻瘋言連 連!看是得請通元沖妙先生,亦或內定國師方虛默前來瞧瞧,免讓皇上受傷,朝廷 遭劫。」 當下喚向禁軍:「下去找方虛默道長前來!」 趙佶冷道:「大膽!未得本皇意旨,由得你下令麼!」禁軍乃趙楷兵馬,故聞 聲不動。 童貫仍未屈服,道:「臣有義務維護皇上安危,恕難從命!」仍強行喝向禁軍 :「還不快前去請人?想掉頭麼?」禁軍仍不動。 趙佶聞言哈哈虐笑:「別人說你童貫囂張跋扈,本皇原是不信,今日瞧來,果 真如此,連本皇聖令皆想抗旨,簡直造反!」 蔡京近日和童貫鬥惡,立即奏言:「童將軍的確不該頂撞皇上,自該受罰!」 童貫冷道:「蔡相難道看不出皇上已中邪,不把他弄醒,豈非越演越糟,屆時 你我皆遭殃!」 趙佶怒道:「誰中邪?本皇全是受得長生大帝君託夢顯靈,方知你等六賊罪狀 。今日不除,何以面對天下子民、百姓?」 眾人聞及「六賊」個個臉色抽變,尤其皇上口氣強硬,簡直變成另一人似的, 情況顯然不妙。 童貫登有所覺,暗道:「皇上果然中邪,此舉全衝著六人而來,得立即解決才 行!」隨即站起:「六賊乃有心人中傷之詞,臣等盡忠職守,天下有目共睹,假不 了,皇上難道忠奸不分麼?待臣找人前來治您,一切自可明朗,以免受奸人利用。」 童貫待要行去,趙佶突地大喝:「站住,來人,將他拿下!」一聲令下,趙楷 軍登時應是,長槍利刀盡出,圍逼過來。 童貫見狀怒喝:「大膽!本帥平常如何教導?想造反麼?」仍未察覺禁軍已換 班底。 趙楷突地跨前一步,冷喝:「你才大膽!敢抗皇上之令,又對本王大吼小叫, 論罪該斬!」利槍一抖,封住對方去路。 童貫這才發現扮成禁軍頭領者,竟然是三皇子趙楷,此宴分明是一陰謀,他已 出言頂撞,顯然已犯重罪,此時不逃,恐百口莫辯,登地發掌劈去,喝道:「你且 聽信謠言,誣陷忠良,待我請大法師前來,一切自可明朗!三皇子若不讓開,休怪 我了!」他曾跟陰陽老怪學過武功,手底下亦見模樣,這一劈去,勁道不差。 然那趙楷亦跟宋兩利學得「火龍刀訣」,他且苦練多日,火候已現,猛地反槍 刺來,童貫竟然招架不住,硬被迫跌地面,嚇得其他五賊跪地叩頭求饒,梁師成、 李彥、朱勉等人已淚流滿面,深怕殺頭之罪落身。 趙佶冷哼:「既知如此,何必當初?童貫還不束手就縛,想做困獸之鬥麼?」 童貫怎肯屈服,急道:「皇上莫聽三皇子所言,他野心勃勃,想篡奪江山,您 該防他!」眼看難以招架,突地長嘯,想引來心腹護衛抗敵。 趙楷知得速戰速決,否則夜長夢多,冷喝:「誰都別想蠱惑皇上,他乃受神霄 長生帝君顯靈指示,你這童貫罪惡重大,饒之不得!」一式「火龍吞槍」展開,赫 見長槍若火砲直轟過去,看似平凡一招,卻是凝及趙楷畢生功力所發,這一重擊, 童貫舉掌夾封槍頭,卻擋不了衝勁,被搗得連退三步,絆倒石椅,跌落地面。趙楷 復再一掌打得童貫倒滾連連,童貫終無力再戰,被封穴道,跌地不起。 趙佶兒童貫受制,龍心大定,冷笑道:「果真造反,連皇子皆敢刺殺,抓下去 斬頭示眾!」 縱使太祖當年遺訓不殺大臣,然趙佶此時受及攝腦,哪顧得這些,先斬人再說。 五賊聞言以為連自己腦袋亦將斬去,個個驚駭泣饒:「皇上饒命,奴才知錯了 !」 趙佶冷道:「現在認錯,未免太慢了!」 蔡京急道:「臣縱無功勞,亦有苦勞,斬不得!況太祖有遺訓,不斬朝臣!」 趙佶冷道:「什麼太祖亦訓?沒聽過,也保不了你,你的罪行才大,誣陷忠良 ,廣置黨羽,搜刮民脂,賣官盜稅,簡直壞事做盡!」 蔡京急泣:「全是誤會!皇上明查!」 趙佶冷哼:「長生帝君顯靈指示,豈會假得了?」 說話之際,忽見上下竄來數十名大內護衛,正是童貫親信,引領前頭則為太尉 高俅,以及蔡攸。兩人並不知上頭出何事情,待逼近之際,忽見皇上大訓其話,眾 臣都跪地不起,已知情況有變,不敢任意行動。童貫見著護衛,更喝道:「快快過 來,將皇上制住,他已受攝,神智已失,得立即弄醒才行!」 蔡攸見狀,這還得了,竟然要對付皇上,他有十顆腦袋亦難招架,趕忙躲閃暗 處,裝做不知此事。 高俅則一味倒向皇上,見及狀況,登時喝道:「大膽,竟敢對皇上如此無禮, 還不自行掌嘴、治罪!」大步掠來。 童貫冷道:「不知死活傢伙!大伙上!先擺平趙楷這叛徒再說!」 護衛平常皆受童貫直接訓練,故只聽令於他,聞言之際,刀槍盡出,直撲趙楷 等十餘禁軍。 情勢瞬息萬變。 尤其護衛皆帶有沾毒暗器,這一使用,任王府禁軍功夫了得,幾乎難以招架。 童貫見狀哈哈虐笑:「敢造反麼?叫你死無葬身之地!」 趙楷窮於應付,無法回話,趙佶卻怒:「反了反了,連本皇命令也敢不聽,來 人,調十萬大軍,收拾叛賊!」然兵權全控制童貫手中,根本無人理他。 五賊見狀,升起一線生機,竟然希望童貫手下能將趙楷制伏,以平反一切。 情急中,忽見兩道人影射來,正是蘇小鳳及宋兩利,兩人直撲毒護衛,利劍、 拳腳盡展,一路殺來,似虎入羊群,打得對手東倒西歪。蘇小鳳更喝:「造反麼? 連皇上、王爺皆敢追殺?」說話間又迫倒三敵。 宋兩利則更方便,邊使出攝腦大法,迫得毒護衛腦門失常,不知將毒暗器射向 何方?宋兩利隨即怒指點去,輕易可將對方擺平。如此戰法,簡直如若無入之境, 眨眼已撂倒二十餘兵,連同蘇小鳳收拾者,已達三一十餘兵,剩下者見及宋兩利凶 猛,怎敢再戰?簡直如見天魔,竟也不顧童貫命令,慌然鳥獸散去。 趙佶見狀,頻頻叫好,「朕即明白,天意如此,任誰皆擋不了!」 童貫見大勢已去,頹喪欲絕,嘆息不已:「罷了罷了,全是天意!」老淚為之 滲流,和方才比擬,判若兩人。 方失望之際,山下又有千百兵隊喝吼傳來,正是童強引領大內禁衛追至。童強 邊追邊喝:「太師可是刺客騷擾?待屬下收拾對方!」 雖這天龍峰瞧來險峻,然卻人工築造而成,看似插天高峰,實則約百餘仞罷了 ,山下喊話,山上自是聽得。童貫聞言,登又升起希望,回應喝來:「快快殺敵, 救我脫困!」童強獲得命令,終帶強軍,一路猛攻山頭。 趙楷焦切道:「快快布陣,嚴防強敵入侵!」其手下少得可憐,但仍留下五名 ,其他向外作戰。趙佶倒是氣定神閒,道:「來吧!叛軍全部聚集,一網打盡!」 唸起靈咒,想以天神之力收拾叛軍。 那童強引軍近千人,倒是氣勢不小,然蘇小鳳、宋兩利早有防範,待對方迫半 山腰之際,宋兩利登又反攻下來,並喝著:「神霄護法,立即迎敵!」那護法即是 神霄寶殿護持洪太極,今晨一早,宋兩利親自前去搬得數百兵,埋伏半山腰秘洞、 山澗之中,而以神霄弟子行動,自可藉慶神之名,不易讓人起疑,洪太極更知任務 重要,故小心翼翼處理,終未洩底。這一殺出,果然立收奇襲之效,那童強軍看似 聲勢浩大,然卻吆喝居多,只要前頭受制,後頭軍心立即動搖,攻勢受挫,縱是千 餘兵,亦難擋神霄弟子數百兵之圍堵而節節敗退,尤其宋兩利加入前鋒戰圈,對方 更難招架。 蘇小鳳則引領二十餘名神霄弟子及王府禁軍,做第二層守護,圍於天龍台附近 ,以確保心上人安全,且讓六賊逃無去路。 情勢又自驟變,尤其神霄弟子出現,趙佶更形得意:「看吧!本尊弟子何其勇 猛,任你童貫豢養爪牙如何厲害,終究仍得吃敗仗!」 童貫見大勢又去,登時求饒:「皇上開恩,奴才縱無功勞,亦有苦勞,且護持 大宋江山數十年未受侵犯,此乃有目共睹之事實!」 趙佶喝道:「胡說八道?你護持什麼?數十年來,戰敗無數,犧性無數,賠償 無數!怨恨無數!縱砍你腦袋百顆亦難償抵其罪!」 童貫泣聲道:「皇上明查!此事非實!」五賊亦同泣乞,一副受盡委屈之孤臣 孽子模樣。 趙佶冷道:「如若不舉出實例,你們倒是死不認罪!本皇便一一說出,要你們 啞口無言!」瞪向童貫:「你乃太監之身,竟然閹割不淨,且藏淫女子,此即死罪 一條;你且任職大元帥,手掌兵權,自該實報戰況,誰知你每戰必敗,攻遼死傷十 數萬,伐戰西夏亦傷亡無數,你還敢聲稱大獲全勝,又如金國已進犯大宋,你且謊 報早已打得對方棄甲而逃,絕無膽子再入侵,如此不忠不義、不誠不實之徒,斬你 千百顆腦袋亦不為過!」 童貫怎知趙佶早被宋兩利洗腦,對此罪狀已記得一清二楚,尤其乃以神霄長生 大帝君之名為之,趙佶更牢記不忘,經此說出,條條罪狀清清楚楚,童貫當然矢口 否認,泣聲直道:「絕無此事!皇上明查!」 趙佶冷道:「早已明查,且遲早要你認罪!」不理童貫,轉向蔡京:「你可知 罪?」 蔡京泣道:「臣一向忠心為國,絕無叛國之罪!」 趙佶冷道:「你是不敢叛國,卻貪贓枉法,培植勢力,排除異已,私加重稅、 強奪民財,弄得天怒人怨,外頭傳言一句:『打破筒,潑了菜,便是人間好世界! 』那『潑了菜』便是你蔡京!可見百姓對你何其痛恨!」 蔡京急道:「皇上明查,全是叛黨造謠,臣一向盡瘁為國!」 趙佶冷道:「還想脫罪麼?光是『鹽稅法』,你竟私增鹽稅一倍以上,貪款四 千萬緡之多,那『茶稅法』,你也獨攬經營,私自禁止其他商家買賣,甚至種茶之 農,尚未收成,也要課稅,弄得茶農苦不堪言,你且剝奪重利千餘萬緡之多,你想 將百姓抽死麼?」 蔡京急道:「鹽稅、茶稅之法,皆經皇上准奏,豈可怪罪臣下?」 趙佶喝道:「大膽!本皇又非茶農,怎知狀況?你且奏得茶農富裕,抽此稅賦 ,甚且輕微,我才准得,誰知你一派胡言,欺君之罪,更該砍頭!」 蔡京登又磕頭不斷:「茶農的確曾富裕,只是最近收入較差,臣正想減稅之法 ,並無不妥之處!」 趙佶冷道:「那數千萬緡稅款呢?你早飽中私囊!」 蔡京急道:「臣不敢!臣一一繳入國庫!」 趙佶冷道:「繳國庫?那你何來數十萬畝地?奴婢千人,一次煮食鵪鶉即達百 隻?好大的開銷!」 (註:蔡京喜食鵪鶉,每次烹食,必達數百隻,或清燉、或燻烤、紅燒、燴溜 ,絕花樣之大成,早流傳在外,其廚房傭人不下百名,分工甚細,竟有婢女專事剝 筍、切蔥絲等工作,奢華行徑可想而知)蔡京怎知此乃平常茶飯話題,此時竟被拿 來當證據指責,他豈敢承認,泣聲道:「皇上明查,絕無此事!」 趙楷冷哼,此事天下皆知,還想狡賴? 趙佶冷道:「你四次為相,不知體恤本皇苦心,極盡貪婪、奢華,實要不得, 難怪太學生陳東請奏不斷,自該砍頭以謝天下!」 蔡京泣聲,直道:「皇上饒命!」 趙佶冷哼,不理蔡京,轉向王黼:「你呢?自己呈報罪狀!」 王黼道:「臣無罪!」 趙佶道:「死不認罪麼?那陳東所奏,全是假了?」 王黼道:「是假!」 趙佶冷道:「那本尊天神顯靈指示,也是假的麼?」 王黼道:「天神恐不甚了解民間事!」 趙佶怒道:「大膽!敢辱神霄長生帝君,論罪該斬!」 王黼急道:「皇上恕罪!」 趙佶冷道:「你貪賦鬻爵,賣官受賄,外傳一句:『三千索,直秘閣,五百貫 ,擢通判』,只要五百貫,你便可誣判是非,造成冤獄無數麼?」 王黼急道:「皇上明查,絕無此事!」 趙佶冷道:「啥事皆要本皇明查?難道神霄長生帝君查的不夠明白?你且計算 天下丁夫,徵收『免夫錢』達六百二十萬銀以上,倒敢飽中私囊,還向金國炫耀富 貴,別以為本皇不知!」 王黼急道:「絕無此事!皇上明查!三皇爺明查!」 趙佶自是不理,趙楷雖和他有過暗示帝位之爭,然此時此刻怎敢作主,冷道: 「是非真假,自有天斷,皇上當已心知肚明,求誰皆無效!」一句話擋了回來,王 黼只能再求趙佶,仍不受理。 趙佶想一次計算六賊罪狀,隨又喝向梁師成:「你忒也大膽!敢偽造聖旨,死 路一條!」 梁師成急道:「奴才不敢,聖旨全經皇上批准始發出,絕無偽造之實!」 趙佶冷道:「光是通緝小神童一事,即是最佳證據,還想狡賴麼?」 梁師成急道:「此事亦經童太師授意,奴才僅遵行之,罪不在我!」 趙佶斥道:「童貫又非皇上,他說,你便為之,豈把本皇當什麼?傀儡麼?簡 直造反!」 梁師成泣聲道:「奴才該死,祈請皇上開恩!」 趙佶冷哼,轉向朱勉:「你忒也罪行滿天下,光是『花石綱』一事,即已盜搶 民間珍奇異寶無數,該當何罪?」 朱勉急道:「皇上該知,花石綱所取之珍奇異寶,全數置於萬歲山區,微臣一 樣未取!」 趙佶喝道:「我要你名正言順取得,哪是巧取豪奪,弄得方臘造反,且所取之 物,你也飽中私囊無數!」 朱勉道:「絕無此事!」 趙佶道:「有無此事,明兒搜查便知!」 朱勉急叩頭:「皇上開恩!皇上開恩!」 趙佶冷哼,不理朱勉,轉向李彥:「你接替楊戩,任大內總管,不思清廉,竟 和他們串通作奸犯科,且盜搶良田沃土,不從者皆處重刑,逼死百姓成千上萬,罪 無可逭!」 