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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尊分身正傳
    第二十三冊 太古雷陣

    內 容 提 要﹕

      宋兩利冰封黃河,引金軍入關落個漢奸罪名,然又如何再叛金,反布「太古雷神」以抗金?

      極樂聖王發動總攻擊,群雄能抵擋的了嗎?

      張天師為何命在旦夕,他將如何對抗聖王?會原諒宋兩利嗎?

      金軍封鎖京城,李綱、趙楷欲戰:欽宗、李邦彥、秦檜貪生怕死欲議和。

      內豪外患爭鬥下,又將落得何種局面?
    第一章 漢奸難為 第二章 太古雷陣
    第三章 知天難命 第四章 兩國公敵
    第五章 力鬥聖王 第六章 情怨難解
    第七章 賣國之臣 第八章 勤王之師
    第九章 居弱臣亂  


    【第一章 漢奸難為】   金軍已迫近汴京城百里之近。   欽宗趙桓已坐立難安,復找來大臣,商量對策。   那宰相白時中、李邦彥見及數十萬金軍不費吹灰之力即已攻破黃河,梁方平、 何灌落荒而逃,勤王之師又未到來,京城何以再戰?終極力勸得趙桓暫棄京城,西 遷洛陽,待勤王人馬到來再反擊為是。   東宮師保唐恪、耿南仲和趙桓亦師亦友,兩人早以京城為家,不捨棄守;且兩 人既為人師,當有教誨之責,故力勸趙桓親征黃河,以阻擋金軍入侵。   趙桓豈有此膽量,直道將做仔細考量。   至於太常少卿李綱則極力爭取守住京城,以逸待勞,打持久戰,必能成功。道 :「金軍千里迢迢出征,無根無底,決不能持久,我方勝算較大。」   白時中冷道:「那且得勢均力敵方成事,如今我軍勤王之師未至,京城軍力單 薄,且黃河已結冰,分明是老天示警,何需苦苦應戰?暫時退去,日後尋得機會再 反擊不遲!」   李綱冷道:「宗廟社稷皆在此,怎可捨棄?那豈非背祖叛宗?宋國國都皆保不 了,何以安撫天下?且守城和攻城完全不同,調動得宜,以一敵百,我等乃打持久 戰,何懼於敵軍多寡?縱使百萬兵,能接觸城面者,永遠只是一兩萬人,有何難守 之處?」   白時中被說得老臉無光,一時無言以對。   浪子宰相李邦彥冷道:「要是守不住,你待如何負此責任?」   李綱道:「願奉項上人頭一顆!」   如此等於以死相諫,李邦彥一時亦難以回應。   趙桓急道:「究竟該採何種對策?」   李綱道:「為今之計,只有堅守城池,護佐根本,以維宗廟社稷安全,以待勤 王之師到來。」   趙桓仍在猶豫,然諸臣如聶山(昌)、秦檜、吳敏、李若水等人乃主戰派,全 數支持李綱。   秦檜道:「都城若棄守,將影響大宋國運,得堅守為要。」   趙桓已無主見,道:「好吧,既然要守,又該如何守?派誰當主將?」   李綱道:「國之重臣以宰相為最高職位,既在京城,當以宰相為主將,如此方 能號令眾臣。」   白時中斥道:「我乃文官,不懂兵法,竟要我當主將,想害死我麼?」   李邦彥道:「對抗金軍豈是兒戲,李少卿玩笑開大了!」   李綱如此建議,乃想套住兩人,免得臨陣開溜,道:「相國可以坐鎮,以定軍 心,至於戰術可相互研究,如此自可萬無一失。」   李邦彥冷道:「你只知死守,難道你不能引兵出征,殺他個片甲不留麼?虧你 還曾當過主將!」   李綱道:「在下官卑,何來職權主軍事,然若皇上用得了微臣,必定以死相報 !」   李若水道:「稟皇上,李綱用兵如神,戰術、戰略樣樣精通,此時此情,非他 主將莫屬,願皇上復他軍職!」秦檜、吳敏等人一一附和。   趙桓道:「既然諸卿皆薦李少卿,那便由他當主將,朕立即免你太常少卿一職 ,改封尚書右丞,總掌京城軍隊,務必將金軍阻擋於外。」   李綱登時下跪接旨,從此擺脫以編訂禮樂為職之太常少卿文官,升為掌有兵權 之尚書右丞,官位晉升不少。   那白時中、李邦彥實是懼於金軍氣勢浩強,以京城之力恐無法抵擋,然李綱等 人又堅決留守,實是玩命,故在退朝後,偷偷尋往耿南仲,知其為東宮保傅,和趙 桓相依十餘年,感情甚篤,自俱影響力。   白時中道:「金軍傾巢而出,連破數十城,甚至黃河天險皆擋不了,先生應知 此刻局面,徒留京城,備增凶險,又何苦讓皇上冒此危險呢?」   李邦彥道:「何況黃河結冰,乃警訊,金軍長驅直下,我軍如何抵擋?萬一皇 上有個閃失,大宋江山豈非岌岌可危,更無法向太上皇交代!先生為何支持李綱力 主戰事,那是在冒極大危險,把宋國前程賭注全押上了啊!」   耿南仲一向以老資格自居,然卻見李綱、吳敏等人為後進之士,竟然位高於己 ,原即暗藏不快,此次會支持李綱,亦是看準李綱將無法打贏金車,如此將貶官受 懲,以報私怨,然聽及兩相說得如此繪聲繪影,亦起懼心,道:「金軍當真如此厲 害?我總覺以訛傳訛,多少有假。」   白時中道:「豈是假的?梁方平、何灌兩軍加起來亦有十餘萬軍,不到一天即 被擊破,兩人落荒而逃,至今下落不明,何況若不厲害,童貫怎會事先開溜?」   李邦彥道:「童貫最好大喜功,他不但於太原戰敗,且知假國師方虛默於黃河 岸戰敗,大勢已去,始逃難,我等何需做困獸之鬥,冒此危險,甚是不值。」   耿南仲想及童貫為人,的確好大喜功,他都溜了,看來金軍恐真的難以抵擋, 終後悔先前助李綱,道:「既是如此,我勸勸皇上,畢竟冒險不得!」   白時中、李邦彥聞言始拜行大禮而退。   耿南仲暗喜,兩丞相皆向自己行大禮,地位提升不少,終熬出頭。想及急事, 隨又快速覲見欽宗。   及至延福宮,遇得欽宗,立即說明金軍氣勢如虹,暫時避之為佳,欽宗早有避 去之意,聞言說道:「既要朕避去,怎在當朝支持李綱?」   耿南仲道:「臣只支持李綱守城,並未支持皇上留京看守。」   欽宗道:「對麼?你似支持朕御駕親征!」   耿南仲道:「絕無此事,此乃以親征之名,行移都之實,如此既可激勵士氣, 又可保身,一舉兩得。」   欽宗道:「倒是伎倆不少,但總覺不妥,該暫時避開則避開,毋需冉玩此花樣 吧?」   耿南仲道:「皇上說的極是!」   欽宗道:「既要避開,何時啟程最好?」   耿南仲道:「越快越好!」   欽宗道:「那就明日黎明吧!皇上總不能偷偷摸摸趁夜開溜!」耿南仲暗喜。   欽宗當真下令整裝,準備逃離京城。   次日李綱入朝,準備奏知布局迎戰一事,卻見宮前輿駕皆備妥,分明是欽宗欲 出城,李綱無奈問向禁軍:「爾等願戰,亦或成亡國奴?」能留在京城者,多少忠 肝義膽,尤其李綱鎮軍,信心增強不少,眾人皆回答願死守京城,李綱這才尋往欽 宗,沈痛奏之:「皇上皆已授命臣下力守京城,何又急於出城避去?如此將動搖軍 心,實是不妥。」   欽宗道:「金東路軍即已四十餘萬之多,加上西路車,恐達七八十萬,京城兵 力恐無以抵擋,何不等勤王之師到來,再尋作戰?朕暫先避去亦無不妥。」   李綱道:「既知敵軍數十萬之多,且兵臨城下,皇上貿然出城,金軍遲早得知 消息,屆時半路攔劫,皇上又將如何抵擋?」   欽宗詫悟:「對啊!朕怎未想及此?看來還是別出城為妙!但李卿可有把握鎮 守京城,確保安危?」   李綱道:「人頭擔保,確無問題!」   欽宗這才下令取消山城。白時中、李邦彥、耿南仲雖再奏言,然欽宗實不敢冒 出城之險,表示看看局勢再說。佞臣無奈,只好另尋機會。   欽宗且下詔親征,以提士氣,實則躲在宮中保命,一切交由親征行營使李綱坐 鎮指揮便是。   李綱雖知欽宗軟弱且反覆無常,但為人臣子,只能鞠躬盡瘁,尤其他乃為大宋 江山人民而戰,又怎敢絲毫鬆懈,當即日夜督軍,工築堡壘,嚴以待陣。   正月初六,方離太上皇趙佶逃往亳州不及三天,金軍再破南黃河,長驅直入京 畿之地。白時中見無法勸欽宗離京,為保小命,請辭宰相一職,欽宗遂立張邦昌為 相,和李邦彥共相輔國。   那張邦昌當年即曾庇護蘇小鳳姊妹,自知蘇小靈和楊撲相愛,而楊撲逃往金國 當軍師,即為了迫趙佶下台一事,他多少知曉一二。張邦昌亦曾為蘇軾家族,和蔡 京作對,不斷諫言,誰知趙佶就是不聽,時日已久,自覺無力回天,始放棄諫言, 進而隨波逐流過活,倒是讓蘇小鳳失望不少,如今臨危授命,倒有了責任感,畢竟 憑他和楊撲關係,自有可能議和兩國戰事,免得生靈受戕,死傷無數,故而主張議 和,不想開戰。唯此時李綱上陣,若不讓他吃點苦頭,他怎知金軍厲害?故暫且不 表意見,待雙方交戰後,復諫言不遲。   李綱怎知去了白時中,來了張邦昌,竟然更想議和?他仍全面備戰,以期退敵 保國。   正月初七,金軍浩浩蕩蕩迫近京畿,四面封鎖,阻斷交通,若有百姓逗留,全 以秘探通敵罪嫌誅之,死亡不計其數。   楊撲詫覺不妙,立即找向完顏宗望,追問此事。完顏宗望登時自責,未善盡督 促之責,立即下令改善,楊撲始未再追究。然瞧得金軍布局作戰,似想直搗皇宮, 並非只作騷擾性攻擊,心頭已起不安。遂退回住處(已近京郊,暫借民房為住處) ,並將愛兒宋兩利給找來。道:「你可確定徽宗趙佶已經下台,甚至南逃而去?」 一路上即有此傳言,然未經證實,故無法肯定。   宋兩利乾笑道:「孩兒近日拼命作戰,倒忘了感應京城變化,也許傳言是真, 但那趙桓亦是混蛋,還是要把他逼下台,改為趙楷,大宋才有救!」昨日又將南黃 河給冰封,連引金軍二次渡黃河,爽心已極,一切小細節已忽略。   楊撲輕輕一嘆,無言以對。   宋兩利感覺異樣,道:「爹,有了問題?」   楊撲頷首,嗯了一聲,仍不知如何回答。   宋兩利感應父親想法,急道:「金軍不只是要逼趙佶下台而已?!」   楊撲道:「宗望布局,乃想搶攻京城,且他不該屠殺附近百姓,雖然他道歉, 但爹可感覺出來,那只是在敷衍,何況西路軍完顏宗翰再攻來,京城幾乎無人能擋 !」   宋兩利聞言兩眼直打結:「那我們豈非當真變成漢奸,引金兵入關,滅我大宋 ?!」   楊撲嘆道:「借金兵之力和漢奸助金兵破城,只有一線之隔。」   宋兩利苦笑道:「看來漢奸罪名恐洗刷不了了……」   楊撲輕嘆:「有任何罪名,爹來擔負,目前最重要是別讓金國大肆屠殺,免增 傷亡。」   宋兩利道:「該如何阻止?待孩兒暗算完顏宗望,讓金軍群龍無首,知難而退 ?」   楊撲道:「此乃其一方法,但宗望必有防備,否則不會把四大護法緊緊安排在 身邊,想刺殺,恐不易達成,另一種方式是雙方暫時議和,讓金軍退去,待日後再 戰不遲。」   宋兩利苦笑道:「連極樂聖王都親臨京城,恐不容易擺平。」   楊撲輕嘆:「既知如此,何必當初,爹的確低估完顏宗望野心,亦高估宋軍實 力,竟然嚇得皇上落跑,難怪金軍有恃無恐。」   宋兩利不忍父親難過,道:「咱至少把趙佶趕下台,事情已成功一半,剩下即 是再把金軍擺平,則算大功告成。」   楊撲難以言詞,畢竟擺平金軍,談何容易。   宋兩利道:「趁金軍未發現我們已變心,弄他幾場敗戰,說不定對方將知難而 退!」   楊撲道:「見機行事吧,事已至此,爹亦無計可施,但不管如何,千萬別承認 自己是漢奸,亦毋需承認我是你爹,免得受拖累。」   宋兩利默然點頭,畢竟父親苦心,他能體會。然怎可讓父親承擔一切?自己已 俱通靈之能,總得想辦法解危方是。   他遂盤坐下來,慢慢運起通靈大法,讓腦門感應敞開,登覺無數幻影四面八方 跳掠不已,那如夢似幻之間,終浮現金軍攻城一幕,慘烈屠殺讓人怵目驚心;隨又 見得皇宮大亂,眾臣鬥爭不斷;張天師亦聯合群雄對敵,自己竟然是對方目標之一 ;幻影轉處,忽被極樂聖王入侵,他欣喜一笑,道:「小神童你果然歸順大金國, 替本國破了黃河天險,功勞不小……」宋兩利駭然,突地斬斷感應,甦醍過來,額 頭冷汗直冒,道:「爹說的沒錯,金軍的確想攻下京城,他們根本不在乎誰當皇帝 。」   楊撲道:「可窺及大宋未來命運?」   宋兩利道:「尚未窺至,已被聖王入侵,但看情況,並不理想……」   楊撲道:「那就照計畫進行,若有對戰,你我暗助宋國即是。目前最重要是逼 和雙方,以減少傷亡。」   宋兩利道:「孩兒懂了,今夜即潛入京城以了解狀況,必要時,擺下陣勢擋金 軍便是。」   楊撲頷首,深情送走兒子,目光移往汴京城,感慨良多,身為大宋子民,如今 卻為金軍作戰,實是造化弄人。   宋兩利雖歸順金國,卻未授予官銜,其有若散仙,專門負責靈法五行奇門遁甲 之類玄學,故行動甚是自由。他原想趁夜潛入京城,然雙方劍拔弩張,隨時可能開 戰,自無暇等待,遂換得宋軍軍服,乘機溜近城角。縱使城門戒備森嚴,但宋兩利 混跡京城多年,早知狀況,他且懂得通靈大法,乃冒充作戰時衝散之士兵蒙混入城。   他先尋往神霄寶殿,以前香火鼎盛時期已不復見,只剩真正加入神霄派,欲修 行道法之幾位門徒,且由忠心耿耿之護持尊者洪太極負責指導。至於住持年瑞祥亦 盡守本分,並未開溜。   宋兩利暗嘆,神霄派淪落至此,除了林靈素外,徽宗趙佶亦要負最大責任,當 然自己亦脫不了干係,畢竟當年為配合林靈素,耍了不少花招,如今實愧對洪太極 等人,他日若有機會,當傳他幾招神通了。   神霄派弟子剩下不到二十人,自難派上用場。宋兩利心念一轉想潛往鄆王府, 找那趙楷以及蘇小鳳探探消息。   他自知叛國身分,不敢明目張膽,潛潛摸摸,終抵鄆王府,然感應過去竟未搜 著,反倒是萬勝門那頭傳來蘇小鳳吆喝聲,宋兩利調頭潛去,果然於城頭發現趙楷 及蘇小鳳,他不敢上前招呼,找得一香舖店,多少補充靈符、硃砂,順便感應這要 命阿姨,終把蘇小鳳給喚來。   香舖掌櫃早已逃往南方,整間舖子沈靜空蕩,甚至街道亦顯荒涼,戰爭可怖氣 息隱隱泛生,宋兩利只能感慨引金軍入關這大漢奸罪名,他可難以承擔。   蘇小鳳方進門,發現宋兩利,登時嗔喝:「混小子,你倒越混越回頭,竟敢耍 妖法讓黃河結冰,引得金軍入關,不想活了麼?」不敢以利劍刺去,倒是用劍柄猛 砸不肖後輩腦袋。   宋兩利自知錯誤,強忍一記,然對方用勁不小,竟爾疼穿腦門,呃阨叫疼。   蘇小鳳喝道:「還敢叫疼麼?當了大漢奸,還有臉來見我麼?可惡!」仍想敲 擊,宋兩利急忙跳開,蘇小鳳嗔道:「還想逃?」   宋兩利急道:「我只是想引金軍力量,把昏君趙佶趕下台而已……」   蘇小鳳斥道:「結果呢?引狼入室,連大宋江山都快被吃掉,你倒是理由十足 !」   宋兩利道:「那是意外……,至少趙佶下台,六賊潰逃,蘇家的仇報了一半, 總比妳鬼叫鬼叫還管用……」   蘇小鳳喝道:「敢說我鬼叫?」欺身再追,宋兩利登往屋樑飛去,急道:「是 妳自個說的,我只是引用而已……」   蘇小鳳想及當年為諫趙佶,的確常言「鬼叫鬼叫對他無用」,誰知迶竟被這小 子利用,嗔道:「我可說,你就是不能說!」   宋兩利道:「不敢啦!」   蘇小鳳怒氣已發洩,道:「下來吧!看你還對蘇家有所貢獻上,暫時饒你一馬 ;我倒想聽聽你找我,能解出啥名堂!」   宋兩利始敢落身地面,乾聲道:「外面當真把我當漢奸?」   蘇小鳳冷道:「只差沒把你畫像貼在城牆亂箭射死,你可行到極點,能讓黃河 結冰,讓金軍大搖大擺渡河,現在可要造個樓梯,讓金軍登牆入城?」   宋兩利乾笑道:「不敢!我只是引金兵逼退趙佶,他既然溜了,自也用不著金 兵了……」心念一閃,道:「不過,怎會是趙桓繼位?妳不是一直助著趙楷,怎把 皇位給顧丟了?」   蘇小鳳冷道:「誰叫你逼得緊,趙佶一急,便胡亂傳位,我都來不及阻止,一 切即已成定局,說來還是你幹的好事!」   宋兩利乾聲道:「要換人麼?現在還來得及,我且引金軍把趙桓逼下台!」   蘇小鳳斥道:「瘋了麼?金軍若進城,大宋豈非亡國?趙楷不稀罕帝位,我也 不想當皇后,反正六賊已誅泰半,現在目標是擊退金軍,你幹的好事,看你如何收 拾爛攤子!」   宋兩利道:「依我之見,先議和,把金軍騙回去,待种師道等勤王之師到來, 再收拾對方不遲。」   蘇小鳳冷道:「要議和,也得有本事擋住金軍才行,否則哪來條件可談!」   宋兩利道:「李綱戰不了金軍?」   蘇小鳳道:「若以兩軍交戰,自可守得住,唯極樂妖王潛伏暗處,不知將耍何 花招,道家門派又一盤散沙,照此下去,凶多吉少。」   宋兩利摸摸額頭,道:「要我鬥聖王,未必能贏……」摸及額頭乃表示除非綠 龜法王顯靈,「何況另有個妙佛禪師,他恐亦恨我入骨……」   蘇小鳳道:「自己想辦法,誰叫你引金兵入關,造此大難,大宋江山若出差錯 ,你要負最大責任!」   宋兩利但覺擔子越來越重,道:「看來死纏活纏,也要把極樂聖王給纏住了… …,」心念一轉,道:「种師道等勤王之師,多久會到?」   蘇小鳳道:「恐要數天之久,畢竟邊陲又不只金國要防,另有西夏、吐蕃等國 ,且路途遙遠,十日內能趕回,已是萬幸!」   宋兩利盤算時間,喃喃說道:「還要撐如此之久,看來仍得布陣才行……」然 要布陣,且得大量助手,此時此刻自己乃叛國之賊,又如何能說動宋軍,亦或張天 師等人幫忙,著實叫人頭疼。   蘇小鳳道:「要布陣,我可調軍助你,但京城方圓數十里,你待布何陣勢?能 將敵軍全數擋住?」   宋兩利道:「神霄雷法中有一超級大陣,名為『混天三十六太古雷陣』,每一 太古雷陣可小自百丈,大至數里,三十六雷混合布之,可達數十里,甚至百里之寬 廣,若同時發難,足可吞天掠地,非常厲害!我看把它取名『神霄轟天太古雷陣』 ,更能顯其威力!」   蘇小鳳道:「又是神霄派?該不會是你那騙子師父林靈素耍的騙招吧?以前可 有人布過?」   宋兩利道:「相傳唯黃帝戰蚩尤時布過一次,後來因陣勢太猛,未敢授徒,只 留下秘本,此即為神霄五雷法門前身……」抓出一張既薄又韌之蠟黃秘圖,裡頭記 載密密麻麻圖形及文字,道:「就是此圖了。此乃是從林靈素收集天下道家秘本中 尋得。」   蘇小鳳瞧得直皺眉頭,道:「只不過兩個巴掌大,且破舊欲爛,你卻把它當寶 ?自我陶醉麼?」   宋兩利道:「以前是看不懂,但近日通靈大法甚為精進,再覽此圖,竟也悟出 門道,它真的管用!」尤其是悟出靈寶陰陽鏡功效後,更能證明此陣必能發揮功效 。道:「當年諸葛孔明於魚腹浦擺下八陣圖,以八八六十四堆石頭,即已吞噬吳國 兵馬無數,我這三十六雷亦應有此威力才對。」   蘇小鳳想笑,道:「諸葛孔明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且能卜過去未來,你有此功 力麼?」   宋兩利道:「天文地理不談,過去、未來之事,我倒可略知一二。」   蘇小鳳暗楞,對了,他腦門俱感應之能,乃天生通靈。反正已無計可施,多少 信他幾分,道:「好吧!既要布陣,得準備何東西?要布下數十里大陣,又得用上 多少兵力?在城外亦或城內?」   宋兩利敲著腦袋,道:「當然是布在城外較佳,但你們一出城,恐立即被發覺 ,我得想法解決才行,至於雷陣之威力,多半皆引天地浩瀚力量所成,只要準備金 木水火土之類東西,照記載,以能擺出八卦形狀之物便可。」   蘇小鳳道:「大小呢?」   宋兩利道:「若要擺大陣,每個八卦至少百丈以上寬廣方夠用。」   蘇小鳳道:「我的天啊!百丈八卦,若以石塊布之,得拆城牆才行,你在整我 麼?」   宋兩利道:「沒辦法,要威力就得大格局,其實派幾百人,每人抱得一石塊, 再聚集一處,照樣可擺出陣勢。」   蘇小鳳噓氣道:「原來可以碎石聚之,那倒是好辦!」   宋兩利盤算其他金、木之類,皆以巨樹,亦或長刀長槍布之,應可應付,道: 「妳去把京城地圖取來,我且測量方位,儘快布陣,儘早擋住金軍攻擊。」   蘇小鳳知拖不得,立即奔回指揮室,取來地圖。   宋兩利乘機則畫得雷符無數,並交予蘇小鳳道:「待每布一物,即焚雷符一張 ,若不夠,至此香舖取之。」   蘇小鳳頷首:「自會來取,只是該將陣勢布於城內或城外?若在城外,恐幫不 上什麼忙。」   宋兩利瞧及地圖,復拿出羅盤測方位,仔細盤算後,道:「北方陳橋門、封丘 門、衛州門,乃大內後院方向,且金軍主攻處,由我布置於城外,其他陳州門、南 薰門、戴樓門、東水門、西水門、萬勝門等,可內可外,全看狀況而定。」拿出硃 砂筆,一一標示地區,且註明布於城外位置,或於城內之位置,並將陣雷之名寫下 ,以免出錯。   蘇小鳳但覺好奇,謹記於心,遇有不解處,仔細詢問,以免出錯,三十六太古 雷陣問下來,竟也耗去一時辰,蘇小鳳始帶著秘圖離去。   宋兩利知布陣非一蹴可幾,且得先了解張天師那頭想法,以及找出極樂聖王藏 身處,方是上上之策。遂又潛往天師宮。及至附近,即已感應張天師和方虛默、丐 幫幫主胡天地、碧水真人張朝英、隱仙派掌門陳千夢、麻衣派曹文逸等道家宗師, 共商大計。   方虛默當然不肯說及敗陣之事,乃以宋兩利和極樂聖王串通施法,終讓金軍長 驅直入,以致演變今日地步,宋兩利自該誅之,方能滅絕禍害。   張天師一直認定宋兩利受鬼域妖人洗腦,終變成邪道,實是可惜。   丐幫幫主胡天地卻不以為然,通:「宋兩利一向乖巧,怎可能做出叛國之事, 其中必有原委!可找他來詢問,必可真相大白!」   曹文逸亦對宋兩利頗有好感,道:「他的確非叛國之相,否則又何苦二次守戰 太原城?且他一向對極樂聖王戒心甚深,應不可能投其懷抱才對。」   方虛默道:「他若非叛國,怎讓黃河結冰?且目前仍在金軍陣營當先鋒,假不 了。」他原是派人召請張天師至茅山宮,但張天師卻卻因眾掌門在此,而親自請其 前來,方虛默但覺面子十足,說話亦較威勢。   胡天地道:「或許他只是想教訓某人……」   方虛默道:「那更要不得,為了己忌,不顧大宋江山安危,罪加一等!」   想及宋兩利仍在金軍陣營,胡天地一時亦無言以對,畢竟事實如此,且碰上時 私下問他便是。   張天師道:「他既存金軍陣營,自該視為敵人,諸位切莫留情或大意,他的能 耐決不只以往所見,可能已承襲鬼域妖人所有妖法,得小心應付為是。」   方虛默道:「不錯,見之誅之,以絕後患!」   陳千夢道:「他若一直和金軍掛勾,那是原諒不得了。」   胡天地、曹文逸未能做答,畢竟此刻攸關大宋存亡,實無法徇以私情,且靜觀 其變再說。   張天師道:「金軍既已兵臨城下,太上皇又已開溜,換來欽宗亦是昏庸無主見 ,大宋江山靠他,準保不了,而勤王之師仍未到來,看來一切安危全落在諸位身上 ,可願陪老朽決一死戰?」   胡天地道:「金虜入侵,自該擊退,我等義無反顧!可惜當年得罪童貫,丐幫 弟子留在京城不多,只能湊得二百名,勉強用之便是。」   張天師道:「我等恐無法打群戰,而是集全力,針對敵軍將領突擊。待殺死完 顏宗望、宗翰等賊人,在群龍無首下,金軍自然退去。」   張朝英道:「事情演變至後來,必定是和極樂聖王決鬥,他且邀得妙佛禪師助 陣,我等恐難討好處。」   張天師嘆道:「不管如何,仍得一拚到底,其實少了宋兩利助陣,的確不易擋 下聖王攝心魔法,看是天意了。」   忽聞宋兩利傳話過來,道:「我願意助天師鬥倒聖王,只是別把我當敵人……」   此語一出,眾人乍驚。   張天師詫道:「宋兩利?!你敢潛入京城?!」   胡天地喜道:「阿利麼?到底是何回事?請現身說明,免得誤會!」   宋兩利苦笑道:「不得現身,張天師要把我當妖孽關起來!」   方虛默冷笑:「不但把你當妖孽,且是叛國妖道,人人得而誅之,快快現身受 死吧!」登要騰掠出宮,逮人算老帳。   張天師伸手制止,道:「掌門莫要上當,他乃以傳音入密功夫傳話,其人可能 躲在數里開外,他雖年少,但若學得鬼域妖人之妖法,恐非昔日小混混。」   方虛默最愛面子,當知自己失態,嘴巴仍硬,道:「我乃嚇嚇他,諒他也不敢 現身,況以本座身分,實不屑與他鬥!」   胡天地仍道:「不管如何,阿利你快出來,誤會總要澄清。」仍深信宋兩利絕 非叛國之人。   宋兩利道:「難清啦!金國大軍壓境,極樂聖王又潛伏附近,你們快快布陣吧 !至於那方虛默最靠不住,兩次脫逃前科,莫要把他當得力助手!」說完閃身不見 ,畢竟事已至此,張天師又有偏見,現身無益。   方虛默聞言火冒三丈:「小妖道別逃,待本座打爛你嘴巴!」終仍掠身追出, 然宋兩利已逃之夭夭,方虛默胡亂擊得兩掌,喝道:「別以為我不知你藏身處!」 方始返回,道:「若非顧全大局,本座必將他逮住!」   眾人未置可否,然卻對宋兩利所言,留下深刻印象。   張天師不願見著雙方相互猜忌,道:「不知掌門有何高見?」   方虛默受到重視,立即擺出架勢,道:「擒賊先擒王,今夜突襲敵軍陣營,收 拾妖將,一切自可擺平。」此和張天師先前提議相同,故未引起爭議。   胡天地道:「就此說定!」   眾人皆是一派掌門,作戰經驗豐富,只問及金軍大本營位置後,各自回房休息 。唯方虛默仍返回茅山宮,不願寄於天師宮門下。   張天師則不斷觀測天象,嘆息道:「天命如此,又豈是一干人所能挽回……」   張朝英默默伴於一旁,他素知掌門能測天命,然卻不便過問,畢竟自己亦是修 道人,自知冥冥中自有注定,多問無益。但他感覺出掌門對天命似乎憂心忡忡,其 實局面至此,又能好到何地步?此時的確該盡人事以待天命了。 熾天使書城