李彥急道:「奴才所徵田地,全為『公田』,並未飽中私囊,皇上明查!」 趙佶冷道:「全查過了,六賊罪行,天下皆知,且神霄長生大帝君更出面作證 ,你們難逃王法制裁!鄆王安在!」 趙楷回應:「兒臣在!」 趙佶道:「押入大牢!明日午時,當庭受審,以昭告天下,平息眾怒!」 趙楷原想建議當場處死,以實現宋兩利勸告,然若能在大庭廣眾下受審後處死 ,更能收鎮懾之效,且只差一天時間,應無太大變化,終未奏言,立即下令綑綁六 賊。 蘇小鳳聞言但覺不妥,趕快掠來,拱手道:「皇上英明!六賊爪牙甚多,當立 即問斬,以絕後患!」六賊聞言,恨死這女傢伙。 趙佶哈哈暢笑:「愛卿懼啥?朕已受長生大帝君附身,神通廣大,他們難逃手 掌心,縱有千軍萬馬,朕也不怕!」雖對蘇小鳳美色頗為欣賞,然此時乃帝君分身 ,不得想入非非,只能正經論事,倒有遺憾,卻也莫可奈何。 蘇小鳳暗道苦也,趙佶被催眠攝腦後,已成為神明化身,有利處,亦有壞處, 利者,借神之名,將收拾六賊,壞者,亦藉神之名,自我膨脹,根本無懼仟何事務。 蘇小鳳知無法勸得,乾脆先行動手,喝道:「皇上多留你們一天活命,我倒看 不過去,決替天下百姓出口氣!」利劍一抖,直往蔡京刺去。對方廢及司馬光、蘇 軾為亂黨,毀得蘇家家破人亡,此帳豈肯不算?這一刺去,勢在奪命。 蔡京見狀大駭,急叫:「我命休矣!」五賊亦懼,能閃者,左右滾去。 趙佶怔詑,女探花竟然敢出手。趙楷急忙攔來,長槍一抖,喝道:「莫要傷人 !對方已死罪難逃,當死在劊子手手中,妳若殺他,日後其爪牙必以妳為目標,多 划不來!」 鏘地一響,槍撥劍身,蘇小鳳身形稍偏,勉強劃中蔡京左臂,其鮮血雖滲,卻 也死裡逃生。 蘇小鳳怒道:「我之恩怨,要你管麼?」 趙楷道:「皇上當前,請勿擅自作主!」 蘇小鳳瞄向趙佶,其已一副尊神模樣。 趙佶冷道:「神霄長生帝君自會主持一切,別在本尊面前胡來!」 蘇小鳳心想有趙楷阻擋,看是殺不了人,冷道:「奸賊狡猾,唯立即處死,方 能高枕無憂!」 趙佶道:「本尊天神會處理一切,探花郎下去吧,今日戰功,記妳一筆!」 蘇小鳳爭執無效,暗忖:「回頭再暗殺便是!」道:「既不立即處斬,後果當 該皇上全數負責!」 趙佶道:「自會負責!」蘇小鳳冷哼而退。 六賊暗呼好險,暫逃死罪。 熾天使書城
【第六章 強鬥聖王】 趙楷立即押入,準備送入秘密牢籠,暫絕後患。 誰知方待押入而退之際,忽見十餘人影左山射來,正是準國師茅山掌門方虛默 ,以及手下十大高手趕至。 方虛默早和童貫取得默契,遲早接管道家第一聖位,如今童貫有難,先前退兵 已趕去通知,他立即趕來,想解危難,尤其放走妙佛禪師,引來童貫微言,此時得 多多立功為是。而那宋兩利則引領神霄弟子大戰右山,倒讓其乘機逼近。 方虛默已探知皇上可能受攝,進而以神霄長生大帝君之名興師問罪,他想當國 師,豈可為救童貫而得罪皇上?一路思考後,終覺仍得從靈通道法下手,只要破去 趙佶受攝腦門,一切將能改觀,故方掠追而至,立即拜禮:「皇上已受妖法控制, 待吾替您解去!」茅山符籙立即焚化開來,手中桃花木劍耍個不停,唸的正是「降 妖伏魔」、「醒神醒腦」等咒。 趙佶冷喝:「大膽!敢和神霄長生大帝君對抗麼?」亦以「神霄秘咒」對去。 如此君臣互以法術相鬥,倒是難得一見,現場諸人瞧得驚心動魄。 蘇小鳳豈肯給他機會,立即引兵迫來,喝道:「妖道,敢闖禁地,想死麼?宰 了他!」戰將迫殺不斷。 方虛默乍見美女,心神一顫,他雖上了年紀,卻也煉及返老還童功夫,故瞧來 仍甚年輕,只因身材過矮,不得女人青睞,久而久之,性格已偏,往往自大,不屑 一般女子,然若探花女,那另當別論,若能娶得,何等體面,故對蘇小鳳並未惡言 相向,拱手道:「蘇探花有所不知,皇上確受妖法迷惑,不解是不行,請讓一旁, 免受損傷!」 蘇小鳳斥道:「你才妖道,敢跟皇上相鬥,幾顆腦袋想被砍下?」利劍仍刺。 方虛默心知一時解釋不了,不得不命令手下阻擋,且特別交代不得傷人。那茅 山陣貴為道家三大陣勢之一,自有其威力,蘇小鳳縱武功了得,然卻單劍難敵數槍 ,攻勢為之受阻,無法突破陣勢,急得哇哇叫,直道:「阿利快來!」 宋兩利早知狀況,正放棄前軍,趕往天龍台。 方虛默根本未將宋兩利放在眼裡,冷道:「誰來亦無用處!」托大而行,直往 趙佶逼去,想先攝酲皇上再說,其他皆為次要。 趙佶更覺天神了得,拼出全勁,以展神通,毫無忌諱,和方虛默爭鬥,你來我 往,瞧得六賊心神七上八下,隨其張縮彈飛。 方虛默想速戰速決,一式「定魂術」迫勁出去,直取趙佶眉心。這一點去,趙 佶避之不及,唉呀跌地,腦門縱覺昏沈,倒也疼醒不少,怔道:「到底怎麼回事?」 童貫聞言大喜:「皇上快醒醒!」趙楷一槍敲他腦袋,冷道:「敢多言麼?」 童貫忍痛閉口,仇恨卻也加深。 方虛點一招得逞,待要施展第二招之際,宋兩利凌空衝至,一道「水柔指」射 出,正是五方法門之「水」字訣,其施展開來,倒若陰陽老怪之閃電魔指,束成青 蛇竄閃,直迫方虛默指勁,叭地撞擊,終能截住。 方虛默大怒:「小妖道竟敢作怪?還不快快下跪受審!」 宋兩利冷道:「你才老妖道,正法不修,老修邪法,還盜玉東皇功夫,以及老 怪妖功,遲早要出事!」 方虛默的確從妙佛禪師處取得老怪武功,然他自認神秘,豈知已被拆穿,虐心 更起,冷笑道:「我學何功夫,你管不著,有本事儘管收拾便是!」乾脆怒功盡展 ,想一招收拾對方,省得麻煩。 然宋兩利豈是昔日吳下阿蒙?在學得通靈大法之後,武功、神通簡直一日千里 ,就連極樂聖王亦漸漸無法制住,何忌於虛張聲勢之冒牌茅山掌門?通靈大法猛地 攝去,喝著:「往左邊打!」方虛默竟然不察而受攝,掌勁劈往左邊,空門一露, 宋兩利補上一掌,打得他右跌連連,臉面抽駭不已:「你敢攝我?!」 宋兩利道:「攝你又如何?」 方虛默不敢再托大下,趕忙運起靈功守護腦門,方敢再次出招逼戰。 然宋兩利靈法的確高強,往往搶盡先機,迫得方虛默常落陷阱而遭殃,雖能守 住腦門不被入侵,但連挨數掌下,亦難討好處,不得不把茅山陣調來和宋周旋,情 勢方暫時勢均力敵,有來有往。 趙佶乘機藉神霄長生帝君之名,耍得幾道靈符,打中方虛默,不管效果如何, 他即高興萬分,深信天神顯靈,方虛默必敗。 蘇小鳳見雙方纏戰不斷,恐有段時間難分勝負,立即喚向趙楷:「先把人犯押 下去,免遭波及!」想找機會,暗中下手。 趙佶亦道:「押下去,此處讓本尊帝君收拾便可!」 趙楷當機立斷,道聲:「父皇保重,兒臣去去就來!」立即押人而退。 童貫見狀大驚,若被押走,後果實難預料,終乞憐不斷:「皇上饒命!」另五 賊同時喊出,聲音頗巨,但趙佶卻置之不理,六賊終被押走。 方虛默仍想攔人,喝道:「把童貫留下!」一式「天馬行空」欲掠過去。 宋兩利喝道:「不是要陪我玩幾招?想溜麼?」見對方掠去,自己亦催動「猛 龍蝦功」衝高彈去。 那「猛龍蝦功」乃五氣齊發,其速快逾數倍,這一迫追,竟也撞得方虛默側倒 連連,差點跌個狗吃屎。氣得方虛默七竅生煙,怒道:「不置你死地,看是制不了 你了!」終暴出「霸龍仙掌」竟以玉皇仙島武功殺敵。 宋兩利志在纏人,也不硬接,四處逃竄,倒也纏得對方難以脫身。 眼看童貫已快被押走,方虛默空自緊張,卻也難施計策。 徽宗趙佶則把宋兩利神格化,收為副手,即是三太子顯靈附身,猛喝著:「快 收拾妖道!以正神霄派神威!」 宋兩利為配合洗腦效果,直道是極,且擺出三太子李哪吒耍風火輪模樣,極盡 巧妙,鬥得方虛默窮於應付,氣怒不斷,卻莫可奈何。 情勢即將底定。 童貫爪牙見大勢已去,已準備退戰以自保,攻擊氣勢漸弱。 六賊一陣悲嘆,若淪為牢中囚,恐有殺身之禍,畢竟此次發難乃鄆王趙楷主導 ,他將篡奪帝位,又怎肯留下眼中釘?枉六賊平日作威作福,卻托大過巨,從未防 此叛謀之軍,今日實栽得不輕,且幾已無翻身之日,想來榮華富貴即將消失,終淚 流滿面。 情急中,忽見一道紅影掠來,童貫一眼認出,即是上次冒充陰陽老怪者,雖事 後他得知此人即可能是極樂聖王,然仍故做迷糊,急切叫道:「師父快救我啊!」 那人的確是極樂聖王,他原在秘密行宮打坐,順便搜及四方種種狀況,誰知後 宮萬歲山戰得難分難解,他且搜得宋兩利竟然在此,於是偷偷潛來觀察,終明白種 種狀況,尋思:「如若童貫如此禍國之人被清除,豈非給了大宋忠臣極大翻身機會 ?此對大金國產生莫大威脅,又如李綱、宗澤等人為帥,大金將不易突破防線,盤 算之下,決定出面救六賊,以替大禾保留亡國之根,實也上上之策,故換得紅袍之 後,立即現身攔人。」 趙楷縱有耳聞,卻從未欺近見過極樂聖王真面目,故無法立即辨認,見人攔來 ,即喝:「何方妖僧,敢擅闖禁地?還不快快退去,念你為出家人,本王不願究責 !快滾吧!」 極樂聖王笑道:「好個一表人才,可惜和帝位無緣!」順掌撥去,一道暗勁直 掃,數名禁軍弟子受之不敵,登往後退跌,趙楷見他稍稍出手,即將手下大將擊退 ,分明是絕頂高手,哪敢大意,急喝:「小神童快來!此處有妖僧!」說話之際, 已被聖王暗勁掃中,跌退連連,差點倒栽地面。 六賊見狀,道謝連連,一線生機頓生。 極樂聖王笑道:「你們是大宋樑柱,怎能讓宵小辱損呢!」 蔡京道:「神僧所言極是!此事全因皇上受及妖法,只要神僧能破去其禁制, 我等性命可保…」 極樂聖王頷首:「趙佶既然受攝,自該替他解除禁制,否則大宋江山誰來看管 !」 言下之意乃讓趙佶好好看管,然後完璧贈予大金,否則被分割四分五裂,徒增 麻煩!數賊聽之不懂,齊聲附和。 談話間,宋兩利已風聞消息,立即拋棄方虛默,快速趕來,及近百丈,忽見極 樂聖王,頓覺頭皮發涼,怔道:「是你?!」 極樂聖王笑道:「你我甚是有緣,又見面了!」 宋兩利苦笑不已,這老妖僧怎會突然出現?憑自己目前功力,萬萬贏他不了, 他若加入戰局,今日恐功敗垂成,心念一轉,且把他纏住,讓趙楷有機會下手便是 ,遂道:「咱是有緣,大戰二百回合如何!」喝喝耍著花招,定在當場,想引聖王 過來,以讓趙楷押人而去。 誰知極樂聖王卻不動一步,道:「自會討教,但非現在!」仍以解救六賊為首 要任務。 宋兩利暗忖:「對方莫非攝得自己心思,得防他才行!」故運起神通抵擋,拼 起勇氣,掠追過去,道:「聖王不便過來,我便來也!」欺至近處,一式「搗天風 」狂掃過去,希望偷襲奏效。 那「搗天風」乃衍化自「五方法門」之「風」字訣,要來直若颶風暴打,霸勁 無比,每每帶得雪花刺若利針,直往極樂聖王身臉射去。 聖王備感壓力,道聲:「好功夫!」身形未動,卻張口吸氣,隨又暴吐出來。 只見勁流互撞,雪針紛紛彈飛,如此一來一反情景,直若煙火彈閃,霎是好看。 宋兩利見掌風前擊無效,猝地意念抖起,準備想催帶雪針轉變,繞往左右,甚 至背後偷襲,待要揚勁之際,誰知意念方起,雪針竟然自動轉彎,左右繞行,隨又 反刺,瞧得宋兩利詫楞:「怎會如此?!」意念未畢,極樂聖王紅袍卻受擊,雪針 射得洞穿袍濕,急得他抽身飛向空中,詫喊道:「小傢伙,你當真煉得『念力成形 』先天武學之界?!」 宋兩利這才恍然,暗道:「對了,正是『念力成形』功夫,只要意念想及,功 夫即現,實是妙哉,自己不斷苦練,效果並未理想,誰知情急一戰,竟也出現,看 來綠龜法王指點,以『念』驅功,全在於先天意識之中,實是獲益匪淺!」然在陶 醉之際,極樂聖王亦以念迫功,一道勁流復搗得宋兩利倒跌連連,腦門為之生疼, 哪敢再胡思亂想,暗道苦也,方才偷襲成功,現在對方已有防範,且「念力之功」 恐非隨時可發,今日戰況仍難逃好處。 然既已纏上,總得撈點名堂回來,宋兩利遂咬緊牙關,暗道:「本尊法王得守 護分身弟子了!」當真喝道:「聖王好功夫,咱便來個先天大對決!」故作綠龜法 王法相,凌空撲來,其勢既猛又急,迫得極樂聖王信以為真,強功戒備,喝道:「 法王終願現形,實是本王福氣!」易攻為守,神功護體,意念為輔,凝神以待。 宋兩利果真全勁開打,那烈火神掌打得火光閃閃,煞是猛烈,裹得極樂聖王不 見身形。雙方待要接觸之際,聖王終出手反擊,雙掌暴開,強滾反打。一是烈火, 一是冰雪,轟劈一處,直若流星撞擊,轟然炸開,宋兩利備覺雙手生疼,血氣分崩 流竄,仍且強忍下來,倒翻觔斗,安然落地,卻得裝出綠龜法王身態,喝道:「好 功夫,竟能抗我一招!聖王近日神功大有進步!」 極樂聖王豈知宋兩利造假,且強忍疼痛,心想自己強掌劈出,除了綠龜法王之 流,誰又能抗抵得了,如今宋能完好如初,敢情便是法王化身,怎敢大意,凝神說 道:「多日不見,法王終找到替身,日後你我可不斷切磋,以證武學!」既把宋兩 利當法王替身,已無暇再顧六賊等人,全神對敵便是。 宋兩利尋得機會即此一刻,他得在此次襲擊之際,立刻通知趙楷把六賊殺死, 否則自己此擊必定瞞不了聖王,對方若再反擋過來,趙楷連下手機會皆無,一切將 前功盡棄。 然極樂聖王神通廣大,不容他多想,遂以綠龜法王姿態發言。笑道:「聖王一 直難登先天無極之界,說穿了即在一個「貪」字、一個「怨」字,你若修魔道,倒 也罷了,如若陰陽老怪,一生修魔,或也可能突破先天之界,你卻以魔心修道法, 怎能登先天無極之界?」 極樂聖王詫然若解:「竟是『貪』、『怨』二字麼?」 宋兩利原是胡扯,要他分心思考,見得對方上當,登時發難,喝道:「不錯! 貪得武學,怨及他人,怎能成功?且看本尊如何破你貪、怨之關!」縱掠而起,用 的正是「地水火風空」混合招式,人化若光球,再次撲衝過來。 極樂聖王未曾見得此功,登又凝神戒備,不敢稍稍分心。 超級高手過招,瞬間即分輸贏,備增凶險。 光球衝來。 聖王意念成形強迫過去。 現場針雪頓停般寂靜無聲,然卻孕含宇宙空冥般無盡威力。 雙方電光石火接觸。 宋兩利突地意念攝往趙楷:「快把六賊殺了!」 趙楷受攝怔楞,卻也不知行動,仍被現場決鬥深深吸引。 極樂聖王頓有所覺:「你這是?!」一時無暇多想,畢竟電光石火衝擊,任誰 亦來不及反應。凝聚雙掌全數轟向光球。 又是一陣巨響,宋兩利悶若彈丸彈開,直摔十餘丈遠,撞凹地面,血氣翻騰之 際,正待大量吐血,綠龜法王突地現形,喝道:「吐不得,散功四肢,五方引流!」 宋兩利急忙散功,卻將喉頭強流迫下,翻騰血氣四竄,終被五方引流,分別從 四肢、頭頂穿出不少勁氣,且滲出些許血跡,始免吐血之危。 極樂聖王詫道:「你倒當真煉得先天運行之法?竟然受此重擊,竟未吐血?! 你到底是宋兩利,亦或綠龜法王?!」如若綠龜法王,自不可能受此重擊,然若非 法王,怎又受此重擊下,竟然能散氣驅勁,護體保命,連鮮血皆未嘔出,實是奇特。 宋兩利道:「當然是法王現形,只是我肉身尚難跟法王匹配罷了!」實則全身 疼痛,無力再戰。 極樂聖王目光一閃:「說的也是!」暗忖,此時不除他,尚待何時?慢步行來 ,道:「既是法王,你我再鬥三百招,以分勝負!」 宋兩利暗自苦笑,表情仍冷,道:「行!來吧!」慢慢站起,然豈有勁再戰? 趕忙瞧向趙楷,暗示為何尚末動手?趙楷登有所覺,終也明白宋兩利昨夜所言,不 立即除去童貫等人,隨時將出狀況,且可能傷及自己,現在果真出了狀況,還是先 處斬為妙,登時抽刀往童貫砍去,喝道:「陰間去哭訴吧!」 童貫詫駭,尖聲大叫:「聖王救我……」 極樂聖王頓有所覺,「小鬼你在耍手段?!」終明白宋兩利根本非綠龜法王化 身,兩次攻擊目的乃在唬自己,瞋怒之下,遠遠發得一掌,教訓宋兩利,隨即掠衝 趙楷,一式掌勁將趙楷打偏,童貫性命得以保存。 宋兩利又受一掌,再滾丈餘,仍似「五方引流」之散功方法,散去對方掌勁, 得以保命,然要他再戰聖王,恐無能為力,但此時不戰,豈非前功盡棄?乾脆抓來 松針當暗器,直射六賊,可惜相距過遠,松針尾勁不足,雖刺傷對方,卻要不了命。 六賊登時唉唉疼叫,極樂聖王心念一閃,伸手猛吸,一次一個,將童貫等人吸 往參天古松,掛在分枝岔處,六人掛若六隻猴子,縱使危險,倒也暫時保命。 聖王則往松樹下一站,任宋兩利、趙楷或千軍萬馬,恐也無能為力。 宋兩利暗自叫苦,乾脆喚得禁軍長弓拉滿,直往松頂射去,但每每被極樂聖王 以罡風擊落,根本難奏效果。 此一耽擱,方虛默、蘇小鳳,徽宗趙佶等人已趕來。 蘇小鳳見狀,立即護著宋兩利,以防有變,並找機會收拾六賊。方虛默則引領 茅山弟子靠向極樂聖王,準備護救童貫性命。 徽宗趙佶則大步踏來,仍以神霄長生大帝君自居,目標直衝極樂聖王,怒道: 「何方妖僧,敢闖我神霄寶殿地盤?還不快快受縛?」雙手合十,食指猛運真勁, 想以神通收拾對方。 趙佶未認得聖王,但聖王卻認得他,此時大軍已漸圍上來,聖王心想,纏鬥下 去,恐洩身分,如此對六賊日後反撲恐生不便,登往趙佶掠去,趙佶詫駭:「你想 作啥?不知本尊乃天神下凡麼?……」話未說完,聖王一指將他截暈,道:「你是 天神,只不過少了根筋罷了!」立即以醒神醒腦功夫,想替趙佶恢復正常。 趙楷見狀,這還得了,強忍傷勢,大喝:「快救聖駕!」引得大軍沒命攻去。 極樂聖王轉向方虛默,道:「我在恢復皇上受攝神智,你且擋他們一陣!」 樹上童貫大叫:「快擋快擋!只要皇上清醒,一切自可平反過來!」 方虛默當知聖王神通,勉為其難護守,擋了趙楷,道:「三皇爺難道看不出皇 上受攝?還不快快退去!」 趙楷怒道:「怎可聽脅持妖僧所言,難道想置皇上性命於不顧?」 極樂聖王道:「我若想殺他,你們救得了麼?還不快退去!」 以趙佶性命威脅,趙楷終投鼠忌器,困守四周,怒道:「只要皇上受損,千軍 萬馬,叫你死無葬身之地!」 聖王不理,仍自運功破禁制。 宋兩利見狀豈肯罷手,猛地運起神通攝去,準備和聖王大展靈鬥。 聖王頓覺壓力,冷目瞪來,淡聲道:「你能制得了我麼?」連綠龜法王皆不易 制住對方,何況是受傷之宋兩利?聖王氣定神閒替趙佶解危。 宋兩利暗忖:「也對!綠龜法王皆難制他,自己豈有此能力,倒是趙佶定力較 弱,或可一試!」遂往趙佶攝去。 極樂聖王一指點醒趙佶,並運神通破除洗腦大法。宋兩利卻乘虛而入,不斷喝 著:「你就是神霄長生大帝君下凡!」 極樂聖王道:「你不是神仙,你是人!」 趙佶斥道:「胡說八道,我是天神!」 宋兩利道:「不錯,你是天神!」 極樂聖王道:「你不是神,是人!」靈功猛逼數次,趙佶一陣昏眩,終喃喃說 道:「我是人,不是神……」 極樂聖王滿意道:「不錯,你是人,乃當今大宋皇上!」 趙佶道:「我是皇上……」唸得幾次,稍稍清醒,誰知宋兩利神通又自攝來: 「皇上是神霄長生大帝君下凡!」此乃趙佶自我催眠數年之根深蒂固想法,除非極 樂聖王亦有洗腦之能,否則甚難讓其改變。 三方爭鬥百餘回,宋兩利靠著趙佶自我催眠而略勝一籌,極樂聖王始終無法全 部清除此意念,迫得聖王改變方式,不再強求對方非神仙下凡,而改求六賊是忠臣 ,功在朝廷。如此一來,情勢逆轉,反讓宋兩利陷入苦戰,始終無法再使趙佶相信 六賊為惡叛國一事。 宋兩利暗道:「今日計策,全被極樂聖王破壞,唯此刻該得自保方是。」遂暗 示趙楷趕快開溜。 趙楷強硬表示不走,若逃了,豈非承認過錯,蘇小鳳亦作此表示不想走人。宋 兩利無奈,且走一步是一步,頂多自己將罪狀全攬下便是。 宋兩利終放棄靈鬥。極樂聖王戰勝此局,竟若鬥敗綠龜法王般,快感無限,隨 即猛地五勁擊向趙佶天靈蓋,其已昏倒,極樂聖王始鬆手,轉向宋兩利:「你自個 收拾吧!天命已定,誰也改變不了!」說完,又自一腳點向趙佶腰際,見其甦醒, 始掠身東南,飛閃而去。 熾天使書城
【第七章 君昏臣佞】 聖王方退,趙楷、方虛默登往徽宗搶去,宋兩利更卯足勁道想搶人,以便再施 攝腦靈法。 現場混亂之際,趙佶登有所覺,他已甦醒,意識清楚得很,喝道:「成何體統 ?朕乃萬金之軀,容你們如此糟蹋麼?」喝身而起,仍以天神自居。 方虛默急道:「皇上曾經受攝,在下特來護駕!」圍在四周,不讓趙楷近身。 趙楷則不斷說道:「父皇快快過來,您方才下令擒六賊,此人即是六賊幫凶!」 可惜受傷在身,鬥不了方虛默。 宋兩利亦因鬥極樂聖王,耗損功力過巨,此時實無力再戰,唯蘇小鳳能衝能鬥 ,然想要擊退方虛默,卻是不大可能。衡量之下,宋兩利冉施展移神換靈洗腦神通 ,迫向趙佶,誰知趙佶竟然不再受攝,敢情極樂聖王臨去那五道指勁轟腦門,乃俱 有「五鬼定魂術」之功效,只不過把利針改成掌勁罷了。如此一來,根本難以攝腦 ,今後將無法控制趙佶,麻煩可大了。不覺苦笑不斷,今後唯有事實陳述,讓他覺 醒,方能奏效,否則大宋王朝鐵定完蛋,難道天命真是如此麼? 趙佶清醒過來,忽見現場一片混亂,且兩軍對壘,緊張兮兮,滿頭霧水,喝道 :「到底是啥回事?」瞪向方虛默:「你又是誰?敢在本尊天神面前晃來晃去?」 原是立於方虛默左側,但覺神威受侵犯,喝其後退。 方虛默道:「在下乃茅山新任掌門,特來護駕!」 趙佶冷道:「什麼茅山掌門?劉混康怎未提及?」 方虛默道:「先師已仙逝,未及提及,特來請罪!」 趙佶冷道:「既是其徒,更該提及,看是冒牌貨色,否則本尊天神怎未感應!」 方虛默道:「在下確為茅山新任掌門無誤!」 樹頂上童貫急道:「皇上明查,方先生確為劉師父之徒,奴才可做證!」 此言一出,趙佶頓覺樹上有人,抬頭望去,竟然發現六賊全掛上頭,登時嗔怒 :「你們作啥?竟敢爬在本尊天神頭上?想受鞭刑麼?還不快快滾下來!」 童貫急道:「我等受三皇爺威脅,不敢下去……」 蔡京道:「臣年事已高,根本下不去……」 趙佶頓覺想笑,斥道:「下不來,又如何爬上去?爾等貴為重臣,不知莊重, 還耍此粗鄙舉止麼?」 童貫道:「全是三皇爺謀反,皇上請下令逮他,否則大宋江山不保!」 趙佶道:「趙楷豈會謀反?」轉向趙楷:「當真有此事?」 趙楷道:「父皇明查!昨夜父皇決定計畫誅六賊,以平天下怒,故要兒臣埋伏 於此,藉以效法太祖『杯酒釋兵權』,將六賊一網成擒,兒臣全力配合,眼看將奏 效,誰知半途殺出極樂妖僧,終功敗垂成!兒臣全聽令行事,怎敢謀反!」 趙佶對此事已忘記泰半,然對「杯酒釋兵權」之事,總有印象,尤其方才紅袍 妖僧,他親眼目睹,難以遺忘,不禁亂了腦門:「真有此事?」 趙楷道:「千真萬確,女探花、小神童皆可做證!」 童貫頓急,道:「皇上明查!此全是小妖道宋兩利施展妖法,蠱惑皇上,始發 生今日之事,時下皇上已清醒,請還我等清白,並懲處一干人犯,以彰法紀!」 蔡京道:「臣豈是賊人?皇上明查!」 王黼亦道:「臣一向忠心耿耿,怎可能背叛?此事全是莫須有之罪!」 梁師成道:「皇上應知奴才唯您是從,絕無非法行徑!」 李彥、朱勉亦一一表態忠心為國,根本未犯罪行。 趙佶冷道:「誰又說你們作奸犯科?全部下來,成何體統!」 六賊聞得趙佶已恢復正常,始敢攀行而下,唯蔡京較老,動作不便,喊著禁軍 幫忙,始能行動。 趙楷則抱必殺之心,只要對方一落地面,先宰人再說,蘇小鳳亦舉劍以待,準 備鋤奸殺敵。 童貫感染氣息不對,落至丈餘枝幹處,突地停頓,急道:「皇上且先制住三皇 爺,他隨時可能謀反!」 趙佶冷道:「有本尊天神在,誰敢謀反?快快下來!大筆帳仍得算清!」 童貫突聞「算帳」,心神再凜,急道:「不知皇上有何帳目待算?」 趙佶冷道:「不是空穴不來風!外頭風聲豈是假得了?『打破筒,潑了菜』又 是何解?先前那名妖僧不是金國和尚?別以為本尊天神一無所知!」雖受極樂聖王 洗腦,然先前之印象,多少模糊存留腦門,尤其特別重要之事情,以及琅琅上口之 詞句,他仍記得,雖未能肯定,然以本尊天神自居,豈能含混過去,得查明再說。 童貫等人聞言復驚,一一落地下跪,祈乞明查不斷。趙楷、宋兩利、蘇小鳳甚 至附近掠陣的洪太極皆滿意一笑,皇上看來必全然忘記,戲碼仍將上演。 趙佶冷道:「金軍當真來犯麼?」 童貫道:「絕無此事,全是小妖道宋兩利造謠!」 宋兩利道:「誰造謠?方才那位紅袍妖僧即是金國國師、極樂聖王,他暗助六 賊,目前即想讓六賊繼續為惡,因而毀了大宋江山!」 趙佶突聞消息,怔愕不已:「那妖僧是極樂聖王?!那朕豈非中了妖法?!」 縱以本尊天神自居,然金國國師如雷貫耳,其一時備感壓力,慌張不已。 方虛默道:「皇上完好如初,並未受攝,若有,在下亦替您解除了。」 趙佶道:「那自好,那自好!」悶摸胸口,但覺並無異樣,始放心不少。 宋兩利道:「皇上該查的是,童貫怎能得到金國妖僧相助?此事必有掛勾,若 不查明,恐對宋國不利!」 趙佶道:「對對對!」轉喝童貫:「你如何說?」 