    【第二章 太古雷陣】   宋兩利離開天師府後,思慮良多,依他感覺,縱有張天師等人想對抗極樂聖王 及妙佛禪師聯手,恐勝算不高。縱使自己助陣,頂多亦平分秋色局面,上回在太原 城已戰過一次,足可證之,然高手被聖王攔下,其他人又怎能阻擋金軍進攻?萬全 之計該是先阻住金軍進攻,事後再戰聖王為佳,可是此時此景,實無法兩全,讓他 頭疼不已。   宋兩利腦門轉了又轉,不禁輕嘆:「既當漢奸,即當到底吧!畢竟金軍是我引 入,總得想法退去才行!」   心念已定,遂尋向蘇小鳳,要她只布城內雷陣,城外陣勢由他布去。蘇小鳳雖 疑惑,宋兩利卻表示不願張揚,蘇小鳳終接受。   宋兩利擺平她,始又往皇宮後院萬歲山潛去。那和李師師私通秘道並未毀去, 縱使宮城強兵密布,仍能輕易潛入。   宮廷雖遭驚變,萬歲山卻完好如初,靜瑟山林依舊,只是此時瞧來,總覺國破 山河安在?感傷情懷一一湧現。   宋兩利暗嘆,當年是幫著師父林靈素造此萬歲山,忒也是年少不更事,如今時 日變遷,卻成了心中永遠悔事。   無暇多作緬懷,宋兩利找向九龍寶鼎處,果然見得極樂聖王立於峰頂那音光鼎 前,如賞珍寶地瞧著寶鼎,前次寶鼎發威,傷得聖王,他可記憶猶新,故對九鼎特 別小心研究。   但覺宋兩利潛來,極樂聖王轉身說道:「你終於來了?」   宋兩利虔敬拜禮,道:「無處可躲,只好投靠聖王啦!」   極樂聖王目光一閃:「真心投靠麼?」忽又轉念道:「看是真心了,若非是你 ,黃河怎會及時結冰,助我大金國軍隊順利攻至京城,你是第一功勞!」   宋兩利道:「弟子不敢居功。」素知聖王有攝腦之能,故不敢多想,且提防著。   極樂聖王淡然一笑:「但本王總覺你在防我,到底何事?」   宋兩利道:「聖王曾下追殺令,弟子害怕,不自覺會提防,如今找機會說開了 ,日後自不怕了。」   極樂聖王道:「本王怎捨得殺你呢!何況你是綠龜法王化身,要殺也殺不死!」   宋兩利道:「打從弟子倒戈金國,綠龜法王早已未再現身,棄我而去了。」   極樂聖王道:「真有此事?」   宋兩利道:「日後聖王便知弟子是真心的,此次弟子前來,除了向聖王稟明弟 子已歸順金國外,且想通知聖王,今夜三更,張天師等人將伏擊宗望元帥,聖王得 事先提防方是。」   極樂聖王目光一閃:「你出賣他們?」   宋兩利道:「弟子已是金國之人,談不上出賣。」   極樂聖王滿意一笑:「看來你是真的死心塌地歸順金國,日後本王亦不想為難 你了。」   宋兩利滿心高興應聲道:「多謝聖王見諒。」然心頭卻有苦處,此時若無法取 得聖王信任,根本無法布得「神霄轟天雷陣」,若布不成,將難擋金國大軍,權衡 之下,只有犧牲張天師等人,畢竟對方早知聖王必定趕去相助,而有所防範,且以 幾位掌門聯手,當不致於不堪一擊,情勢所逼,只能做此抉擇,至於誤會是否加深 ,全憑天意了。   極樂聖王深深再笑:「你若真心歸順,日後可願助我練功?」   宋兩利道:「若能效勞,自該奉獻,可是聖王功力已通玄,尚要弟子幫助麼?」   極樂聖王道:「不瞞你說,對於靈修功夫,本王的確不如綠龜法王,日後將以 你為切磋對象,以參得玄機。」   宋兩利早知聖王有此企圖,立即應允,道:「只要能助聖王,弟子必定全力以 赴!」   極樂聖王哈哈暢笑:「很好,很好!目前立即可助我者,乃是此九龍寶鼎,怎 能發強波傷人?」   宋兩利暗道聖王果然未忘記此事,如若說出,豈非讓他知此法門,但若不說出 ,豈非不夠虔誠,一時陷入掙扎,道:「寶鼎需配合天時地利,方能發威!」   極樂聖王道:「你毋需將天時地利考量進去,只把啟動之法告知本王即可!」   宋兩利心念一轉,反正靈光鼎在鬼域,他未必能從星天來手中奪走,告知他方 法亦無干係,遂道:「啟用此寶鼎,需用神光符置於各光鼎之中,至於音光鼎可敲 鼎身,自能發出震波以傷人。」   宋兩利遂畫得神光符,交予聖王,並將口訣授之。   極樂聖王以修佛法為宗,此生首次拿得靈符在手,竟然暗顫於心,道:「小小 一張靈符,即能發揮此功效?道家法門忒也有神奇之處?……」   宋兩利道:「聖王可以試試。」   極樂聖王遂將靈符化火,射往寶鼎中,雖未引得九鼎靈動,卻見鼎口冒起星星 般光點,他辨識得出,此為光點,並非火星,故而嘖嘖稱奇,道:「好靈符!」   宋兩利道:「可要試試音光鼎?」   極樂聖王道:「好!」卻暗中戒備,免得被其暗算。   宋兩利倒是安份守己,小心翼翼敲擊音光鼎,淡淡共鳴聲傳出,宛若天籟,聽 來煞是悅耳,道:「小力敲擊能怡心悅耳,重力敲擊則能傷人。」   極樂聖王笑道:「奇寶,果真奇寶!」伸手撫去,愛不釋手。隨即又學著宋兩 利敲了幾回,待聲音正確傳出始罷手。如此終可證明宋兩利果真有心歸順金國,實 是獲益匪淺,不禁笑得更暢快:「小神童,你果真明智之人,待本座日後退休,你 定接國師一職,屆時不只是金國,連宋國亦在掌握之中,你將是首位第一大國師, 前途未可限量!」   宋兩利拜禮:「多謝聖王提拔!只是有關妙佛禪師一事……」   極樂聖王道:「他既貪又邪且恨,難修成正果,放心,他的事,交由本座處理 便可,你目前只要負責助金國攻下京城便是。」   宋兩利道:「聖王可要施展『九煞封天』手法,封住京城,敵軍不攻自破!」 當年聖王曾以此手法封住燕京城,迫得遼國讓出江山,威力非同小可。   極樂聖王笑道:「不了,金軍已兵臨城下,遲早入得汴京城,如若將天空封得 陰陰暗暗,難保一些冒失鬼東鑽西逃,把稀世珍寶給毀了,讓金軍正大光明接收大 宋江山,不也快事一件?」   宋兩利道:「說的也是……,圍城時日恐將不短,弟子例可布個五雷陣,轟它 幾記,出出怨氣!」   極樂聖王笑道:「去吧,愛怎麼玩就怎麼玩:畢竟宋國已無能手,你我等著接 收中原江山,甚至武林!」   宋兩利虔誠拱手為禮,道:「多謝聖王抬愛,弟子必定全力以赴!」乾脆下跪 地面,叩頭為禮。   極樂聖王見狀,笑的親切,道:「免此大禮,再怎麼說,你也是容兒丈夫,本 座多少給點面子。」宋兩利不敢多問夜驚容一事,拜禮而起,虔敬而退。   極樂聖王瞧其背影,笑的甚是滿意,喃喃說道:「畢竟年紀還小,怎堪亡國叛 賊之苦,總得有個依附,投靠金國,算你有明智之舉!」   對於宋兩利施法讓黃河結冰,以及告密張天師夜襲一事,聖王已信得六分,對 方竟也將千古九鼎之秘說出,極樂聖王終完全相信宋兩利投誠一事,否則以敵對之 勢,又怎肯說出能剋己之招法?   極樂聖王且又替宋兩利找得理由,「或許他當真知天命,大宋的確該亡,故而 轉投金國吧?不管如何,他之歸順,自可助我練功,此機會得好好把握!」已擬妥 修行法門,以期突破天人之界。   他摸著音光鼎,輕輕彈出聲音,悠悠揚揚,細膩悅耳,如獲至寶感覺頓上心頭。   宋兩利及時潛回金軍陣營,親自見得大元帥完顏宗望,登將張天師等人入夜將 偷襲消息說出。   完顏宗望臉色頓變:「素聞張天師等人和茅山掌門方虛默武功不相上下,如若 聯合偷襲,本座可能不易抵擋,且隱身軍陣中,讓他們找不著,自無法狙擊!」   宋兩利道:「元帥莫驚,我已尋得聖王,他入夜必來救助,元帥只要和四大護 法先撐一陣,自可過關,甚至將對方生擒活捉!」   完顏宗望恍然,道:「既然聖王已知曉,本座哪還顧慮什麼?當安排入夜偷襲 ,讓宋軍嚇得屁滾尿流!」   宋兩利道:「若要攻城,從那陳橋門、封丘門進攻,較能突破防線,畢竟皇宮 大內即在兩門後頭,毋需繞一大圈!」   完顏宗望道:「此意見甚佳,本座自會參考,卻不知小神童另有何法力可相助 ?例如讓城崩塌之類,我軍自可長驅直入。」   宋兩利道:「在下已計算過了,要用此法,得布五雷陣,引雷轟牆,較能奏效 ,且此法亦和極樂聖王商量妥善,進可攻、退可守,可封住宋軍去路,乃兩全之計 ,元帥可派三千軍,助我布陣麼?」   完顏宗望道:「既是聖王同意,本座當支持。你說的沒錯,引雷破城,方法甚 妙,至少方可封住宋軍逃竄,遲早要讓他們臣服!」志得意滿下,他怎如此陣可封 敵,倒轉回頭,豈非能抗金軍進攻?於是下得秘令一道,要四周將領隨時支援布陣。   宋兩利暗喜,拱手拜謝而退。   完顏宗望腦門直轉,暗忖:「小神童種種作為倒實實在在助我大金,然攻城一 事,實關成敗,他雖提議攻那陳橋門、封丘門,我看得另選他門,讓任何人無法料 及攻城目標,此方為上上之策!」攤開地圖查閱後,決心攻往萬勝門、西水門,畢 竟那裡有汴河流過,若再結冰,豈非事半功倍!   擬定計畫後,他找來余都姑商量,卻避開楊樸,免得他不忍下手。   宋兩利則拿著完顏宗望秘令,四處調動秘軍,開始布得「神霄轟天太古雷陣」。   那神霄轟天太古雷陣共分三十六雷,每一雷皆有不同屬性及罡位,自非一般人 所能布得。   宋兩利為求萬無一失,不顧牆頭宋軍發現,乾脆跳脫出來,於城下遊走,不斷 測其位置,宋軍發現宋兩利,先是怔詫,追問為何叛國,宋兩利為示真誠,自是還 擊,表示昏君奸臣當道,自該滅亡。   宋軍又喝奸臣已受誅,宋兩利道:「昏君仍在,趙桓一樣昏庸軟弱,也該下台 !」   宋軍道:「那是宋國家務事,你助金軍來犯就是不對!」   宋兩利道:「天命如此!早早覺悟吧!」宋軍至此方確定宋兩利叛國,終改口 斥罵叛徒、賣國賊!宋兩利只能回應人各有志,不再多作解釋。   此事傳回尚書右丞李綱耳中,只能慨嘆忠貞之士難求,臨危變節者多,對當年 宋兩利忠貞印象,完全破壞。   宋軍開始做憤怒性射擊,利箭不斷飛來,宋兩利不理,埋頭布陣。   那三十六雷,分別是東罡九雷:玉樞雷、玉府雷、玉柱雷、上清大洞雷、火輪 雷、灌斗雷、風火電、飛捷雷、鐵甲雷。   宋兩利照古法秘本,布於東天方位,那玉樞、玉府、玉柱三雷尚好布置,其以 先天沉潛之雷,威力屬後繼強勁之勢,只要埋下雷種靈符,自能了事。   而那火輪、風火、飛捷三雷則為流動飛轟之雷,得找活眼埋之。宋兩利尋得良 久,方於地底探得熱氣、活水之處,迅速布下。   光是東罡九雷即已耗去半天,工程實是浩巨。   至於北罡九雷則為:神霄雷、北極雷、紫微瓊樞雷、仙都雷、太乙轟天雷、紫 府雷、邵陽雷、炎火雷、社令蠻雷。而以神霄、北極、太乙轟天雷最為凶猛,不可 輕忽。   南罡九雷:三界雷、斬塘雷、大威雷、六波雷、青草雷、八卦雷、混元鷹犬雷 、地社鳴雷、火雲雷。此九雷皆以地勢為主,發動起來,照樣銳不可擋。   西罡九雷:太極雷、天樞雷、禹步大統攝雷、劍火電、內監雷、大梵手樞雷、 玉晨雷、嘯命風雷、神府雷。此九雷又以太極雷、天樞雷、劍火電為主,乃五行中 屬金,若一發動,金鐵交鳴,無堅不摧。   一干人能布得五雷,已是難能可貴,宋兩利卻學得黃帝,布下三十六雷,此舉 恐是自皇帝以來,數千年始布此一陣,莫說是極樂聖王未曾聽過、見著,就連道家 耆老張天師等人,恐亦只是耳聞而以傳言視之,未敢證實其真實性。   宋兩利全憑天生通靈,能悟出三十六轟天太古陣,已將道家法門更推進一步。   他邊布陣,邊參悟,原來道家法門的確比佛門豐富許多,竟也全力以赴,以期 能讓轟天雷陣發揮至極限。   然以此工程進度,徹夜趕工,恐也得兩天兩夜光景,宋兩利甚擔心兩夜之間, 恐將戰事不斷,死傷無數。但又能如何?以他一己之力,畢竟有限,唯走一步是一 步了。   三更已至。   怒雪不斷。   金軍趁夜發動攻擊。目標正是西城萬勝、西水門。   大將李綱親自坐鎮指揮。雙方正式交鋒,刀光槍影,火砲、箭光連連,撼動京 城。   欽宗趙桓立於神霄金寶殿後頭「觀星塔」最高層,此塔原是徽宗趙佶觀神悟道 所築,趙桓卻用來觀察敵情。赫見宮城四周火光點點,宛若天星密布,實無法想像 其兵力多寡,尤其金軍吶喊氣勢,實讓人心驚膽顫。趙桓不禁後悔留置京城,萬一 李綱抵擋不住,豈非一切化為烏有?然此時四周全被金軍封鎖,又如何能突圍而去 呢?   掙扎之中,懼戰心態漸漸浮現。   金軍進攻之際,完顏宗望仍親自督陣,他故意選得一處堆高小丘,立於該處, 目標明顯,以能引得張天師等人前來,至於四大護法則埋伏山丘下,伺機而動。   張天師等人雖俱通靈之能,然極樂聖王早已傳授剋制攝腦之法,故張天師未能 攝得完顏宗望想法,當不知偷襲任務已被識破,仍聯合方虛默、胡天地、張朝英、 曹文逸、陳千夢等五人,且以天師陣、丐幫弟子掩護下,漸漸潛往金軍陣營。   在完顏宗望暗中下令放行下,群雄幾乎未碰上任何阻礙,即已摸抵目標,但覺 除了四大護法外,並未另置重兵,張天師立即下令速戰速決。六人登時發難。強功 盡展,直撲過去。   四大護法刁采盈、怒不笑、錢不貪、以及受傷已恢復七成之沈三杯,怎肯讓對 方越雷池一步,冷喝一聲,強行攔去。   雙方交戰,強招盡展。   曹文逸對上怒不笑。陳千夢被錢不貪攔下,沈三杯則碰上張朝英,刁采盈則攔 下方虛默,雖各有強弱,然十招之內欲分出勝負卻是不易。   所剩張天師及胡天地則繞過四人,直撲完顏宗望。   胡天地冷道:「番虜之人,也敢侵我大宋,今夜要你償命!」天罡掌怒擊而去。   完顏宗望縱使武功不弱,然又豈是丐幫掌門對手,方見其撲來,卻未見得聖王 出面,已自焦心,然他乃金軍統帥,豈可臨陣倉皇,猛地拎起腰際重劍,凌空砍去 ,斥道:「天欲亡宋,由不得爾等掙扎!」話未說完,砰地一響,胡天地不但將其 手中重劍擊飛,更把他打得倒跌連連,差點摔落地面。   張天師怎肯錯失機會,猛地欺前,龍虎指勁一戳,對其穴道,再次欺身,抓得 完顏宗望,喝道:「快退!」   眾人全是一派之尊,手腳何其了得,聞言擊招迫敵,隨即抽身掠退,砭眼逃得 十數丈遠。   刁采盈這才叫糟,難道已被宋兩利擺道,聖王根本不知此事?!   怒不笑已開罵:「那小妖道敢坑我們麼?」轉喝金軍:「快攔住那些老鬼,莫 要讓人走脫!」此時此刻就算犧牲千軍萬馬,也要將對手攔下,救回統帥,否則這 場戰爭恐難打下去。   金軍果然以人海戰術包圍過來,四大護法強追於後。   然張天師等人靠著絕佳身手,以及對地形了解,硬是掠穿金軍圍捕,直往汴京 城奔去。   金軍焦切追截,哇哇喝叫,聲撼周城。   宋兩利亦在附近工築奇陣,他且乘機一窺究竟,原想見得張天師等人若陷性命 之危,或可暗中相助,誰知情勢逆轉,聖王竟未出面,而讓張天師將人劫走?其中 又隱含何問題?聖王想考驗自己是否出手幫忙?亦或是他根本未及時趕至?   眼看張天師就快將人擒入城區,宋軍待要出手劫人回來,忽見兩道光影竟從城 區掠飛而出,正是極樂聖王和妙佛禪師錢英豪趕來。   那妙佛禪師原已毀容,然在聖王細心醫治下,終恢復原貌,故對聖王存有感激 之情,且評估情勢之後,暫時甘心為其所用。復見得張天師等仇家,冷邪一笑:「 全是鼠輩麼?只會幹偷雞摸狗之事!」   極樂聖王淡然一笑,道:「大宋將亡,莫做困獸之鬥,放下元帥,本王不想為 難諸位!」自始至終,他只忌諱宋兩利之綠龜法王化身,如今宋已歸順,他已無後 顧之憂,故恢復往昔王者之尊,落落大方而談。   方虛默冷道:「要放他可以,金軍退出關外,你也滾回金國,一切自可不計前 仇!」   極樂聖王道:「方掌門可狂了,今夜局勢強弱分明,爾等條件似乎不甚恰當, 本王姑念諸位成名不易,始網開一面,難道定要手底下見真章,方知悔意麼?」   方虛默冷笑:「別人怕你,我方虛默可不含糊!」   張天師冷道:「聖王實是欺人太甚,今夜說什麼亦要鬥得分出勝負!」   極樂聖王笑道:「那就出手吧!本王接著就是!」突地暢笑開來,金袍翻動, 飛雪倒捲,正是用上「念力成形」之先天無上神功。   張天師等人卻未動他,六人竟然全力撲向妙佛禪師,那勢快若閃電,撲得妙佛 禪師詫覺不妙,閃電魔指罩擊而出,十道青森電蛇指勁直竄反擊。然六人勢在必得 ,不但強功盡展,且暗自射出那專門對付練得獸皮功之螺旋針。   縱使閃電魔指能擊擋六人攻勢,然另藏六支螺旋針卻要命地射中妙佛禪師胸前 六處要穴,任妙佛已練得罩門,然卻難擋高手發出暗器,硬被射入內層兩寸餘,鮮 血正從針孔源源滲出。   妙佛禪師詫駭不已:「此是蓮花師太之物,你們怎麼得之?」   張天師早計畫妥日後遇上兩魔聯手,要如何應敵,苦思中,終發現蓮花師太研 究出來之螺旋針實俱妙用,故暗中打造,且授予六人,今夜果然一擊奏效。然極樂 聖王卻在一旁虎視眈眈,六人怎有心情回話?在暗襲得手之際,復又反撲極樂聖王 ,趁他強功未及盡展之際,六人聯手,暴勁劈來。   極樂聖王突遭驚變,撼道:「好招!」情急中仍不敢硬接,封掌閃退同時進行。   叭然一響,六掌一勁互擊。   極樂聖王顯然落下風,閃退丈餘,身形搖晃。聖王不禁動怒:「本王禮讓,諸 位竟也不知好歹麼?」不但發出攝心魔法攝往眾人,更將「念力成形」先天暴勁竄 逼開來,赫見怒雪竟若搗天巨龍,狂撲六大高手。   龍爪又似利箭,發出嘶嘶烈響,千針萬箭猛刺六人。   尤其那攝心魔法似知六人預攻位置,進而加以化解,聖王趁勢反撲。在雙方互 擊下,距離何其之近,變化更是快速,六人竟爾難擋,紛紛被擊退。   方虛默當知聖王厲害,一擊不中,已生怯意,大喝一聲:「敢耍妖法麼?」作 勢佯攻,卻是將茅山術之霹靂彈、煙霧彈同時炸開。六人照計劃撤退。   極樂聖王縱然身手了得,但猛虎難照顧猴群,復被煙霧、霹靂雙彈炸開下,他 只能掠退三丈,隨又拔高想追擊,然六人高手已快竄往城角下。極樂聖王怎肯讓完 顏宗望被對方擒走,故身化閃電,直衝張天師一人。   聖王乃一代宗師,功力通玄,一閃十數丈,再閃數十丈,張天師且抓人在身, 動作稍慢,終被追著,聖王冷道:「放手吧!」擒拿巨掌伸去,發出五道指勁,直 若長鞭,盡將完顏宗望捲住,欲拖回來。   張朝英見狀,碧水劍氣強迫而來,竟能斬去數道指勁,助得張天師快逃三丈。   極樂聖王冷道:「好劍法!」不想鬥他,身形拔高七丈,避開劍氣,凌空再劈 掌勁,正是先天神掌,威力非同小可,掌勁直落張天師背心,砰地悶響,張天師無 以承受,暴吐鮮血,前跌滾去,手中人質亦掉落地面。   張朝英見狀詫駭道:「表師伯!」怎肯讓他受困,猛地欺前,以劍背當棍,硬 將落地不起之完顏宗望撥砸聖王,藉以阻擋,他則利用機會撲向張天師,拉其右手 ,猛地欺前,掠登高牆而去。   極樂聖王原即只想救回完顏宗望,故將其抄回後,並未再追擊,滿意一笑道: 「看來中原武林當真已無能人了!」帶著完顏宗望,慢步退去。   由於已近城牆,宋軍乘機不斷射箭,想收拾聖王,然聖王始終未回頭,且以護 體神功擋之,利箭似若雨水碰傘面,一一掉落地面,形成有趣情景。   雖是雙方已過招數回,然時間卻是短暫,待妙佛禪師將身上螺旋針拔下,且運 勁逼通穴道之後,再追趕而至,戰況業已結束,氣得妙佛禪師七竅生煙,怒道:「 待我殺進城區,砍他腦袋當球踢!」   極樂聖王道:「禪師莫要動怒,大宋江山遲早不保,張天師等人亦遲早要臣服 ,你若殺了這些掌門人,日後難保其門徒恨死,如此將沒完沒了,倒不如慢慢磨他 們,只要大局底定,一切自可迎刃而解。」   妙佛禪師道:「我就是嚥不下他們用卑鄙手段,否則豈會讓對方逃去。」在為 狼狽受襲作解釋。   極樂聖王道:「我若突然受襲,恐亦難全身而退,以一敵六,禪師仍讓人敬佩 !」   妙佛禪師終覺顏面稍稍挽回,道:「待我進城窺及一二,必讓對芀難逃制裁! 」雖已接受以「磨」制人,然怨氣仍難消除,故拱手為禮,登又掠城頭而去,守衛 想阻攔,全數被擊斃,引來不少騷動。   極樂聖王淡聲道:「如此莽撞,怎能修成正果?」知局勢已定,遂將完顏宗望 引退戰區,始將他穴道解去。   完顏宗朢甦醍過來,只覺腰酸背痛,似受不少撞擊,然他乃金軍統帥,縱使腦 門仍暈,仍得立即裝做鎮定,挺身而立,見及聖王,拜禮道:「多謝聖王救助,否 則後果不堪設想。」   極樂聖王道:「元帥可繼續作戰,其他事,本王解決即可!」   完顏宗望道:「小神童可曾和聖王見過面?」   極樂聖王道:「是他告訴本王有關突襲一事,否則恐來不及救元帥。」   完顏宗望道:「差點誤會他了。」   極樂聖王道:「小神童近日表現尚可,毋需針對他設防,畢竟他攝腦之能恐不 在本王之下,稍有異念,總讓他攝得,那並不妥!」   完顏宗望道:「弟子省得;照聖王估之,攻城多久可成功?」   極樂聖王道:「三天之內可成,宋軍已無能人,勤王之師又未至,欽宗遲早要 投降!放手去做吧!」   完顏宗望拜禮:「多謝聖王指點!」   極樂聖王滿意一笑,交代小心從事後,掠身而退。   完顏宗望豈肯忍下此怨,隨又調來大軍,二次攻擊萬勝門,縱未攻下,卻也撼 得宋軍軍心惶動,緊張萬分。   極樂聖王則乘機掠往宋兩利布陣處,想一窺奧妙。   宋兩利正於附近布及西罡九雷之「劍火雷」,只見他於方圓百文中,挖得七道 似劍形凹槽,且將一些斷刃金鐵全埋其中。   極樂聖王但覺有趣,道:「光是埋此斷刃金鐵,亦能成陣麼?」   宋兩利道:「金鐵最易傳電,埋此地底,自能凝聚靈力,日後聖王見之即能了 解。」   極樂聖王道:「有空倒該討教討教。」目光尋視四處,復又問及「太極雷」、 「神府雷」之類,然皆道家法門,實懂得不多,只好作罷。道:「小神童該知張天 師等人已偷襲宗望元帥,且被本王擊退一事?」   宋兩利道:「此事引起不少騷動,該眾人皆知。」   極樂聖王道:「你認為他們會就此罷手。」   宋兩利道:「以張天師個性,恐不會退縮,必有二次甚至三次四次伏擊。」   極樂聖王頷首:「他的確是此類冥頑之人,本王自會防範;你且多休息,莫要 太過勞累為是!」說完含笑而去。   宋兩利暗呼好險,若被窺及秘密,恐無法布雷。既然已至三更,暫時休息也罷 ,免得聖王起疑心,反正已布得三分之一,三日之內應可完成,當下遣退金軍,他 則找尋清淨處休息。   想及叛國誤會越結越深,心有千千結。 熾天使書城

    【第三章 知天難命】   鎮守萬勝門主將即是鄆王趙楷,其憑練得宋兩利所傳之「火龍槍訣」,硬是不 讓金軍登上城頭一步。儘管金軍凶猛,然趙楷手中火龍槍始終槍穿人倒,迫得金軍 不敢碰其鋒芒,轉擊側城而去。   趙楷畢竟孤軍難鳴,只能顧及正門,側城在難以兼顧下,已陷險境,幸好李綱 亦支援過來,憑其決死一戰意志,終能封住金軍攻勢,守得城池。   至於西水門,乃因汴河未能結冰,金軍想利用冰河快攻計畫,無法實施,故成 效不佳。   及至四更,金軍始退去。   儘管宋軍守住城池,然雙方激烈戰鬥,死傷亦逾數千人之多,汴河竟也漸漸染 紅。   完顏宗望、余都姑等人並未就此氣餒,畢竟此只是騷擾性攻擊,只要四面同時 發難,照樣能讓宋國難以招架,進而破城而入。   宋軍則因退敵,激情雀躍不已,受盡壓迫感覺,今夜終能一吐悶氣。   李綱仍不敢大意,親自督戰,並將擊退敵軍消息傳回大內。欽宗趙桓聽來並無 喜意,畢竟想及城池四周金軍宛若螢火蟲般聚集無數,那股千軍萬馬、兵臨城下之 威脅,他始終揮之不去。   張天師等人回到天師府,眾人個個臉色凝重,畢竟極樂聖王和妙佛禪師極力阻 擋,殲除金軍將領恐已困難重重。   尤其張天師受得聖王擊中,傷勢不輕,他雖嘔血連連,但卻私下拭去,不想驚 動周遭眾人,然其臉色蒼白,仍讓張朝英擔心不已,道:「掌門可要先回房休息?」   張天師道:「不必了,今夜之事,總該檢討,諸位可有他招可用?」   方虛默冷道:「極樂妖王雖厲害,但若大家聯合,倒也不怕,甚至可邀得天下 高手,共同剿滅妖王!」   張天師道:「想法雖正確,然事情迫在燃眉,臨時恐亦邀不得其他助手,得另 尋方法才是。」   胡天地道:「或許可找玉東皇,他似乎仍在京城,其子玉天君武功亦不弱。」 一切卡在兩家恩怨上,他說的甚是小心。   張天師輕嘆:「自始至終,我都願意和他並肩作戰,只是其心性善變,實拿不 得主意,金軍攻來,他自知狀況,若想幫忙,自會過來,否則前去求他,恐又是麻 煩一堆。」   胡天地道:「另有一人可用,何不將宋兩利找來,共同對抗聖王?」   張天師嘆道:「恐怕不妥,他不但助金軍破城,且還敢告密伏擊之事,看是徹 底背叛宋國,尤其他又是鬼域妖人手下,恐將難回正道,諸位自該防他。」   方虛默冷道:「不錯,他竟然在外頭擺陣勢,敢情想吞掉京城,我等得前去破 陣,免得遭殃!」當時在黃河一戰後,宋能作法讓黃河結冰,實讓他不得不忌諱, 故提此議。   胡天地亦瞧及宋兩利布陣一事,亦甚惋惜,道:「我乃說動之以情,說不定他 會回來。」   張天師道:「魔性已深,實是可惜。」   胡天地道:「暫時用他來對抗聖王,也是一計。」   張大師道:「待我想想……,或測它一下!」雖在秘室,卻也置有張道陵以及 道家天神神像,張天帥遂點燃炷香,虔敬膜拜。雖此小動作,卻現不穩,張朝英急 跟後頭,免讓天師跌倒。   膜拜中一片沉靜,胡天地、曹文逸、陳千夢三人靜待結果。方虛默卻顯毛躁, 暗斥著茅山脈和天師派平起平坐,又何需聽他指導?道:「你們慢慢研究,待有消 息再通知本人,照我看來,唯有擺下大陣,方能收拾極樂老妖,其他都是妄想之計 !」說完拱手作揖,姿態卻高地揚長而去。   胡天地冷道:「倒是神氣,吃得敗戰回來,還不知收斂!」   曹文逸道:「聽說他棄徒於黃河岸口,自行先溜回,故京城茅山弟子已剩不多 ?」   胡天地道:「他一向高傲,不肯認敗,遇有挫折,必定先行找理由掩飾,而後 抽身,要他以命相拼,那是不可能,所以他不甚靠得住。」   張朝英道:「暫時得團結,只好由他了,至於對方所提擺陣一事,或可參考。」   胡天地道:「那我可不懂了,等天師盤算過後再說。」   眾人又自安靜,等待天師回應。   張天師靜禱一陣,燒得清心及通靈符三道,隨即手捏乾坤指,於空中畫下符籙 ,始盤坐蒲團,開始運起感應神通。他雖俱神通,卻也未達宋兩利天生佛陀轉世之 「佛眼通」境界,故仍得藉修行及靈符扶持。   待靜坐十分鐘後,靈台突現一片清明,首先幻起腦門,竟然是東天玉堂星搖搖 欲墜,張天師不禁心神怦動,此玉堂星乃自己本命天星,此時竟然隱晦欲墜,那豈 非自己陽壽將盡?   生死攸關之際,張天師竟仍難以自處,身形微顫。張朝英等人見著,知非祥事 ,然未免干擾通靈,故並未出言詢問。   張天師來回仔細推算、觀察,玉堂星始終未能恢復光彩,看來天命當真如此。 想想自己已活得白髮斑斑,且近八十歲,又豈能當真長生不老?生死關總得走一遭 ,只可惜來得甚不恰當。   既知天命將近,張天師不得不重新思考對敵方式,隨又搜測欽宗趙桓,對方竟 然欲棄城而去,實非大宋之福,再則感應極樂聖王,對方卻淡然笑之,一副勝券在 握姿態,張天師無奈暗嘆,轉搜向鬼域妖人,對方卻有防備,躲在鬼域不肯現形, 然鬼域傳來莫測高深情景,更讓張天師戒心萬分,暗道:「妖人莫非在煉何邪功? 亦或計畫何種陰謀?」先入為主觀念,讓他始終對鬼域妖人甚為忌諱,且有更甚於 極樂聖王之態。   張天師暗嘆國之將亂,妖孽盡出,未來百年恐殺伐不斷。   心念轉處,張天師突地攝向宋兩利,準備和他交談。宋兩利早躺在「太極雷」 陣眼那桌大般太極圓石中,舒服睡覺,忽覺張天師感應搜來,他怔愕想斬斷,誰知 張天師喝道:「莫要斬斷,聽我一言!」   宋兩利以為對方必定怒言相向,誰知竟先開口要求,宋兩利終未斬斷,道:「 天師待要談什麼?」   張天師道:「你當真叛國麼?」雖是談話,卻只在感應腦門中對談,張朝英、 胡天地等人仍未聽及聲音,但可感覺張天師臉容抽動不斷,自是和他人感應神態, 更是不敢岔言。   宋兩利聽得對方語氣放軟,心頭稍安,道:「我哪有叛國之意,我只想引金兵 教訓徽宗趙佶,誰知卻一發不可收拾……」   張天師道:「你不知兩國相戰,必死傷無數?」   宋兩利道:「知啊,問題是,我不幫金國,對方強行猛攻,死傷恐更嚴重,畢 竟我不參戰,戰事卻仍在進行。」   張天師嘆息:「怎麼選皆避之不了……」感傷中,又道:「你既已知錯,還待 在金軍陣營何意思?想挾怨報復?且竟然仍替金國布下大陣?實要不得!」   宋兩利道:「我布下陣勢,是為了防金軍再犯大宋京城。」說及此,四處搜探 ,免得被極樂聖王等人入侵,而探知秘密。   張天師道:「怎解?」   宋兩利道:「聖王可私下鬥得,然金國數十萬大軍卻非我等能力所能擋得,故 得布下大陣才行。」   張天師道:「縱使大陣,又豈能涵蓋京城所有方圓,金軍仍有機可乘。」   宋兩利道:「我布的是三十六轟天雷陣,足可封住京城……」說來似有僭越前 輩之嫌,語氣較弱。   張天師卻是一驚:「你能悟透三十六雷陣?!黃帝與蚩尤一戰之大雷陣,當真 存在世上?」   宋兩利道:「多少是真實,在下試過小陣,但三十六個全數結合,即為大陣。」   張天師對於宋兩利靈修之能,既愛且恨,嘆道:「爾確是人材,奈何與妖人為 伍。」   宋兩利道:「星天來不妖,天師誤會了。」   張天師道:「活了百餘歲,尚能不死,且化為少女行騙,豈能不妖?」   宋兩利道:「那是靠修為,鬼域裡頭有『長生胎鼎』,可藉此煉身,延年益薵 。」   張天師道:「肉身哪有不死者?縱有妖法可用,亦多半是殺生靈、取血液及元 陽元陰之類東西,非我輩正道修行之法。」   宋兩利道:「前輩誤會了。」   張天師不想再談鬼域妖女,話題轉正,道:「你若當真悔改,要助大宋退金軍 ,便將陣勢發動,莫要再耍詐術。」   宋兩利道:「尚未布妥,最快也得再過一天一夜方行,倒是要發動陣勢,我得 潛入城內,屆時天師莫要扯我後腿才好。」   張天師道:「不會,玉東皇是我敵人,但為了大宋我仍跟他合作,此點你大可 放心,唯能否趕工?使陣勢越快布妥越好。」   宋兩利道:「恐怕不成,在下乃利用金軍力量布陣,若做的太露骨,必將讓人 猜疑,不過在下盡力便是。」   張天師道:「就此說走,信你一次就是。」說完斬斷感應。   宋兩利暗喜,總算讓張天師有所了解,誤會將可稍稍減輕,心念轉處,但覺時 間寶貴,怎肯再做休息,立即起身,未敢勞動金軍,親自再布奇陣。   張天師撤去通靈法門,醒神過來,或因用神過度,傷勢承受不了,終又嘔出血 絲,張朝英急道:「掌門可要緊?」   張天師擠出笑容,道:「沒關係,只是小傷。」立身而起,張朝英始末扶持。   張天師轉向眾人,道:「敵軍的確太多,我等或可聯合宋兩利去鬥聖王。」   如此轉變,眾人皆詫。   胡天地道:「天師已和宋兩利溝通過了?他可願意?」   張天師道:「他是有此意思,然僅止於鬥聖王,和其他任何事無關!」仍不願 洩露三十六太古雷陣一事,且此話另有玄機,乃針對目前事件之應變措施,並未涉 及如原諒宋兩利和鬼域妖人一事。   胡天地道:「能鬥垮聖王也是好事,他何時進城?亦或另有安排?」   張天師道:「目前按兵不動,侍找到聖王,他自會前來,且比事暫且保密,免 得聖王有所防範。」   眾人自是了解,一一同意。   曹文逸道:「宋兩利仍在布陣,他玩真的麼?當真想助金軍攻入城?」   陳千夢道:「會麼?他已答應除聖王,怎又會幫金軍?」   張天師道:「一切靜觀其變,暫且莫要擾他,待收拾聖王之後,復看他行為表 現,再判斷是敵是友。」   眾人知張天師既有定見,不再多問,夜已深,張朝英遂招待三人至客房休息。   張天師卻徹夜難眠,勉強療傷之後,已行往夫人秦曉儀廂閣處。秦曉儀亦兩眼 暈紅,顯然熬夜,畢竟女兒出走,丈夫又出征,她豈能相安無事?   見得張天師臉色蒼白,秦曉儀怔道:「你已受傷?!」急忙扶丈夫入坐紫檀椅 ,道:「如若真的擋不下,咱可退回江南,待選時機回來不遲。」   張天師嘆道:「能退麼?這一退,天師派從此抬不起頭,甚至可能在江湖上除 名。」   秦曉儀道:「皆為虛名,有何好處?」   張天師道:「此已非虛名,而是生死攸關時刻,天師派乃道家最大派別,信眾 何其之多,如若傳出我等臨陣脫逃,日後如何向天下弟子交代?我不入地獄,誰又 入地獄?」   秦曉儀自知丈夫心境,不禁落淚:「我不管,你怎可棄我母女於不顧?難道你 只會為他人做犧牲麼?」   張天師嘆道:「我當然也願意為妳犧牲,但情勢所逼,實非我所能選擇,尤其 我天年已近,遲早要離開妳,妳當有個心理準備。」   秦曉儀急道:「莫說此不吉之話!我要你再活一百歲,長生不老!」   張天師道:「多謝夫人抬愛,可惜自古以來,誰又能長生不老?肉身豈能不死 ,唯元神可以不滅,若我走後,妳還年輕,可考慮改嫁,毋需顧慮我了。」   秦曉儀泣道:「我不改嫁,生生世世守在你身邊。」倚在丈夫肩頭慟哭。   張天師撫其秀髮,安慰道:「只要你決定,我都支持;拭去淚痕吧,畢竟這些 只是事先交代,說不定我當真還能再活幾十歲!」   秦曉儀方拭去淚痕,道:「你是可以活那麼久;好好養傷,莫要讓病魔擊倒! 」已將張天師扶往床上,仔細替他運功行血推拿。   張天師默默注視這位絕世美女,往事一一浮現,自己實是前輩子修來福氣,竟 能以老夫之相娶得少妻,實是跌破天下人眼珠,一時傳為佳話,難怪玉東皇如此忿 忿不平。   然這一切將隨自己天年已至而逐漸消失。突然間總覺不捨,生命竟然如此短促 ,實讓人措手不及。可是回頭想及,有人年輕力壯即已夭折,自己能活七八十歲, 亦該滿足了。   張天師暗嘆,自己修道多年,仍未看破情關、慾念,難怪無法參透天人之界, 看來只有下輩子繼續修行了。   次日一早,方虛默已於城南編隊茅山陣,乃以京城茅山宮分舵郭宗法所引領之 五十名弟子為主,準備殺敵以爭回面子。   方虛默之所以選擇城南出征,原是金軍主將皆在城北城西,城南只是副將把關 ,自可輕易擊敗對方。   黎明將至,方虛默當真引兵出征,五十二名茅山戰將,直殺金軍陣營,那守將 名為完顏超,乃完顏宗望表姪,年約三十,濃眉厚唇,一身蠻勁,任先鋒一職,一 路殺入宋國疆域,立了不少汗馬功勞。然他對付一般將兵或許管用,若和茅山道士 交手,恐無以對抗法術、幻術之類功夫。   果然方虛默等人方衝至金軍陣營,立即丟砸大量煙霧彈,以罩住四面八方,乘 機殺得金軍人仰馬翻,迫得完顏超不得不鳴笛求救,方虛默未敢戀戰,一擊奏效, 隨又引軍溜回內城,總算為茅山派爭回面子。   完顏宗望、余都姑等人聞訊趕來,問明狀況,且清點傷亡,竟然達七八百名之 多,氣得完顏宗望大怒:「宋國竟然還敢卑鄙暗算,豈能饒他們,傳令下去,一時 辰後,發動首波四面攻擊,且讓南蠻知我大金厲害!」   余都姑召來士兵以傳令,不到一刻鐘,金軍果然發動全面攻擊。余都姑調回城 北,完顏宗望乾脆在此城南督軍作戰,完顏超為搶面子,拚命殺敵。   赫見砲聲隆隆,飛箭亂竄,金軍架著高長雲梯,不斷往城頭攀去,宋軍縱是膽 怯,然已無退路,只能硬拼,長槍利矛反擊不斷。   金軍幾次皆快突圍破城,卻因張胡英、陳千夢、胡天地等人親領座下弟子奔來 暗助,方能抵擋金軍入侵。   至於方虛默和茅山弟子此時竟然以護守皇宮為藉口,守在宮城附近,根本未再 赴前線作戰。   照方虛默想法,毋需和敵軍硬碰硬,待夜間找機會偷襲便是。   宋兩利雖恨方虛默無端挑起戰事,然既已開打,自己根本幫不了忙,唯祈宋軍 能挺得過去,他仍拼命布陣,以期儘早完工。   如此,雙方互有勝負下足足廝殺數時辰,眼看傷亡漸漸多人,宋軍已近萬餘, 金軍亦超過八千。   完顏宗望但覺宋軍已無退路,絕大多數仍做殊死戰,金軍雖佔優勢,然銳氣卻 已錯過,畢竟早上攻擊,首波即該突破宋城,此時卻較鈍化,為免傷亡過巨,方始 下令鳴金收兵,暫時結束二次攻擊,心想待宗翰軍前來會合,多出一倍兵力,自能 輕易奪城。   軍師楊樸為求和戰,遂向完顏宗望薦言,可派兵試探和談,畢竟此次目的乃奪 黃河以北之地,且在取得宋國寶藏、錢財,至於空城並無多大用處。   完顏宗望盤算後,遂開出條件:九龍寶鼎九口、黃金五百萬兩、白銀五千萬兩 、綢緞絲絹各一百萬疋、牛馬各一萬匹,且割地太原、中山、河間三區,並要尊金 國為伯父,另以鄆王、宰相為人質。若宋國答允,金國立即退兵,並派謀臣王訥前 往宋國傳遞議和。   欽宗趙桓早被戰爭所攝,早有議和心態,且宰相李邦彥、張邦昌亦覺暫時求和。   待勤王大軍回師後再戰不遲。   然此事為李綱所知,登時奏言:「金軍方被我軍擊退,竟然要我方降和?還稱 金國為伯父,實是欺人太甚!若此議和,怎對得起太上皇,以及全國子民?此事萬 萬使不得。」   欽宗想及稱金國為伯父,忒也不妥,尤其九龍寶鼎乃宋國重寶,怎可贈人?故 未立即同意,待支開李綱後,遂要兩相李邦彥、張邦昌擬策洽商,若能獲得合理條 件,議和自無不可,兩相當然願意配合。   李綱已知趙桓有議和心態,此舉實是影響軍心至巨,遂找得鄆王商量。兩人私 會秘室,李綱說道:「皇上已有議和之心。鄆王應立即突圍,轉往他處,待种師道 等大軍回師勤王時,藉以反攻,畢竟金軍指名要鄆王當人質,你若避去,將暫時和 談無望。」   趙楷詫道:「對方怎會指明要本王當人質?」   李綱道;「或許二次反擊,皆讓金軍難越雷池一步,金軍知王爺厲害,故來此 招。」   趙楷道:「本王皆在城頭,並未出戰,對方又怎知是我所為?」   李綱道:「人名樹影,城西為王爺所鎮守之風聲,早已傳出去,故對方指名亦 非意料之外,唯金軍見過鄆王真面目者不多,您正可乘機衝殺突圍而去,替大宋保 留一點實力,待日後反擊。」   趙楷道:「我若走了,城區軍力豈非更空虛,將軍擋得了麼?」   李綱道:「拼死拼活也要挺過去,幸暫時有江湖俠義之人相助,應無問題,唯 王爺私下突圍,金軍未必知你已逃去,故對城西將仍有所顧忌。」   趙楷仍在猶豫。   李綱道:「王爺非走不可,若皇上下令同意議和,您必成人質,恐立即有殺身 之禍。」   趙楷嘆道:「我那皇兄怎會如此軟弱?實不該讓他繼位皇帝。」後悔一念之仁 ,讓了皇位,否則極力爭取,父皇必定立自己為帝,然這些皆已太慢。   李綱亦嘆息:「天命如此,怪不得誰,鄆王當趁夜殺出重圍。」   趙楷道:「金軍不知圍了幾層厚,想突圍恐怕不易……」   李綱道:「找女探花相互配合,依你倆武功,應可成功,至於方向,看是東方 較弱,因為北方乃金軍大本營,西方有王爺鎮守,敵軍必派重兵,南方早上剛被方 虛默偷襲,必嚴加戒備,東方尚無太大變化,自可利用,畢竟對方必未料到有人會 突圍。」   趙楷頷首:「便選東方,我走後,將軍得多加費心,不出幾日,必引救兵前來 解圍!」   李綱拜禮道:「多謝王爺識大體。」   趙楷惺惺相惜回禮,李綱始暗自退去。鄆王立即尋往女探花蘇小鳳,她乃在布 置南罡「混元鷹犬雷」,雖是比外頭宋兩利所布置小號許多,然卻也讓她累得腰酸 背疼,幸好只剩南罡三雷,今天自可完工,欣慰不少。   趙楷瞧及蘇小鳳如此慎重將畫有似鷹似犬之靈符埋於地底,不禁好奇道:「探 花姑娘何時對靈符如此興趣?「蘇小鳳瞄眼:「你懂什麼,大宋江山說不定日後全 靠它了!」   趙楷道:「這麼神?」   蘇小鳳邪笑一記:「天機不可洩露!」   趙楷道:「是小神童要你埋的?」   蘇小鳳頓時緊張,喝道:「胡說什麼?」四處張望,幸好未引起注意,冷道: 「小神童叛國,毋需理他,找我何事?若沒事,請別壞我好事!敵人若侵城,我還 得趕去殺敵,已耽誤不少時間。」   趙楷知其個性,凡事講求效率,亦不拖延,遂低聲道:「李綱將軍要我突圍出 城,因為趙桓想議和,且要我當人質。」   蘇小鳳詫道:「那個小龜孫,他敢向金軍投降?!實早該廢了他!」   趙楷道:「可別亂罵他,畢竟他已是皇上。」   蘇小鳳冷道:「皇上又如何?竟想把江山拱手讓人,實要不得!」   趙楷道:「不談這些,妳是否要跟我一起突圍?」   蘇小鳳道:「突圍去哪?當龜孫躲起來?」   趙楷道:「去找救兵,回馬槍再戰。」   蘇小鳳這才露笑容:「還算說了人話,你如若想逃去躲藏,我才不想跟你鬼混 ,既是要去討救兵,奉陪就是,但得等我把另三雷陣布完才行,反正夜晚三更再行 動不遲。」   趙楷道:「我來幫忙!」立即捲起袖子想助陣。   蘇小鳳道:「不必了,王爺挖泥坑,保證引人注意,你還是快快回去守城,只 剩工三雷,布完即去找你!」   趙楷不敢多言,深深一笑,拜禮而去。平日雖覺其盛氣凌人,已被她比下去, 此時卻覺她能力甚強,足可依靠,然想娶其為妻,又懼於河東獅吼,實是矛盾。   蘇小鳳則顯舒暢,畢竟能和心上人並肩作戰,倒也快事一件,唯考慮金軍太過 龐大,得找小神童幫忙不可,遂凝心聚力,默唸三次:「小神童,小阿利快快現形 ,你阿姨我有事商討!」三次不夠,又唸三次,腦門竟然浮現宋兩利幻影,其說道 :「何事那麼急?不是說妥少聯絡麼?」   蘇小鳳道:「鄆王趙楷要逃了,你待助我們一臂之力。」隨即將經過說一遍。   宋兩利頓有感應,道:「這倒是麻煩事,金軍忒也不少,且完顏宗翰今夜亦會 趕來……」   蘇小鳳道:「那更該快快逃了!」   宋兩利道:「我的陣勢大略深夜可完成,妳那邊呢?」   蘇小鳳道:「尚差三個,六波雷、火雲電和大威雷。正要和你溝通,如何布置 較快。」   宋兩利道:「可挖好洞了?」   蘇小鳳道:「已挖妥。」   宋兩利道:「那自容易。『大威雷』乃屬七十二地煞之地煞窟、地猛窟、地暴 窟、地隱窟合併而成,挖得四窟,置靈符及陰陽水即可。『火雲雷』乃火星格,於 卯宮、戌宮置火雲符,再舖炭條即可。而那『六波雷』則以磁石置九宮形,磁石一 動,波流自來。妳不也記了筆錄?」   蘇小鳳道:「筆錄尚且要慢慢翻找,你直接說明白快速許多,現在得趕時間。」   宋兩利道:「也好,內外雙陣布成,共七十二雷,恐超級天下無敵!」   蘇小鳳道:「可惜我可能見不著,可否留下小雷,讓我日後玩玩?」   宋兩利道:「臨機應變方是。」   蘇小鳳道:「好吧!待我布妥陣勢,任你去玩,但若我和趙楷殺出重圍時,你 得過來幫忙。」   宋兩利道:「恐不易過去幫忙,但可暗中相助便是。」   蘇小鳳道:「那也行,你我皆小心,不多談了,布陣要緊!」立即加勁工作。   宋兩利心神一片抽白,蘇小鳳之事,他倒不擔心,唯那欽宗趙桓竟然想把大宋 江山給賣了,實是不該,自己是否該潛入宮中,將其腦門洗得神勇無比,如此將不 致軟弱至此。然因考慮極樂聖王可能潛伏萬歲山而作罷。   想及完顏宗翰所引導之西路金軍即將到來,且有夜無群這大冤家,屆時必定對 自己不利,宋兩利亦不敢耽擱,甚快趕工布陣,幸好只剩「灌斗雷」、「鐵甲雷」 待完工,當然此雙雷面積超過蘇小鳳那小雷區甚多,自不可能趕在其前頭完成。 熾天使書城

    【第四章 兩國公敵】   及近黃昏,完顏宗翰和夜無群所引領之西路軍終亦抵達汴京城下。金軍戰力陡 升一倍,氣勢更旺,雖然東西兩路軍,沿路布下鎮守城鎮之士兵,實際殺至京城者 未及二分之一,然亦有數十萬人之多,威力空前。   完顏宗望自是熱切歡迎,然雙方早存有互別苗頭意味,完顏宗翰卻晚了近兩日 夜始抵京城,顯然落入下風,故想搶回面子,道:「兄弟尚未攻下城池麼?小弟我 可要先攻了。」   完顏宗望不以為意,道:「自是等你來此顯戰力,以期早日拿下大宋江山。」   完顏宗翰道:「爽快!」轉問夜無群,道:「先鋒官可有意見?」雖然他認夜 無群為義子,然在作戰場合,仍似軍職相稱,而不顧及王爺身份。   夜無群道:「聽說宋兩利已歸順金國,可有此事?」   完顏宗望道:「是有此事,他正於前線布陣,已死心塌地為金國效命!」   夜無群嗯了一聲,道:「真的麼?」前幾日方於太原城大打出手,怎一眨眼便 成友人?實讓人難以相信。   完顏宗望道:「黃河結冰,亦他所賜,應假不了!」   宗顏宗翰亦記得狼狽之事,道:「他在布何陣?該不會又用來對付金軍吧?前 次在太原,他即布了猛鬼陣,害得我軍差點栽觔斗,這小子賊得很!」   完顏宗望道:「應該不可能,此事已經聖王同意,該正確無誤。」   完顏宗翰聞及聖王,稍稍安心,道:「既是如此,那還有話說,否則打死我, 也不敢用此小妖道!」   夜無群道:「人在哪?我去瞧瞧!」   完顏宗望道:「大概在城東吧。」   夜無群拜禮而去。   宗顏宗翰道:「為免夜長夢多,今夜全面攻擊,務必破城而入。」完顏宗望同 意,雙雙洽商攻擊計劃。   軍師楊樸雖在場,然既是強勢攻城,已毋需太多戰術,且屠殺宋國子民,他是 不願幫忙,虛與委蛇後,已退去。他仍擔心兒子處境,卻無法相助,只好暗自祈禱 ,一切能順利平安渡過。   夜無群甚快找向宋兩利,他正於坑洞中布置「灌斗雷」,此雷名為「灌斗」卻 也有名堂,得在地底挖得水源,而後置研磨之漏斗狀水晶石數顆,藉以鎮住水源, 待陣勢引發地龍,水源將從漏斗小口往空中射去,自能導電成雷,十分厲害。   夜無群瞧及宋兩利正在研磨水晶石以製造漏斗,雖覺奇特,然捉弄之心已起, 冷道:「你還在玩花樣麼?」   宋兩利早知其到來,不想理睬,亦懶得瞄一眼,道:「此陣乃聖王指定布置, 十分重要,你且讓開,讓我好好完成。」   夜無群冷道:「聖王指定又如何?憑大金軍力還拿不下汴京城?布何陣勢!」 突然一掌擊向水晶漏斗,劈成四分五裂,藉以挑釁。   宋兩利原想罷事寧人,然漏斗被毀,如何能及時布完陣勢,終跳擋向前,喝道 :「我已忍讓甚久,你再無理取鬧,休怪我要出手了!」   夜無群冷笑:「出手又如何?憑你這幾手,還能贏得我麼?」雙手交叉於胸, 一副不屑姿態。   宋兩利已修行多年,且所練者皆是上乘心法,武功已精進不少,就連極樂聖王 亦刮目相看,他已無懼於夜無群,在見其並無息事之態,終決定出手,道:「贏不 了也要鬥垮你!」一掌打去,勁風掃向地面爛泥,化若點點暗器,直撲夜無群門面 。打從知曉夜驚容可能受其軟禁之後,宋兩利已決心卯上對方,不再容忍相讓。   夜無群最愛乾淨,且喜穿白袍,即使引軍作戰亦不例外,他實不願衣衫弄髒, 見得此狀,登時跳開,斥道:「你只會玩此伎倆麼?」   宋兩利道:「是又如何?」抓得爛泥在手,隨時準備迎戰。   夜無群不願近身,喝得金軍:「來人,把他拿下!」金軍先是猶豫,然宋兩利 畢竟是漢人,夜無群卻是皇子,當然聽他的,終刀槍盡出,強攻過來。   宋兩利見狀冷喝:「要鬥麼?去鬥你家少爺!」攝腦靈法突然攝去,金軍豈能 學得「五鬼定魂術」之避攝法門,全數受攝,登時轉身攻往夜無群,宋兩利更喝: 「閹了他,變成小太監!」金軍當真直往夜無群下體攻去。   情勢頓變,夜無群怒斥:「下流,只會玩此花招!」待要施展九龍吞天手法以 抗,獨尊簫方自抽出,極樂聖王傳音已至:「群兒莫要意氣用事,小神童已歸順金 國,毋需逼他走人!」在此同時解去金軍禁制,金軍楞頭楞腦,以為中邪,驚懼退 去。   夜無群多少敬畏極樂聖王,聞言冷哼:「咱的帳還有的算!」未再理會宋兩利 ,悻悻而去。金軍亦退開。   宋兩利暗自噓氣,道:「多謝聖王解危。」   極樂聖王道:「快快趕工,今夜我軍將大事攻擊,此陣若布妥,也好備不時之 需。」   宋兩利道:「遵命遵命!」聖王倒在後頭加把勁,豈可讓他失望,宋兩利趕忙 又跳入泥坑中,加速切割研磨水晶石,以期及時完工。   極樂聖王滿意笑容傳來,宋兩利更是滿意。   待趕工至初更,尚差一水晶漏斗尚未完成,金軍竟然全數發難,四城總攻擊。 北城由完顏宗望及怒不笑、沈三杯負責。西成由夜無群、飛鷹獵將主攻。夜無群在 得知鄆王趙楷厲害,故意較量而攻。南城則由余都姑、完顏超、錢不貪等人主攻。 東城則由完顏宗翰和刁采盈配合攻擊。   十數戰將,數十萬精軍共同發難,其勢何其浩巨!光是喝聲,即若奔雷,足可 傳十數里,火把、箭星、槍影、刀光、砲炷更若元宵煙火,衝射四城數十里方圓, 且齊往汴京城衝去。   那火砲轟處,牆塌岩落,嚇得膽顫宋軍四處逃竄,然亦有不畏死者遞補上來, 見著敵軍雲梯架近,必自拚命殺將過去。有者更以身殞命,直衝雲梯,硬是以一己 身體重量,將雲梯衝倒地面。有者身中數箭,仍不退怯,抓槍砸槍,抓箭砸箭,莫 不做生死之鬥。   而此驍勇烈士,幾乎是李綱亦或鄆王手下。在如此奮不顧死拚命之下,李綱、 鄆王瞧得亦淚流滿面,直道好兄弟、好兄弟,更是抱著必死決心以守城。   前來助陣之胡天地、曹文逸、陳千夢、張朝英、以及門下眾人,亦感受覆巢之 下,焉有完卵之烈士情操,亦自拼命相抗,始讓宋軍暫守城池。   至於方虛默仍退守宮廷,說是藉口保衛欽宗安危,實則靜觀情勢,若是挺不了 ,他得另尋活路方是。   張天師受傷在身,他且知宋兩利計劃,故並未出征,乃在神霄寶殿附近屋頂, 盤腿靜坐,看似禪修,卻是憂心如焚地等待宋兩利大陣如期完工。心頭不斷暗道: 「宋兩利你莫要騙了我啊!此乃我一生中所下最大賭注!」秦曉儀亦守在一旁,以 照顧夫君。   情勢異常危急,就連平日躲身不出之橫豎道尼,此時亦偷偷溜往戰區,一有機 會,立即出手幫忙反擊。她為免一臉長毛而驚世駭俗,已蒙面出征,倒可隱去真實 身分。   至於欽宗趙桓以及李邦彥、耿南仲等早被金軍撼懾得心驚膽顫,實是後悔當初 未能和談,以躲過此劫。   然金軍人數的確太多,正規禁軍亦只不過十餘萬兵,其他廂軍、以及臨時徵召 鄉兵,亦只數萬人,分得四城而戰,實是少得可憐。在戰得兩時辰後,宋軍幾已快 達破城邊緣,尤其夜無群已攻上西城頭,直喝著:「趙楷有膽出手一戰!」然趙楷 早移往東城,原準備乘機殺敵而去,然見得宋軍身陷重圍,哪忍心離去,終仍奮戰 不懈。西域則為替身鎮守,且配合陳千夢及天師派幾位弟子,故氣勢較弱,實不易 抵擋類似夜無群之絕頂高手。   西域已破之消息傳出,李綱更是憂心忡忡,急又調遣手下戰將三百餘名以支援 ,如若當真支撐不了,唯把防線移退另築堡壘。   李綱且又奔往東城,直勸趙楷快快離去。趙楷不從,淚水直流:「我若走了, 誰來守城?弟兄戰死,我豈肯偷生?」   李綱道:「你若不走,弟兄將死傷更多,唯從外圍調來大軍,亦或假裝大軍已 到,方能暫時唬住金軍。」   趙楷終有所覺,道:「可是我走了,誰來守城?」   李綱道:「縱使城破,另有烈士擋之,必要時,我等跟他同歸於盡,快走,快 走,否則來不及了!你若殺出,說不定金軍調頭追去,城池可保!」   蘇小鳳亦戰得數回,此時已趕回,聞言說道:「趙楷你要像你哥哥一樣憂柔寡 斷麼?還不跟我殺出,以引金兵離去!」竟爾掠衝城外,當真殺敵而去。   趙楷一時汗顏:「巾幗竟勝鬚眉,李將軍且全靠您坐鎮了!」登時抓緊火龍槍 ,跳追而去,後頭跟著三十餘名猛將,亦誓死殺出。   李綱悲壯一笑:「好個英雄男女,大宋若個個如此,豈會無救?」無暇多想, 登往牆頭往下瞧去。   那完顏宗翰原自恃身分,只用副將攻城,自己掠陣一旁,刁采盈亦作樣殺敵而 已,畢竟她對宋兩利於附近工築工事特別感興趣,尤每每戰況越緊急,宋之速度越 加快,縱使聖王說及宋乃為金國布陣,然其反常速度,倒讓刁采盈直覺定非如此簡 單,畢竟她心儀宋兩利已久,對其心性頗有感應,然宋實是深不可測,縱覺異樣, 卻無法逮住把柄,故只能暗中窺探,而其態度以逮把柄居多,但縱發現不對,她亦 未必會告狀,男女情愫,實是奧妙。   亦因完顏宗翰及刁采盈兩大將皆心不在焉,終讓趙楷、蘇小鳳等人殺出百丈之 遠,嚇得金軍鳴笛示警以求救,完顏宗翰、刁采盈這才發現不妙,雙雙攔截過來。   刁采盈見得蘇小鳳,媚樣一笑:「原是京城名女蘇探花,怎幫誰殺出重圍?」 此時趙楷臉面抹黑,且濺得血斑處處,無人認得。   蘇小鳳喝道:「我乃為大宋殺番虜,讓不讓開?否則宰了妳!」利劍一吐「分 光錯影」殺將過來,她為搶攻,自是強招盡出。   刁采盈身手已臻絕頂之流,怎在乎蘇小鳳招法,登用金蛟剪架去,利劍縱是快 速,金蛟剪必快一步,硬是剪得蘇小鳳攻勢受挫。