童貫心念一轉,道:「金國已和大宋結為盟邦,相互交往,自屬平常,今日全 在三皇爺野心勃勃,勾結宋兩利、女探花等人,想謀篡帝位,臣等出面阻止,誰知 不敵,聖王及時出現相助,阻止叛軍發生,說來亦有功勞,怎可以敵人視之?此將 破壞兩國盟約!」 蔡京、王黼等人附和,此意解釋得甚妙。 趙佶心念直轉:「倒也有道理,既是盟邦,怎可胡亂誤解,引來殺伐,總也不 妙!」 童貫聞言大喜,道:「皇上既知狀況,亦該明白今日謀反之事,全是三皇爺所 為,他想先鏟除我等,隨即輪到皇上,其行可誅,倘請皇上治罪!」 趙楷冷道:「父皇若再聽信奸人言詞,大宋江山遲早將毀!」 趙佶斥道:「如何能毀,本尊天神神通廣大,且有大將軍鎮守,金國膽敢來犯 ,要他們來得去不得!」 蘇小鳳實聽不入耳,冷道:「皇上還在做白日夢麼?明明知曉六賊危害江山甚 巨,已天下唾棄,人人喊罵,方才你還一一列舉罪狀,怎轉個時便忘了?」 趙佶茫然道:「朕說過什麼?」 蘇小鳳道:「太學諫官陳東所諫一切!」 趙佶冷道:「怎又提他?其所言,皆是偏激已極,不足採信!」 童貫道:「皇上當治三皇爺、女探花之罪,否則難服天下!」 趙佶一時為難,畢竟兩人皆自己所愛,若治了此罪,那可非禁閉三日便可了, 何況自己多少有些印象,此事可能並非全是兩人意思,自己或也參加?否則憑兩人 ,怎敢暗布奇兵?且又怎邀得六人同坐? 童貫仍想奏懲,宋兩利見之過分,終又耍得攝腦神通,準備讓他自承罪狀,然 待要動作,方虛默卻特別留意,猛地靈符射來,喝道:「小妖道你還想妖法害人?」 宋兩利被逼得還手擊落靈符,喝道:「我便攝你,又奈我何?」強功猛攝,叫 聲:「去撞樹吧!」他功力雖耗弱,然天生靈力實也超強,嗔怒中,全勁一擊,任 方虛默修行多年,在托大未及防備下仍擋不了,當真受攝,硬被拖帶撞往松幹,叭 地一響,枝搖幹抖,松尖帶雪花紛紛落下。 眾人臉色抖變,尤其趙佶,正感受那莫名靈界幽冥力量威脅。 方虛默當場失態,惱羞成怒,厲道:「找死!」先以護靈咒護佐腦門,猛地反 撲過來,桃花木劍當成暗器先行射出,打從練得玉皇仙島之「霸龍神功」心法,其 功力增強不少,這一怒射,幾和真刀實劍無異。 然宋兩利不知哪來神力,竟然猛地吼向桃花木劍:「回射你褲襠!」想閹了對 方,一道勁氣從口中射出,直擊木劍,竟然迫其回頭,直衝凌空掠來之方虛默下襠。 方虛默駭然欲躲已是不及,趕忙施展歛陰神功,將陰部歛起,桃花木劍穿衝下 襠,叭地一響,道袍穿裂,方虛默未翻落地面,已怒喝找死,惱羞成怒又想追殺, 厲掌想再出擊,宋兩利如法炮製,冷喝一聲:「跌個狗吃屎!」意念乍起,用的即 是先天「念力成形」法門,方虛默縱為一派之尊,卻連番受辱,失去沉穩,如此猖 狂托大下,終難逃先天念力受攝命運,但覺腦門一沉,頓知不妙,想運功反擊之際 ,身形已下墜,當真跌得灰頭土臉,雖未必狗吃屎,卻也狼狽不堪。 經此雙擊,方虛默終覺宋兩利可怖,這才想起他可能是綠龜法王化身,莫非法 王正在顯靈?自己如此貿進,顯然不妥,然就此退去,顏面更失,正待抓出靈符以 施法抗敵為藉口之際,後頭趙佶突地唉呀彈跳而起,嚇得老臉失色躲閃,胯下一把 桃花木劍釘得抖直。 原來宋兩利反氣一吹,桃花木劍不但刺穿方虛默褲襠,且趁勢飛至趙佶面前, 直釘胯下,直把趙佶給嚇著。只因方虛默在前耍弄怪招,宋兩利來不及吸回木劍, 終讓皇上受驚,如此閹割龍種情景,豈是小事?趙佶登時大怒:「來人,把叛賊抓 下,治他謀殺之罪!」王府禁軍或不敢動,然那童貫爪牙趁情勢轉變之際,又圍上 來,聞得此令,登時應是,千數人立即衝掠逮人。 宋兩利暗道苦也,敢情天欲作對,難挽狂瀾,今日顯然難以誅殺六賊,且把罪 狀全攬在身,以替三皇爺、蘇阿姨脫身,遂喝道:「你這昏君,閹了你,算是走運 !連金軍雙路逼近燕京及太原城皆不管?偏偏信得六賊,鎮日花天酒地,為非作歹 !今日攝你失敗,他日再來!還有三皇爺,日後別笨到聽你昏君老爹的話,怎麼掉 頭都不知道!」見得追兵已近,趕忙施展輕功開溜。在神霄弟子有意暗助下,他甚 快溜入叢林,又丟下一句:「再不抗金,大宋江山立即完大蛋!」說完閃身不見。 趙佶聞得七竅生煙,怒道:「敢咒我大宋江山,該殺該殺!還不快去拿人!」 禁軍應是,又追出數百兵。 童貫得意說道:「該亡者,看是你這小妖道了!」 蔡京奏言道:「皇上仍該懲處三皇子,以彰天下!」 趙佶斥道:「你沒聽著,三皇子乃受朕之命令行事?朕又受宋兩利攝腦,你說 該怪罪於誰?本皇麼?」 蔡京登拜禮:「臣不敢!」 趙佶斥道:「該怪罪的是你們,一來未好好保護朕,讓對方有機可乘,二來你 們也混得過火,竟讓外面傳言連連,不是空穴不來風,全部去查清楚,傳言來自何 處?也把金軍入侵之事查明,若有意外,提頭來見!」 蔡京知趙佶正在氣頭上,不願沾衰氣,拱手應是,不再多言。 趙佶喝道:「全部退下,煩死了!」 童貫仍奏:「皇上,若今日不懲三皇子之罪,恐難服人……」 趙佶喝道:「該懲的是你!當何大內禁軍統帥?連連讓人入侵萬歲山,想讓我 早上西天麼?」 童貫急忙跪拜:「奴才知罪!」 趙佶擺手:「全部退下,煩夠了!」 童貫始不敢張聲,連同五賊、方虛默一一拜禮退去。 趙楷輕輕一嘆:「父皇當知江山重要,疏忽不得!」 趙佶擺擺手:「下去下去,爹要靜一靜,想一想!」 趙楷不敢再留,拜禮後,引領蘇小鳳退去。 現場只剩下洪太極所引領之神霄弟子守護,畢竟宋兩利已開溜,趙佶又以神霄 長生帝君自居,未聽其命令,實不知該走該留。 幸神霄弟子乃在二十丈開外,未干擾趙佶,否則照樣被訓。 趙佶靜坐古松下,心靈千頭萬緒,他雖饒了童貫等人,然宋兩利強行洗腦,餘 念仍在,且太學生陳東所奏,豈可磨滅?如若是假,一切自無大事,如若是真,那 豈非將斷送大宋江山?自己身為一國之君,又怎可視若無睹?看來說什麼也得查個 清楚才行。 至於宋兩利竟然當眾飛劍刺及自己下襠,且承認施展妖法,又出言不遜,實是 原諒不得,不拿他治罪,如何能服人?通緝令實不能不發! 諸多種種難事,無法定奪,趙佶不禁再求助神霄長生大帝君,盤坐為正,運起 神通,希望有所感應,然他已受極樂聖王禁制,宋兩利無法再攝得,故感應甚差, 始終未得結果,這一盤坐,竟然打盹。洪太極瞧來亦覺不妥,若對方一夜不醒,自 己豈非守此一夜?5念一轉,乘機支開神霄弟子,退出萬歲山為是。這一退,果然 無人阻擋,甚是順利。 其實萬歲山針對遊山玩水所設,兵哨本就稀少,獨留皇上於遠處沉思,那是常 有之事,故至今仍無人打擾,趙佶睡得甚甜。 待醒來之際,已近黃昏,雪花漸濃,趙佶打得哆嗦,喃喃說道:「是該查明金 軍動態,以免讓對方有機可乘,至於宋兩利,老是纏我心頭,本人或可抵擋,然我 兒呢?」 為考慮後代,趙佶終仍決定發出通緝令,縱使逮人不著,亦得將他逼出京城, 免讓皇子皇孫和他有所瓜葛,否則後果難料。 趙佶帶著疲憊身形,回返延福宮,睡得一夜舒爽。 次日果真要梁師成發出通緝令。隨又宣得童貫,要他再赴太原城,打探軍情, 以證實真假,童貫當以大宋江山為重,立即成行,畢竟皇上近日反覆無常,且對外 頭傳言已起疑惑,避開一陣也好。 然趙佶在排解問題後,隨即恢復往昔貪逸個性,登又設宴暢歡,笙歌不斷,已 將煩事拋飛九天之外,畢竟他始終認為大宋兵多將強,金人無此膽量進軍,何況近 日還贈來百餘女真美女,以示友好,哪來敵對之態?縱使另有狀況,待童貫查明回 來,再做處理即可,何需杞人憂天? 他卻哪想得金人贈來百名美女,即投徽宗好色所好,藉以耽逸誤國,大宋江山 自可探囊取物。 宋兩利神情萎頓,躲於荒宅,他實未想到瞬息萬變,明明即可誅去六賊之事, 演化至後頭,竟然陰陽倒反,不但六賊反撲,自己竟也落個被通緝命運? 宋兩利只能搖頭苦笑:「天命如此,怪不了誰!」想及大宋將亡,心有慼然。 既是無力可回天,不禁再次思考綠龜法王所交代——務必減少傷亡。 宋兩利暗嘆:「百姓何辜!金軍若殺將下來,不傷亡行麼?」唯盡力而為,其 他全是天命了。 既然京城難以生存,且得躲向他鄉,免得連累一干人。 正待盤算躲向何處之際,蘇小鳳竟也潛行過來。見得宋兩利,方自噓喘大氣: 「你總算平安無事啦!」試著汗水,顯然費了不少功夫方抵於此。 原來此荒宅乃靠近金銀巷,芙蓉坊附近,當年蘇小鳳為窺探徽宗趙佶私會李師 師時,曾和宋兩利碰頭於此,蘇小鳳想小神童既被通緝,那鄆王府、神霄寶殿,以 及其他附近可能藏身之處,皆易被發現,唯有不起眼處,倘較安全,蘇小鳳故轉得 數處,終尋至此。 蘇小鳳道:「還算心有靈犀一點通!」探瞧外頭,似無追兵,方自安心不少。 宋兩利頹喪道:「找來何用?該殺六賊而未殺,反惹來一身腥,現在誰也救不 了大宋江山了。」 蘇小鳳道:「我是訓了趙楷一頓,他甚後悔未及時除六賊,只是如此,於事無 補,你得想法子指點,否則趙楷鐵定完蛋!可能從此被冰凍!」 宋兩利道:「不只是他完蛋,趙佶也逃不過,趙桓也差不多,天命如此啊!」 說來洩氣,長嘆連連。 蘇小鳳詫道:「大宋將亡了?!」 宋兩利嘆道:「差不多啦!皇上昏淫,臣子貪權,天象凶星不斷,不亡都難!」 蘇小鳳急道:「那該如何?」 宋兩利道:「又能如何?走一步是一步!日後妳也別來找我,免沾晦氣,說不 定還被通緝呢!」 蘇小鳳心念一轉,道:「咱一不作,二不休,乾脆擁立趙楷為帝,把徽宗拉下 馬來!」事關重大,說完瞄向四周,但覺安全,始放心。 宋兩利道:「那也得看趙楷願不願意,如此聽趙佶的話,我看是不成了。」 蘇小鳳道:「他會願意,我是來請你卜個卦,看看吉是不吉!」 宋兩利道:「征戰連連,任誰當上皇帝,也都不吉!」 蘇小鳳道:「你卜算看看!」 宋兩利實不願常窺天機,然阿姨個性好強,背她旨意,準是沒完沒了,遂靜坐 下來,準備施展通靈大法。 蘇小鳳道:「你不必用卦骨上了?」 宋兩利道:「有卦無卦皆一樣!」蘇小鳳信他,暗喜他靈法又高一層。 宋兩利不斷通靈感應,腦門終漸漸浮現趙楷身形,竟然身處戰場,滿身是血, 嚇得他趕忙跳醍,不敢再窺探下去。 蘇小鳳急道:「如何?不吉?!」 宋兩利表情怪異,說也不是,但不說,方才表情恐已洩形,轉念中,說道:「 金軍入侵,他難免要出征,如果戰勝了,一切自會順利。」 蘇小鳳道:「這麼說來,他是不可能接帝位了?當了皇上,怎還殺在前頭出征 ?」 宋兩利道:「這年頭,當皇上,比不當還慘,趙楷自有趙楷的命,妳嫁予他, 也不全是為了皇位,而是想收拾奸官,替百姓出氣,這點趙楷倒可辦到。」 蘇小鳳雖失望,卻也莫可奈何,道:「的確,這年頭,當皇上是不易……」既 然選了他,只有接納他了,道:「你呢?日後將如何安排?」 宋兩利道:「哪能安排?既是修道人,只有躲在深山煉仙,不理俗事啦!」想 及鬼域星天來住處,倒是個好地方。 蘇小鳳道:「你倒看得開!」 宋兩利道:「不躲行麼?」 蘇小鳳道:「說的也是……」心念再轉,道:「童貫跟方虛默已赴太原城,咱 合力將他收拾,或有機會翻身!」 宋兩利怔道:「趙佶當真派他去了?好像有些聽進耳。」 蘇小鳳道:「哪聽得什麼?只是作樣罷了,現在還不是花天酒地;逮人之事, 你以為如何?」 宋兩利道:「要逮,也得我去,妳一離開京城,必定引來耳目,還是別走為妙 !」 蘇小鳳想想也對,道:「真是身分之累;那便你去了,我留此幫趙楷。」 宋兩利頷首:「多多照顧他,畢竟趙家最有骨氣的還是他。」 蘇小鳳道:「沒骨氣,我才看不上眼!自個小心了!」說完親情一笑,又自潛 行而去。 宋兩利嘆息:「這個阿姨,忒也辛苦,可惜大家皆把她當成跟我一樣,是個小 丑罷了。」 自嘲中,忽見綠龜法王法相現形,笑道:「眾生皆丑,何來自卑?各有角色不 同罷了。」 宋兩利一愣,道:「師父倒是開朗,可是見著大宋江山將失,無力可回天之無 奈,任誰也爽朗不起來。」 綠龜法王笑道:「因果循環,何其之多?若你窺得千百朝代,應知興替交換, 只不過落落歸根,春生秋殘,何其自然。」 宋兩利嘆道:「說的倒是容易……」 綠龜法王道:「以天界之心,探人界之性,窺陰界之果,自將豁達開朗。好好 混,改朝換代,沒什麼大不了!」說完閃失不見。 宋兩利若有所悟,喃喃說道:「以天界之心?難道是指佛心?也是神仙之心? 玉皇大帝是看多了,土地公也看多了,他都還是和藹笑笑著。……,探人界之性為 何解?難道來到人間,即是修性?除了性命,還有性格,有人仁慈,有人貪,有人 縱慾,然後演化各自命運,最後終得上天堂或下地獄?當然上天堂是甜果,可好好 享用,若下地獄是苦果,就得好好檢討了……,法王所指點,應是我太重視人界感 觀,故為七情六慾所苦,若能跳脫至天界窺瞧事情,那改朝換代,生離死別已是稀 鬆平常之事了……」 宋兩利揣想不斷,他原即佛陀轉世,慧根甚深,這一點破,頓有所悟,喃喃苦 笑:「是該以仙佛眼界看事情,那將開朗無限,然我乃人身,又怎可完全拋棄心性 ?實也為難!」 思悟一陣,終也明白,輪迴人世,即在修煉,如若煉得慾念皆空,即可成仙成 佛,不再墜入輪迴,縱使墜入,亦是自身願意,又如綠龜法王轉墜自己肉身一樣。 雖然現在跳脫人界之七情六慾仍不易,但也該多多以佛眼看世界,否則實有失綠龜 法王重託。 宋兩利故做開朗狀,道:「好吧!且以佛眼看世界,總不能老是悲悲慼慼和凡 人鬼混,如此大概可早日成仙成佛吧?」忽又覺得成仙成佛,難道會翹辮子?亦或 當真剃渡出家?但心念轉處,想及上次窺及張美人母女命運時,發現自己仍未剃渡 ,且那是十餘年後之事,現在有何好擔心? 宋兩利呵呵笑道:「當時似乎活得不差,現在何需愁眉苦臉?」心緒隨之調整 ,道:「小丑便小丑,但總得娛人自娛,否則人世仍長,莫需憋死自己才好。」如 此領悟下,終又悟透不少禪機。心想當前童貫最為可惡,豈能讓他好過?若把他逮 著,或可讓大宋江山起死回生。 心念已定,終待至黑夜,潛行出城,直往太原方向掠去。 熾天使書城
【第八章 戰事再起】 童貫、方虛默已抵太原城。 守將張孝純親自迎接。然戰況緊急,並未設宴款待,只以清酒待之。蕫貫頗為 不悅,冷道:「我乃大宋統帥,你且以粗茶劣酒招待?視本帥於何物?」方虛默亦 一向虛榮,頗為責言。 張孝純拱手說道:「屬下不敢失之以禮,乃因戰況危急,不敢設宴,以影響士 氣,如若擊退金軍,必定大開慶功之宴,倘祈元帥、國師見諒!」 童貫冷道:「一路走來,怎未見金軍,你在唬人麼?」 張孝純道:「不敢!金兵早伏於五十里外『銅龍城』,他們按兵不動,似在等 待時機,若一發難,必勢如破竹,不得不防!」 童貫道:「有多少兵馬?」 張孝純道:「至少十餘萬軍,亦可能傾巢盡出!」 童貫詫道:「這麼多?!軍情可有誤?」 張孝純道:「消息正確,屬下不也回報汴京了?元帥引來多少兵馬對陣?」 童貫冷道:「對付金狗,何需兵馬!」 張孝純道:「千萬大意不得!」 方虛默道:「上次乃極樂聖王耍得妖法,始不易收拾,此刻妖僧已潛伏京城, 正好利用此機會,倒打金狗一記!」自信滿滿,能以茅山靈術制勝敵軍。 張孝純道:「張天師、小神童可到來?」 童貫斥道:「什麼小神童?他謀刺皇上,已被通緝,見著他,立即逮捕,不得 抗命!」 張孝純一楞:「怎會如此?!」小神童威力,實是有目共睹,前次若非他相助 ,恐難守城。 方虛默道:「他原即叛徒個性,不足為奇!」 童貫道:「不必談他,晦氣!我累了,休息休息,明日前去刺探軍情,你若亂 言胡奏,小心丟官!」 張孝純拱手道:「屬下不敢!」心想童貫既然想親赴戰場窺解狀況,那最好不 過,遂招待休息,一切且等明日再說。 然讓他擔心者是,童貫竟未帶大軍前來,根本未將此事放在心上,實是昏庸自 大至極,看來一切又得靠自己了。當下交代嚴加戒備,以防不測。 宋兩利於二更天潛至太原城外。他原想進城和張孝純串通,暗中把童貫給抓起 來,然想及對方未必會同意,且童貫乃元帥身分,若貿然行事,未免產生內亂之惑 ,因而影響軍心,看來還是以通靈大法將其攝出來,再收拾,最為乾淨俐落。 一想定,宋兩利找得南門附近隱密地區,盤坐下來,立即喝得烈酒,加速運起 感應攝腦神通,不久,終攝往童貫腦門,童貫方有反應,然卻忽見方虛默道法迫來 ,斬斷攝腦神通,原是有了防備。 方虛默冷笑:「小妖道,何必鬼鬼祟崇?有膽出來大戰三百回合,看是我茅山 派厲害,亦或你妖功管用?」打從前次被宋兩利攝及腦門而出醜後,他已痛下決心 ,又將茅山道法苦練多日,以期能鬥倒小妖道,扳回顏面。 宋兩利根本不想和他較量,但覺有他看守,想攝童貫是不成了,遂道:「想鬥 ,回京城啊!我等你!」說完斬斷,畢竟說及身在京城,也好讓對方誤判,自己方 能從容行事。 方虛默喝得幾聲,仍不見回應,只能罵句「膽小鬼」暫且放其一馬,心想茅山 派乃三大道家宗派之一,不信鬥不了小妖道,縱使對方靈力超強,茅山奇術照樣能 制,再不行,以奇陣對抗,任誰也逃不了!仍托大而以國師之尊自命不凡。 宋兩利搜攝童貫不易,只好另尋他法,為了解狀況,再攝向張孝純,終得知童 貫明日將往北方「銅龍城」窺探軍情,那亦是極佳機會,得好好布局。 宋兩利隨又攝向金軍陣營,統帥仍是完顏宗翰,先鋒仍為夜無群。兩人一向配 合無間。 那完顏宗翰正想著李師師,原是前次入京,和李師師有了一夜之情,竟然念念 不忘,此次出征,多半為了抱得美人歸,看來一段情孽實也免不了。 至於夜無群竟然把自己當目標,欲宰殺而後始快。宋兩利頓覺夜無群笑容怪異 ,心神一閃,莫非夜驚容出得何事?否則他怎會露此邪異笑容?待要再攝去,夜無 群業已發現,冷笑道:「遲早收拾你!」他乃極樂聖王高徒,已從聖王處學得避開 攝腦之法,猛把五道真勁往腦門打去,終斬斷被攝之危。 宋兩利急又轉搜夜驚容,希望找到愛人,然搜遍天下,仍未見回應,心念轉著 ,她莫非怕出事,而以同樣方法封住腦門,一方面忌於聖王等人搜著,再則亦怕自 己找上門,畢竟當年被破童身之事,使驚容耿耿於懷,自責不斷,為免害得自己, 進而躲向天涯海角。 宋兩利嘆息:「她又怎知我已恢復神通?」想來夜驚容必有所原因,否則不可 能如此久避而不見面,且此問題,必能從夜無群身上尋得答案。 盤算過後,宋兩利有所計劃,那童貫既然狡猾,找來方虛默護持,自己或可找 向完顏宗翰,利用對方力量,將童貫逮住,反正極樂聖王不在此處,自己脫身將無 問題,若有機會,則會見夜無群,探探愛人消息便是。 想定後,宋兩利連夜北移。 五十里,未及天亮即至。 只見得銅龍城外,金軍帳棚無數,敢情大軍壓境。 宋兩利不得不佩服銅龍城守將之氣概,竟能獨戰金軍而不退。然他目的仍在童 貫,無暇理會它事,遂潛往金軍陣營附近。感應過去,清晨將至,完顏宗翰業已起 床,習慣做晨間巡邏,在得知其往東北營區,宋兩利隨即潛去。及近一處亂石林中 ,宋兩利始敢攝腦過去,暗自喊著:「完顏將軍,李師師來啦!」 完顏宗翰對李師師一往情深,腦門稍有意念,登有反應:「李師師?!她怎會 在此?!」回望半里外亂石林,突又覺不妥,暗忖:「她乃金枝玉葉,怎會來此荒 林?」正待放棄,宋兩利又攝來:「你不要我了?」乃裝李師師女人聲音發出,完 顏宗翰又詫:「當真來了?!」腦門意念雖在,卻也模糊,轉瞧亂石林不斷。 護衛說道:「將軍小心伏兵!」 完顏宗翰道:「哪來伏兵?宋國除了李綱之外,已無大將!且那亂石林空曠, 也搜過十數次,能伏下什麼兵?去瞧瞧!」越是凶險,越讓宗翰躍躍欲試,尤其牽 涉李師師之事。 完顏宗翰乃領著「旋風六騎」一行七人,直往亂石林區行來。 宋兩利選此亂石林,乃因此林亂石處處,縱有千軍萬馬,想一次衝掠,恐也不 易,自己必能從容逃去。 不久,完顏宗翰已迫近百丈,宋兩利但覺無安全之慮,方始現身,拜禮道:「 將軍可好?」 黎明漸至,餘光黯紅,宋兩利頭上符帶又甚顯眼,完顏宗翰一眼即已認出,詫 道:「宋兩利?神霄小神童?」六騎登時左右戒備。 宋兩利笑道:「正是在下!」 完顏宗翰一時失望,道:「李師師呢?」 宋兩利道:「李姑娘要你別到京城,她改日便來!」 完顏宗翰頓覺不妙,喝道:「你怎知本帥所思?!」 宋兩利道:「你說了,我當然知!」 完顏宗翰乍驚,趕忙伸出五指,往頭頂五處穴道迫去,喝道:「你在攝我腦子 ?!」極樂聖王特別交代,得注意小妖道攝腦之能,宗翰心思敏捷,立即防護。其 他六騎亦覺可怖,然並未學得抗抵之術,雖伸手按腦門,但仍覺無效,只好放棄, 心想宋若想攝,亦以將軍為主,怎輪到屬下?故較坦然。 宋兩利道:「將軍別緊張兮兮,在下無此能力!」 完顏宗翰冷道:「胡扯,聖王所言,豈假得了!」和李師師之事甚是隱密,若 非被攝,誰能知曉。 宋兩利道:「在下真的代表李師師,她要你別到京城,那將引起大戰,非她所 願見著。」 完顏宗翰哈哈虐笑:「何來大戰,金軍一至,宋軍即潰不成軍,她是多心;說 吧!我不信你為了她而來!」 宋兩利道:「此其一,另有一事,希望將軍配合,將童貫逮住,收拾他性命!」 完顏宗翰聞言詫道:「童貫是宋國大元帥,你是宋國小神童,竟然找我串通, 要收拾他?豈非叛國之罪?」 宋兩利乾笑:「不瞞將軍,我已被通緝,從此歸不得宋國了。」 完顏宗翰道:「真有此事?哈哈,那也難怪,你處處和童貫作對,遲早被他收 拾,是他出賣你了?」 宋兩利道:「正是正是!」 完顏宗翰道:「你想投靠金國?」 宋兩利道:「夜驚容是我妻子,我有一半屬金國!」 完顏宗翰眉頭一跳:「夜姑娘?!我那無緣的義女……」 宋兩利頓覺有異:「她如何了?」想攝腦,對方卻有防範,攝之不著。 完顏宗翰道:「我只知她和夜無群原是青梅竹馬,怎又沾上你,實是複雜!」 宋兩利道:「她人在何處?」 完顏宗翰道:「怎知,大概躲起來了,不談這些,你等之事,自行解決,倒是 要逮童貫,我甚有興趣!」 宋兩利暗嘆無法獲知愛人消息,只好暫置一旁,道:「童貫今天會來刺探軍情 ,且把他逮著便是。」 完顏宗翰詫道:「他已到太原?又領兵多少?」 宋兩利道:「此次乃私下潛來,未帶兵馬。」 完顏宗翰道:「實是難得,要是往昔,他若不擁重兵哪有狗膽出征,且每戰必 敗!」六騎亦露鄙夷笑意。 宋兩利不理這些,道:「你可願意?」 完顏宗翰道:「當然願意,能逮大宋元帥,何等風光,只是我怎知此是否為爾 之反間之計!」 宋兩利道:「能反什麼間?他若私下前來,逮人就是,如若千軍萬馬,你退走 便是,此處乃金軍地盤,又非宋軍地盤,能耍何名堂?」 完顏宗翰暗忖:「說的亦對,只要在自家地頭,何懼詭計。」遂笑道:「只是 試試你忠心,行!就此合作,你又該如何通知童貫確實位置,我好出兵逮人?」 宋兩利道:「我和他仇深似海,只要碰上,他必追殺……」目光一轉,指往左 側一小山林,道:「就那頭吧!我將引他去那山林!」 完顏宗翰回首瞧去,道:「那叫『雞眼丘』,金國早有伏兵,童貫亦可能想著 ,怎會去?」 宋兩利道:「你讓我在那裡打轉,童貫在未知我倒戈之下,必料想不到另有伏 兵,上勾乃輕而易舉之事!」 完顏宗翰轉向六騎:「那裡布有重兵?位置重不重要?」 一人回話:「只布置五百兵,監視性質,並未特別重要。」 完顏宗翰但覺影響不大,道:「好吧!就以此丘為埋伏地點!」 宋兩利道:「保證手到擒來!」 完顏宗翰道:「不過事先說明,你未引人過來,我不出兵逮人。」 宋兩利道:「一言為定!」 完顏宗翰遂要一騎帶他前往雞眼丘,並告知一切,「時不宜遲,小神童去吧!」 宋兩利終拜禮,歡天喜地而去。完顏宗翰瞧其背影,揣想不斷。「極樂聖王如 此忌諱於他,自不能等閒視之,然此舉全在掌握之中,難道又有陰謀嗎?亦或是他 只顧收拾童貫,其他已不在乎?」自是特別小心應對,且派人暗中調查,宋兩利是 否真的被通緝,若真如此,據為金國所用,亦無不可。 盤算之後,完顏宗翰領著六騎退去。 及近午時,童貫果然在張孝純護引下,潛往銅龍城戰區。方虛默及茅山十大高 手左右護持,以防有變。 一行二十餘人潛至雉遠丘附近小山頭。此山頭名為「伏象台」,乃宋軍蟠據山 頭,藉以窺探軍情。 宋兩利乃單槍匹馬,且在清晨黝暗之際從事,宋軍並未窺及,更無法得知一切 狀況。 童貫方至山頭,居高臨下往銅龍城四周望去,赫見金軍帳篷,宛若飛蛾下蛋一 樣,擠得密密麻麻,眉頭不禁抽跳:「這還得了?!少說也有二十萬軍,配合完顏 宗望之東路軍,已齊聚四五十萬大軍之多,金國顯然玩真的!」背脊為之生寒,宋 兩利所言根本屬實,金國送美女,只不過障眼之法罷了。極樂聖王相助,亦有目的 而來! 