嗔嗔喝喝道:「妖女只會耍剪刀 麼?」猝有秘招耍出,從腰際抽出軟絲,猛往金蛟剪打去,刁采盈豈肯退縮,反手 即剪,豈知此軟絲竟是特殊東西編織而成,一時無法剪斷,且被絆住,蘇小鳳大喝 ,一式「水神罩天」撲殺過來。   此「水神罩天」乃蓮花師太授予宋兩利之招法,蘇小鳳雖未真正學得此招,然 宋兩利每每練功,她一有機會即暗記於心,事後有空則偷偷練習,數年下來,竟也 練得七成火候,此時突地施展,勁道頓顯無遺,竟然迫得刁采盈倉皇落退,怔詫不 已:「你怎會宋兩利招法?妳跟他是何干係?!」   蘇小鳳喝道:「祖宗爺關係如何?」怎肯停留,衝向完顏宗翰,又是一式水神 刀法,迫得完顏宗翰攻勢受挫,趙楷得以脫困而出,兩人雙雙再往前突圍。   完顏宗翰何曾受女人逼退過,一時盛氣已起。訕笑道:「夠辣女子,待日後當 我夫人如何?」雖然他心中已有李師師,然北國民風剽悍,對英雌倒也另有偏好, 何況以其將軍之地位,娶個三妻四妾亦是正常,於是想活捉對方,登又喝道:「張 網伺候!」金軍傾巢而出,幾乎攜帶任何兵器,巨網更不可少,一聲令下,登見十 數壯漢奔近,個個身手矯捷,射彈巨網過來。蘇小鳳頓覺不妙,畢竟自己能破幾網 ,然又怎能破去十數網,後悔方才未奪得那把金蛟剪,或可能剪個精光,饒是如此 ,她仍強行破去三網,復滾落地面,想借土盾,趙楷亦以同樣方式迎戰。雙雙默契 十足想突圍而去。   然完顏宗翰、刁采盈皆是沙場老手,早料到此招,登時抓來士兵手中十數長槍 ,掠空而起,見人逃往何方,即將利槍射其前頭,迫得兩人東躲西藏,逃的甚是狼 狽,好不容易已突破槍陣誰知金軍另有秘招,竟然再撲來十餘人,其共同張開一面 大巨網,強勢猛罩而下,任趙、蘇兩人功夫了得,一時竟難逃去路,硬被罩住。那 網繩且粗,韌性十足,並非易與可斷。   蘇小鳳急叫完了,不得已終喊:「宋兩利你在幹啥?還不快過來幫忙!」   宋兩利正滿頭汗水埋及「灌斗雷」之水晶漏斗,眼看尚差幾尺即已埋妥,誰知 求救聲傳來,一時無暇多想,急道:「來啦來啦!」方喊完頓覺不妙,自己身分乃 屬金國,怎喊著要去救人?   此話方出,刁采盈已聽出毛病,詫道:「妳當真和宋兩利有所瓜葛?!」   蘇小鳳亦覺不妥,斥道:「管我喊誰!」仍想搶攻突圍。   完顏宗翰卻覺該速戰速決,凌空欺下,暴掌即劈,目標正是趙楷。宋兩利相隔 甚遠,然卻瞧得清楚,深怕阿姨受傷,反正陣勢只剩三尺即埋妥,差異不大,還是 救人要緊,終一掌掃填泥土後,管不得深淺,即往完顏宗翰衝去。相隔甚遠,來不 及救人,心念突地一閃,大喝「起」字,先天攝力無限衝往那罩網高手,對方根本 末設防範,終被攝及而同時往空中衝去,如此一來正巧反套宗翰及刁采盈,奪得兩 人狼狽不堪,嗔斥不已。   蘇小鳳、趙楷乘機掠身而起,脫困衝逃。宋兩利無法再掩飾,終喝道:「快轉 南方衝去。」原是東方兵層較厚,突圍不易,轉南方後,自有兩軍交錯空隙可利用 ,蘇、趙二人及數十強兵急忙調頭,掠往南方殺去。   宋兩利凌空掠近,猛地發功,打得金軍落花流水,尤其通靈大法突展開來,金 軍幾乎難以招架,要其讓開即讓開,要其收劍即收劍,蘇小鳳、趙楷等人幾若神助 ,終能往前衝出里許之遠,突圍已在望。   後頭完顏宗翰大怒:「小妖道果然靠不住,傳令下去,格殺勿論!」金軍嘩嘩 成陣,急欲收拾宋兩利而後始快。   采盈頓覺感慨,宋兩利實讓人捉摸不定,怎時友時敵?想與他好好相處,竟也 如此奢求麼?雖往前衝去,然卻難下狠招,待迫近宋兩利百丈之際,喝道:「小混 蛋,你倒是反覆無常?叫我如何信得你!」   宋兩利道:「是金國背叛諾言,明明說妥只要將昏君趙佶逼走即可,你們卻興 起滅宋意圖,且濫殺無辜,我豈可助紂為虐!」   刁采盈一時啞口無言,老實說,對兩軍殺伐之事,她一向不熱衷,會如此做, 全是遵從聖王旨令罷了。   完顏宗翰卻無法忍受,怒道:「叛徒,前幾次讓你逃掉,如今雙路大軍壓境, 且聖王坐鎮,你難逃天羅地網,遲早將落入我手中!」喝向士兵,務必圍得水洩不 通。逮宋兩利之興致,反而比逮蘇小鳳和趙楷為高。   刁采盈不忍,說道:「趙桓也昏君,拉他下馬亦是應該,你現在悔改尚來得及 !」   宋兩利道:「可惜他們要的是大宋江山,不過,放心,他們要不走的,也勸你 快逃出五里開外,否則必遭雷轟!」   刁采盈半信半疑。   完顏宗翰斥道:「耍妖法麼?有聖王在此,你能耍出什麼名堂?」再喝手下, 逼得甚近。   宋兩利怎肯讓對方逮著,他早有準備,猛地揪來數人,直往宗翰丟去,擋住其 攻勢,自己則若鼠輩打洞,鑽入金軍陣營。他原已歸順金國,亦穿得金軍制服,唯 一差別乃額頭綁符帶,然歷經兩日夜趕工,符帶由黃轉黑,不再顯眼,如此鑽衝敵 陣下,登有掩飾身形功效。待完顏宗翰撥去手下後,待要找人,已不見蹤跡,怒意 更甚,喝道:「掠隊編陣,莫讓小妖道逃走!」   唯十人一班編隊出來,方能揪出宋兩利混藏處。   然數萬兵馬東征西討,隊形早亂,怎能一時編出?宗翰命令效果不大。   就在金軍準備掠隊之際,復又見得靠城門那頭士兵喝道:「不好啦!小妖道快 登城啦!」只見得宋兩利施展「五行飛渡術」,直往宋軍城頭掠去。但宋軍卻把他 當成敵人,不斷放箭射之。   宋兩利苦笑,自己已�堨~不是人,且成為兩國公敵,實是越混越回頭。然為了 「神霄轟天太古雷陣」,只好硬闖衝去,幸好東城已無大將把關,得以及時突破城 牆防線,溜入內城。   宋軍見狀急叫:「不好啦,小妖道宋兩利進城了!」雖起一陣騷動,然宋兩利 暗中攝腦過來,宋軍登又改口:「好像又不是他!」騷動方弱。   然那完顏宗翰怎丟得起此臉,登時跨身上馬,手持青龍長刀,大喝道:「破城 去!」雙腿一蹬,飛馬如箭衝出。金軍一陣掀天嘩喊,成千上萬快奔殺去。   刁采盈暗嘆,首次覺得殺伐竟然是如此殘忍之事,已銳氣盡失,只能作樣掠陣 ,宋兩利提及金軍違背諾言之事,不時浮向腦門。 熾天使書城

    【第五章 力鬥聖王】   宋兩利當知若要引動「神霄三十六轟天太古雷陣」,非得找尋適當位置不可, 而其中心處即為神霄寶殿。當時和張天師溝通後,張天師早守在神霄寶殿屋頂上, 宋兩利潛至此,見及對方,竟也心虛,不知對方是否如約定護著自己。   張天師卻已開口:「快施法吧,再慢一步,汴京城將不保!」臉色雖森白,語 氣卻顯溫和許多。   秦曉儀亦道:「小神童你且作法便是,金軍不退是不行了。」   宋兩利自是信得過秦曉儀,終敢現身,拜禮道:「多謝天師及夫人見諒啦!」 掠往寶殿屋脊最高處,那原設有林靈素塑像,然在其失勢後,已換得神霄長生大帝 君,而此長生帝君乃當今皇上化身,怎可鎮日餐風飲露,故又設得小神殿,讓其遮 風擋雨,此殿仍置有香爐供物,宋兩利正可取用,伸手一彈,燭火乍閃,他拿得靈 符即化,火龍射向空中,映及雪花閃閃,煞是詭異。   宋兩利登時啟動千古神秘大陣「三十六轟天太古雷陣」。劍指一捏,唸道:「 混沌浩蕩,一氣初分,金光正氣,號為玉清,元始定象,自然至尊,青白交射,始 立上清,七寶宮內,玉宸道君,三氣化結,動耀太清,中央黃氣,玉帝化生,六波 天主,梵氣天君,丹霞碧落,雷主有神,盡化東方青帝青天雷,南方赤帝赤天雷, 西方白帝白天雷,北方北帝黑天雷,中央黃帝黃天雷,閃斗九方,力迫十界,撼我 東罡:玉樞雷、玉府雷、玉柱雷、上清大洞雷、火輪雷、灌斗雷、風火雷、飛捷雷 、鐵甲雷,速速飛去!急急如律令!」   宋兩利方將十數靈符化成火龍一條,直往東天衝去,那似傳送著太古無盡神秘 力量終化開,火龍竄入雲層,猝見閃電迫擊而下,轟然一響,直中東方那火輪雷, 赫見此雷登有呼應,立從地底竄出無數似火光,似罡氣般一球球東西,四散射去, 突又感染旁邊玉柱雷區,復射出無數光柱,罩封百丈方圓,而那玉樞雷、玉府雷、 上清大洞雷同時發難,轟轟烈雷暴閃不斷,青光、怒電交錯勁衝,以致於灌斗雷射 出無數水柱引帶雷光電閃,混成一片天網,電蛇四竄無數。那風火雷、飛捷雷亦同 時暴開,一一引強風掃勁,電光無數,似若飛箭散射不停。   那交聚於雷光、罡氣、地火、水龍、電蛇等大自然先天力量,幾乎摧枯拉朽, 無法抵擋。   東城頓化一片雷光、電蛇、火龍、罡氣、網罩之中。其每雷陣原寬百丈,此一 發動,威力竟達數百丈,九雷全動,幾乎包圍整片東城區。   張天師瞧得怵目驚心,原以為只是虛傳之太古神雷,今夜竟然親自目睹,宋兩 利能耐讓人既愛又恨。   金軍怎知天空突地劈雷,地面更若電光火海爆開,只一照面即已死傷數千人, 已自軍心大駭,四處亂竄。   完顏宗翰更是臉色鐵青,原以為可衝殺破城,誰知後頭竟然火電爆動,斷其退 路,他雖懼於雷區之深不可測,然更恨宋兩利又玩陰法,嗔怒道:「我就知此子居 心叵測!」想殺入城區。   然那刁采盈卻前來一阻擋,道:「將軍莫要激動躁進,靈法雷陣實非你我所能 抵擋,且等聖王處理再說,趁雷陣剛剛發動,左右仍有空隙,咱且撤退,暫保實力 再說!」竟然站在宋兩利立場居多,想消弭廝殺而傷亡過多。   完顏宗翰亦非匹夫之勇,當機立斷:「那就退去吧!」刁采盈身為護法,故護 他往南側尚未引爆陣區轉逃而去。   宋兩利見得效果不差,滿意於心,轉瞧四處殺伐情勢,似乎西城較為激烈,此 正是夜無群攻擊位置,且迫他退去便是,終先引爆西罡九雷,咒語唸得既快且沉, 待唸完,復射出靈符化成火龍,衝向天際,赫見閃電劈向西城區,引動太極雷,兩 道陰陽電閃不斷絞動,威力煞是驚人,隨又引爆劍火雷,無數短若利劍般閃光四處 竄射,甚是威猛。   如此連環引動下,神府雷、禹步大統攝雷、內監雷、大焚手樞雷、天樞雷、玉 晨雷、嘯命風雷,一一發動,終化雷電光網,封鎖四處。   金軍怎見過如此霸道陣勢,幾難抵擋,兵敗如山倒,逃命而去。   夜無群怎堪挫敗,怒道:「小妖道你果然玩陰,擋我大軍又如何?照樣收拾你 !」   顧不得和大軍一併撤退,硬是拼勁再搶攻,想殺入城中找死對頭宋兩利算帳。   極樂聖王當然感覺狀況不妙,一時怒火高漲:「宋兩利你敢背叛本王麼?」原 在萬歲山悠閒觀戰,誰知情勢陡變,決心先毀掉宋兩利,以助金軍攻城,故傳音附 近練功之妙佛禪師,雙雙直撲宮外神霄寶殿。   宋兩利自有感覺,不敢回應,猛又催動北罡:神霄雷、北極雷、紫微瓊樞雷、 仙都雷、太乙轟天雷、紫府雷、郡陽雷、炎火電、社令蠻雷。其雷名雖各異,然爆 擊開來,亦絞錯一團,罡氣、電光、蛇影皆相差無幾,威力亦自震撼。   完顏宗望突受此擊,簡直無法相信世上有此奇陣,在無法抵擋下,登時下令撤 退,嘴中卻不斷唸著:「我錯了,竟然留此小妖道在身邊!」已生除去之心,然亦 得逃過此劫再說。   軍師楊樸則稍稍暗喜,兒子布此陣勢,終能暫擋金軍攻擊,減少傷亡,否則簡 直罪孽深重。   除了南城區,三面已是雷聲處處、電光閃閃,宛若進入天宮雷區,異常可怖。 南城戰將余都姑怎敢再攻,急急喚退手下,並想挖掘雷區,然宋兩利掩埋甚佳,一 時竟不易挖掘。   宋兩利待要再引爆南罡九雷時,極樂聖王淡笑聲傳來,道:「好個小神童,能 引爆三十六雷,實是前所未聞,見所未見,了不起!」聲音未落,已近百丈。   妙佛禪師亦相隨而來,多次受難,他已一改莽撞毛躁行動,且得步步為營方是。   宋兩利暗自叫苦,只剩南城未封去,如若金軍齊往此搶攻,將前功盡棄,故不 想理會,仍搶時間大作法陣。   極樂聖王目光一閃:「還要玩麼?」先天攝力迫去,竟將小廟屋頂給吸翻天, 長生帝君神像差點斷折,宋兩利仍躲在神像�媕Y,不斷唸咒發功。   極樂聖王仍想搶攻,張天師卻已攔來,冷道:「聖王要毀陣勢,且先過我這關 !」   雖受傷在身,然卻悍不懼死,挺身而出。秦曉儀緊跟一旁,然卻對此天下第一 高手莫名忌意,一時不知如何攻擊。   極樂聖王見得張天師劍招仍猛,不禁喝道:「好功夫!」伸手一指點去,想擊 偏劍尖,其勢不變,仍往前搶攻。然那張天師似若迴光反照般,劍氣威力竟然大增 ,這一搶擊,遠比往昔猛勁三成有餘,極樂聖王竟也擋之不了,這一點去,手指疼 麻,詫得他身形後移七丈餘,怔道:「爾竟功力大增?!」   張天師冷道:「我抱必死之心,你也未必沾得好處!退出大宋,各不相干!」   極樂聖王異笑道:「好個抱必死之心,可惜未必奈何了我!」身形頓化光影般 快速衝去,運得十成掌勁,猛往張天師劈去。先前失態,此時得搶回面子。他武功 原已通玄,方才大意只用六成功力,現補足十成,任張天師卯足全勁,亦難抵擋, 砰地一響,胸口挨掌,悶嘔鮮血,登往後頭栽去。秦曉儀見狀急切攔來,「天師你 這何苦?」抱住丈夫,見其臉面蒼白,淚水已落。   妙佛禪師冷黠一笑:「看他是活不了,妳毋需把他當寶!」他原風流習慣,見 秦曉儀姿色迷人,竟也起染指之心,收招未攻。   秦曉儀怎肯理他,運勁直往丈夫輸出,以期挽回元氣。   極樂聖王淡笑道:「只輕輕一掌,大概不礙事,否則可短命了。」不理對方, 直迫宋兩利。百文之近,幾乎一掠即至。   宋兩利眼看避之不了,只好溜之大吉,否則被聖王逮著,哪還能唱戲?登地施 展「五行飛渡術」直衝而退。   極樂聖王笑道:「回來,只要認錯,不罰你!」   宋兩利道:「認錯啦!我待回去懺悔!」哪肯稍有停留,拚出吃奶力氣逃躲。   然聖王畢竟功高一籌,幾個起落,迫近不及二十丈,先天攝力又迫來,宋兩利 頓覺腦門深沉,動作滯緩,待想盡辦法掙脫,聖王卻已迫近十丈,伸手就要吸擒過 來。   宋兩利無計可施,正想以靈寶陰陽鏡對抗,忽見左右射來數道人影,正是胡天 地、曹文逸、陳千夢、以及鎮守宮門,見時局已有所轉變,始敢露臉之方虛默。四 人聯手,威力不可忽視,猛地擋過來,極樂聖王不得不出掌迎擊,喝道:「你們倒 是時機算得準!」金掌一晃,勁掌迫出,四掌門竟也討不了好處,攻勢頻頻受阻。   極樂聖王更展「九邪攝心魔法」追出攝心之能,想快速制敵,以期收拾宋兩利。   然那張天師雖受重傷,果真抱必死決心,強自壓下傷勢,騙得秦曉儀,聲稱並 無大礙,逕又往這頭逼來,但覺攝心魔法上身,登以道家醒神咒對抗,幸只胡天地 未修得道法,張天師只要幫他醒神,即可解危,其他曹文逸、陳千夢、方虛默多少 能自行抗擋一陣,故聖王攝心魔法威力暫挫,逼得他眉頭直跳,已想大開殺戒,待 收拾這群老妖,中原武林將折損二成高手以上。   張天師只顧喚得宋兩利:「還不快快歸位,連那南城陣勢一併發動!」   宋兩利頓覺局勢稍穩,呃地一聲,復往長生帝君神像掠去。   極樂聖王見狀嗔笑開來:「當真不怕死麼?」不再客氣,厲招盡展,迫得眾掌 門節節敗退,全自苦撐著。   妙佛禪師原對秦曉儀感興趣,故未認真搏敵,然見得宋兩利返回,倒也難再打 混,登掠過去,喝道:「小妖怪,你我之帳,總該算算!」閃電魔指即已擊出。   宋兩利嘿嘿兩聲:「正缺電呢!」原來他正以「引雷攝電」法門來驅動三十六 轟天雷陣,手中靈符正是攝電最佳利器,猛地化火射出,那靈符果然神奇,衝往電 蛇,竟然化光反擊,悶電回衝,電得妙佛禪師五指發麻,指甲生疼,嚇得他趕忙撤 功,詫道:「小妖怪,你耍何門?!」   宋兩利道:「引雷攝電法門!沒見著四處轟雷閃電不斷?我用的正是攝電符, 你待亂射電蛇,若引得天空劈雷,準把你轟得七竅生煙!」說話間已竄至神像位置 ,再次催符引咒,準備發動南城雷陣。   妙佛禪師瞧得天空閃雷不斷,登覺手指酸軟,趕忙收招,畢竟近年宋兩利屢出 奇招,整得自己苦頭連連,縱使恨其入骨,然雷電導引之說忒也不假,尤其此情此 景,還是別用為妙。但自己一向用慣閃電魔指,此時要換其它功夫,一時竟也拗手 不順,待心念轉處,始想及另有「無上魔功」可用,雖此功耍至後來,將難自制, 卻也湊合。登又搶追而去,道:「不用閃電魔指,照樣可收拾你!」魔功待展,誰 知背後劍氣已至,不得不回身自救,原是碧水真人張朝英業已趕來,其碧水劍法火 候已臻化境,連極樂聖王皆頗讚賞,妙佛禪師豈敢大意,終放棄宋兩利,先收拾這 傢伙再說,反掌即往張朝英擊去,冷笑道:「天師派可缺掌門?待我一併統一道家 如何?」   張朝英一味猛攻,不肯理睬,反倒是向宋兩利喝道:「快快發動陣勢!」他早 和張天師商討過,故知此計畫,始趕來支援。   宋兩利呃地一聲,頷首一笑:「來啦!」隨又唸起神咒:「混沌浩蕩,一氣初 分。……丹霞碧落,雷主有神,盡化南方赤帝赤天雷,閃斗九方,力迫十界,撼我 南罡:三界雷、斬塘雷、大威雷、六波雷、青草雷、八卦雷、混元鷹犬雷、地社鳴 雷、火雲雷,急急如律令!」   靈符催射空中,火龍破天,一道閃電直擊南城區,劈中八卦雷,赫見八卦光芒 散衝,南罡九雷正式啟動,而那六波雷化將開來,直若浪花波波四震,煞是好看, 且遇樹折樹,遇石擊石,甚是威猛,迫得金軍驚懼再退。至於青草雷雖名為「青草 」,卻也不是以草木發雷,乃是此陣一動,罡氣勁光頓若芒草般跳射地面三尺之高 ,遠遠瞧來直若青草舖地,因而得名。其最大威力乃若利弩刺腳底,中者莫不見疼 見血,雖未必及時死去,然卻足以癱瘓千軍萬馬,十分厲害。   南方九雷已動,和其他三方雷群配合,結成偌大轟雷電網,幾將汴京城全數包 圍,亦將金軍暫阻外圍,而被困在內圍者,人數已少,根本無法攻擊,且為雷陣是 否蔓延而嚇得魂不守舍,不知所措。   宋軍當然士氣大振,強勢反擊,終能抵擋金軍破城。   夜無群終因高手撤往神霄寶殿,始能突破城牆,掠入內城,想找宋兩利報此被 耍之仇。   三十六轟天雷陣方成形後,宋兩利仍揪緊心神以待,畢竟太古雷陣已失傳數千 年,此時能現,驚喜中總帶著刀口耍招之險,何況另有小陣未爆開,不得不防,故 宋仍無法抽身相助張朝英,見其落入下風,只能言詞安慰:「稍等等,馬上好!」 張朝英苦撐不斷。   雙方纏戰,掌劍盡出,打得光影交錯,難分難解,然群雄卻落下風居多。   夜無群輕功甚高,不到半刻,追掠而至。忽見狀況,冷虐道:「小妖道有膽別 逃!」猛掠張朝英,獨尊簫強迫七道勁流掃來,正是「七龍吞天」手法,唯收拾張 朝英,突破防線,自能大肆收拾小妖道,故而一上手即全功盡展,毫不軟手。   張朝英怎堪雙強聯手,腹背受擊下,硬是被擊得悶吐鮮血,倒栽數丈遠,差點 滾落屋頂下,已無法再護持。   妙佛禪師見狀虐笑不已:「天師派武學只不過爾爾,早該退隱啦!」復前欺, 一股衝動欲殺對方,正是練得無上魔功而嗜殺舉止。   宋兩利怎肯讓張朝英受創,終仍放棄護持陣勢,強撲不斷,天罡掌怒擊過來, 喝道:「待要趕盡殺絕麼?」   妙佛禪師但覺背脊強勁衝來,不敢大意,回身自救。他和宋兩利交戰多次,實 覺對方武功日日精進,不得不防,出招亦迫及十成功力,赫見掌勁如刀,斬劈以對。   夜無群雖一向不屑與人聯手,然此刻卻受怨氣太多,一心只想收拾宋兩利,故 仍劈簫而至,「七龍吞天」手法化若七道電蛇,直往宋背腰擊近。   宋兩利若是面對面迎敵,必以引雷符相抗,以引得天上雷電反擊,以讓夜無群 嘗及受電滋味,然此刻為救張朝英,只好硬撐,讓得命門要穴處,以化神賦之「吸 功大法」多少吸去霸勁以自保,其他則聽天由命了。   三方交手,只在電光石火間,叭然一響,各自錯開,宋兩利唉呀悶呃,雙手生 疼不說,背脊更被掃得錐心刺骨,夜無群下手果然殘忍,若非吸功大法吸去不少勁 道,此刻總也得躺下。饒是如此,他仍忍痛借勁前撲,托住張朝英,再一滾身,直 落地面。   那神霄寶殿護持洪太極早已引領十數弟子護守殿下。見及宋兩利,洪太極欣喜 道:「屬下即知小神童掌門必不會背叛宋國當漢奸,我等願盡全力跟隨左右!」其 他弟子一一應是。   宋兩利苦笑道:「別亂認人,此刻靠了我,明兒總被清算,快走快走!」   洪太極道:「不走!」其他弟子亦堅決相隨。   妙佛禪師此時已追掠下來,見狀哈哈虐笑:「不走最好!」無上魔掌盡展,打 得洪太極等人東倒西歪,洪太極怒道:「待我拼了老命也要纏死你!」當真揪得木 棍悍不懼死迫來。   宋兩利喝道:「若認我是掌門,快快退去!」眼看不及,攝力突地迫去,喝向 妙佛禪師:「往左擊!」左側正是夜無群欺來方向,妙佛禪師自恃功力深厚,並未 用及「五鬼定魂術」定住自己腦門,此時失防,竟也中計,被攝得不聽使喚,掌勁 往夜無群擊去,情急中頓覺不妙,喝得一聲不好,內勁撤去數成,始未將夜無群擊 退,饒是如此,雙方亦差點撞成一堆,幸以絕妙身手錯開。   宋兩利趁此喝向洪太極:「他們是絕頂高手,你擋不了,為保存實力,快快退 去。我應付得了!」   洪太極耿直但不笨,道:「遵命!」始帶領十數弟兄掠閃遠處觀戰,如若掌門 真的有難,自也得拚命救人才行。   宋兩利處理洪太極後,隨即將張朝英抱掠而退,想以五行飛渡術高超輕功甩脫 敵軍。   夜無群怎肯放棄情敵,仍急追不捨。   妙佛禪師心念一轉,道:「對付小毛頭有失身分,去鬥各派掌門!」不再理會 宋兩利,調頭掠向屋頂,直往極樂聖王戰區奔去。   聖王以一敵五,已顯忙亂,然因張天師受傷較重,無法全功發揮,戰力多少受 影響,聖王根本未落下風,如今妙佛禪師掠近參戰,情勢頓時改觀,任胡天地、方 虛默、曹文逸、陳千夢全力相抗,仍難抵擋雙霸王聯手,終被迫退連連,險象環生。   秦曉儀原是護著張天師,誰知丈夫竟意念堅強,一心想鬥倒極樂聖王,終讓戰 局趨於危險,她雖參戰,卻因聖王武功太高,實助益不大。   眼看眾掌門就快支撐不了,張天師突然喝道:「五雷齊動!」聲音方落,竟爾 未攻,跳開十丈,化得符籙穿於手中利劍上,似在施法。   胡天地、陳千夢、方虛默、曹文逸四人亦全數掠退,避開聖王及妙佛禪師糾纏 ,亦似配合耍法術。   極樂聖王見狀邪聲道:「天下有何法術能破得本王麼?」身形一起,擺出王者 之尊,準備親自接招。   妙佛禪師但見聖王收手,他豈肯弱了威風,亦自退掠三丈,立於龍頭飛角上, 雙目餘光溜於美女秦曉儀,要她欣賞自己英氣不凡模樣。   秦曉儀卻只關心丈夫安危,瞧他要得如此凝重,一股不祥感覺直上心頭,然卻 無法阻止,楞在那裡暗道仙神保佑。   張天師拚得全勁,將靈符火化,一一穿於利劍,似是一條火龍,熊熊閃閃,異 常顯眼,再喝一聲「五雷齊動!」赫見左右胡天地、曹文逸、陳千夢、方虛默亦將 手中靈符化開,火龍直往極樂聖王攻去。四人同時發難,似有意攻向聖王四肢,獨 留中間空門讓張天師突襲。   極樂聖王自恃靈法高強,怎懼此法術,淡笑道:「來吧,五雷齊動,總不會比 那外頭三十六雷更難纏吧!」先天神功已發動護守,身上金粉閃動,形成一張金色 罡網,煞是好看。   胡天地喝道:「不破妖功,怎讓你囂張至何時?」強自攻向左肩側。   陳千夢道:「中原道學與你蠻邦邪功總該較量!」攻其右腿。   曹文逸道:「多年欺我大宋還不夠麼?此時退去仍來得及!」攻其左腿。   方虛默冷笑道:「道家法門五雷齊動,又豈是你能抵擋!」桃花木劍一抖,直 攻右肩處。四人極盡全力,化得靈符射去,手中兵刃亦齊勢待發。   張天師見四人迫近聖王不及三丈,始卯足全勁衝至。他雖身受重傷,然卻以迴 光反照之機,盡是將所煉勁功迫至極限,務求一擊奏效。   五人齊衝,若強弩竄射,身形頓化光影,只見前頭靈符火光似箭射去。   極樂聖王不敢大意,硬將護體真勁再迫三成,務必擋住那極可能衝來之雷擊。   聖王得意不已。   四大高手武器復出,直刺雙肩雙腿,其遠比靈符更快一倍。   聖王冷笑,猝地雙掌左右開打,雙腿彈起,各自踢向曹文逸及陳千夢,想將兩 人掃翻。   四人左右搶擊,聖王四肢全動,自呈「大」字狀,中間空門已露。張天師即等 此時機,快速撲來,其手中利劍早若糖葫籚串得一大堆燃開靈符,此時盡數射出, 火龍直撲聖王門面,其勢既猛又急。聖王卻早有防備,除了四肢應付四面強敵,仍 留一口真氣往火龍吹去,頓將其吹得四分五裂。   張天師卻奮不顧身撲近,利劍強速刺其門面,聖王訕笑:「此也想傷我麼?」 硬是張嘴再咬劍尖。豈知就在此刻,劍尖猝地噴出三寸火紅釘子,直竄其咽喉。極 樂聖王這才覺大事不妙,他作夢亦未想及名門正派張天師竟會耍陰,劍中竟藏暗器 ?這一失著,火紅暗器竟已竄往咽喉,迫得他拚命將身上所有內勁齊往咽喉迫去。   另差半分即被射穿咽喉之際,那先天無極真勁終能及時反衝,硬將火紅暗器迫 彈而出。   然張天師並非靠此暗器取勝,而是手捏乾坤指,直往聖王心窩擊去。眼看一擊 即中,張天師閃出欣喜神采:「這才是道家最後法門『乾坤定海針』!」此法門乃 修行者藉全身勁道,以及爐鼎真元淬煉而發,一般人根本無法使得,唯像張天師已 是一派宗師,始能將真元及勁道混合逼出,其威力足可貫穿天地、大海,故有「定 海」之威,然施展此功之後,定耗費真元,甚至可能喪命。一干人又豈敢隨便用之。   張天師已覺自己陽壽不多,知不除極樂聖王,日後將禍害連連,故臨時和四大 掌門商量,故意以「五雷齊出」為掩飾,然他真正想耍者即此「乾坤定海針」。而 此得一擊必中,故仍需將聖王真勁全數引往他處,故始有火紅釘頂刺咽喉一幕,聖 王果真將真勁全數用於該處,護體神功頓弱,張天師乘機發難,終一擊截中其心窩。   極樂聖王登時暴吐鮮血,跌退連連,雙肩亦受四道劍傷,打得他驚魂難定。然 其不愧一派宗師,受此重擊,仍立即醒神,怒極反笑:「好個乾坤定海針!我服了 你!」亦起殺機,咆哮一聲,雙掌凝力,直往張天師擊去。而張天師原已受傷在身 ,此時且耗盡精元,宛若凡夫俗子,被此猛劈,閃呃一聲,直若斷線風箏摔飛老遠 ,眼看就要墜落地面。   秦曉儀豈肯讓丈夫墜跌,急掠撲去,正待抓扣其肩手,忽有一道掌勁迫來,正 是妙佛禪師出掌攔劫,邪笑道:「糟老頭該死便死了,救他何用?」心想張天師若 亡,秦曉儀變成寡婦,自己機會則多些。   秦曉儀武功豈是妙佛對手,一時失著,已被攔下,張天師終墜地面,跌得不醒 人事,秦曉儀怒火已起:「你忒也沒良心麼?」利劍搶攻殺去,妙佛禪師輕薄跳耍 ,玩得不亦樂乎。   忽又見得人影射來,正是潛伏多時之玉皇仙島島主玉東皇,他早在暗處,卻只 對秦曉儀關心,至於張天師乃是情敵,怎可助他?尤其前次決鬥敗陣下,雖約定不 能騷擾天師派,玉東皇卻暗下決定,要比張天師活的更久,以時間收拾對方,誰知 數月未到,張天師即已老命不保,他大感暢快,暗道鬥法成功。然秦曉儀受辱下, 他怎肯忍受,登時現身掠來,喝道:「大猩猩,想搶我愛人麼!」霸龍神功猛劈擊 去。   至於玉天君為尋張美人,早已離開汴京城,故未現身助陣。   妙佛禪師最是忌諱他人喚自己「大猩猩」,忽見玉東皇,冷虐一笑:「原是手 下敗將,也敢前來送死麼?」根本不避,無上魔掌暴打開來,打得玉東皇備感壓力 ,然玉東皇自有一股傻拚之勁,縱落下風,亦纏得妙佛難以脫身,秦曉儀始能逃出 重圍,急忙趕往丈夫處,用盡全力,為其治傷。   玉東皇可不想張天師復活,邊打邊喊:「不必治啦,我看他已活不成,準備後 事吧!」   秦曉儀斥道:「少口無遮攔!」   玉東皇乾笑:「是是是!有救麼?」心想若有救,倒要暗中捕他一記了。心念 未畢,妙佛禪師趁他分念之際,一掌打得他跌退連連,差點摔落地面。   玉東皇卻不理妙佛,心念一閃,乾脆翻身落地,找他儀妹妹去了。   妙佛禪師忽失對手,原想追掠地面,再鬥玉東皇,然極樂聖王卻受四大掌門拚 命圍剿,多少也該幫他,終掠往該處戰區,一掌襲擊退武功最高之胡天地,迫他落 退數步,四大掌門聯合陣勢終被破去。   極樂聖王雖受傷在身而被輪攻,然經妙佛相助,登能喘口氣,硬將傷勢壓下, 猛地凝力反擊,登將方虛默、曹文逸、陳千夢三人震得人仰馬翻,倒跌十餘丈,悶 哼連連。   妙佛禪師喝采:「好功夫!」   極樂聖王冷眼四瞧,轟天雷陣已成,在此耗鬥已無用處,尤其傷勢在身,不宜 久戰,冷聲道:「走吧!」不等妙佛反應,往北掠飛而去。   聖王一失,妙佛禪師自評形勢,四大掌門雖暫時落敗,然若玉東皇突地加入聯 手,亦或宋兩利趕來,實亦未必討得好處,終仍決定撤退,一閃而去。   方虛默暗道好險,兩魔竟然開溜,此正是突顯戰功機會,顧不得傷勢,立即喝 道:「妖邪莫逃,我方虛默豈能放過你們!」且喚來零星茅山弟子,猛追過去。   情勢陡變,連夜無群亦覺意外,見得聖王退去,急急問道:「聖王為何要退? 」雖隔數百丈,他乃運功喊去,聖王自是聽得,道:「陣勢已動,破陣為要!」   夜無群頓悟,喝向宋兩利:「算你走運!」緊跟聖王掠去。忽見方虛默追來, 獨尊簫猛砸,方虛默不敢硬接,暫停腳步,讓其逃遠百丈後,始敢再次追喝,偽裝 功夫一流。 熾天使書城