張孝純道:「元帥總算了解軍情,當擬妥防禦之計,否則金軍再次入侵,將難 以抵擋。」 方虛默道:「也未必如你所言,敵軍帳棚雖多,亦可能造假,否則以其兵力, 怎仍拿不下銅龍城?我守將仍能守得安穩?」 張孝純道:「不是守得安穩,而是逃無退路,守將秦班已求助多次,屬下原計 畫朝廷大軍支援到來,立即反攻,但可能將延期了,其已困守半月之久,實也難能 可貴。」 童貫道:「能守便守,若守不住也是天注定!待本帥修得軍令,遣來大軍便是 ,毋需懼於金軍,而弱了自己威風!」 方虛默道:「任千軍萬馬,亦抵擋不了我軍,何況本國師亦可施法退敵,張將 軍莫憂慮。」 張孝純道:「屬下已下必死決心,自無憂慮,唯仍不可輕視敵軍,否則必失荊 州。」 童貫道:「本師自會考量,待我詳細了解軍情,再做評估!」目光四處探去, 正待評估敵軍人馬,以及擬定攻擊路線之際,忽見雞眼丘附近人影潛動,那黃色道 袍甚是顯眼,童貫一見即知,喝道:「小妖道宋兩利?!」伸手指去。 方虛默順著手勢瞧去,果然見著黃袍,想及昨夜事,登時說道:「正是他!」 受辱之事一一浮現,已升起報復快感。 童貫道:「他在做啥?」 方虛默道:「可能也在刺探金軍軍情!」 宋兩利果然聰明,他不理背後童貫等人,而故做往金軍方向窺探,如此潛潛跳 跳,宛若宵小行徑,讓人瞧來忒也滑稽,進而受的其蒙蔽,在不知其真正目的下, 甚可能上當。 童貫果然未起疑心,邪聲笑道:「好個小妖道,不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已起逮捕之心。 張孝純道:「小神童為我方刺探軍情,總也好事,怎要逮捕?」 童貫喝道:「你又忘了他是朝廷欽犯,逮捕他,比平定金軍更價值,他敢洗腦 皇上,豈非將可能弄個江山拱手讓人?」 張孝純一愣:「倒是過火了……」然總對宋兩利存有一股感激之情,畢竟上次 若非他,太原城早不保了。 童貫問道:「那邊山丘怎未布重兵?」 張孝純道:「該處名為雞眼丘,原是金軍據守,大概距離太遠,對方又放棄, 宋兩利始能登上該丘。」 童貫道:「那可好,是座空丘,更易逮人!」轉向方虛默:「咱共同前往,把 他逮住。」心想縱有埋伏,以方虛默之茅山高手,必能抵擋,萬無一失。畢竟前次 對方冒死搶救,始免遭趙楷誅之,對他已重新評估,且據為倚靠。 方虛默器量最是狹小,有仇必報,此時見機不可失,怎肯放棄,遂道:「相隔 甚近,自是可為!」已同意。 童貫道:「時不宜遲!走吧!」放棄馬匹,帶引方虛默及十大高手,潛行而去。 張孝純瞧來感慨萬千,童貫貴為統兵大元帥,為了小小神童,竟也親自下手, 江湖動作十足,幸好守兵不多,否則瞧來實是不妥,然對方已出兵,喚之不回,且 由他去了。唯小神童落得如此局面,實也可憐,可惜愛莫能助,還是以金軍為重, 故下令小心監視。 童貫、方虛默等人當真潛得如鼠伏地,小心異常。 然宋兩利早有所覺,且以眼角餘光窺之,而後裝模作樣引人進入山林。 那山林名為「雞眼丘」原是形狀如雞頭,且有一處小凹澗,山泉即此冒出來, 宛若雞頭之眼,故而得名。宋兩利即想把人引至此處,自讓對方無路可逃。 童貫總是托大,潛追不斷,果真引領方虛默等人再入深處。 眼看雞眼凹澗處即至,宋兩利正在澗邊洗臉休息。 童貫見狀喝虐道:「小妖道,你倒逍遙,潛來此尋死麼?」 宋兩利故做驚訝。轉身道:「是你們?!」 童貫道:「不錯!臘月借的帳,還的快!束手就縛或自絕此處,以保英名!」 方虛默道:「不錯!你若自殺,本國師可以替你死後偽造英名,讓你風光成神 仙!」 宋兩利道:「不必了,兩位還是為自己盤算吧!我已經投靠金國,特地用計引 你們來此,也就是說,你們已深落陷阱,快要沒命啦!」 此語一出,十餘人同自變臉。 童貫喝道:「當真如此?!」四處瞧去,空無一人,不禁疑惑:「你想唬我麼 ?我才不信!」 宋兩利道:「不信就別走!」話未說完,方虛默頓覺林中伏有不少敵軍,登時 驚叫:「不好,有埋伏!」待要掠退,林中射來無數利箭,嚇得十餘人滾地而逃。 方虛默急中生鎮定,喝道:「敵人不多,大家團結抵抗!」 童貫怎肯丟臉,怒道:「既不多人,自該殺他個人仰馬翻!」抓來樹棍,強欲 殺敵。然那伏象台宋車處卻吹起急切號角,又嚇得童貫臉面鐵青,急道:「不妙不 妙,當真大軍壓境?!快退!」那號角正是敵軍大規模攻擊之警示,他和方虛默哪 顧得收拾林中小兵,十數人沒命逃出林區。如若未見敵軍,倘懷希望,然這一瞧, 敵軍簡直密若螞蟻,成千上萬衝來,那大規模包抄,幾已斷去後路。童貫喪膽直叫 :「我命休矣!小妖道你這敗類,叛國之賊!」邊罵邊逃。 然那方虛默見勢不妙,哪顧得童貫及自家手下,他原是茅山出身,隱身幻術天 下無雙,待敵軍迫近之際,煙霧彈隨即炸開,借混亂中潛藏身形,其他高手亦皆各 展本領脫逃。唯童貫不懂此術,情急中又和方虛默衝散,且引軍衝來之完顏宗翰目 標即鎖定他,任他如何躲閃,始終逃不出敵陣包圍,已嚇出一身冷汗,差點身軟腿 軟,趴跪於地,十分狼狽。 完顏宗翰見及果然是童貫,哈哈暢笑:「童大元帥可興致不減,來此遊玩麼?」 童貫豈肯承認,喝道:「我非童貫,只是一老兵罷了,快放我離去!」 完顏宗翰道:「堂堂大元帥,怎不敢承認?未免有失顏面!」一聲喝令,金軍 揮出帶索鐵球,這一旋飛打去,索球絆向童貫右腿,迫得他跌倒栽地,再地無法奔 逃。 童貫既然被捕,倒也骨氣站立而起,怒道:「耍此手段,算何英雄好漢!且宋 金訂有盟約,爾等敢毀約,他日大軍壓境,必讓金國嘗到苦果!」 完顏宗翰笑道:「這才像個大元帥!來人,備馬,讓元帥風光回師!」立即奔 來一士兵,引得一騎,並讓童貫上馬。 童貫心靈實則懼怕不已,外表卻冷靜,斥道:「我乃大宋之軍,你敢押我而去 ?分明毀約!」 完顏宗翰道:「只不過請你到金營聊聊!大元帥請放心!」 一聲令下,引往前奔,後頭士兵押著童貫,直往雞眼丘奔去。 完顏宗翰心想宋兩利和夜無群不合,如若押回大本營,難免碰頭而引起衝突, 倒不如先押至雞眼丘,且談條件,如若童貫不允,再交予宋兩利處理,來個借刀殺 人,省事不少。 童貫無法選擇,只能暗自咒罵小妖道,竟然叛國,後悔當年未將其誅之。 及近雞眼澗處,完顏宗翰下令清場,金軍守在百丈遠,如此一來,談話將不易 被聽及。 宋兩利終現身,拜禮道:「完顏宗翰軍好神勇,只一出征,即已手到擒來!」 完顏宗翰笑而不答。 童貫卻忍不住斥罵:「小妖道,你敢叛國,回去誅你九族!」 宋兩利道:「我本孤兒,能誅什麼?何況要誅我,也得先把你誅了才行!」 童貫怒極反笑:「好,夠種!有膽別逃!」轉向完顏宗翰:「我以宋金盟約大 元帥身分,要求完顏宗翰將軍將宋國通緝犯除去,以維護雙方盟約之承諾。」 完顏宗翰道:「要金國遵守承諾可以,宋國亦得遵諾,將黃河以北城鎮、土地 全歸金國!」 童貫冷道:「豈有此理!當年訂下盟約,共同剿滅遼國後,金國該將燕雲十六 州交還大宋,結果金國不但未全數交還,竟還敢強索黃河以北土地?未免欺人太甚 !」 完顏宗翰冷道:「誰又欺誰?明明說妥共同剿遼,結果呢?大宋軍每戰必敗, 且臨陣脫逃,剿遼工作一直由大金國獨自進行,直至最近方始將天祚帝擒伏,金國 損失何其之大?宋國自該負賠償之責,反正宋國江山巨大無邊,分點土地給予金國 ,有何不可?難道要金國發動大軍,宋國才肯給麼?」 童貫冷道:「宋軍豈有敗戰或臨陣脫逃?當時約定宋國牽制南方,金國北面出 兵,兩獲其利,天祚帝早若喪家之犬逃亡,大軍抵定,其他圍剿之事,乃金國家務 事,怎可怪罪宋軍頭上!」 完顏宗翰道:「現在爭辯無益,我大金帝國上自皇帝,下至百姓,皆如此認為 ,宋國不賠點東西,恐難交代,你且看著辦!如若稍出差錯,後果自行負責!」 童貫冷道:「你待如何!」 完顏宗翰道:「還是先前老話,割地賠償!」 童貫冷道:「不割地,又如何?」 完顏宗翰道:「那就割你人頭!」 童貫摸摸脖子,臉色頓青。 宋兩利道:「童貫有何資格割地?看是先砍他腦袋,然後我再把徽宗趙佶騙來 ,屆時要割多少便割多少!」心想先斬了童貫,以絕後患,看看是否扭轉天命,其 他已是次要之事。 完顏宗翰但覺有理,道:「你確定能將徽宗趙佶弄來?」 宋兩利道:「這有何難,只要把李師師騙來,後頭一定跟著徽宗皇帝,說不定 連京城都搬來呢!」 完顏宗翰乍聞李師師,心花為之怒放,直道:「有道理!有道理!如此看來, 童貫也起不了作用,便交予你處理!」一聲令下,士兵將童貫推向宋兩利。 童貫怔駭,拼命逃開,然身索未解,逃得狼狽不堪,急喝道:「完顏宗翰勿信 小妖道之話,他乃以矇騙之神棍起家,一向言而無信;割地之事,我能作主,現在 即可割予你,要多少,儘管說!」 完顏宗翰道:「這麼快即有權割地了。」 童貫道:「不錯!徽宗皇帝唯我是聽!我可以作主!」 宋兩利道:「你不是忠貞愛國?怎臨陣變節?看是該回到陰間去割地!」為免 夜長夢多,抓出隨身匕首,猛地撲向童貫,一刀即捅過去。童貫大駭,滾身落地, 撞向健馬,馬匹驚嚇嘶奔,差點踩及宋兩利,且擋住去路,宋兩利左閃,勉強只能 劃及童貫左腿,嚇得童貫抓住馬尾巴,讓其拼命拖著奔逃。 宋兩利大喝,身形猛彈起,輕功頓展,直追過去。 情急中,完顏宗翰突覺腦門浮現極樂聖王幻影,聖王說道:「將軍,別讓宋兩 利殺了童貫,少了他,大宋怎會滅亡!」極樂聖王乃以攝心魔法感應過來,完顏宗 翰已接收一切,唯一時不知聖王全意,然知聖王必有道理,眼看童貫即將被殺害, 猛地喝道:「不准傷他!」宋兩利仍不止,迫得他強掠過去,寶刀斬去,直砍宋腦 袋。 情急生變,宋兩利只好反刀相抗,鏘地一響,各自分開。完顏宗翰手中乃青龍 偃月刀,其勢既重且猛,宋兩利卻以匕首迎擋,自是吃大虧,幸他功力深厚,終能 抵擋,然亦虎口生疼,匕首差點飛出。 宋兩利喝道:「你豈可臨時變卦,不遵諾言!」還是想撲殺童貫,然童貫趁此 已逃遠十餘丈,宋兩利殺之不著,一掌打得他四腳朝天,唉唉疼叫。 完顏宗翰喝道:「身在金軍陣營,豈容你囂張!本將軍愛如何便如何,你管不 著!」偃月刀仍砍不止,迫得宋兩利回身迎敵。 宋兩利心知不除完顏宗翰,今日恐殺不了童貫,遂橫下心:「你待要賠他喪命 麼?」匕首化若流星射去,完顏宗翰反刀擋來,鏘鐺一響,匕首射穿刀身,卡在上 頭,直若小十字架,頓讓完顏宗翰既驚且怒,驚者對方武功竟然如此之高,怒者寶 刀竟被毀去,實是疼心不已,眼看宋兩利強又撲來,不敢大意,喝向手下:「拿下 他!」金軍得令,千百人齊擠過來。 任宋兩利神通、功夫了得,然又怎能抵擋千軍萬馬?不得不放棄殺敵,且得趁 對方圍勢未堅之際,猛往西山林衝掠逃去,烈火神掌暴打開來,燒得林葉火勢衝天 ,敵軍戰馬受嚇,四處奔竄,宋兩利終能趁亂、混闖逃去。 完顏宗翰喝道快追,兩路兵馬追掠而去,所剩者仍戒備四周。 童貫想乘機開溜,然其腿部受傷,且無宋兩利之神通、武功,方逃得百丈,隨 又被逮著,只好認命不逃,畢竟事情有所變化,完顏宗翰未必處死自己,暫能保命。 完顏宗翰瞧著刀中之刀,心神直顫,宋兩利能以內功發勁匕首,直穿自己寶刀 ,其武功已在自己之上,若非千軍萬馬助陣,恐後果不堪設想,難怪聖王對他如此 忌諱,日後得小心對付為是。 士兵又將童貫押來。 完顏宗翰揣想極樂聖王話中含意,確也不差,童貫貪贓玩法,欺君瞞下,每戰 必敗,且官居要職,若宰了他,迫使宋國改換統帥,恐非金國之福,倒不如放了他 ,讓宋國一爛到底,自對金國大有助益。遂道:「童將軍受驚了,方才只是試試小 妖道宋兩利心機,結果你所言屬實,他果然是卑鄙小人,信不得!」 童貫聞得此話,心中稍安,又恢復統帥氣勢,道:「信了便好,否則兩國盟約 ,可能因他而毀去。」 完顏宗翰道:「方才將軍所言,仍否有效?」 童貫道:「何事?」 完顏宗翰道:「贈金國黃河北以土地一事。」 童真暗斥貪得無厭,然為保命,仍點頭道:「自是有效!本帥一言九鼎,何曾 食言?」 完顏宗翰道:「那好,在下便恭送元帥回京,且奏請宋國皇帝批下約書,日後 做為憑據。」 童貫道:「自無問題!一言為定,可要擊掌為信?」 完顏宗翰道:「不必了!請上馬吧!」遂令手下解其身上繩索,並贈壯馬一匹 ,童貫頓覺禮遇,爽聲笑道:「這才是對待宋國之道。」 完顏宗翰道:「金國一向知禮!」兩人暢笑開來。直往林外行去,待抵外頭, 童貫見得無數兵馬仍在,寒意又起,道:「貴國總共出兵多少?」 完顏宗翰道:「數十萬軍!」童貫暗忖,敢情傾巢而出,大宋危險了。 完顏宗翰道:「元帥請吧!且讓我軍送你一程!」 童貫直道不必客氣,仍馭馬奔去。 完顏宗翰伸手一揮,喝道:「送童大元帥一程!」赫見千軍萬馬齊奔,追在童 貫後頭,那吞天掠地震撼人心之勢,早讓童貫嚇破膽子,他念喊著不必送行不必送 行,卻也不敢回頭,深怕跑得過慢,又被抓回去當俘虜。 待追近伏象台附近,完顏宗翰方始收兵,想來這趟奔馳,足可嚇破童貫膽子, 讓他回去好好考慮割地一事。 伏象台之張孝純見狀甚是不解,童貫怎會被逮又被釋放?其中有何陰謀?難道 他已準備投降,割地賠款?如此大宋顏面何在?宋軍氣勢將受損啊! 童貫終於趕回伏象台,急道:「快退快退!回去再說!」 張孝純唯命是從,喝令手下護著他,直往太原城奔去。 後頭方虛默等茅山弟子,原利用煙霧掩護,有的逃離他處,有的躲入樹洞,有 的挖地藏身,終在金軍退去後,始一一爬去。方虛默武功較高,逃得最遠,此時亦 前來會合,並要手下清洗乾淨,以免丟人。倒是經此一役,折損兩名高手,實讓他 憤恨難消,此帳全算在宋兩利頭上。然臨陣脫逃,棄童貫於不顧之罪,他總得擺平 ,無暇再尋宋兩利出晦氣,亦趕往太原城,以期和大眾會合。 熾天使書城