    【第六章 情怨難解】   宋兩利見敵人全退,這才敢抱著張朝英移往張天師那頭。   玉東皇早在秦曉儀身邊,直道:「有救麼?」   秦曉儀泣聲道:「你快救救他!」想求其以內勁相助。   玉東皇卻私心說道:「不成不成,我們已約定三年不相往來,救了他豈非破了 戒!」   秦曉儀嗔道:「你見死不救麼?」   玉東皇說什麼亦不肯出手,道:「救不活啦!」   秦隢儀嗔道:「那滾一邊去!」   玉東皇道:「我要保護妳!」   秦曉儀嗔道:「不必!」不肯再理對方,不斷替丈夫運功行氣。   玉東皇則在一旁暗下咒語:「救不活,救不活!」瞧及儀妹妹絕世容顏,滿心 竊喜。   宋兩利此時趕至,將張朝英置於地面,本想開溜,秦曉儀急道:「救救天師!」   張朝英亦道:「天師不能死……先救他……」雖是受傷,但比起天師不醒人事 ,好了許多。   宋兩利於心不忍,道:「好吧,待我看看……」原只和張天師約定發動陣勢而 已,如今此事一過,他終將回頭以鬼域妖人之罪責難自己,故想開溜,以省事端, 然見張天師奄奄一息,忒也不安,遂要身手救治,玉東皇卻喝道:「不準救他!」 竟然跨步攔來。   宋兩利詫道:「你倒忘了儒雅風度?」   玉東皇冷道:「此事和儒雅無關,敢救他,我便殺你!」   宋兩利道:「如果是因你而害死張天師,看夫人是否會恨你一輩子!」   玉東皇忽覺儀妹妹兩顆眼球欲噴火,頓覺不妥,宋兩利又道:「你見死不救倒 也罷了,還想間接殺人麼?」   玉東皇越想越不利,乾笑道:「我是不會殺他了!你救吧!」轉向秦曉儀,笑 道:「如此做,儀妹妹該滿意麼?」   秦曉儀不想理會,急向宋兩利道:「快救天師!」   宋兩利遂蹲身下來,摸及天師脈搏,但覺氣若遊絲,忒也受傷甚重,然他能窺 陰陽雙界,知張天師早以道家法門守住玄關,免讓魂魄衝散,否則以其傷勢,早該 一命嗚呼,卻不知其何心事未了,走的如此不甘心。當下燒得靈符,替其魂魄穩住 ,始敢運功替其療傷。   只稍稍動作,胡天地、曹文逸、陳千夢亦趕回,三人雖受傷不輕,但見得天師 及張朝英受傷更重,仍伸出援手,加以救助。   在眾人集合內勁支援下,盞茶光景,張天師終還魂而幽幽醒來,眾人始稍安心。   玉東皇暗自失望,但隨又想及老頭傷勢如此之重,大概也活不了多久,信心又 自高漲。   張天師眼睛一張開,發現宋兩利正替自己治傷,暗暗一嘆,雖對方給了恩,卻 不能抹去其和鬼域妖人日後可能帶來之災難,實有必要把他跟妖人分開,方不致誤 了其一生。遂偷偷運功微弱內勁,待凝聚力道後,突地反手扣住宋兩利脈門,急道 :「你可莫要逃去!」他雖受重傷,但拼此一扣,竟也勁道不弱,宋兩利唉呀怔叫 ,一時甩脫不易,急道:「天師想幹啥?」   張天師道:「留下來,莫要回鬼域!」   宋兩利暗詫又是為了這碼事,急道:「不走啦不走啦!」卻暗中猛運真勁,硬 將天師掌指震開,拔腿即逃。   玉東皇竊笑,好心無好報。   張天師哪肯讓其走脫,急道:「諸位掌門,快將他留下來……」說話過於激動 ,咳嗽連連,又嘔出血絲,秦曉儀急切道:「你別激動,放過他吧!」   胡天地、陳千夢、曹文逸並未動手,畢竟三人對宋兩利印象不差。   張天師見三人並未出手,長嘆道:「你們不懂,有鬼域妖人存在,即若不定時 炸彈,隨時將會爆開,尤其她攝心魔法,天下無人能及,若讓她重現江湖,後果不 堪設想……」   胡天地道:「她乖乖躲在鬼域,不就得了?」   張天師嘆道:「可躲得三兩年,能躲得十年八年麼?何況天下若知妖人在鬼域 ,邪惡之徒將附著立派,屆時又是一場大劫難……」   胡天地道:「那也是邪人之舉,和妖人無關吧……」   張天師道:「問題是她百年前即已是妖邪,害人無數……」輕輕一嘆,擺擺手 :「不談這些,一切我來處理便是……」感傷處,咳嗽不斷。   胡天地亦不知該如何說服他,只能靜默,畢竟妖人之鬥,相延百餘年,充斥前 代恩怨,自己無法理解。   宋兩利待逃得半里,竟也碰上方虛默,其因追截不著極樂聖王而返回,見得宋 兩利,總想及黃河破陣之恥,登時喝令:「來人啊!小妖道是朝廷欽犯,快快將他 拿下,賞金百兩!」茅山弟子首先圍去,而一群士兵方擊退金軍,氣勢正旺,且內 勤兵怎知外頭轟天雷陣乃宋兩利所布設而得,而在得知宋兩利乃欽犯,且懸賞竟達 百兩金,一時為賞金蠱惑,登地一湧而上,直喝:「快抓欽犯,賞金大家分了!」   宋兩利怎知辛苦為大宋,竟仍落個難逃通緝命運,暗自苦笑,喝道:「方虛默 你忒心胸狹窄麼?我可三天三夜未眠未休,死活布陣,你卻也恩將仇報麼?」   方虛默斥道:「若非你,金軍豈會入關,罪加一等!快逮下叛國賊!」一聲令 下,士兵更衝得急。   宋兩利暗嘆裡外不是人,天下竟難找容身處,猛地抽身掠躲暗巷,逃之夭夭。   士兵急追而出,然怎可能搜著。   方虛默冷笑:「只要你在京城一天,我便搜索三天,看你能往哪逃去!」大搖 大擺掠行街頭,遇有士兵受傷即指派他人救治,儼然成為真正國師。   胡天地等人瞧得此幕情景,暗暗嘆息,宋兩利處境,著實令人同情。   張天師道:「他若能覺悟,離開鬼域妖人,則一切將改觀,然照情勢看來難了 ……」眾人不語,仍盡全力救助張天師,以期保存元神,日後再戰。   極樂聖王引領夜無群掠往轟天太古雷陣區。赫見雷電交加不斷,一片偌大光網 裹得層層厚深,想闖關亦或破除,何其不易,聖王不得不佩服宋兩利能耐,竟能找 到太古雷陣以布之。   夜無群道:「師父可破得麼?」   極樂聖王道:「從未見過如此龐大陣勢,實無從下手,或許『九煞封天』手法 可制一二陣,但那也得為師功力恢復後始可使用。」   夜無群原想問妙佛可否助陣,誰知對方竟然不見,冷道:「果然是狡猾牆頭草 ,見風轉舵如此之快!」   極樂聖王道:「為師和他合作,原只利害關係,談不上交情,雖此人確實狡猾 ,但仍可利用,故毋需得罪,你我還是合力闖過此陣,也好另研破陣之法。」   夜無群道:「弟子在前帶路便是!」看師父似受傷不輕,終大膽向前,猛運真 勁,登往陣區掠去,極樂聖王強忍傷勢,緊跟其後。   兩人所選正是北罡陣區之「太乙轟天雷」,此雷瞧來只劈得幾道大閃電,不若 他處利劍、電蛇不斷,兩人以為輕易可度過。誰知「太乙轟天雷」乃凶猛排名前頭 ,看似閃雷粗鬆,卻若絞天狂龍潛伏。兩人方掠陣區,閃電竟化十數道龍捲風般狂 龍猛劈,如若聖王未傷,自可從容躲閃,此刻竟然閃之不了,在連遭二次閃劈下, 雙雙已退出雷區,驚心動魄暗道:「好詭異霸道之雷電!」   夜無群不甘示弱,連試其他「神霄雷」、「仙都雷」及至「炎火電」時,方覺 火氣雖熱,但以強功相抗,應無問題。終引領極樂聖王冒著烈火,從「炎火電」區 閃衝而去。   極樂聖王金袍在身,故未引火苗,勉強可抗忍,但卻發燙,夜無群則多處衣角 已沾火星,一一被擊落,並無大礙,終能順利闖過禁區。   北城區已見四大護法等在附近,見及聖王現身,立即護持前往金轎處,免得其 落魄形象受損。   夜無群立即策馬飛奔,返回西城區,點校手下傷亡,竟達萬人之多,更恨死宋 兩利。   戰將李綱見得奇陣破金軍,實是老天相助,已對宋兩利感恩不斷,然因宋兩利 亦曾引金軍渡河,犯了過錯,此算是功過相抵,而漢奸之說仍未能消弭,且一時難 以澄清,待日後退走金軍,再嘗試替其洗刷罪名為是。   他仍督促宋軍嚴加戒備,免得另出差錯。   戰況清點後,李綱立即修書回報欽宗,以穩軍心。   欽宗早在觀星塔中瞧及閃電連連。金軍乍退,自認奇蹟出現,登時跪拜天地, 以謝天恩。他忽而想及,莫非是太上皇之神霄長生大帝君顯靈麼?那可就天下莫敵 了。   不管如何,金軍退去是事實,暫時享受戰果便是。   當夜竟然睡得安穩不已。   張天師仍傷重難以站立,任由胡天地等人以真勁救治,他仍關心局勢,道:「 金軍可退去?聖王可走了?」   胡天地道:「走了,一切已護佐,京城可保。」   張天師嘆道:「可惜宋兩利又已走脫,否則他是最佳奇兵……」   胡天地道:「天師若原諒,他自可回來。」   張天師道:「我是想原諒、指點他,可惜他入魔已深……」   胡天地知雙方誤會難解,不再多言,道:「待我護送您和碧水真人回府!」   秦曉儀聞得已可移動,立即找來天師派弟子幫忙扶起丈夫及張朝英,漸往天師 府移去。   玉東皇見狀急道:「那我呢?」甚想跟心上人而去。   秦曉儀冷道:「不肯為我助陣,留你何用!」不理對方,避他而去。   玉東皇急道:「我原為您助陣,但為張天師即不行了。」緊跟其後不放。   秦曉儀但覺厭惡,道:「那就守在天師府百丈外吧!我可不願任何人侵犯!」   玉東皇大喜:「遵命遵命!只要我來鎮守,保證無人能越雷池一步!」   秦曉儀懶得理會,急奔而去,幸神霄寶殿原即天師東宮改建而成,和天師西宮 相距不遠,一溜身即至,眾人皆躲入天師府,玉東皇卻當真守在外頭百文處,痴情 可想而知。   宋兩利則躲入萬歲山秘處。   回想往昔種種,實讓他哭笑不得,如今自己已是兩國叛徒,人人得而誅之的過 街老鼠,弄個不好,甚至將丟腦袋,照此下去,天下豈還有立足之地?看來唯有再 躲回鬼域避避風頭,待局勢改變再說。   心念方起,鬼域已傳來星天來幻影,其已見感傷,道:「阿利你何時回來,我 好想你……」她一向純真若小孩,又把宋視為唯一親人,故想著什麼即說什麼,其 感情恐已超越男女之情。   宋兩利立即回應,笑道:「快啦!妳可別亂跑出來,否則將引起天下大亂,知 道麼?」   星天來道:「我不出去……,但你有空就要回來……,少了你,空空洞洞地… …」   宋兩利道:「一定、一定回去!」星天來幻影始從腦門消逝,宋兩利暗嘆,如 此乖巧女人,怎會被視為超級女魔頭,而想誅之?   宋兩利此時有股同病相憐之感,暗嘆不如歸去。然自己一走,大宋江山又如何 ?父親那頭又如何?儘管父親身分未被識破,然此時此景已不適合留在金軍陣營, 總得勸他早日脫身,免得後患無窮,畢竟聖王已在附近,極有可能隨時發現破綻, 屆時父親豈非身陷危險而不自知,還是及早避開為妙。   此時無法和父親接觸,唯等局勢較平靜再說。宋兩利偷偷窺向奇陣,由於未再 有人闖入,陣區雷電漸失,成一股似銀河光塵般潛伏於四城。瑞雪飛落,登時化為 光點彈跳而後消失,詭異氣息甚濃。   宋兩利終覺滿意一笑,此太古雷陣終能重現,且未失控,該算是今夜最成功傑 作,聊以寬慰毫無立錐之苦。   既已無法相容金宋兩國,他只好先行躲藏,三夜未曾合眼,此刻得好好休息, 故找得秘處,睡它一陣再說。   極樂聖王甚快調養傷勢,然那張天師以一己性命拚擊之「乾坤定海針」,的確 威力非凡,竟能迫得他心脈受傷,照此盤算,恐得七天七夜方能修復,實是損失不 少。   然金軍此役受創竟達三萬餘人,士氣受挫甚多,聖王身為國師,豈能坐視不管 ,縱有傷在身,仍令八大轎伕抬轎於陣前,並喚來四大護法配合,準備以「九煞封 天」手法破去幾陣,免得金軍喪失鬥志。   聖王仍選得「炎火電」以破之。此陣以火熱為主,當以水攻之,故聖王要四大 護法左右護持,同時發功,這一迫去,天空飛雪頓化成雨,直往炎火雷區淋去,誰 知驟雨淋處,竟然閃電再起,炎火滾滾欲騰,嚇得聖王詫道:「怎會如此?!水火 本是相剋?!竟然不成?」   四大護法默不作聲,畢竟在聖王面前,唯命是從。   聖王連施三記,結果皆相同,不禁問向刁采盈:「刁護法妳對宋兩利頗有了解 ,可知破解之道?」   刁采盈不禁心虛,尤其在聖王面前,總覺心思永遠被窺,無法隱藏,或聖王早 知自己和宋交往經過,她豈敢隱瞞,道:「屬下不知破陣之法,然下雨往往打雷, 聖王此舉反而助勢,照屬下想法,中原道家五行相剋之道,並非永遠固定不變,水 能勀火,然水亦能被火煮沸,倒是以土來剋火,壓制功效更佳,此陣既是千古奇陣 ,不能以常人思考破之。」   聖王聽後頻頻點頭:「有道理,水引雷,雷助雷陣,實不易破去,倒不如以土 來得實在……可是當真要找千軍萬馬挖土倒入陣區以破麼?」   沈三杯曾見過宋兩利布陣,道:「小妖道乃在地底埋了不少東西,如果將它挖 出,可能破得此陣。」   聖王道:「那也得進入奇陣才行……」四大護法一時沉默,此時聖王受傷,此 任務豈非落在他們身上?聖王果然命令下來:「你們前去試試,但莫要冒險,傷了 自己,錢護法你一向找寶物最內行,此次且看你表現。」   錢不貪臉色一跳,仍拜禮應是,畢竟自己一切皆聖王所賜,怎敢抗命。   四大護法終運足護體神功,直往陣區掠去,然在炎火雷動下,簡直難以深入二 十丈之內。錢不貪雖找到一處陣眼,卻也難以挖掘。掙扎一陣,四人衣服已染火星 ,終難抵擋而退出。   聖王臉色凝重:「直若火窟,不易破得,或該尋往它陣為是。」   刁采盈道:「既是同陣,應差不多,屬下另有一法,即是從外頭開挖,直挖到 裡頭,此陣可破。」   怒不笑一向逢迎刁采盈,聞言附和:「對對對,只有如此,方能破此妖陣!」 刁采盈白眼,不領情。   聖王道:「寬深無數,要挖至何時?」   刁采盈道:「頂多一兩里深,若動用大軍,幾時辰即可挖完,此乃權宜之計。」   聖王心念一轉,暗忖愚公亦能移山,最笨方法往往最有效,然若真如此,自己 豈非變成「愚公」?實有損聖王神威,遂道:「此事四位來安排,我且退回後方療 傷方是。」   刁采盈自知聖王難處,立即拱手應是。   聖王下令轎伕,終抬行而去。   刁采盈調來萬名金軍,排成一排,立即開挖。四大護法則在前觀察奇陣變化, 隨時做應變處置。   刁采盈知宋布陣皆挖深約一人高,此刻亦要求金軍挖此高度,幸好萬人同工, 進度仍差強人意。這一挖去,先時仍遭電擊,然在躲躲閃閃挖中一陣眼,翻出不少 火電靈符,一一火化,此陣終較弱勢。   刁采盈但覺有效,甚是興奮,想及能破宋兩利所布之奇陣,何等光采,較量意 味一濃,更加督促金軍挖掘。   如此從四更天挖至黎明,竟然挖得里許寬深,幾乎破去炎火電陣。所剩幾處陣 眼,顯然威力降得許多,隨時可突破防線。   聖王黎明方至,見狀頻頻讚許刁采盈,道:「你對宋兩利了解可比本王深了。」   刁采盈窘聲道:「此乃以最笨方法破陣,無關了解等事。」   聖王淡笑不宣,道:「去找來宗翰、宗望,從此缺口進攻,且安排士兵,開挖 各處!」   刁采盈受命而退。不久完顏宗望、宗翰親自前來,見得陣勢缺口,大感暢快, 立即恭維聖王連連。   聖王道:「進攻吧!先扳回士氣再說!」   完顏宗翰道:「我來打頭陣!」畢竟他一向比宗望好大喜功,登時引得萬餘騎 ,準備攻城。   完顏宗望亦不搶功,已安排手下開始挖掘其它陣眼。   聖王則退往後方,居高觀戰,畢竟傷勢在身,不宜動武,四大護法調回怒不笑 、沈三杯守護,刁采盈則和宋兩利有所瓜葛,讓其跟在前頭作戰,錢不貪易找到陣 眼,讓其清除雷區。 熾天使書城

    【第七章 賣國之臣】   金軍整裝進攻,登又殺聲震天,驚動汴京城。   統帥戰將李綱早有防範,立即調來巨砲、弓箭手阻擋此缺口。一時砲聲隆隆、 箭影不斷,雙方殺得轟轟烈烈,撼動天地。   消息傳回皇宮大內,欽宗趙桓方樂個一夜,誰知尚未睡足幾時辰,又聽及防線 被突破,嚇得面無血色,趕忙找來宰相、內臣商量。   李邦彥早懼於金軍壓境,而想勸欽宗離去,遂道:「金軍數十萬之多,我軍只 十餘萬,且近日幾役,戰死泰半,只剩幾萬兵,怎能抵擋得了,皇上還是暫時求和 ,保住江山再說。」   張邦昌乃因楊樸關係,認為暫時求和並非不利,道:「我軍的確過少,且勤王 之師仍未到來,或可當真求和以拖延,待日後觀察狀況再擬計策不遲。」   東宮師保耿南仲道:「現不求和,難道要讓金軍破城,殺入宮中方求麼?屆時 什麼都別談,只有任人宰割命運。」   趙桓道:「可是昨夜神蹟難道也擋不了?」   李邦彥道:「江湖術法,或可瞞一陣,又豈是長久之道,事實證明,只一天亮 ,金軍立即破陣,此法靠不住,也擋不了,甚至李綱也擋不了,皇上三思。」   趙桓心神一亂,道:「快快擬下求和案文,朕好做個決策。」   張邦昌道:「議和條件,金人已修書而來,我方應派人前去洽商,只要不離譜 ,答應對方要求便是,文案早已擬妥,請皇上過目。」   趙桓接過手,瞧得文案所提,除了割地外,另賠金銀亦和金國所擬一樣,唯保 留九龍寶鼎及尊金國為伯父兩樣未許,以留顏面及宋國龍脈。趙桓道:「會賠太多 麼?」   張邦昌道:「分批給付,一有機會再要回來不遲。」   趙桓道:「好吧,暫時如此,但金軍凶猛,誰敢去談?」   張邦昌道:「臣願去談。」李邦彥可無此膽子,閉口不提。   趙桓喜道:「你果然英勇,不愧宋國宰相,由你去談!」   張邦昌領旨後,仍道:「且得請康王同行,以示誠意才行。」   趙桓道:「怎是康王?金軍不是指明要鄆王?」   張邦昌道:「鄆王已於昨夜突圍而去。」   趙桓臉面抽動:「倒好!朕在宋城,他竟然開溜?難道要看朕活活落難麼?」   當年父皇趙佶早中意鄆王接帝位,但只是礙於倫常,未及時廢了自己東宮太子 爵位,且若非事出突然。父皇亦怎肯輕易禪位自己?然父皇卻偏偏選擇帶鄆王於身 邊,準備南幸,其多少存有京城若罩不住,自己若戰死,則由鄆王接替皇位之考量 ,每以為鄆王留京,則一切思慮已是多疑,然鄆王一走,疑慮終一一浮現。道:「 是誰支使他逃的?」   張邦昌道:「該鄆王自行逃去,但皇上亦莫多想,他或許去找种師道等勤王之 師回來。」   趙桓冷道;「京城即在此,种師道會摸錯方向麼?」眾臣不敢回答。   趙桓嘀咕一陣,終被軟弱個性掩去此事,道:「即由康王趙構陪同前去吧!」   張邦昌虔誠拜禮:「遵旨!」三臣始退下。   趙桓孤坐一陣,想及鄆王趙楷竟能逃走,亦是運勢不差,且看他是否引軍回攻 ,否則日後定是靠不住了。   為免李綱反對,趙桓刻意壓低此事,幾在秘密中進行。   丐幫幫主胡天地、隱仙派掌門陳千夢、麻衣派掌門曹文逸,於此次戰役中受傷 較輕,忽聞金軍突破陣勢,立即趕來助陣。   茅山掌門方虛默最是懂得評估情勢,但覺金軍只能從一處缺口進攻,任千軍萬 馬亦無法全數擠過來,宋軍勝算最大,故仍決定參戰。然徒弟劉通仍流竄在外,只 能引領京城分舵主郭宗法及尚未受傷之十餘名手下,快速支援而去。   方虛默趁天師派張天師、張朝英雙雙重創之際,欲表現茅山道法厲害,竟也在 陣前大耍靈術,符籙為之滿天飛。其雖在黃河岸邊落敗,然既為茅山宗師,耍得靈 法倒也不弱,尤其是迷蹤幻術之類,往往耍得金軍頭昏眼花,目迷五色,一個失著 ,立即中箭落馬,攻勢頓挫。   完顏宗翰怎知尚有方虛默能耍妖法?且見胡天地等武林高手前來助陣,實難再 突破防線,當機立斷,冷道:「看你們能撐至何時!」不敢再戰,鳴金收兵退去。   刁采盈則只負責掠陣,金軍一退,自個亦退,但覺宋兩利並未現身,直覺另有 蹊蹺,然卻猜不出所以然來,只好作罷。   金軍乍退,方虛默頓喜,喝道:「有我茅山方虛默在此,金軍難越雷池一步! 」大膽向前,準備布及五雷陣,藉以彌補缺口。   李綱不懂道法,對群雄能助陣退敵,皆給予高度感恩,拜謝連連。   胡天地、陳千夢、曹文逸三人客氣回應,方虛默卻堂皇受之,道:「有本國師 在,大宋江山可保!」李綱姑且聽之。   金軍退去,卻在陣外以愚公移山笨方法,想將三十六轟天雷陣一一給挖毀,故 未急著進攻。   極樂聖王亦示意,一切待破得其他雷陣多數缺口再攻不遲,雙方終呈僵持對峙 局面。   宋兩利則在殺伐之聲傳出後即已清醒,他亦潛往高處窺瞧,竟然發現雷陣有了 缺口,暗道極樂聖王厲害,能想出破解之道,然仔細觀察,始發現對方乃用挖掘方 式破陣,不禁想笑,這聖王亦驢得可以,竟用此驢方法麼?   以挖地破陣,那也得千軍萬馬才行,金軍是備此條件,然也得趁布陣人睡著才 行。   宋兩利如今已醒,怎可讓其得逞,突又偷偷潛回神霄寶殿屋頂處,耍得引雷靈 法,暗暗喝著「萬雷奔騰!」那雷陣原是雌伏範圍之內,然三十六道靈符打向三十 六天方,靈符化光閃去,奇陣頓又沉動起來。此沉動宛若龐然恐龍突地翻身擺尾, 悶轟一響,地動山搖,恐龍尾巴則若電閃掃往陣外金軍,叭然電光閃處,挖掘者紛 紛中擊被彈開,個個衣焦體酥,受傷連連。   奇陣再動,金軍詫駭,紛紛落逃。   左副元帥完顏宗翰,右副元帥完顏宗望以及余都姑等將領個個面色凝重,照此 看來連挖地皆行不通,恐難破奇陣,進攻豈非無望。   刁采盈直覺宋兩利已暗中活動,趕忙前去告知極樂聖王,以擬對策。極樂聖王 早已察覺,攝腦神通迫去:「宋兩利,你難道一直想和本王作對麼?」   宋兩利回應:「不敢!大宋江山總得保住,尚詩聖王退回金國!」   極樂聖王道:「你不也想藉金國力量除去昏君?時下我國已替你辦到,把趙佶 趕下台,而那欽宗亦非什麼好路數,讓金國替你解決麻煩,不也挺好?」   宋兩利道:「你們乃想篡奪大宋皇朝,不僅止於教訓而已。」   極樂聖王道:「宋國無賢君,讓金國代勞又何妨,只要國泰民安,乃天下蒼生 之福,如此殺伐,豈非塗炭生靈?」   宋兩利道:「是金國入侵,劊子手是你們,怎可顛倒是非,聖王莫要為入侵找 理由。」   極樂聖王喝道:「你忒也昏庸無知麼?天命既是如此,你且不斷違抗,逆天行 事,還怪起本王?」   宋兩利一時語拙,天命似乎真的如此,自己所做所為原是正當行徑,然被此一 套,竟反成背了天命?造化弄人,莫過於此。   極樂聖王道:「覺悟麼?還不快快撤去陣勢,讓我軍進入,且饒你過錯。」   宋兩利心一橫,道:「天命方可改,金國大軍壓境就是不對,且縱使讓得金國 統治宋國,大宋子民豈肯臣服,必抗爭連連,戰事不斷,還是金歸金,宋歸宋,方 為正道!」   極樂聖王不禁嗔怒:「看你是吃得綠龜法王口水過多,天生即生來跟本王作對 ,遲早要讓你付出代價,別以為本王破不了陣,屆時天下將無你容身之處!」   宋兩利暗笑,一切皆是天命,怪不了誰。多談無益,立即斬斷溝通,逕自施法。   極樂聖王終大怒:「小妖道你敢抗我命令麼?」此話乃喊出口,且針對宋兩利 背後綠龜法王化身之挑釁,喊得刁采盈驚心動魄,暗忖看來聖王和宋兩利又再次決 裂,恐不易修復關係。   極樂聖王激怒過後,當覺失態,隨即運氣平息心緒,冷道:「任你是綠龜法王 或宋兩利,遲早將敗在我手下!」決心想盡辦法鬥倒他。   感應搜去,忽覺欽宗趙桓有意議和,遂轉向刁采盈,道:「宋國將派人議和, 暫時毋需攻擊,唯一條件是要把宋兩利抓來抵債,如此至少可逼得他走投無路!」   刁采盈怎敢吭聲,立即前去通知完顏宗望,心頭卻感嘆宋兩利骨頭怎如此之硬 ,就算兩軍對峙,亦無需頂撞聖王,照此下去,豈非自尋絕路?自己乃卑微屬下, 屆時根本無法幫忙,不禁已替其擔心起來,卻也只能祈天佑之。   完顏宗望得知消息,果然下令停止一切攻擊或挑釁,引軍再退半里,且等宋國 前來議和。   金軍退去,宋軍亦分批入城,只留二十人守住炎火電區缺口,至於方虛默則仍 在此布局五雷陣,想以此顯威風。   李綱乃督戰最高指揮官,無法永久困守於此,故仍退返城內,四處巡邏,聽取 戰況,以便擬定對策。   張邦昌原想照計畫請奏出城以議和,然欽宗也想及金軍原提議要以宰相為人質 ,若其前去,恐被扣住不返,實划不來,張邦昌只好建議樞密院事李梲,亦或禮部 侍郎秦檜前往,畢竟議和總沾得「禮」字。欽宗同意,遂下旨樞密院事李梲、鄭望 之以及秦檜等人前去金營,試談議和條件及可能。   秦檜原是主戰派,並支持李綱,然見得金軍作戰凶猛,且當真數十萬軍湧來, 實是不易對付,趁此前往金陣營採探虛實也罷,畢竟兩國相爭,不斬來使,說不定 還以此揚名天下,尤其自己乃徽宗趙佶一派舊臣,且靠高俅提拔,始能坐上禮部侍 郎職位,如令徽宗、高俅皆已落跑,靠山頓失一半,非得倚向趙桓不可,倒也欣然 接受此事。   當一行人出城,經過炎火陣區之際,方虛默已發現,特前來問話:「諸位想前 往何處?」   在童貫提拔下,其雖未正式策封國師、賜紫袍,然宮中已無道學高手,故眾臣 仍尊方虛默為國師。   秦檜拜禮道:「我等想前往金營談談議和等事。」   方虛默其實早有所覺,其阻攔只不過想表現身分,道:「議和可以,求降免談 !」   秦檜道:「正是我等意思,先生可有另外指點?」   方虛默道:「挺住骨氣,莫讓金軍看扁!」   秦檜當然同意,道:「我等絕不失國格!」   方虛默遂畫符預祝幾位順利,秦檜等人始小心翼翼穿過陣區,前往金軍陣營。   兩軍交戰,相隔甚近,只行半里,金軍陣營已至。   金軍故意製造威嚇效果,讓出一條人牆深路,兩旁士兵冷目直瞪,似要吞噬對 方。   手中槍刃不斷敲往地面,叭叭之聲不絕於耳,此時只要隨意穿射一槍,宋臣立 即斃命。   任秦檜、李梲、鄭望之等人故作鎮定,然背脊卻是冰冷顫麻,生死攸關登上心 頭。   好不容易及近金營總部,原是郊區一棟關帝爺廟。此時居中坐著完顏宗望及宗 翰兩大元帥,夜無群、怒不笑、錢不貪、沈三杯以及飛鷹六騎左右掠開。   懾人殺氣濃沈,已讓來使心驚膽顫。   完顏宗翰冷道:「三位前來可是答覆我軍條件?怎未遣來宰相及親王當人質?」   李梲吶吶說道:「在下正為此事前來洽商。」   完顏宗翰冷道:「條件已寫得清清楚楚,宋國有何資格洽商?分明是找理由拖 延,來人,把三人拉下去宰了!」   怒不笑、錢不貪應是,登往前欺來,拖得三人,準備砍頭。嚇得李梲、鄭望之 急忙下跪求饒,秦檜亦臉色鐵青,若非雙腿抽筋,恐亦下跪。   完顏宗翰瞄向秦檜:「你忒也大膽,不肯跪麼?先砍斷他雙腳再說!」   飛鷹獵將登要出刀。秦檜急道:「宰了我等亦無法解決問題,且陡增宋國義憤 ,欽宗必更忌議和!」   宗顏宗翰伸手制止飛鷹獵將,道:「你倒有骨氣,說來聽聽看,宋國提了何條 件?」   秦檜道:「金銀數目可以考慮,牛馬數目亦可考慮,割地之事亦無問題,唯九 龍寶鼎和尊金國為伯父,實是不妥。」   完顏宗望聞言冷道:「那豈非將金國條件打了對折以上?那沒得談!」   秦檜道:「宋國畢竟能守住江山,能同意此條件已是最高限度,希望貴國三思 ,免讓戰事擴大,陡增傷亡。」   宗顏宗翰冷笑道:「該三思的是宋國!別以為我軍破不了汴京城,此舉易如反 掌,我軍之所以不攻,即是顧及欽宗剛登基,給他面子,如若爾等執迷不悟,必若 此鼎,一刀兩斷!」   他原和完顏宗望平起平坐,居中則置有蟠龍香鼎,高約半個人身,精銅鑄造, 厚若手掌,尋常刀劍豈能傷之,宗翰卻抓起青龍長刀,猛往銅鼎切去,叭然一響, 銅鼎竟然裂成兩半,香灰四散,夜無群猛地一吸,復將香灰壓下。   秦檜、李梲、鄭望之等人瞧得兩眼發直,那刀似砍於自己脖頸,腦袋已掉落地 面打滾,全身冰寒僵硬。   完顏宗望亦不甘示弱,右手一抓,猛將銅鼎一腳捏斷,丟於三人前頭,冷道: 「宋國有誰能耍此種功夫?能擋我幾根手指頭?況我國另有聖王坐鎮,誰強誰劣, 還要說清楚麼?」   完顏宗翰冷笑道:「快滾回去,照金國條件簽下詔書,否則大宋江山不保!」   李梲、鄭望之立即應是,叩頭不斷,瞧及那支鼎腳,全身發麻。   秦檜道:「我等將會據實以報。」想及金將武功竟然如此高強,恐非宋軍所能 抵擋。縱使江湖術士能練得此境界,然大宋江山豈能全靠他們保護呢?一時銳氣盡 失,先前強力求戰心態已極度轉變。   完顏宗望道:「除了宰相、親王為人質外,且把小妖道宋兩利一併逮來,他乃 金國叛徒,誰敢收容,立即剿殺無赦!」   秦檜道:「他亦為宋國叛徒,自無問題!」   完顏宗翰道:「那可好,限三日內把人交出,否則會恨慘!」   秦檜等人唯唯應諾,怒不笑、錢不貪始放人,三人這才躬身而退。驚惶中復行 百丈,豈知利箭六支已從三人六百耳際穿過,咻然一響,嚇得三人心脈欲斷,以為 中箭身亡,待利箭穿射前頭一斜插長槍槍柄,叭然一響,三人始清醒,直盯著六支 利箭射中同一圓點,形成孔雀開屏狀,三人隨更是怔駭不已,此六人箭術能同時掠 過耳際,又同時射中細長槍身,如此神乎其技功夫,實讓人寒心。三人對金軍之凶 猛厲害,更懼三分。   原來此利箭乃飛鷹獵將六人為嚇對方所射,其六人能被夜無群選中,功夫自不 在話下,至於其他士兵焉有此功?秦檜等人已嚇破膽,怎還考慮許多,登時加快腳 步,逃離而去。   宗顏宗翰這才笑起:「耍得幾招,準讓他們嚇得屁滾尿流!」   宗顏宗望道:「許久未曾如此夾心,快哉!」   原來兩人早設計妥恐嚇計謀,先將銅鼎交予極樂聖王切開,以及捏斷,再掩飾 黏回去,故表演時能一刀兩斷,以及一抓斷腳,著實耍得天衣無縫。   宗顏宗翰望向汴京城,笑道:「不出三天,準將宋兩利搗得人仰馬翻,陣勢自 可破去。」   夜無群道:「最好能將他逼至外頭,一併除之。」   宗顏宗翰道:「那是遲早問題。」   金軍掠陣以待,期看好戲。   秦檜、李梲、鄭望之三人逃回陣區,仍餘悸猶存,不敢稍作停留,立即趕返京 城覆命。   欽宗趙桓接見御書房,李邦彥、張邦昌、東宮師保耿南仲皆在場。   在聞及三人回報後,趙桓臉色更凝重。道:「金將當真能一刀劈斷大銅鼎,且 捏斷鼎腳?還能六箭齊射中槍柄?!」   秦檜道:「微臣親眼目睹,假不了。」   李梲道:「且其未盡全力,若全勁發功,恐摧枯拉朽,所向披靡。」   鄭望之道:「最可怖的是,金軍當真有數十萬之多,個個強悍無比,宮城宋軍 實是太少了。」   欽宗趙桓道:「朕早知此事,故始想議和,然只是對方開出條件太苛,可有權 商餘地?」   秦檜道:「沒有,對方且指明要求交出宋兩利!」   欽宗趙桓早於東宮太子時,即和宋兩利有所過結,聞言冷道:「又是這壞事傢 伙?他不也被通緝?已經回京麼?還不快下令把他逮捕歸案?」   李梲任職樞密院,當知皇上對己所言,立即拱手拜禮,和鄭望之一併退去。   張邦昌並不知宋兩利乃楊樸之子,遂道:「逮了也好,目前唯一任務即是先撫 退金軍,免增傷亡。」   李邦彥同意。   秦檜道:「至於金國要求親王及宰相為人質一事……」   張邦昌道:「我早已準備好了,金軍能把我吃了不成?」秦檜不便回答。   欽宗趙桓道:「金銀亦非小數目,諸卿得想法湊齊,尤其那些賭坊、妓院,平 日賺得不少,現在總該吐出來!」對於父皇常贈寶李師師,他時有耳聞,故認定妓 院必詐得不少錢財,正可利用此機會取討回來。   群臣散去,竟然先掩藏自己寶藏後,始敢外出追討銀兩,一時風聲鶴唳,騷動 再起。   芙蓉坊首當其衝,老鴇李媚娘被充去不少銀子,疼得她甚想收山不幹,若非太 上皇仍有返京機會,她實無苦撐必要。   李師師一向將銀兩交予李媚娘保管,多少被充公,然她視錢財較淡,故不在乎 ,倒是幾幅字畫,她愛逾性命,乘機埋入秘處以自保。   想及欽宗並不友善,李師師不禁特別懷念徽宗之多情照顧,然看來此情可待成 追憶,畢竟徽宗已逃去,何時能返京城,已是末知之數,實是人生若夢,一夕之間 全變了樣,叫人措手不及。   而那完顏宗翰呢?他當真為自己而進攻大宋?若真如此,那自己豈非紅顏禍水 了?   難道正如林靈素所言,一身三關九難仍未解去麼?不禁喟嘆,見得軒前觀音菩 薩,下跪膜拜,懺悔連連,亦祈戰事快快平息,免得造孽深重。   宋兩利原在神霄寶殿屋頂作法,誰知逮捕行動又自開始。護持洪太極匆忙趕來 通風報信:「小神童快快躲開,全城皆在搜您下落,金國指明要你當肉票,欽宗又 下緊急通緝令啦!」   宋兩利早有感應,嘆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宋國看是沒得救了!」 不忍洪太極受牽連,道:「你也快快避去,我得走人了!這有幾道靈符,有空往空 中燒去,多少支持陣勢久些!」說完將引雷符交出,洪太極接過手,欣喜道:「引 轟天雷陣之符麼?好極好極!」抓著符籙極目瞧去,宋兩利道:「有空教你畫它!」   洪太極又道:「好極好極!」   宋兩利見大軍遠遠搜來,再道一聲珍重,快速掠往小巷,潛逃而去。   此時全城已大規模搜索,連後宮萬歲山亦不放過,宋兩利幾無藏身之處,心念 一轉,當年徽宗趙佶為私通李師師所挖掘之秘道,除了小太監郝元以及李師師外, 根本無人知曉,正可躲身,遂潛行而去,躲入秘道,暫避險難。   如此躲得兩日夜,倒也安穩,然隨身攜帶烈酒菜餚已用盡,肚腹無以充飢,任 他曾服過紫玉仙芝,仍受不了,心念轉處,但覺李師師家甚近,去要點東西應無問 題,且該處並不顯眼,終潛往芙蓉坊。   兵荒馬亂,戰事連連,妓院生意亦大受影響,尤其王公貴族不是逃難,亦避之 不出門,李師師生意極為清淡,她倒落個清靜,鎮日禮佛以祈戰事快快終止,恢復 往日國泰民安。   忽見宋兩利潛入,李師師嚇煞:「小神童?!」登又喜悅:「您來的正好,弟 子正想請您卜個卦,算個命……」   宋兩利躲入秘道,數日未洗澡,一身汗臭,滿臉污黑,卻也管不得,抓及桌上 蘋果,張嘴即啃,囫圇吞食,道:「要算命也得等我填飽肚子再說!」   李師師這才發現其饞樣,怔道:「你多久未食東西?」   宋兩利伸出三根手指:「三天!我變大通緝犯啦!」   李師師輕嘆:「怎會如此?」   宋兩利道:「國家大亂,妖邪作怪,我這正宗神佛就該落難啦!真是越混越回 頭!」   李師師拜禮:「弟子一向尊您為仙神。」   宋兩利道:「好說好說!仙神也要吃東西!」   李師師道:「弟子去拿供品!」說完轉身而去。   宋兩利一楞:「供品?!可真把我當神仙麼?」實也餓昏,無暇辯解,又抓得 兩顆蘋果方休,轉向左近浴室,那裡總有香噴噴熱水,正好洗洗身子,遂將靈符等 物置於一旁,整個人未解衣衫,跳入浴池大事清洗。清水池乃活若山泉,可引可流 ,故將髒水放去,引來清水卻冷若冰,然他已練得神功,當年住在鬼域長生胎鼎, 已無懼其冷,如此冰泉亦不礙事,得以連同衣衫一起洗淨。   李師師已捧著燒雞、美酒前來,忽見宋兩利躲入浴池,其只屏風之隔,多少見 得身影,且其浸入水中,不知仍穿衣衫,不禁臉紅,道:「小神童可要弟子伺候? 」她信神佛甚深,且知宋兩利神通了得,當年自己以身許予林靈素以解噩運,如若 小神童提及以此解噩,她多半會從之,至於替神佛洗身子,對她來說亦只是舉手之 勞,畢竟花錢即可佔有自己身子,又何懼於為佛服務。   宋兩利怎敢犯得淫戒,乾笑道:「免了免了,我只是洗身連洗衣罷了。」裡頭 穿了道袍,外邊罩及百姓衣衫,倒也夠厚,然他仍一次洗淨,跳出水面,全身冷氣 直冒。   李師師見狀詫道:「小神童竟穿衣洗澡?神仙皆如此?」   宋兩利道:「大概是吧!」   李師師道:「冷不冷?」   宋兩利道:「不冷!」   李師師仍覺冰冷,急道:「快到火爐旁,待弟子替您烘乾!」知其穿著衣衫, 終奔來,拉著他前往右軒火爐,並要其脫去衣衫。   宋兩利道:「免脫免脫!半刻之後,自動乾去!」早已運功烘及衣衫,那白煙 先是冰寒之氣,但此時已化蒸飛之水氣。   李師師伸手摸其衣衫,果覺是熱氣,欣喜道:「神胎仙體真好!」   宋兩利笑道:「別迷信至此,這只是平常練功手法,哪來什麼神胎仙體。」抓 來燒雞,先啃再說。   李師師仍虔誠拜禮:「弟子仍覺您不一樣,倘祈指點明路。」   宋兩利瞧她如此虔誠,不忍拒絕,道:「好吧!待要算何運勢?」   李師師道:「弟子想知未來歸宿?」   宋兩利道:「跟徽宗無緣,其實跟了他,遲早要倒大楣。」此事他早知曉,不 必卜測,亦能說出。   李師師輕嘆:「多少有所感覺了!其他呢?」   宋兩利觀其臉相,孤寒居多,隨又感應對方心意,道:「妳跟完顏宗翰也沒結 果,或許該跟浪子燕青,將有較好歸宿。」   李師師嘆道:「弟子自知不可能和完顏宗翰一起,只是他若百般糾纏,該如何 是好?」   宋兩利道:「避他而去!」心念轉處,始再仔細替李師師窺及天命,但覺其一 生因情而亂,若不避之,實難好下場,遂道:「京城遲早不保,看妳早日收拾避開 吧!」   李師師詫道:「您不也擺下大陣,難道擋不了?」   宋兩利嘆道:「若擋得了,我也不會當落水狗,徽宗昏庸倒也罷了,欽宗竟也 亂七八糟,一味求和,不敢應戰,終嘗後果。」   李師師道:「小神童可讓他改變一切啊!」   宋兩利苦笑:「世上不只是正神,倘有魔神,我亦曾改正徽宗想法,結果魔神 又把他校正回來;所以說天命早有安排,對抗不得,姑娘還是先離開為妙。」   李師師輕嘆:「天命當真如此安排?」   宋兩利道:「不錯,是如此。芙蓉坊非妳容身之處。」   李師師頷首:「既是如此,仙人可有出家修行觀廟,弟子想古佛心燈,渡及晚 年。」   宋兩利詫道:「妳想出家?!」   李師師道:「紅塵一生,總該找片淨土了。」   宋兩利急道:「使不得、使不得,妳塵緣未了,尚有燕青等著妳,怎可獨自出 家?」   李師師道:「青郎已含怨而去,恐不會再返回了。」   宋兩利道:「那也不一定,有緣即能再相聚,如此好了,妳先帶髮修行,若覺 真的塵緣已了,再剃渡不遲,至於修行住所……,看你名聞天下,至有名道觀,恐 不得安寧,倒不如找得清靜小庵住下,方能不受干擾,至於我嘛,劫難未了,幫不 上什麼忙,亦即是我根本無法再立道觀,否則必遭追殺!」   李師師頷首:「小神童指點甚佳,弟子照辦就是。」她雖虔信佛神,但一般事 情仍能理解,自己身分特殊,已無法入名手道觀修行,唯清靜深山小庵方為落腳處 ,遂拜謝連連。然想及大宋江山不保,她仍顯激動:「宋國定會亡麼?」   宋兩利道:「恐怕是了!」   李師師道:「那趙佶呢?他會如何?命喪金人之手?」   宋兩利道:「沒測過,不清楚,天機知道太多亦不妥,妳只顧把自己安排妥善 即可。」   李師師道:「小神童指點極是,弟子不該再多問。」心中卻暗暗決定,日後若 能幫上趙佶,當盡力為之,畢竟他對自己確用真情,忒也難能可貴。   宋兩利已將衣衫烘乾,烤雞亦啃光,美酒亦暢飲舒服,且裝得羊皮袋滿滿,是 該離去了,免得待此太久,拖累人家,遂道:「多謝招待,來日再見!」   李師師亦恭敬送行。   宋兩利待要掠入秘道藏身。誰知傳來洪太極等人求救意念,宋兩利暗詫道:「 不妙,趙桓這混蛋,當真耍出卑鄙手段?」   原來宋軍連續搜索兩天兩夜,無法找到宋兩利,眼看時限已到,不得不用非常 手段,竟然逮住洪太極等十數名神霄忠心弟子,準備以砍頭迫宋兩利現身,此招竟 然出自方虛默,實讓宋兩利痛心疾首。   為免李師師牽掛,宋兩利保持鎮定,待離去後,始潛往神霄寶殿附近,果然見 得洪太極等人被綁於殿前紅柱,方虛默和樞密院事李梲在場掠陣,劊子手左右舉刀 準備行刑。   宋兩利暗斥,這個方虛默倒是為立功勞,任何手段都耍得出來,得想辦法修理 他,並劫救人質才行。冉潛近處,竟也靠近橫豎茶館,他已忘了此館,橫豎道尼卻 未忘記,立即潛靠過來,兩人相會陋巷一角。   橫豎道尼道:「小神童敢情混的可以,把我給忘了麼?」   宋兩利乾笑道:「豈敢,只是最近太忙,又被通緝,無暇找妳啦!不過,還是 勸妳趕快離去,宋國正想盡辦法收拾我,妳沒被綁在紅柱,已是萬幸!」   橫豎道尼道:「差一點,宋軍搜來,我即躲藏,方逃過一劫,洪太極是沒躲掉 ,因為他在屋頂耍法術,方虛默認定必是你傳授,終把他逮住,實是運氣不佳。」   宋兩利道:「是我害了他,得救人才行。」   橫豎道尼道:「照我思考良久,你明目張膽去救,終必把洪太極貼上你的標記 ,從此無法立足汴京城,唯一避開方法是不理對方,然後你在他處另起爐灶,引得 這群人過去逮你,如此較為理想。」   宋兩利恍然:「對啊,有道理,得撇清關係才行,待要何處現身為佳……」思 考不斷。   橫豎道尼道:「茅山宮!那劉通已經從外頭溜回來,可以他當人質,引開方虛 默,然後你自動投靠金軍,洪太極之危可解。」   宋兩利道:「要我投靠金軍?!」   橫豎道尼道:「只是一個過程,只要你溜出轟天雷陣,大宋自有藉口不交人, 至於你是否投靠金軍,全憑你意思了。」   宋兩利苦笑:「外頭金軍守得密不透氣,恐更難應付……」   橫豎道尼笑道:「天下之大,除了極樂聖王,誰能制住你?何況他現仍受傷在 身,我相信你的能耐。」   宋兩利嘆息:「我若離去,陣勢一破,京城恐危機連連。」   橫豎道尼道:「此即在劫難逃,你我皆盡了力,怪不得誰,江山是被昏君搞掉 ,不是毀在你手中,幸百姓已逃走泰半,留下來者也是自己命運,多慮無用。」   宋兩利道:「妳倒是悟得不少禪機、佛理?」   橫豎道尼笑道:「否則怎能控制身上魔功?快去快去,我也幫不了什麼忙啦!」   宋兩利知時不宜拖,立即潛往甜水巷之茅山宮。   橫豎道尼則潛返茶館,收拾東西,亦準備撤離京城,想及南京應天府,或許韋 迎冰在那頭,所創「心教」得以發揚光大,至有關和無念、不悔恩怨,且碰上再說 ,畢竟蓮花師太都能解決,還擺不平兩尼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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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勤王之師】   宋兩利甚快找至甜水巷茅山宮,裡頭冷冷清清,門徒皆被方虛默調走,只留幾 名看守門面,宋兩利較易以攝心術擺平,潛入內殿。   在三茅真君神壇下,見得劉通因過於疲憊,原是在此盤坐休息,此時竟也倒在 地上呼呼大睡,太陽雙穴處之蚯蚓紅筋閃閃蠕浮,只差鼻孔未吹氣泡。其臉面紫青 不少,顯然一路吃了不少苦頭。   宋兩利攝向其腦門,竟是和玉采儀翻雲覆雨,登時喝叫:「你在非禮人家麼? 色得直流口水。」   劉通心事被窺,詫然跳醒,直道:「無此回事!是她心甘情願跟我燕好……」 突見宋兩利在旁,始知方才根本是夢境,登時惱羞成怒:「小妖道敢竊我腦門麼? 」一掌即欲劈來。   宋兩利豈肯讓他囂張,通靈大法猛地攝去,喝著:「左側!」劉通受攝,掌勁 偏左,宋兩利乘機一指點中其側身「齊門」要穴,劉通應指而倒,詫道:「你想幹 什麼?師父知曉,定不饒你。」   宋兩利道:「正是衝著他來的呢?我倒覺得方虛默怎老是護著你,原來妳是他 的私生子,只是你太陽穴長了兩條紅蚯蚓,他始終覺得有失面子,竟然不認你呢! 」   劉通臉面頓變:「胡說八道,我跟他分明是師徒關係,由不得你胡湊瞎拼!」   宋兩利道:「既是胡湊,怎如此緊張?方才你分明想著要父親前來救人,我難 道感應錯了麼?」   劉通喝道:「我父親另有其人,他也在京城,跟師父無關。」   宋兩利道:「那會是郭宗法?呵呵,可千萬別四處認爹,有傷方虛默顏面?當 然不認爹,也傷你爹顏面!你跟妙佛禪師私生子錢照康一樣,見不得人,但錢照康 終於走出自己天空,你何需苦苦隱瞞呢?待我替你驗明正身!還你真正身分!」   移神換靈洗腦大法突然展開,不斷迫向劉通腦門,直叫著:「你爹就是方虛默 ,方虛默就是你爹!」   劉通原是排斥直道不是不是,然父子天性,根深蒂固,不稍多久,已被引出腦 門深處最真實情景,而叫著:「爹,快來救我啊!」   方虛默頓有感應,詫道:「劉通你搞啥?!」   劉通仍叫:「快來救我!」   宋兩利接著回應:「我要把他抓給金軍當人質啦!」   方虛默臉色大變:「你敢!」   宋兩利道:「這就走了!」抓起劉通,直往北城掠去。   方虛默大駭,喝向茅山弟子及禁軍:「快往北城搜去,小妖道在那頭!」哪顧 得再收拾洪太極,直往北城掠奔。茅山弟子及無數禁軍緊追於後。   神霄寶殿主持年瑞祥乘機將洪太極等人解開,道:「時局混亂,快找地方躲吧 !神霄寶殿亦護不了你啦!」   洪太極暗斥奸官妖道當國,不再眷戀,和心腹弟子潛退而去,由於京城被封, 暫時無法走脫,待日後再說。   宋兩利直往北城掠奔,憑其身手,城頭士兵自攔不住,其甚快掠穿而過,落於 炎火電陣區。方虛默卻在此布得五雷陣,且派不少禁軍把關。   宋兩利正考慮如何闖關,方虛默亦翻牆追來,喝向陣前禁軍及茅山弟子:「快 快將他拿下,他是朝廷欽犯,大宋叛徒!」   禁軍只知奉命行事,立即圍來。   宋兩利急將劉通扣於身前,喝道:「莫要逼我,若逼急了,必跟他同歸於盡! 」抽出匕首抵住劉通咽喉。   劉通駭然急道:「爹……呃師父,別逼他,我還想活命!」   方虛默一時焦心,喝及禁軍讓兩旁,茅山弟子亦投鼠忌器,不敢亂動。   方虛默道:「放下我徒,讓你走人!」   宋兩利道:「可笑話了,外頭金軍比你更凶,此舉莫非叫我更快自殺麼?」   方虛默喝道:「擄了人,不就是想逃麼?我網開一面,你又不走,你待如何? 難道要我保你不死?也行,自縳手腳,我可向皇上說情,留你一命!」   宋兩利道:「算啦!你們將比我還慘,也敢如此囂張?大宋江山就是斷送在你 們手中,我不玩啦!且讓你兒子陪我走一遭。」登往那最為凶猛之「太乙轟天雷區 」掠去。   劉通見狀大駭,急叫:「師父救命啊!」   方虛默怎肯讓兒子受傷,父子天性下,亦奮不顧身追入。後頭茅山弟子及禁軍 卻懼於奇陣,不敢越雷池一步。   那「太乙轟天雷」乃布置九道雷眼,每處皆若狂龍把關,遇有東西闖入,即絞 動若龍捲風。霎見雷光閃處,無數飛沙走石亂擊,若非宋兩利乃布陣之人,先知雷 眼發自何處,而藉機加以躲藏以避極險處,然儘管如此,仍被射彈小閃雷及飛石擊 中不少,疼得他唉唉悶叫,只好把劉通抓來抵擋。劉通更慘叫連天,方虛默終舊不 顧身搶追過來,急道:「快放人,本座決定不為難你!」   宋兩利道:「怎關心他了呢?上次丟他留在黃河岸,不顧他可能命喪金軍之手 ,此次怎拼死相救?」   方虛默道:「上次他逃得掉,這次不一樣!」說話間,閃雷劈中背脊,疼得他 全身冒冷汗,仍窮追不捨。   宋兩利道:「在我想法是,你大概不怎麼喜歡他,常想擺脫,可是又於心不忍 ,但如若他今天不叫,你沒見著,死了也就了結一切,豈非正合你意?」   方虛默怒道:「胡說什麼?快放人!」先前的確有此想法,然逼急了,仍無法 殘忍至見死不救地步,終讓宋兩利窺及心事,實是恨透,然此刻卻無計可施,終放 軟語氣:「別傷害他,他是無辜的,有任何怨仇,是你我之間事,你是修道人,不 怕天譴麼?」   宋兩利道:「惡人先論天譴麼?也罷!劉通的確是無辜,我不想傷他啦,但你 若胡亂動我兄弟,天譴遲早會落到你身上。」終把劉通反拋,方虛默接過手,劉通 登時駭極而喜,道:「爹總算認我了!」   方虛默怒道:「住嘴!少替我惹麻煩!」說話間閃電又劈砸下來,兩人落地打 滾,但覺情勢緊急,沒命逃退。   宋兩利亦受波及,被劈得髮直身硬,疼徹心肺,不得不拼命往前衝去,幸他得 知電龍幻化伏擊處,終能閃雨滴般閃出此雷陣,待要暗呼好險之際,金軍已發現有 人竄出,登時圍殺過來。   宋兩利直叫苦,前後皆無藏身處,遲早要落難敵手,心念轉處,終有一計,猛 地繞著陣區邊緣跑,從北城區轉向西城區,那唯一救命活路即是太極雷區,只要逃 入裡頭,或可仍有活命機會。因為太極雷乃陰陽雙雷組成,當時舖設時,用得兩口 大銅桌,若能掀開,藏到裡頭,該可保命。   夜無群及四大護法見得宋兩利逃出雷陣,登時虐喜於心,大事追捕。刁采盈雖 鍾情於他,但在諸多眾目下,怎能私情助他,只好作樣追逐,她卻希望宋能順利過 關。   宋兩利幸能了解地形,並搶得先機,這一狂奔,幾乎無人能追及。待大軍包圍 之際,已奔至「太極雷區」,哪顧得是否被擊,猛地往裡頭撞去。太極雷陣發動, 陰陽雙電互擊不斷,宋兩利唉唉疼叫中,已衝至陣眼,土撥鼠功夫拼命開挖,終見 桌型大銅桌,趕忙掀開,竄溜裡頭,空間雖是狹窄,卻也足以藏身,唯欣慰者是, 只要不觸及銅板,下方似當真能擋雷陣,自己預估果然沒錯。   夜無群等人趕至雷區,卻不敢闖入,兀自在外頭望眼欲穿。   刁采盈道:「可能逃回宋國那頭了。」   夜無群冷道:「敢逃回去,遲早仍要逼他出來。」   雷陣那頭卻傳來方虛默聲音:「小妖道並未逃過來,可能還在陣區,你們我找 看!」雷區涵蓋半里左右,方虛默聽得著金軍追趕方向,他亦快速追來,以期有個 照應,既聞聲音,立即回應。   怒不笑斥道:「你們不找,要我等找人?耍詐麼?」   錢不貪道:「不錯不錯,邪陣罩擋,方兄可能較內行,還是你來找尋較佳。」   方虛默冷道:「人已交往金軍界區,諸位弄丟,怪不了我們,自己看著辦!」 