【第九章 玄陰鬼煞】 宋兩利則躲在伏象台附近林樹頂梢,已將狀況瞧個一清二楚,但覺童貫命大, 又被釋放,不禁感慨大宋江山實難挽救。而那完顏宗翰能為割地即了事?宋兩利但 覺他分明和東路軍完顏宗望,有了較量之心,且他對李師師一往情深,根本不可能 杵在此,即已了事,一場浩大戰爭在所難免,自己雖被大宋通緝,然總是大宋子弟 ,怎可袖手旁觀,既然來到戰場,說什麼也得幫張孝純守住太原城為是。於是仍往 該城潛去,若有機會,再次收拾童貫便是! 童貫方回到太原城,即已收拾行李,準備溜返京城。 守將張孝純見狀,說道:「太師貴為大宋統兵大元帥,如今方從金國陣營回來 ,即已匆忙想返京城,難免讓手下覺得有避戰之嫌,何不留下觀戰幾天,再做定奪 ?」 童貫冷道:「我留下,誰去搬救兵?」 張孝純道:「可擬奏摺,請皇上派兵前來。」 童貫道:「兵權在我手中,誰能調兵遣將?」 張孝純道:「屬下仍以為太師不宜離去,畢竟您一走,軍心必定惶動不安,影 響甚巨,太原城雖危,卻也地勢險要,城池堅固,金軍未必能攻破,上次即是一例 ,尚請太師三思。」 童貫實被勸煩,斥道:「我受命此行乃宣撫使之任務,是來打探軍情,得回去 覆命,又非來此守城,你定要把我留下,那要你作啥?真是昏庸之極!」 張孝純見他去意已堅,知勸已無用,暗嘆,看來大宋氣勢將盡矣!道:「既然 太師將離去,且暗中行動,以免驚動士兵,影響士氣,可好?」 童真倒未排斥此事,道:「便說我坐鎮於此,救兵甚快便來!」不願再談此事 ,支開張孝純,待方虛默返回,兩人心照不宣,挨至夜晚,一行摸黑潛行而去。 張孝純能說什麼,只能安慰守軍,太原地勢險要,任金國千軍萬馬,未必攻得 下來。 只要守將信心未動搖,其手下多半願意配合作戰,此乃張孝純最感欣慰之處。 童貫前腳行去,宋兩利後腳便來,且稟明欲見張孝純。 縱使宋兩利通緝在案,然張孝純並未全信童貫所言,仍接見於秘室,並問及通 緝一事,宋兩利據實說明,張孝純感慨萬千,童貫的確危害甚巨,可惜自己職卑, 無法與之抗衡。 宋兩利道:「好人不長命,禍害遺萬年,不理他,還是以守住太原城為要!」 張孝純道:「金兵太多,恐不易守住!」 宋兩利道:「極樂聖王不在,我布得幾座陣勢,準能讓金軍吃不完兜著走!」 張孝純道:「靈通之事,我不清楚,但能助我守城,求之不得,只是金軍實在 太多,能撐多久?」 宋兩利道:「越久越好!」然卻不敢說及大宋衰運一事,以免影響軍心。 張孝純問道:「不知童將軍被擄去後,為何又被放出來?」 宋兩利道:「他答應割地賠款,金軍始放人。」 張孝純道:「童貫會割地麼?那是大宋恥辱。」 宋兩利道:「割地也難了事!金軍傾巢而出,且兵分兩路,雙方相互較勁誰先 攻向京城,割地一事,只不過是金軍耍著童貫玩玩罷了。」 張孝純道:「如此看來,大戰在所難免,不知李綱將軍及种師道作何想法?」 宋兩利道:「他們當然想轟轟烈烈大戰一場,只是童貫當權,無法讓他們發揮 。」 張孝純道:「實是可惜……」 宋兩利道:「且走一步是一步!只要未愧對於心即可!」 張孝純默然不言,宋兩利轉了話題,道:「你派百名助手予我,以便畫符布陣 ,畢竟全軍隨時可能來犯,不得不防。」 張孝純對陣勢頗為好奇,遂道:「在下也加入,也好多多了解。」 宋兩利並未排斥,道:「那便行動吧!」 張孝純終派百名能手幫忙。 宋兩利要眾人備妥靈符、硃砂,以及興壇法器。由於上次曾做過法,東西皆現 成,宋兩利甚快取得,隨即大量畫得符籙,其中皆以驅鬼引魂符居多。待畫妥千餘 張後,宋兩利始要眾人帶著,在張孝純引路下,深夜出城。 宋兩利立即運起感應神通,終在附近亂葬崗處找到陰氣凝聚最濃之地,遂又設 壇於此,然後喃喃唸道:「有請太上老君護持,破此陰位陰氣陰魂,竄守五里陰界 ,如若生人入侵,登攝魂攝魄,唯見神火符籙始放行!急急如律令!」靈符連化七 道,直往天空打去,隨又再化四十九道,連射七七四十九陰位。只一射畢,忽見地 面冒出森青陰氣,眾人頓覺冰塞上身,宋兩利道:「快以神火符護體!」眾人立即 拿出,貼於額頭,那火符紅若鮮血,陰氣見之即已散去,眾人安心不少,然感覺仍 若鬼域,甚不舒服,且冥冥中似見孤魂野鬼飛竄,實乃生平第一遭。 宋兩利道:「我乃布得『玄陰煞鬼陣』,只要夜晚,未帶靈符,闖入此陣,必 被陰鬼沖煞而失魂落魄,任金軍千軍萬馬也難擋此陣,唯你們務必少闖入為妙,如 若招架不住,我置有破解符籙,可以以同法射向四十九陰窟,以免傷亡。」將靈符 交予張孝純,他收得既小心又貼切。 宋兩利隨即帶領百餘手下,繞行五里方圓,正好可將太原北城外圍給封住,每 至一陰地,必以符籙化之,以增強氣勢,畢竟數十萬軍若齊衝來,人氣亦旺,不得 不防。 直到三更天,始將五里方圓之陣勢布妥,再回到太原城頭,往下瞧去,只見一 層青森森陰氣籠罩其間,張孝純不禁暗嘆,此處孤魂野鬼竟然如此之多。 宋兩利道:「歷代戰爭無數,孤魂野鬼自然多了。」不願對方多想,又交代如 何進出此陣。張孝純乾脆下令若無必要,夜晚不得外出,以防意外。 宋兩利隨又說道:「此乃夜晚陣勢,至於白天,此陣將消失,故作戰時應儘量 拖延,當然白天另有他陣可布,但總無法拉大格局,撐不了多久。」 張孝純道:「不管如何,仍多謝小神童幫忙。」 宋兩利道:「希望有效才好。」 夜已深,眾人且疲累,張孝純安排休息。次日清晨即起,宋兩利再布「反宮陣 」、「天罡北斗陣」於五里開外。張孝純則派兵再挖得不少壕溝、秘坑,以做長久 抗爭。 如此幾日,金軍並未騷擾,工作得以順利進行。 宋兩利所布陣勢,自有巧妙之處,只要敵軍陷入,必定迷失方向,趁此撲殺, 效果必佳,然此乃陣勢格局,無法容下千萬人齊闖,畢竟要布局大陣,恐得數月, 且勞師動眾方可,根本來不及,目前暫且以小陣擋之,主力仍置於夜晚之「玄陰煞 鬼陣」,利用陰界力量退敵,倒也是權宜之計。 一連七天已過。童貫並未派兵增援,張孝純知其有變,不敢指望太多,然金兵 亦未攻擊,恐是所料未及,他可不敢大意,堅守城池不懈。 宋兩利則不斷打坐,以通靈大法搜攝四面八方,以便刺探軍情。 是日午時,宋兩利突地攝得東路軍完顏宗望竟然發動攻擊,而那燕京守將郭藥 師、郭藥強父子終於背叛宋國,再倒戈投向金國,燕京城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即已被 攻下,看來宋朝氣數將盡。 宋兩利暗嘆,自己倒和郭藥師對陣過,他原乃遼國戰將,卻因受迫,歸順大宋 ,誰知宋朝對於張玨一事,處理不妥,已讓其心生畏懼。畢竟張玨亦是降宋之將, 當時金國強尋藉口欲取張玨頭顱,宋國竟然為求和戰,把張玨腦袋給砍下,贈回金 國,雖暫平息戰局,然郭藥師心想,只要金國要求,宋國即已聽話,哪天輪到要取 他人頭,宋國豈非照樣如法炮製,砍送而去?在衡量宋國國勢已弱,金國正盛下, 郭藥師終叛變歸金了。 宋兩利嘆道:「叛變是不對,但讓他有叛變理由,更是不對,童貫啊!你之罪 孽可深重了。」燕京已破,大宋江山岌岌可危,恐怕撐不了多久,尤其東路軍已發 難,完顏宗翰豈忍受得了,必在近日之內攻擊。得小心為是。 宋兩利隨將消息告知張孝純,他立即喝令嚴加戒備,務必一鼓作氣擊退金兵。 果然次日午時,完顏宗翰已領大軍奔行而至。張孝純亦引兵相抗。宋兩利隱身 陣營中,且潛跟而去。 雙方交戰七里外貿闊荒原。 除敵將完顏宗翰外,先鋒夜無群亦在場。他雖為先鋒卻俱皇子身分,地位直比 完顏宗翰,一股盛氣散射,似若春風得意,不可一世,說道:「二十萬金軍已壓境 ,張守將有法子抵擋麼?童貫已開溜,根本棄你而不顧!你可降我大金,必定高升 晉爵,榮華富貴享用不盡!」 完顏宗翰哈哈暢聲道:「不錯不錯!大金東路軍已踏破燕京城,宋國江山遲早 不保,你得學學郭藥師等人,識時務為俊傑,歸降我大金吧!」 宋軍聞及燕京城已破,不禁起騷動。 張孝純豈可讓手下軍心浮動,立即反駁:「胡說八道,我方消息正好相反,燕 京城因种師道將軍支援,早打得金軍落花流水,少在此吹牛蠱惑,無人信你鬼話!」 只要說及种師道和李綱等大將,宋軍士氣即熾,登時喝喊著「信安軍」,正是 种師道統領軍隊,隨又喊及自己之「火山軍」以壯士氣。 完顏宗翰見狀冷道:「你倒挺會吹牛?大軍已壓境,還敢以螳臂當車麼?只要 我一下令,太原城立即不保,屆時兵毀人亡,死傷連連,你又如何對得起他們父母 ?」 夜無群道:「念你是位將才,給條生路,只要歸降金國,每人立即獎發十兩銀 以安家,諸位何苦把命丟在此?」心想只要降金後,發不發銀子已不重要。 宋兩利暗忖,夜無群何時學得如此深沉心機,難道引兵作戰一久,倒也學會勾 心鬥角?自己原可現身迫他有關夜驚容消息,但為免受猜疑而有所提防,布陣效果 大打折扣,終忍下來。 張孝純原想拖延時間,以便戰況延至夜晚,屆時鬼陣發動,對方將難招架,然 對方一再以心戰喊話影響軍心,尤其賞金一途,傷害更大,他得當機立斷,拖延不 得,遂道:「大宋兵強馬壯,每戰必勝,今諸位死守太原城,若立功勞,我早奏准 皇上,將賜封田地,遠比十兩銀價值千百倍,何況金人多詐,信之不得,火山軍, 一鼓作氣戰敵吧!」一聲令下,火山軍竟然士氣高昂,不畏金軍壓境,改採主動出 擊。 宋兩利暗道妙哉,張孝純治軍果然嚴明,如此特讓陣勢效果更能發揮。 夜無群忽見敵軍殺來,冷笑道:「敢情著了魔,失了心麼?本爺便叫你們付出 慘痛代價!」猛地下令反擊。 赫見金軍萬騎奔竄,地動山搖,殺氣沖天。 濃塵乍起。 交戰在即。 張孝純自知對方武功了得,不敢硬拼,突地雙手一揚,宋軍兵分兩路,左右散 奔。 夜無群冷笑:「未戰先逃麼?」 話未說完,張孝純已撲向夜無群,雙方正式交鋒。 張孝純學得楊家槍法,一式「猛龍穿天」奇勁無比殺去。夜無群仍以獨尊簫迎 敵,那「七龍吞天」手法一向犀利,暴射七道勁流似若毒龍暴滾,簡直將張孝純吞 噬欲撕。 張孝純備感壓力,畢竟自己精於作戰,談及武功,仍差一截。 情急中,宋兩利突地竄出撲來,一招「搗天風」猛劈過去,竟將敵方怒勁給擋 去七成,張孝純得以脫身,宋兩利道:「快快前去支援!」張孝純和他早計畫妥善 ,聞言抽掠戰馬而去。 夜無群乍見宋兩利,情敵見面,分外眼紅,冷邪一笑:「果然是你這小妖道, 還以為你夾尾巴逃掉了!沒想到還有膽子找上門,咱這筆帳便萛個清楚!」厲招怒 強三成,擊殺不斷。 宋兩利則靠五行飛渡術東躲西藏,想先套出夜驚容消息再說,道:「你把夜驚 容如何了?」 夜無群冷笑:「管我把她如何?你根本不配她!待我毀你容,挖你眼,一輩子 見不著她!免褻瀆我容妺妹!」除了獨尊簫砸得猛勁,左手指如勾,隨時準備發勁 挖人雙眼。 宋兩利暗道不妥,如若夜無群全然無知,所回答應是「管她去了哪裡」,他卻 回答「管我把她如何」,顯然他仍對夜驚容動了什麼手腳,不禁焦切,道:「你敢 對她不利?!」 