說完掠身而退,卻在附近潛伏,以期能暗中逮住宋兩利。   夜無群一時嗔意難消,終仍往太極雷陣掠去,然闖入不了三十丈,陰陽奔雷不 斷轟來,又將其劈得髮冒白煙,不得不悻然而退。   宋兩利暗呼好險,看來暫時能逃過一劫。   夜無群冷道:「不信你能躲得了一輩子!」加派重軍看守,以能逮人。   四大護法亦在附近監視。   然宋兩利就是不出洞,存心打持久戰,畢竟先前剛吃過燒雞,且有美酒在身, 足可擋上三天三夜不餓。既已安定,乾脆盤坐入定,開始練起功夫,也好治理最近 受盡追擊之傷勢。   夜無群、四大護法耗得大半天,竟未見宋兩利蹤影,不禁疑惑,難道陣中另有 退路?宋兩利早逃了?在無法求證下,終撤回極樂聖王處,尋求解決之道。   極樂聖王傷勢已癒五成,施展攝心魔法較為順暢,然任其搜尋,宋兩利始終未 現腦門,聖王不禁暗嘆,宋兩利神通日益強大,此時恐非自己所能掌握,以其小小 年紀即有此修為,恐是自己一直無法參悟天人之界的最佳解鑰,若能以他當爐鼎煉 之,將可大功告成,一時間又不想殺他,道:「不必理他死活,倒是他喜歡容兒, 無群可將她如何了?」   夜無群目光一閃:「容妹妹與他已無瓜葛,目前正在金殿中享受榮華富貴。」   極樂聖王知他動了手腳,然目前不宜節外生枝,道:「好好待她,免得容兒受 到痛苦。」   夜無群乍喜。聖王並未反對,日後自能水到渠成,道:「弟子一向對容妹妺, 照顧得無微不至。」   極樂聖王道:「那就好!」擺擺手:「下去吧!不只提防陣勢,宋國勤王之師 最近亦將到來,得快速處理雙邊戰事。」   夜無群受命而退,四大護法則留在四周守護。   沈三杯老想著宋國宮城美酒,錢不貪想著宋國寶藏,可惜宋兩利不在,若以他 引導,可能撈得更多。刁采盈則想著宋兩利安危,並暗暗祈禱其能渡過。怒不笑別 想著何時能得刁采盈芳心,然對方連正眼不瞧一記,心神鬱悶可想而知。   至於軍師楊樸,在得知金軍作為後,已刻意而不露痕跡地避開完顏宗望等人, 免得做出手刃宋國子民之事,他已決定此役已了後,將為自己贖罪,否則實愧對夫 人,以及列祖列宗。至於兒子三番兩次落難,他雖疼心,卻因兒子早告知有緣龜法 王護持,多半有驚無險,在無法救助下,唯只能祈禱一途,期他能躲過一切劫難, 安穩過活。   兩日後。   金軍為迫大宋割地議和,終又大規模攻擊,目標正是方虛默所布之五雷陣缺口 。此陣終究非太古轟天雷陣,在聖王相助下,任方虛默嗔嗔斥斥,極力抵擋,終仍 破去。李綱不得不調大軍封鎖,終能再擊退金軍。然欽宗趙桓卻已嚇著,竟然準備 下詔,命康王趙構和張邦昌為人質,準備議和。   李綱聞得消息,氣憤貪生怕死之徒作祟,立即進京面聖,阻止此事發生。   趙桓多半心虛,說道:「金國兵馬的確太多,我國先議和,待勤王之師到來, 再一起圍剿之,豈非妙計?」   李綱道:「非也!兩國征戰,最忌認輸示弱,如此一來,軍心大受影響,若想 再凝聚士氣,談何容易?何況宋國乃大國,若傳出向金國投降割地,如此一來,日 後如何能面對西夏、吐番等國?戰事必定頻繁不斷,宋國將一無寧日。」   趙桓頓悟:「朕倒未考慮此事……,可是若不議和,怎能擋得金軍?此乃權宜 之計,消息未必能傳往西夏等國……」   李綱道:「好事不張揚,壞事傳千里,宋國鐵定不能求降議和。且金軍三戰全 敗,死傷最少七萬人以上,我軍雖有折損,卻也只一兩萬,相差何等天壤,況守城 易、攻城難,對方又遠行千里而來,補給不易,只要拖過十天半月,糧草一缺,準 是難以持續,屆時勤王之師正可趕來抗敵,局勢立即改觀,皇上實不宜自認弱者。 且金軍貪得無厭,莫說千萬金,搜盡全京城,恐也不夠,尤其割地一事,今日割三 鎮,它日再來,豈非要割五鎮、十鎮?照此下去,豈非江山不保?何況三鎮為宋國 屏障,若一除去,江山如何能保?」   趙桓不知如何以對。   李綱又道:「豈有戰勝國還要割地賠款?傳出去,能面對大宋列祖列宗麼?」   趙桓心神一凜,道:「不割了,可是李卿可有把握打勝仗?」   李綱道:「目前數戰全勝,皇上儘管放心!」   趙桓終決定暫時不再議和,且將詔書收回。李綱始拜謝而去。   然金國聞及宋國不再和談,已惱怒填膺,準備再攻城,極樂聖王傷勢亦復七成 ,終找得陣區,憑著愚公移山方法,挖掘地面,終又破去南城區之「三界雷」。如 此南北強攻下,宋國又被嚇得膽顫心驚。   李邦彥等人請奏不斷,直道再不議和,京城將不保。李邦彥且計算兵力,道: 「京城只剩七萬禁軍不到,其他皆是臨時徵召廂軍,以及百姓民兵,全數加起來亦 不過十萬兵,且分四城,每城頂多兩萬餘兵,怎堪金軍十數萬兵摧殘?何況民兵全 是烏合之眾,只一風吹草動必嚇得逃難在先,怎堪使用?李綱雖強,也只能守一面 城,根本無法兼顧四城。皇上請及早做決定。」   趙桓道:「可是三鎮一除,宋國江山難保……」   李邦彥道:「現在不保,已無日後可保!」   趙桓情緒一時大亂,任何方案幾乎無法兩全其美,實讓人頭疼。   張邦昌道:「暫時議和無妨,畢竟我方軍力太過懸殊,全靠江湖術士,無法抵 擋多久。」   趙桓終同意:「好吧,議和便議和,只要大軍到來,再討回不遲。」   當下命令張邦昌和康王趙構當人質,避著李綱,偷偷從南區出城,直接找往金 營去了。   康王為徽宗趙佶第九子,乃韋妃所生,年約十八歲,相貌仍算清秀,身軀健朗 ,射得一手好弓,其原是自負甚高,然被派遣當人質,心底總是懼怕一去不回,可 是自己又是一國親王,總不能任意下跪或哭泣,有辱國格,故抱定靜觀其變之態, 畢竟金國要的是金銀財寶,在未得手前,應不致於大為難自己才對。   兩人甚快被接往關帝爺廟,完顏宗翰、宗望仍坐鎮太師椅上,四大護法左右掠 開,夜無群則因督戰未現身,反倒是軍師楊樸,原皆以破陣為由,躲在四周,此時 知張邦昌前來,終回到完顏宗望身邊,準備做必要支援。   張邦昌身為宰相,當知禮數,一一拜見後,說明來意,道:「欽宗已同意貴國 所提條件,尚請暫時息戰,待宋國聚得金銀與牛馬之後,將會親自送來。」   完顏宗望道:「割地詔書呢?白紙不寫黑字,說了怎算數!」   張邦昌道:「詔書將和銀兩一併送來,有本人和親王為人質,欽宗自不會食言 。」   完顏完翰不禁注視康王趙構,道:「他是趙楷?」   張邦昌道:「康王趙構,因鄆王趙楷已逃,故無法前來。」   趙構拱手為禮:「請多多指教。」   完顏宗翰道:「傳言趙氏親王除了趙楷外,全是貪生怕死之輩,你倒是膽識足 在,看是假冒的吧?」   趙構突有意念,也許裝的越勇敢,對方越是不信,故又挺胸壯膽,道:「宋國 親王個個膽識足,驍勇善戰,左副元帥可能誤會了!」   完顏宗翰猛地一抖,青龍長刀直切趙構,硬想將其腦袋砍下,趙構暗道完了, 刀鋒已抵咽喉,根本閃避不及。   楊樸見狀急道:「元帥莫急,若是對方真是親王,殺了他,恐不利大局,且日 後將無人敢來議和。」   完顏宗翰哈哈一笑:「只是試試其膽識,果然過人。」將利刀收回,復道:「 不過越有膽識,本座越懷疑他身分。」   楊樸道:「且看宋國拿出何禮物來孝敬,人質並非最大利益。」   完顏宗望道:「說的有理,且把兩人留下,復通知對方三日內聚得銀兩、牛馬 ,否則人質不保。」   完顏宗翰同意此事。   楊樸道:「且安排後方看守,以防有變。」   完顏宗望道:「有勞軍師護送!」且派錢不貪、沈三杯兩人押陣。   楊樸終帶人前往半里外伏龍坡之小道觀。此處四面金兵護守,且居高臨下,只 要風吹草動,四處皆瞧得清楚,無懼其會脫逃。   錢不貪路一上問及趙構,京城誰最多油水,寶窟在哪?趙構始終不言,亦或冒 出一句:「不知!」   張邦昌恐起衝突,遂道:「童貫、蔡京最富,兩人撈偏門。」   錢不貪目光一亮:「那好那好!」總也有了目標。   張邦昌總算為蘇家出得一口氣。   楊樸安排趙構休息後,始偷偷尋往張邦昌,道:「宮中情勢如何?」   張邦昌道:「趙桓恐沈不住,倒不如暫時賠款了事,你能勸金軍撤退?」   楊樸道:「目前恐怕不成,畢竟聖王在場,我已做不了主,何況引來宋兩利, 把金軍搞得元氣大傷,多少有人怪我。」   張邦昌嘆道:「如若不行,莫要強留金軍陣營,免傷及自己。」   楊樸道:「我會小心,只是你不該來,金軍根本志在大宋江山,哪顧得你死活 。」   張邦昌道:「來都來了,一切聽天由命。倒是你意志消沉,莫要太自責。」   四周金軍監視,兩人亦只能以相互贈飲茶水時談此幾句,隨即錯開,不再交談 ,自個心意明白即可。   隨後楊樸已離開,尋往南城區,想找尋兒子下落,亦或助他脫困方是。   宋兩利已在銅板蓋下安然渡過數天,雖時間甚長,但他乃入定龜息,感覺並不 久,唯肚腹已餓極,始甦醒過來,照經驗,當知過了數天,卻不知外頭情況如何, 稍稍打開腦門,先搜向附近,一群士兵幾已守得不耐煩,直認為陣中已無人,否則 怎數天未見蹤影?宋兩利暗喜,該是脫逃時刻。   腦門再次搜去,忽覺楊樸感應過來,宋兩利詫道:「爹?」   楊樸終安心不少:「你沒事就好。」   宋兩利道:「現在狀況如何?」   楊樸道:「宋國求和,張邦昌、康王趙構已當人質,但金軍根本毫無和談意思 。」   宋兩利道:「那自可想而知。」   楊樸道:「你的陣可擋多久?」   宋兩利道:「怎知?若無人看守,聖王若發動數十萬大軍挖掘,不出三天,必 定毀去。」   楊樸道:「那就是挺不了三天了……」盤算後,說道:「你得想辦法離開,把 宋軍勤王之師找來助陣,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宋兩利道:「孩兒是想出去,只是金軍人多勢眾,又有高手埋伏,恐不易成功 。」   楊樸道:「今晚冒險行動,因金軍可能示威性攻擊,我可安排些許空隙,畢竟 你若不走,待聖王傷勢痊癒,你機會更少。」   宋兩利道:「好吧!」   楊樸遂將可能之空隙安排說一遍,宋兩利謹記在心。楊樸不願久留,遂往它處 尋去。   宋兩利則開始計劃如何脫困。腦門不時搜向四處,以截取消息。待搜及半晌, 得知左近汴河旁,杏樹甚多,金軍守備亦鬆散,自己或可藉杏樹掩藏,打混而去。 且父親亦動了手腳,將兵力聚集西水門,後頭金軍已不多。   擬定後,他靜待機會。直到二更天,金軍果然發動攻擊,他始敢潛出「太極陣 」,趕忙找來金軍盔甲往臉上一罩,掠往左近杏樹而去。   他對杏樹自有深厚感情,當年在相國寺,即全靠杏樹追思母親,因而渡過淒慘 童年,他一向視杏樹為吉祥、幸運象徵,不禁信心大增,跳入樹頂,趁黑漆之際, 不斷潛掠而去。其動作十分輕巧,宛若飛鼠,一樹飛過一樹,倒也妙哉。   如此掠過數百株,逃出半里餘,眼看只剩半里即可脫困,誰知再掠一樹,竟然 彈落積雪,砸往下邊,驚動金軍,宋兩利暗道要糟,原來此乃松樹,松尖較軟,自 己一時大意,踩了軟枝,終露行蹤,待要以通靈大法攝去,誰知金軍已喊出口:「 誰!」   宋兩利道:「搜索樹上的,看看是否有藏人。」金軍喔了一聲,並未追究。   宋兩利藉此又掠過六七株。那金軍這才覺得不對,冰天雪地,誰會躲在樹上? 且本國哪有搜索樹上部隊?何況對方根本不是搜索,而是掠奔,終仔細瞧去,總覺 衣衫不對,登時急叫:「不好啦!有逃兵!」   喊聲傳出,金軍乍驚,四處張望。   宋兩利道:「逃兵在哪?快追快追!」又掠逃數株,金軍終發現異樣,有人喊 著:「那人就是逃兵,啊,是小妖道,他腰際有酒袋!」這還得了,聖王欽點首號 要犯竟然出現,號角一吹,金軍雷動,夜無群等人寧可放棄攻城,調頭回來,全力 追擊。   極樂聖王更是快捷,掠出金轎,強勢追來,其傷已癒七成,功力自不在話下, 追掠之際,如風似電。   宋兩利天不怕地不怕,最怕聖王纏身,見此狀怎肯停留,使出吃奶力氣,強衝 而退。凌空掠於樹頂,利箭一篷篷射來,掀彈冰雪,宛若火樹銀花。   極樂聖王終究傷勢在身,且相隔甚遠,雖能迫近,卻仍差數百丈,眼看宋已快 穿出金軍封鎖,不得不施展攝心魔法:「回來!」宋兩利通靈大法已臻絕高之境, 根本無懼,始終逃得既快且急,聖王但覺無效,仍窮追不捨。   宋兩利終穿出重圍,「五行飛渡術」更逼至極限,逃若喪家之犬,其快似奔雷 ,又比方才更為神速。   極樂聖王追掠三里,總仍差百丈,且已近山區,終停步,暗忖,自己乃一派之 尊,追趕至此,已甚損顏面,如今山區已臨,對方輕功竟精進至此,自己有傷在身 ,恐無把握追著,若是追丟,豈非更丟臉?且待傷勢復原後,再做處理不遲,畢竟 對方已遠離,陣勢自能破去。遂道:「小神童,你我皆因容兒已結為親人,又何需 相互鬥爭,待日後請你品酒便是。」派得士兵看守,始退去。   宋兩利暗呼好險,生平首次逃過聖王親自追捕,他可不敢回應,免得被聖王攝 知,至於品酒之說,當然免談。倒是夜驚容下落不明,看來日後將成為對方威脅自 己籌碼,總得找機會把人救出來便是,然其暫時仍無危險,得先解決目前局面,否 則金軍不退,大宋江山始終搖搖欲墜。   他盤算方位,找得山區較險處,居高臨下,終能窺得全陣。雖然不在陣眼,無 法控制全陣,但自己手上仍有靈寶陰陽鏡,還可以它引雷,支援陣勢,或可阻擋幾 日,待勤王之師到來,江山自可保住。   盤算中,夜無群已搜山而來,宋兩利以龜息大法避之。夜無群搜索無效,冷邪 說道:「宋國將亡,中原武林亦衰,任你逃得了一時,也逃不了一世!草莽粗人, 也想與我鬥麼?」對於夜驚容愛上小妖道一事,他視為奇恥大辱,故想盡辦法欲除 情敵,以絕後患。   宋兩利仍不吭聲,藉此隱藏。   夜無群搜至天亮,並無所獲,暗忖可能逃去,始未再糾纏,掠退而去。   宋兩利得以喘息,暗道大難不死,總得享享清福。找得山泉,抓來鮮魚烤熟食 用,隨又落泉洗澡,想及數日之內,兩次泥身,忒也感慨命運捉弄。然既已如此, 只好硬挺下去。   如此又過兩日,金軍時有突襲,且漸破陣勢,並派高手化整為零,潛入京城, 不斷製造紛爭、衝突,以瓦解士氣。李綱縱能擋及大軍,然對此高手實防不勝防, 十分頭疼。   欽宗趙桓更是驚懼,終於先送出百萬金銀,想平息金軍攻城,然金軍豈是些許 金銀可以擺平,照樣吃定趙桓,仍不斷出擊,實讓趙桓如坐針氈,不知如何是好。   次日忽聞鄆王趙楷、女探花蘇小鳳引領萬餘騎回師勤王。原是那逃將何灌流落 四處,不斷被指責得已無容身之地,終在趙楷號召下,重回軍旅,且聽及勤王之師 「涇原軍」种師道和「秦鳳軍」姚平仲已近在百里,夾此威力,退敵機會大增,何 灌始敢大膽出征。   一行萬餘騎往南方潛近,宋兩利早已發現,遂迎過去,雙方交會於半途。何灌 見得宋,怔駭道:「叛徒!當該殺之!」長刀一抖,即要砍人。   鄆王趙楷急忙攔下,道:「他乃小神童,無關背叛一事。」   何灌道:「施妖法讓黃河結冰,引金軍渡河即是他,王爺恐未知曉。」   趙楷道:「知了,他原在教訓童貫等人,始引金兵逼人,如今童貫已逃,他又 設陣勢擋金軍,功過相抵,毋需再責罪。」   何灌道:「原來如此!」不再追究,畢竟王爺說了算數,然對於何陣能阻止金 軍則充滿好奇。   蘇小鳳卻不解,道:「阿利不是在京城,怎逃至此?想接我們麼?」   宋兩利苦笑:「乃被逼得無處藏身啦!趙桓竟要我當人質,送往金軍陣營,結 果把康王和張邦昌給送去當人質。」將大略狀況說明。   蘇小鳳詫道:「張世伯(邦昌)怎會受難?!」   趙楷亦詫:「九弟竟也被困?實該想辦法救人才行。」   宋兩利道:「除了大軍到來,否則恐不易擊退金軍,畢竟有聖王坐鎮,對方根 本無懼。」   蘇小鳳道:「大軍快到了,約明日抵達,咱今夜捅其腹背,也好緩和對方攻城 。」   宋兩利道:「倒有意思了,我看捅夜無群吧,他最受不了刺激,必定追來,咱 再落井下石!」   趙楷道:「我正想找他挑戰!」   於是四人共同研究作戰計畫,且以五千宋軍伏於龜台坡,挖洞藏身,剩下五千 兵出征即可。而此龜台坡,狀若烏龜殼,凸於地面不到兩人高,遠遠瞧來似若伏龜 ,因而得名,其寬約五百丈,並不顯眼。後頭可藏千餘兵,然若挖洞,自能藏數千 兵,以夜無群自大,必將此地形忽略。   宋兩利和何灌伏兵於此,兩人曾合作過,不禁互望而笑。   何灌道:「小神童你著了魔麼?也敢引金軍渡黃河,現在嚐到苦頭了吧?」自 己亦是逃兵歸位,罪責在身,興師無名,只能偷偷問得。   宋兩利乾笑道:「原想引金軍教訓徽宗趙佶,誰知金軍失信,實後悔莫及。」   何灌道:「那是經驗,北虜貪婪,怎肯放棄肥肉不吃?不過老朽對你阻黃河淹 金軍,以及施法術讓黃河結冰一事,實也佩服!」   宋兩利困笑:「莫談啦!想到即悔,我可變成千古罪人了。」   何灌道:「擊退金軍即可保節,老朽即從小神童身上悟通,已活得一大把年紀 ,還當逃兵,實不值,故而歸隊,幸鄆王收容,得以洗刷恥辱。」   宋兩利道:「恭喜恭喜!」卻想著自己越鬧越大,罪名恐永無洗清之日,暗自 喟嘆不已。   趙楷和蘇小鳳已備戰妥善,待二更一過,當真引兵五千餘,潛往西城,而那「 太極陣區」已被極樂聖王破去,夜無群引領數萬騎猛攻萬勝門。趙楷不禁感慨,萬 勝門原是自己把關,如今卻被打得險象連連,得扳回面子不可。遂在摸近半里後, 突地策馬狂奔,和蘇小鳳一左一右,雙雙衝前殺敵。後頭五千軍見主子神勇,登時 正氣填膺,拚命追擊。   五千軍吶喊震天,暗夜瞧來直若五萬兵,嚇得金軍不得不放棄攻城,回身自救。   夜無群跳立馬背,極目望去,喝道:「來者何人!」   金軍傳話:「似宋國鄆王趙楷,和女探花蘇小鳳!」   夜無群冷笑:「手下逃將,也敢囂張麼?」身形一掠,見馬踩馬,見人頭踩人 頭,見槍尖踩槍尖,直往後方射來。數個起落,已攔截而至。見得趙蘇二人,虐邪 一笑:「敢情外頭不好混,想當階下囚麼?」獨尊簫一抽,砸擊過來。   蘇小鳳喝道:「別人怕你,我可不在乎!」為配合殺敵,已棄劍不用,改和趙 楷相同,以「火龍槍」迎戰,而此「火龍槍法」乃衍化自「水神刀法」,蘇小鳳早 已從宋兩利身上學得不少,此時化將開來,威力非同小可。尤其那招「波濤斷浪」 竟有七分火候,迫得夜無群佔不了任何便宜,不禁臉面抽動:「妳和宋兩利是何關 係,怎會使他招法?」   蘇小鳳嘿嘿喝道:「我乃他師姊,滿意了麼?」又是一招「神龍追月」,趙楷 亦以此招搶去,雙龍追月,威力大增。夜無群竟落下風,怒斥道:「邪門歪招想惑 贏我麼?」終使出「七龍吞天」手法,赫見七道勁蛇如鞭滾天亂擊,終將雙槍封住 ,且俱上風,挽回頹勢。   蘇小鳳連刺數槍討不了好處,終知對方武功在己之上,小神童所言不虛,硬拚 不得,還是照計劃進行,唉呀一聲,長槍故意鬆手飛出,趙楷亦知狀況,利槍走偏 ,差點落馬。蘇小鳳駭道:「不成啦!快退!」哪顧得拾起長槍,策馬調頭即奔, 趙楷見狀喝令宋軍快逃。   情勢逆轉,金軍士氣大振,一切即若先前攻城般毫無忌憚追逐。   夜無群更若貓耍耗子般強勢追逐,想及蘇小鳳姿色竟地出眾,若能娶其為妾, 和夜驚容共同為妻妾,今生應無憾事,捉弄之心更起,每一迫近,即已喝道:「砸 妳腦袋!」勁氣一掃,蘇小鳳唉呀驚叫,必縮頭躲閃,夜無群藉以為樂,然卻不知 漸漸步向陷阱。   兩軍一前一後追擊不斷。   數里眨眼已至。   龜台坡已現,金軍已不及半里。   何灌不禁緊張:「至少也有五萬騎,金軍一向以勢壓人。」   宋兩利道:「一人十箭即有五萬箭,怕他作啥!」   何灌想想也對,「只要十箭全中,五萬軍全斃命!」信心登又高漲。   蘇小鳳、趙楷引領宋軍追返龜台坡。   待穿過防線之際。何灌、宋兩利大喝放箭,地底宋軍猛從坑洞翻出,利箭一波 數千支射出。金軍怎知另有埋伏,幾全中箭,人仰馬翻,潰不成軍。   宋軍隨又數波射出,再損數千兵。金軍慘叫連連。   夜無群更是面色鐵青:「膽敢伏我強龍軍麼?」兩眼已紅,想迫殺敵將以挽頹 勢。   誰知宋兩利冒出頭,一招「水神罩天」即劈來,夜無群見狀更怒:「原是你這 小妖道作怪!」厲招盡出,想取對方首級。   宋兩利喝道:「還不退去麼?想全軍覆沒不成?」擊敗夜無群或許不易,但纏 住他卻無問題。這一開打,只見得宋兩利東南西北,馬上馬下亂竄亂閃,一有機會 即已搶攻,惹得夜無群咆哮連連,卻難以突破防線,顯然宋兩利此時功力已追近對 方,夜無群已難討好處。   蘇小鳳見金軍落陷,登時引兵反擊,趙楷亦強殺過來,終挽頹勢,殺得金軍毫 無招架餘地,若非未得命令,否則早就逃去。   夜無群越戰越怒,已興起同歸於盡念頭,然極樂聖王已知此事,傳音過來:「 群兒退下,你非宋兩利敵手,且我軍中伏已深,不宜再戰!」聲帶醒神作用,這一 迫來,夜無群始從怒火中驚醒,喝道:「耍此手段,算何角色,有膽別逃!」不想 多談,掠身而退,伸手一揮,喝著「退」字,金軍終能敗逃而去。   蘇小鳳、趙楷引軍追擊半里後始返。   此役埋伏甚佳,死傷不及千人,然金軍屍橫遍野,少說折損萬餘人,成為夜無 群心中永遠之痛。   消息傳回汴京,宋軍士氣大增,個個知曉勤王之師已返回,皆整裝待發,準備 反擊。   趙楷正有此意,何灌亦意志高昂,想乘勝追擊。   宋兩利卻道:「別被小戰役沖昏了頭,聖王是何等人物?金軍又何其之多?還 是等大軍到來再玩吧。」   趙楷回想情況,終不敢大意,決心步步為營擊之。   蘇小鳳道:「咱可以再發動陣勢收拾金軍。」   宋兩利道:「陣勢只能守不能攻,金軍若不闖入,根本發揮不了作用,何況已 殘缺不全,三處開洞,很難再封鎖啦!」   蘇小鳳道:「那當真要等大軍到來了。」   眾人引領宋軍退回附近山林鎮守,以期种師道、姚平仲雙路軍到來。再一併詳 研反擊計策。 熾天使書城

    【第九章 居弱臣亂】   夜無群已垂頭喪氣返回金軍陣營。   極樂聖王、左副元帥完顏宗翰、右副元帥完顏宗望、軍師楊樸、四大護法、戰 將余都姑全數在場。   召集者正是極樂聖王。他說道:「我軍圍城近半月,折損數萬兵之多,尚要再 戰麼?」金軍將領個個臉色凝重,尤其夜無群,方才敗戰回來,顏面盡失,冷道: 「兩軍作戰,死傷在所難免,只要拿下汴京城,大宋一亡,任何代價皆值得。」至 少也是小王爺身分,有時不必全買聖王之帳。   宗顏宗翰多少護著義子,道:「戰久必勝,既已兵臨城下,宋國又無大將,我 軍大有可為,何況另有人質在手,不怕對方不從。」   完顏宗望道:「若非妖陣作梗,應可順利破城。」   余都姑道:「不錯,那妖陣十分厲害,若不破去,如芒刺在背,十分棘手。」   刁采盈暗覺高興,尤其宋兩利已脫逃,祈禱竟也成真,至於金軍勝負,竟也滿 不在乎。錢不貪暗惜未能突破城池,找得發財機會。沈三杯只為美酒惋惜。怒不笑 冷哼:「小小妖陣已破三洞,若非我軍大意,早已攻下城池,若非聖王受傷,哪容 對方囂張,如今聖王傷勢已復,何懼之有?」   完顏宗翰道:「不錯,憑聖王功力,自能破陣無疑。」   極樂聖王擺擺手指,道:「陣勢是可破去,卻非一時半刻,本王乃顧及傷亡過 重,有損金國元氣。」轉問楊樸:「軍師以為如何,最近怎沈默許多。」   楊樸暗自警惕,道:「弟子為漢人,見此廝殺,總覺不妥。」   極樂聖王頷首:「你倒是說了心裡話,本王亦不想見及殺戮過重,只是宋兩利 突然反叛,布下此陣,讓金軍攻勢受阻,徒增傷亡。」   完顏宗望道:「我原答應只教訓徽宗,誰知欽宗亦是昏庸無能,不如一併要他 下台,並非想奪其江山。」近日楊樸反應失常,他當知原因,然大局為重,亦不想 多解釋,今夜既然提及,始稍做修飾。   楊樸怎肯信之,然身在金國陣營,已危機四伏,得特別小心,尤其聖王又有攝 心之能,得說實話才行,道:「如此殺戮,實在過重,可否以他法代之?」   完顏宗望道:「本座即是想不出良方,始無計可施,先生可否提供一二?」   楊樸道:「我軍已得銀兩,可否退去?」   完顏宗望道:「恐怕仍得獲得黃河三鎮方可。」   楊樸道:「那屬下亦無計可施。」   完顏宗望道:「放心,再得割據三鎮詔書,必定退去。」   極樂聖王道:「今夜即該撤退!」眾人聞之皆驚。   完顏宗翰道:「好不容易攻至汴京,只差臨門一腳,聖王怎下此命令?實難理 解。」   極樂聖王道:「不退不行,宋國勤王之師已返回,如若我軍只顧圍城,必若無 群一樣,腹背受敵,唯一方式是凝聚一處,讓敵軍無以偷襲,方為良策。」   完顏宗望道:「如此豈非讓宋軍輕易回返汴京城,他日更難攻擊。」   完顏宗翰道:「不錯,有此可能。」   極樂聖王道:「此舉看似不利我軍,實則暗計潛伏。畢竟宋國人質在手,敵軍 遲早出擊,再一一殲滅,當然若情勢不利,我軍暫時調頭而去,亦無不可。」   完顏宗望道:「倒是好計策。」   宗顏宗翰道:「要是敵人不出擊,豈非縱虎歸山,汴京城永不可破。」   極樂聖王道:「無此回事,宋國會亡,乃在君臣不分,各自為政。君無主見, 亂臣胡鬧,縱有勤王之師到來,最好是童貫之流返回,最後必意見不一,淪為紛爭 ,結果自亂陣腳,終必敗亡,就議和來說,兩派鬧得難分難解,實讓我軍大佔便宜 。」   完顏宗望道:「聖王既有了定見,謹遵諭令便是。」   完顏宗翰亦同意,夜無群無話可說,四大護法馬首是瞻,余都姑一向聽令行事 ,唯楊樸卻暗暗擔心,聖王此舉忒也厲害,佯裝懼退,宋軍必定自大,其可能中計 ,自己雖想告密,然身落於此,無能為力,且待時機再說。   金軍果然連夜撤走,潛藏於天幕坡,且待敵人來襲。   宋軍見狀大喜,幾欲舉城歡騰。   李綱下令禁止慶祝,畢竟金軍舉止怪異,必有計謀,不得不防。   