夜無群冷道:「我師兄妹事,你管不著,勸你死了心吧!我們是青梅竹馬,你 卻是外來客,師父早把她弄醒,許配予我,我們且已拜堂結婚,你還在痴心妄想等 她麼?作夢!」 宋兩利詫道:「阿容變心,和你結婚了?!」 夜無群冷道:「哪來變心?是岔了心,現在改邪歸正而已!」 宋兩利暗嘆苦也,他不信夜驚容會變心,然若極樂聖王動手腳,那又另當別論 ,當時她為護我而去,恐是下定決心,時日一久,感情難道淡了麼?也罷,自己乃 修佛修道之身,忘了也好,然一段深情就此結束麼?如若哪天她發現受制而自己未 幫忙,那又如何對得起她? 心神一亂,竟也被夜無群打得狼狽不堪,險象環生,若非近年功力加強不少, 早已斃命。 然在一次腦袋撞地下,宋兩利突有醒悟,暗道:「我是該找她問個明白,如若 一切屬實,自也是命!綠龜法王不也教誨天上仙神看世界?有緣無緣早注定,目前 倒是先得收拾戰局再說!」想定後,心神為之集中,再次迎敵,免落下風。 夜無群一招得手,意氣風發,直覺宋兩利武功並未想像中進步,乘勝追擊,又 自擊來,一招「分光錯影」盡若太陽暴閃,強光無數,波波怒流如針如刺,威猛難 擋。 宋兩利喝喝有聲,一招「土撥鼠」東撥西掃,倒也掃撥無數,然那怒流針利太 多,縱能撥得乾淨,雙手卻覺刺癢,宋兩利詫道:「你簫中藏毒麼?」 夜無群冷道:「我豈是卑鄙之人!何況對付你,毋需用毒!」 宋兩利道:「不然,我雙手怎會發癢?」 夜無群冷笑:「方才砸死一隻癩痢狐,你倒沾了牠的血!」 宋兩利呃呃啊啊直叫好髒,道:「不跟你玩了!」抽身即退! 夜無群怎肯讓情敵走脫,強策寶馬追來,那寶馬乃萬中選一之青龍駒,奔馳若 飛,尋常之人豈能逃其追趕。然宋兩利因修佛法,悟通「五行飛渡術」,一股真勁 提起,除了自身奔馳勁道,且靠真勁往後噴衝,平添無盡威力,速度自能快過寶馬 。然他有意引人進入「反宮陣」,故常跌倒,被趕得狼狽不堪。 夜無群見大勢底定,笑斥不斷:「我該把師妹帶來,瞧瞧你狼狽衰人模樣…」 極盡耍弄追殺著。 宋兩利唉唉呃呃逃奔數里,終進入「反宮陣區」,此陣原以天然草叢、土堆、 石塊、野林、孤木布置而成,而那草叢已黃,孤木亦枯,只能裝樣障眼,唯一能動 者全為巨石及土堆,或見土堆高及頭頂,或置巨石粗若象身,宋兩利呃呃亂轉之際 ,全靠其掩護,倒也暫時保身。 夜無群不疑有詐,除了自己強追外,後頭仍跟追無數金軍,這一打轉,幾若節 慶舞巨龍,繞著數里方圓奔追不斷。 夜無群再奔數里,終發現位置並未推進,似只在兜圈子,頓覺不妙,喝道:「 小妖道你敢耍詐麼?」待要下令撤退。 宋兩利登地反喝:「轉得爽麼?」伸手一揮:「開戰啦!」 一聲令下,地底、土堆,翻出不少宋軍,利箭不斷射去,金軍登時中伏,人馬 受傷無數,嚇得四處逃竄,無數兵馬逃之過急,雙雙互撞,滾跌連連。 行軍帶兵作戰,該戰該退,貴在脈絡分明,甲軍該往何路,乙軍該行險道,皆 有計劃才行,如此亂衝亂撞,簡直已無戰力可言。且金軍又陷入敵陣,每每打轉成 一紽笨重困龍,外頭又暗器利箭不斷,這一伏擊,自是折損不少,死傷遍處,唉嚎 連連。 夜無群大意中伏已是臉色鐵青,然只顧謾罵無用,總得想辦法解決,且見得宋 兩利東跳西掠,盤空而彈,退得從容自在,心念一轉,棄寶馬而去,掠行百丈,彈 往一巨樹,居高臨下瞧去,終見自家軍隊被因於陣眼之中,幸好對方伏兵只近千人 ,憑己二萬兵馬,仍有突圍之機,遂喝道:「東路軍往西衝去,西路軍往東衝去, 雙方保持十丈距離,不准交錯!」如此一來,兩軍直若平行線,自能躲過混亂打轉 局面。 金軍得令,霎時整合,雙路軍拉直,相距十丈遠近,各選方向衝去,或見巨石 擋道,仍以攀爬方式爬過,至於馬匹,則拉著韁繩而過,始終不敢再繞行或大轉彎 。如此一來,金軍終漸漸走出陣勢。 然宋兩利豈肯輕易讓敵破陣,其早伏下暗招,待見敵軍欲衝出陣區之際,猛又 黃旗一豎,信號傳出,宋軍登時引燃草堆,不意火攻,而是製造濃煙,這一燻去, 金軍復又墜入五里霧中,摸不著目標。宋軍乘機又出箭奇襲。不知哪部隊,竟然抓 來野狗、山豹,全數放出,那咆哮叫聲,嚇得馬匹受驚,四處亂奔,迫得敵軍又亂 成一團。 宋兩利見狀笑道:「妙哉,野狗啃金軍,天下奇聞!」野狗實也啃不了金軍, 但四處亂竄,總也立了戰功,無形上亦算啃得一大口。 夜無群二次受擊,氣得七竅生煙,但觀情勢,知曉光靠指揮,不知另有多少埋 伏伺候,金軍恐犧牲更多,他當機立斷,喝令手下「飛鷹六戰將」配合自己衝往火 堆處,除了殺敵,且扮救火員,不斷將火堆打散,以讓濃煙消失。 宋兩利但知濃煙一失,敵軍可能突圍而出,故尋著草叢放火,夜無群卻追著草 叢滅火,如此一個蘿蔔一個坑動作,瞧來甚是妙絕,倒讓宋兩利笑不合口,道:「 堂堂金國太子,跟我玩家家酒麼?」 夜無群怒道:「卑鄙小人,只會玩陰,算何男人!」 宋兩利道:「不玩,難道讓你玩麼?」兀自放火不斷。 夜無群實奈何不了他,唯忍怒氣,拼命滅火,以期脫困,再算總帳。 完顏宗翰那頭,亦因大意而陷入「天罡北斗陣」中,其狼狽程度,依樣慘不忍 睹。 幸完顏宗翰作戰經驗豐富,在得知不易突圍陣區之際,乾脆下令人馬不斷擠入 陣區,終以十數萬兵馬,擠得滿滿五里方圓,陣勢終難發揮作用,宋軍亦難以再偷 襲,只好下令撤退。 完顏宗翰隨又下令每隊慢慢退走,然因人馬過多,一進一出,已花費一時辰光 景,待夜無群那頭人馬亦退出之際,又花費一時辰,眼看天色漸轉黃昏,完顏宗翰 終下令整軍,待夜晚再出擊。 清點人數,竟然折損八千餘人,實讓完顏宗翰、夜無群嗔怒不已,然大軍當前 ,不便發作,強忍怒火,待夜晚出擊。 宋軍大獲全勝,縱是喜悅,卻也不敢大意,隨即布陣以待,眾人皆知,夜晚這 「玄陰鬼煞陣」方是決定勝負關鍵。 宋兩利盤算時辰,倒也是天時、地利、陰和,原是今夜乃陰月陰時,耍此陣來 ,更俱威力。 完顏宗翰亦非省油之燈,待軍情穩定後,招來夜無群研究對策。兩人齊聚小山 丘,居高臨下,望得太原城前,總覺地形經過挖掘,似另有伏兵。 完顏宗翰道:「那宋兩利到底有何能耐?竟能布陣行壘,傷我大金人馬?」 夜無群道:「全是我軍大意,始中伏,如若小心些,自可突破敵陣。」 完顏宗翰道:「王子和他有所過節,貶損他倒也應該,然兩軍作戰,最怕輕敵 ,我要你重新評估其能耐,免得我軍再中伏,別忘了上次聖王親自前來,竟也攻之 不下太原城,咱可能低估他了。」 夜無群道:「當時中原道家全數匯集,自不易收拾,現只剩他一人,根本不足 為懼,難道二十萬大軍還攻不下區區小城麼?」 完顏宗翰道:「兩軍作戰,人員並非決定勝負關鍵,又如淹大水,又如埋伏坑 ,一落入陷阱,任再多人員,其戰力亦等於零。當時金軍亦曾把太原城門看錯,一 一掉入水溪中,鎩羽而歸!您得認真評估!」 夜無群瞧得他如此慎重,倒也不敢托大,尋思一陣,道:「宋兩利是學得妖法 ,他原該破功,誰知又能恢復,自有其幸運,但若論及道法,恐仍半桶水,連他自 己都未搞懂,否則以其自稱是綠龜法王化身,怎可能如此跳樑小丑行徑,在我看來 ,他是誤打誤撞,幸運居多。」 完顏宗翰道:「唐朝有個程咬金,亦呈福星大將,誤打誤撞,屢建奇功,此人 莫非跟他有所類似?」陷入沉思,畢竟碰上此種人,實非戰力可決定勝負,且得全 靠機運,頗為棘手。 夜無群道:「程咬金之福,全在於他乃屬唐朝勝強一方,若隸屬弱勢一方,哪 來幸運?宋兩利身處弱兵之宋國,且被通緝,自幸運不了多久,將軍毋需過於忌諱 於他!」 完顏宗翰道:「我哪來忌諱?否則早收兵了事。我乃對他了解不夠,且靈學、 陣勢又外行,不知他是否另耍名堂,要是中伏,恐軍心散失,對金國十分不利。如 若楊樸軍師,亦或聖王在此,誰還怕誰!」 夜無群道:「他所耍陣勢,方才大概已清楚,只要咱不再莽撞,步步盤堅攻去 ,還怕他什麼埋伏?」 完顏宗翰道:「話是不錯,但總覺陰氣森森,不知他是否用了邪法?」 夜無群道:「已是冬季,難免陰冷,將軍可能受了風寒,宋兩利縱使耍陰,又 怎能抵擋二十萬軍之陽氣?何況除了聖王,誰又有此能力,可呼魂引鬼?就算有鬼 魂,聖王亦交代破除之道,何懼之有?」 完顏宗翰道:「不是懼,而是在提防……,這樣好了,趁現在天未黑,你出兵 前去探路,看看是否另有陷阱,如若另有埋伏,以你身手,該能脫身,如何?」 夜無群道:「交予我好了!」當下拜禮退去,帶引六大飛鷹獵將,搜索前進。 完顏宗翰緊盯戰區,以防有變。 夜無群果然小心翼翼探往戰區,行進間,發現不少符籙焚燒痕跡,暗忖宋兩利 大概祭過鬼神,然他始終不信鬼魂有多厲害,難道能和人鬥麼?若是殭屍,或許還 可一戰,那虛無之鬼魂,如何能傷人?何況二十萬大軍,踩也要把太原城給踩扁。 他仍注意是否有埋伏坑洞之處,每見鬆泥處,利劍即刺,宛若掃雷般,引領飛 鷹六騎緩緩前進。 城頭張孝純、宋兩利已見著此景。 張孝純道:「金軍可能起疑,派軍搜索而來,恐有變數,不知陰陣是否會被破 壞?」 宋兩利笑道:「放心,要破陰陣,得與壇作法,或焚符籙,他這樣插來截去, 頂多是在找埋伏,怎能收效?」 張孝純道:「對方無靈修之人?」 宋兩利道:「光靠一個極樂聖王已天下無敵,故沒有備胎,可惜聖王溜到京城 去了,該讓他們倒楣!」 張孝純道:「一切全靠小神童鼎力相助!」靈通之事,他全然不懂,只能乾瞪 眼。 宋兩利道:「夜無群也學了皮毛,但他太高傲,根本不理陰界之能耐,咱且看 笑話便是!」 兩人靜默等待。 夜無群果然搜索至城下,在確定並無埋伏後,心神稍安,抬頭瞧來,冷笑道: 「小妖道,你只顧耍妖招!今夜恐怕不靈了!張孝純你也一樣,竟只顧相信小混混 麼?」 張孝純默默不語。 宋兩利道:「耍耍妖招,即可擊敗金軍,何樂不為?看我這葫蘆!」拿出蓮花 師太之酒袋,道:「今天又收了金軍八千三百四十三條人命,今晚放出來咬你們!」 夜無群聞言臉色抽變,對方竟然能算出死亡人數,縱使數字未必完全吻合(或 許金軍自行算錯),但八千餘名也相差無幾,對方未免邪氣。 飛鷹六騎但覺毛心,那酒袋瞧來俱無上魔力,當真能裝鬼魂麼? 宋兩利唬得一記,突又哈哈笑起:「騙你的啦!此乃裝得美酒,哪來鬼魂?要 不要來一口?」抓開瓶塞,咕嘟灌得過癮。 他的確有收攝鬼魂之能,但想想,若把對方嚇著,今夜不敢闖入戰區,豈非前 功盡棄?遂臨時又改了口。 夜無群怎肯受辱,冷笑道:「任你耍何妖法,今夜必破太原城,咱走著瞧!」 伸手一揮,七騎調頭而去。 宋兩利滿意一笑:「歡迎光臨!」夜無群怒不吭聲掠去。 張孝純道:「如若金軍仍以白天方式,一次擠人二十萬軍,陰陣能起作用麼?」 宋兩利道:「且試試便知!」忽覺遠丘處,完顏宗翰不斷窺探,心生一計,低 聲道:「張將軍,晚上你且守住城池便可,我則開溜為妙!」 張孝純詫道:「為何要開溜,難道陣勢不靈?」 宋兩利道:「非也!那完顏宗翰老謀深算,瞧得我敢坐鎮城牆,他必起疑心, 畢竟我軍才兩萬兵,怎能抵擋二十萬軍?想來想去,仍會想到我頭上,所以找故作 開溜狀,老狐狸必猜及我乃胡弄一陣,根本毫無戰勝把握,才敢傾巢盡出,我則去 去即返,整死他們!」 張孝純恍然道:「小神童卓見高明!」畢竟兵不厭詐,耍點手段,甚是正常。 且靈通之學,自己一竅不通,全讓他安排便是。 宋兩利胸有成竹,隨即盤算時刻,以及窺瞧五里玄陰煞鬼陣之種種變化。 夕陽方落,種種陰門冒起裊裊淡煙,似若水氣散發,然宋兩利卻滿意心頭,一 切正常,並未遭受破壞。 今夜陰時陰刻,玄陰煞鬼陣即將暴現威力。 《第二十一集完待續》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 * 熾天使書城OCR小組 CAT 掃描, KUO 校正 * * http://www.angelibrary.com/index.html * ************************************************************ 轉載時請保留以上信息!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