駐守龜台坡之趙楷、蘇小鳳亦窺知狀況,雖是慶喜,卻也疑惑,遂來請教宋兩 利。   蘇小鳳道:「阿利,用神通測測金軍到底耍何名堂?怎不戰而退?不尋常。」   宋兩利道:「不測亦知,分散四城,不如凝聚一處,等著我們上勾。」   蘇小鳳道:「誰會那麼笨,前去上勾?」   宋兩利道:「笨的人不在少數,例如說:張邦昌、康王還在他們手中。」   蘇小鳳、趙楷臉色頓變,那張邦昌有恩於蘇家,怎可讓他落險,康王和趙楷交 情不錯,又是親王,怎能見死不救。   蘇小鳳急道:「不成不成,你得想法子救出張邦昌!否則蘇家還不起這個恩情 !」   趙楷道:「我更不能棄九弟於不顧,此戰仍得打!」   宋兩利道:「才說誰是笨蛋,眼前就有兩位。」   蘇小鳳道:「不管,張邦昌仍得救,康王亦不能受俘!你得想法子。」   宋兩利道:「無法可想,有極樂聖王把關,十個宋兩利也玩不出花樣!」直搖 頭苦笑,明明是陷阱,怎如此多人喜歡往裡頭跳。   蘇小鳳道:「你可引聖王出來,我們立即潛去救人。」   宋兩利道:「別傻啦,聖王又非三歲小孩,說引人便引人,反正他倆是人質, 暫時未必有性命之危,咱從長計議便是。」   在聽得人質暫時無慮下,蘇小鳳稍安,道:「你想金人當真能吞掉宋國?」   宋兩利怎敢說實話,尤其趙楷在場,道:「那也得看皇上表現,如若軟趴趴, 胡亂聽佞臣,誰都救不了。」   趙楷道:「我將盡力護持宋國江山。」   宋兩利暗嘆,能用之才,總無法繼位,道:「那先恭祝鄆王馬到成功,不過現 在得先學習忍耐功夫。倒不如等勤王之師回返,再做處理。」   趙楷道:「我得立即進城向李綱將軍面議。」   宋兩利沒意見。   蘇小鳳道:「你也一併進城。」   宋兩利急搖頭:「別鬧啦,好不容易才逃出來,再進去,豈非成落水狗,尤其 通緝令多了三道金牌、賞金已達黃金千兩,不被逼死才怪?」   蘇小鳳道:「好吧,你多保重,但別忘了,我有難時,也得現身解救!」   宋兩利道:「是極是極!」誰叫她是自己阿姨。   趙楷、蘇小鳳、何灌終引領萬餘兵偷偷進城,宋軍士氣再振。   宋兩利忽見黑天瑞雪下,竟然出現蚩尤流星,暗嘆大宋國運總是不濟,且走一 步是一步了。   次日。   种師道已引領「涇原軍」十萬兵趕回,姚平仲五萬「秦鳳軍」返回。种師道業 已上了年紀,素有老种外號,故行軍穩重。姚平仲乃戰將姚古之子,年輕氣盛,且 兩家世代為西陲大將,暗自較勁乃常有之事。   增兵十餘萬,汴京城總算危機解除泰半。   种師道先行入城,欽宗大喜,立即召見福寧殿,說道:「种卿應近日之事,有 何應對之策?」   种師道道:「臣方回京,不甚詳解,但聞一二,金國孤軍馳戰千里,豈有不憊 之理,待臣整裝擊之,必可戰勝!」   趙桓欣喜:「甚好甚好!」忽又想及什麼,道:「可是朕已與金國議和,該如 何處理?」   种師道道:「逼迫議和,豈能算數,臣當替皇上討回公道。」   趙桓大喜:「好極好極!朕即授你為知樞密院院事,和李綱共同抵禦金軍。」   种師道拜禮而去。欽宗快慰不少,熬過數日,總算可揚眉吐氣。种師道隨即和 李綱討論禦敵對策,在趙楷建議下,決以守城為主,再伺機反攻,故加強工事、修 城池、挖壕溝,堅固堡壘。   不久,姚平仲亦返回京城,見得种師道竟然以戰軍挖土坑、頗不以為然。道: 「大宋兵源無數,個個驍勇善戰,豈非會輸予金軍?若只顧守城,豈非當靶子,隨 時等敵軍射之,當易守為攻,親自出擊才是。」   李綱道:「敵況不明,不便出擊。」   种師道道:「金軍千里而來,已甚疲累,但我軍只有二十餘萬兵,仍不宜出擊 ,守城一久,必能累垮對方。」   姚平仲道:「此舉若縮頭烏龜,非我大宋氣勢。」   鄆王趙楷道:「金軍無故撤退,必設有陷阱,將軍莫要輕舉妄動。」   姚平仲不想當面忤逆親王,拜禮說道:「鄆王所言有道理、有道理!」仍覺對 方氣勢不足,不想與之交談,立即直接面聖。欽宗接見於延福宮,其竟也敞開心胸 ,暢飲幾杯,見得姚平仲到來,如其乃姚古兒子,戰功不少,遂賜酒一杯,姚平仲 一飲而盡,立即奏言:「种師道易攻為守並不妥,畢竟康王及宰相皆在金軍手中, 當儘快救出為是。」   欽宗趙桓道:「朕亦想救回兩人,只是金軍人馬不少,擊之不易。」   姚平仲道:「臣願引兵出擊,一夜之內大破敵軍,將兩人救出。」   欽宗趙桓目光直跳:「卿當真有把握?」   姚平仲道:「願以項上人頭擔保,畢竟金軍連戰皆捷,必定疏於防守,且其自 視甚高,絕未猜著我軍敢突襲,故此舉必能成功。」   欽宗趙桓不禁心動,道:「能救回康王和張宰相,實也了卻朕一樁心願。」   姚平仲道:「說不定連同番虜完顏宗望一起擒回,從此解決金國之亂。」   欽宗趙桓終於心動,喜道:「卿既有把握,那快快去辦,朕等著好消息。」   姚平仲登喜,拜禮而去。其竟然未向李綱、种師道、趙楷告知,私自點召秦鳳 兵,趁夜偷偷出城,待宋城士兵傳回消息,李綱頓覺不妙,隨即入宮求證,方知欽 宗已下旨令,並要李綱支援。李綱無奈,只好遵之。並和鄆王、种師道商量出兵之 策。   趙楷暗嘆:「小神童說的沒錯,就是有許多笨蛋會自投羅網。」   种師道道:「哪個小神童?當年盜九龍寶鼎那傢伙?」   趙楷道:「正是。」   种師道道:「他是有些門道。」   李綱道:「不錯,近日若非他布下奇陣,汴京城恐怕傷亡更重,可惜卻背負引 金兵渡黃河罪名,被通緝在案。」   趙楷道:「不談他,快快出兵將人追回方是!」   於是种師道留守,趙楷親自出兵,李綱、蘇小鳳左右護持,想攔戳秦鳳軍。   然姚平仲早於初更已出兵,已在十數里開外,他且勢在必得,動作迅速,直往 金軍陣營摸去。然極樂聖王已算準此著,故意安排於山郊三清廟,點燃燭火以誘之 ,外頭並置哨兵重重,姚平仲誤判賊窩,立即發動攻擊,然金軍只是晃子,戰得幾 回,故意不敵逃退。姚平仲強勢搶攻,待至三清廟,卻發現空無一人,始知上當。   金軍在夜無群、完顏宗翰、四大護法引軍包圍下,立即將秦鳳軍全數圍住,強 勢撲殺。姚平仲戰得渾身是血,始從山溝脫逃,回首望去,數萬秦鳳軍幾全數陣亡 ,不禁淚流滿面,後悔欲絕,實無顏面對姚家列祖列宗及宋國君民,終遁入山林, 永世不出紅塵,若有人遇之,談及此事,皆以一「悔」字回應。   李綱軍並未走岔,直撲天幕坡,此處只剩完顏宗望和余都姑鎮守,雙方激戰, 由於趙楷和蘇小鳳助陣,而極樂聖王復往埋伏區視察,故未能及時支援,完顏宗望 和余都姑聯合作戰,竟未占到便宜,硬是被擊退,頗失顏面。   李綱在得知秦鳳軍已於左側十里處中伏,立即調軍前去支援,卻無法挽頹勢, 始回師入城。此役雖各有勝負,但秦鳳軍已毀,姚平仲更畏罪失蹤,實無喜悅之處。   待極樂聖王、完顏宗翰、夜無群、四大護法返回天幕坡,卻發現金軍亦折損萬 餘兵,更對李綱大為不滿。   完顏宗翰道:「宋秦鳳軍已毀,涇原軍也只不過十萬左右,其既然敢來犯,不 還以顏色怎能向犧牲弟兄交代,聖王請下令出兵,再次踐踏汴京城。」   夜無群道:「此時不出擊,難道要等宋軍所有勤王之師全數到齊才出擊麼?」   極樂聖王頷首:「人算不如天算,我軍原可伏擊而不受損,誰知李綱竟也敢出 城,是該教訓一番。」遂同意再次出兵。   數十萬金軍霎又奔來,將汴京城封鎖。且改採專一戰術,由夜無群為首,直往 北城攻去。其他三城則按兵不動,免受伏擊。   如此一來,金軍銳氣再起,宋軍怎能抵擋夜無群等武林高手,已備感壓力,若 非胡天地、曹文逸、陳千夢、以及重傷初癒之張朝英支援,恐撐不了多久。   欽宗趙桓先時聽及姚平仲所引領之秦鳳軍全軍覆沒,隨又聞及金軍再度攻城, 方寸頓駭,尤其秦鳳軍乃勤王之師,竟然如此靠不住,那种師道難道可保大宋江山 麼?著實令人懷疑,議和之念又起。   次日金軍更囂張,親自叫陣。夜無群謁道:「既是議和,何敢偷襲金軍陣營, 李綱是罪魁禍首,非得下台,否則大軍壓境,城池不保。」火砲登又猛轟。   欽宗趙桓原已寒心,加上季邦彥、秦檜等人奏和,否則京城必亡。欽宗終降旨 罷免李綱,尚書右丞一職。趙楷親自前去力爭,欽宗卻覺趙楷亦出征有分,末處分 其失職,已算走運,豈還敢前來求情,故未從之,趙楷悻然而退。蘇小鳳亦氣得七 竅生煙,直斥欽宗比徽宗更糟,連自家弟兄皆排斥。然於事無補,李綱仍被罷免。   欽宗又命大學士宇文虛中及知閣門事王俅為使,親送詔書以證明割讓太原、中 山、大同三鎮,並祈求送還人質張邦昌及康王趙構,且撤兵回金國。   然完顏宗望卻認為李綱下台,宋國內部正亂,乃攻擊最佳時機,怎肯從之。夜 無群亦因和趙楷有所過節,堅持要以趙楷換趙構。   完顏宗翰更難從命,畢竟李師師仍未到手,怎可走人?   極樂聖王衡量局勢,卻也想著九龍寶鼎,以及宋兩利未能逮著,遂同意繼續逼 宮,以迫欽宗就範。   消息傳回,欽宗實覺頭疼,莫說宋兩利已逃走不見,光九龍寶鼎已是宋國命脈 ,怎可動它?一時難捨。   京城軍民聞及金人索求無度,無不義憤填膺,極力表示抗爭到底。   太學生陳東原是諫官,早已對欽宗軟弱,時而諫之,如今得知種種恥辱,立即 聯合歐陽徹等人共同入宮伏闕上奏,說及李綱乃將相之才,守護社稷有功,且奮不 顧身和金軍周旋,怎可全憑李邦彥等貪生怕死賊人,即將忠貞之臣貶之,如此大宋 豈非是非不分,毫無前途,且亦中了金人奸計,實是親痛仇快,唯復李綱一職,方 能平金虜之亂,遂民心之向。   欽宗閱過奏摺,仍自猶豫,誰知宮外已聚集無數激動百姓,吆喝掀天。直道「 李綱復職!」若有守衛、太監前去阻擋,登被群眾擊石嚇退,連登聞鼓亦被敲得咚 咚欲裂,震懾內宮,欽宗一時驚慌,趕忙召李邦彥進宮洽商。   那李邦彥奉詔趕至宮前,已被發現,金轎登被拆去,群眾怒罵奸相,當該誅之 ,多人擠前便打,縱有護衛反擊,然群眾過多,嗔怒擠來,連同護衛揍之,且有石 塊亂砸,李邦彥簡直成落水狗,朝冠、玉蒂落滿地,若非護衛先擋一陣,他且趁亂 落荒而逃,準被打死宮門外。儘管能逃入內宮,卻也滿身青紫,見著欽宗,渾身仍 抖,不知所言。欽宗嚇著,又命吳敏前去宣旨,令所有人速速退去,否則法辦。群 眾豈肯從之,復將登聞鼓拆下,拋撞大門,咚聲震天,嚇壞欽宗。殿前都指揮史王 宗楚力勸趙桓,若不答應,數十萬軍民一亂,必然無法收拾,當復李綱職位為是。 欽宗怎知群情反應如此激動,終同意此事,令耿南仲前去宮外向群眾宣稱,已準備 復李綱一職。   群眾不信,喝問:「誰去宣旨?」   耿南仲道:「太監李拱!」群眾又道:「為何如此之久尚未回應?」   耿南仲吱唔難言,此時忽見李拱始匆匆出宮門,群眾直斥其有意拖延,不肯前 去召見李綱,登有人蜂湧而上,硬將李拱活活打死。另有十數名太監想而來搶救, 復被擊退,直到欽宗親下聖旨,並宣往群眾,在確定李綱復尚書右丞一職,群眾始 歡呼雷動,總算抗爭成功。   李綱隨即覲見欽宗,泣拜罪該萬死,讓皇上受驚,欽宗無心聽此言,只想快快 解決此事,也好脫身,遂命任京城四壁防禦使,以鎮守全城安危。   李綱復職後,立即回到樞密院,和种師道洽商,再次負起守城之責。   趙楷、蘇小鳳直道妙極,民氣可用,果見一班。   金軍聞得李綱復職,甚是不悅,欽宗顯然不給面子,遂決定再發動大規模攻擊 。極樂聖王亦答應出手相助,畢竟久攻不下,對金軍士氣必定打擊。   次夜。   怒雪又起,紛紛落墜,厚結盈尺,天寒地凍。   極樂聖王遂覺時刻到來,親領四大護法,以及夜無群,直往北方封丘門攻去。   李綱早有防備,登時鳴鼓應戰。   然極樂聖王等人高來高去,李綱根本難以攔截。倒是鄆王趙楷、女探花蘇小鳳 早已暗中聯合丐幫幫主胡天地、隱仙派陳千夢、麻衣派曹文逸、以及受傷痊癒之張 朝英極力抗敵。   茅山派方虛默自認國師,豈能缺席,終亦領著郭宗法迎戰。至於私生子劉通則 因顧其安危,乃安排後頭掠陣。   張天師則受傷甚重,半月餘療養仍未見起色,只能步行,卻難行功,然其關心 戰局,仍讓秦曉儀攙扶前來觀看戰局。至於龍面天師張光斗則鎮守天師西宮,以做 必要之種種支援或防守。   玉東皇則負有保護心上人之責,亦緊跟其後。   雙方可謂精銳盡出,再次做殊死之戰。   極樂聖王傷勢已癒八成,威力何等凶猛,攔向胡天地、張朝英,遊刃有餘,節 節迫近。鄆王趙楷、蘇小鳳鬥向夜無群,落個五五波。陳千夢、曹文逸、方虛默、 郭宗法攔住刁采盈等四大護法,戰得十分吃力,畢竟郭宗法武功較弱,未達超絕境 界,根本非怒不笑對手,已被迫得險象環生,得全靠茅山弟子救助。   情況並不樂觀。   張天師瞧在眼裡,嘆息於心,突地轉向玉東皇,道:「玉島主,你可願助陣? 我願解去你三年不得靠近夫人之約!」   秦曉儀心神一顫,然夫君受傷在身,當護著他,未表示意見。   玉東皇欣喜:「當真?!儀妹妹妳說話!」   秦曉儀道:「只要你做的不過分,我不介意。」   玉東皇更喜:「不過分,絕不過分!」   張天師道:「那快去吧,日後且得好好照顧夫人方是!」說完咳嗽連連。   玉東皇喜道:「當然照顧,當然照顧!儀妹妹,我走了,待會見!」膩情一笑 ,拜禮而去。   張天師轉瞧夫人,歉聲道:「權宜之計,夫人請見諒。」   秦曉儀道:「我懂!」瞧及丈夫咳嗽連連,心情沈鬱,一股不祥預兆,直浮心 頭。   張天師撫著夫人柔荑,道:「如若我有任何不測,玉東皇不失為可以照顧妳的 人……,毋需太排斥他……」   秦曉儀淚水滲流:「別多說,你會長命百歲。」直拍丈夫背脊,讓其血氣順暢 些。   張天師嘆道:「人生自古誰無死,只怕未曾好好照顧妳罷了。」   秦曉儀仍以不必多說回答,她怎願想及丈夫當真無法逃過此劫?一切希望奇蹟 出現。   玉東皇加入戰圈,終能稍挽頹勢。尤其極樂聖王中得張天師「乾坤定海針」, 心脈幾乎斷去,雖半月修復,原以為痊癒八成,然激烈動手,始知傷勢又再惡化, 迫得他只能降低一成功力以對,如此連先天念力成形功夫皆不得施展,戰局終陷膠 著。   群雄眼看退敵有望,不禁暗喜,只要鬥得此局,大勢將定。   然人算不如天算,原以為勝局在望之際,久未出現之妙佛禪師突地現身,直往 胡天地、張朝英等兩大高手擊去。其乃突然現身,又是偷襲,竟然擊中兩人背脊。 其閃電魔指何等厲害,這一盜擊,胡張二人無以躲閃,登時悶呃,攻勢頓挫,猝又 被聖王怒掌擊中胸口,霎時暴吐鮮血跌退。   極樂聖王滿意一笑:「錢兄弟果然守信諾。」   妙佛禪師笑道;「哪裡,這群混徒,早即該除之。」心知自己若想掌中原武林 ,甚至佛道國師一職,必得除去這群絆腳石,故始乘機現身,大占便宜。他雖說話 ,動作卻未停止,隨又欺往左近方虛默,想一掌劈死,搶回國師之恥。方虛默狡詐 避去,妙佛欲追,適巧蘇小鳳在左近,他想教訓當年被辱之恥,故意點指胸脯,蘇 小鳳大怒斥道:「無恥!」反手擋去,然夜無群豈是易舉之輩,乘機一掌打得她悶 呃倒跌而退,趙楷情急欲救,又被夜無群擊退,情勢逆轉,險象環生。   蘇小鳳危急之際,心閃一念,登叫:「宋兩利不出來救我麼?」此時此刻唯綠 龜法王化身之小神童可救她。   宋兩利早潛伏入城,他原即顧著阿姨及其他人安危,只是礙於通緝身分,實不 敢現身,忽見阿姨危急,知藏身不了,遂現身急道:「快快往左『五丈河』旁逃啊 !」   蘇小鳳登有所覺,立即憶起自己曾在該處布下小形三十六轟天雷陣之「紫微瓊 樞雷」,登喝:「大家快往五丈河掠去!」護著趙楷,疾速奔往。   胡天地自知宋兩利對奇門遁甲能耐,二話不說,喝向眾人快退。玉東皇自認了 得,想獨自殺向聖王,誰知兩招不到,亦被擊得人仰馬翻,甚為狼狽,氣得哇哇大 叫,眼看聖王已追向胡天地等人,亦奮不顧身攔去,否則讓儀妹妹看扁,更為嚴重。   妙佛禪師道:「聖王,小心有詐!」對於宋兩利種種,他受害甚深,故有提防。   極樂聖王道:「追著敵人莫放,還怕他耍詐不成?」若真有埋伏,在雙方人員 仍混合之際,宋兩利恐怕投鼠忌器,不敢施展。   妙佛禪師想想也對,揪緊迫去,不肯絲毫鬆懈。   誰知宋兩利另有妙招,他早知若要完全發動陣勢,恐得如前次到神霄寶殿屋頂 作法才行,然臨時欲引陣勢,手中靈寶陰陽鏡卻是最佳利器,登往五丈河畔潛去。 待雙方人馬奔來之際,陰陽鏡猛往極樂聖王轟去。強光乍閃,迫得聖王驚覺閃擋。 就此瞬間,宋兩利往地面轟去,砰然暴響,那「紫微瓊樞雷」登時發動,赫見無數 紫電青光暴彈上衝,尤若狂龍擺尾、猛蛟掠天,登時罩擊十數丈方圓,不但掃擊極 樂聖王、妙佛禪師等人,亦往胡天地、張朝英、方虛默、蘇小鳳等人擊去,敢情敵 我不分。   宋兩利詫笑道:「怎會如此?!」原算準只攻擊敵軍,但看來非此回事。   蘇小鳳被擊待全身麻疼,登時斥喝:「宋兩利你瘋了,連我都想謀殺……」話 未說完,又受雷殛,唉呀悶叫,撲跌地面。群雄更個個落荒散逃。   宋兩利困笑道:「純屬意外,快過來啊!」   蘇小鳳無計可施,唯往前衝,群雄怎可能往敵方衝去,亦拼命奔往五丈河這頭。   極樂聖王、妙佛禪師、夜無群、刁采盈等人怎知宋兩利連自家人亦開擊,一時 深陷陣區,懼意頓生,畢竟在城外已吃得無數苦頭,此刻豈敢再冒險,極樂聖王登 喝:「快退!」眾人直往後掠。   宋兩利等待即是此關鍵時刻,立即追前,寶鏡再轟,連同引雷符不斷射去。原 來此陣約五十丈方圓,群雄衝過四十丈,若往前衝只剩十丈即可穿出陣區,然極樂 聖王等人卻調頭而奔,仍得面對四十丈陣區,而在宋兩利全速開擊下,紫微瓊樞雷 陣完全發動。   那紫電活龍凶猛擊之,聖王以七成功力相抗,竟避之不及,硬被擊中背脊,悶 得他再嘔血絲,舊傷再度復發。妙佛禪師、夜無群、刁采盈及三大護法亦狼狽不堪 。刁采盈則罵在嘴裡。甜在心裡,似甘心被捉弄,畢竟宋兩利神通絕活實叫人突兀 、新奇而防不勝防,連聖王皆難擋而吃癟。那是一種幾近崇拜般,無所不能之捉虐 快感。然此秘密怎可讓人窺之?只能深埋內心深處。   極樂聖王掠出陣區後,臉色已僵,自己一生中,何曾如此狼狽,而對方竟是二 十出頭小娃兒,著實叫人難以接受,心緒一時起伏不定。   妙佛禪師魔性已被引發,咆哮不已:「宋兩利你連自家人也敢殺麼?」宋兩利 根本不肯回應,只顧催動陣勢。   夜無群更怒不可遏:「只會耍此妖招邪法麼?有膽出來一戰!」   怒不笑喝道:「遲早要剝了你的皮!」   錢不貪冷道:「你做的過分了!快快出來投降,陪爺們前去挖寶,將功贖罪…」   沈三杯喝道:「旁門左道興不了多久,快快歸順金國,保證你美酒喝不完!」   宋兩利還是不理,見得北城另有金軍衝入,他豈肯閒著,猛又以雷陣相互牽引 之法,將紫微瓊樞雷之閃雷,藉引雷符引向「神霄雷」、「仙都雷」,霎見兩處雷 區爆開,登將金軍擋住,無法脫身,慘叫連連。   極樂聖王臉色大變:「宋兩利你倒玩陰,竟敢布下雙雷麼?」   宋兩利喝道:「豈只雙雷,可有千百雷,金軍不退,轟死你們!」   極樂聖王喝向夜無群:「引軍快退!」身形騰空而起,繞過雷區,直追宋兩利 ,厲道:「若不除你,如何得天下?」雖受傷在身,仍拚勁追來。   宋兩利唉呀驚叫,拔腿即奔,喝向蘇小鳳:「引雷之事,全交予妳啦!」沒命 逃去。   一老一少追若流星光點,直往城南掠去。   夜無群雖滿腹嗔恨,然惡雷密布,金軍實防不勝防,為保金軍實力,只有暫退 一途,終引領眾人,追向北城,翻牆而去,並告知完顏宗翰、宗望兩大元帥。在損 失慘重下,金軍終鳴金收兵,全數撤退。   蘇小鳳等人幸能從十丈陣區穿出,雖受傷,卻算輕微,有者自不肯苛責,知宋 兩利用心良苦。方虛默卻嗔怒於心,喝道:「竟連本國師皆暗算,不收拾他,豈能 向天下交代!」下令茅山弟子追捕,此時連郭宗法皆覺過分,只是虛與委蛇,應付 了事。   蘇小鳳卻覺宋兩利話中含意難解,道:「要我處理雷陣?我哪有這功夫?」想 及當時宋在香燭舖畫了不少符籙,自己身上仍有幾張,拿來瞧瞧,裡頭註有小字「 引雷符」以及「驅雷符」並有咒語,遂將驅雷符抓於手中,唸得咒語,隨即引燃, 射入紫微瓊樞雷區。果然見效,紫雷立即隱入地底,不再發作。蘇小鳳暗喜,有此 靈符。應可控制奇陣,實是妙哉。   趙楷則顧及軍情,喚向蘇小鳳,快速掠往李綱、种師道處,以應對局面。   胡天地、張朝英、曹文逸、陳千夢雖狼狽,亦自鎮定,行往張天師,準備回天 師府休息。誰知張天師卻另有想法,道:「毋需回天師府,宋兩利和極樂聖王已往 鬼域追去,我等前去瞧瞧。」   胡天地道:「不養妥傷勢再去麼?」   張天師道:「機會難得,可半途養傷。」   陳千夢道:「另有妙佛禪師未除!京城空虛自不利。」   張天師道:「他一向視聖王為動向,在未弄清之前,決不敢貿然進攻,何況他 想收拾的是我們,跟戰局無關。」   陳千夢但覺有理,不再多言。   胡天地道:「好吧,能收拾聖王,遠比他事重要,想必金軍已得聖王撤退命令 ,當不敢來犯,京城暫時可保!」   曹文逸並無意見,方虛默則表示身為國師不便同行。眾人知其心態,不想勉強 。   秦曉儀當然以夫君馬首是瞻,於是找及天師陣高手,扛得便轎一頂,讓張天師 入坐,隨即行往南門,在眾掌門護持下,掠行而去。   玉東皇怎可放棄機會,直道儀妹妹等等,亦追掠而去。   趙楷、蘇小鳳掠往「神霄雷」及「仙都雷」區,李綱正和种師道在研究滅雷計 策,畢竟城外可以不管,但在城內,實宛若被窩裡置得兩個火爐,雖能傷敵,亦可 能隨時將自己燒死。   然太古雷陣,豈容易除之?想用挖掘,又覺可惜,萬一敵人再次入侵,或而能 再用著。宋兩利卻已離去,兩帥正在頭疼之際,蘇小鳳急忙趕至,「驅雷符」數道 化去,終將兩陣給解除,恢復平靜只見金軍屍首不少,李綱立即喚來手下清除。   种師道欽佩道:「古有諸葛孔明之『八陣圖』擺在魚腹浦,吞掉吳國兵馬無數 ,原以為神話居多,沒想到今日卻見得另一厲害陣勢,實了不得。」   李綱道:「道學陣法確有過人之處,但只能守,不能攻,乃其缺失。」   趙楷道:「金軍既已敗退,極樂聖王又已離去,可要引軍出擊,救回康王及張 邦昌?」   李綱道:「且探清實情再說,畢竟金軍戰力仍不可忽視,若其敗象已露,再出 兵追擊不遲。」   趙楷但覺有道理,不再堅持出征。   蘇小鳳遙望北天,道:「且請張伯伯多等幾日了!」   四人同登城樓,瞧往城外,金軍竟然撤退五里之遙,已顯沉靜許多,未若先前 囂張跋扈。   完顏宗望、宗翰、夜無群、余都姑、四大護法齊聚密帳中。   眾人皆帶傷在身,臉色顯得凝重。唯楊樸乃軍師之職,未隨軍出征,故能保安 全。   他慶幸兒子另布奇陣,能迫退金軍,甚至聖王,看來戰役即將告一段落,否則 照宗望、宗翰、夜無群之霸氣,怎可能如此凝默消沉。   還是刁采盈先開口:「聖王已交代撤退,莫要再入城區,那裡可能亦布滿雷區 ,防不勝防。」   此話眾人皆聽清楚,無人異議。   完顏宗望道:「是該撤退,但總得找個理由,也好保住金國面子。」   完顏宗翰道:「佯攻一陣再走,反正宋軍不敢出城,我軍走的大大方方。」   夜無群默不張聲,畢竟只要撤退即覺丟人,任何理由皆掩飾不了此事實。   完顏宗望道:「雖說佯攻可搶回些許面子,但若再中伏,豈非節外生枝,還是 另尋方法較妥。」忽問向楊樸:「軍師可有計策?」   楊樸道:「我軍仍有人質在手,談不上丟臉,如若嫌人質麻煩,可向宋國交換 銀子,反倒實際些。」心想自己處境已危險,恐無法再保張邦昌,倒不如獻此計策 ,讓他能安全回去。   完顏宗望目光一亮:「說的有理,以人質威脅,難道還怕宋國不從?」   宗顏宗翰道:「只怕那個康王是假的,何不提議換個鄆王,將皇族高手一一打 盡。」   夜無群冷笑:「他來最好,定收拾他!」   楊樸道:「我軍既要撤退,毋需再惹事端,鄆王善戰,必有心腹,留他在身邊 ,恐一路不得安寧。」   完顏宗望道:「有道理!」側頭一想:「傳言欽宗和肅王趙樞感情較佳,或以 趙樞換兩人質,並要他贈來金銀財寶,我軍再退不遲。」   既要撤退,毋需強求條件,眾人終無意見。   次日完顏宗望親自領大軍再到汴京城下,裝模作樣叫陣,表示若不換回人質, 以及奉上財寶,大軍必定再次攻擊。   李綱、种師道、趙楷怎肯從之,已擬定反擊計劃。然消息傳至欽宗耳中,仍覺 怔懼難安,李邦彥、耿南仲等人但聞金兵將退去,當然好事一件,遂勸言此已最好 收場,否則再戰下去,縱能得勝,亦損失慘重,何況讓金人先退至黃河北岸,距京 城千百里之遙,待宋軍勤王之師全返回,再整裝護守,日後縱有戰爭,亦是千百里 遙遠之事,京城可高枕無憂。   欽宗道:「可是肅王一去,可能不回。」   李邦彥道:「雙方議和,人質可保安全,何況金人可能在渡黃河後交還,畢竟 一人換兩人划得來。」   欽宗乍喜:「對,一人換兩人,尚且占了便宜!」遂降旨以肅王趙樞為人質, 換回康王和張邦昌,並奉上金銀各百萬兩、綢緞近百萬匹,以及數十箱珍寶古董。 其且慶幸,這些全搜自蔡京、王黼、梁師成等貪官家產、以及妓戶、賭場孝敬而得 ,卻未想及這些原即民脂民膏,當還予人民方為正確。   縱在李綱、趙楷極力反對下,欽宗仍一意將人質、寶藏送出城。金軍暗喜,沒 想到屢攻不下,仍能撼動欽宗,做此讓步,平白獲得金銀無數,實是天降鴻運,看 來今日暫退,他日整裝後再戰,恐又是財聚錢來,嫁妝百車,豈不妙哉。   完顏宗望笑道:「總得讓宋國有時間齊聚財寶,他日再來索取便是。」   完顏宗翰道:「不錯!空城無益,財寶是實!」縱使李師師仍未到手,然局勢 已變,不能失於理智,來日再說方是。   金軍果然將康王趙構及張邦昌釋回。   臨行前,張邦昌拜向完顏宗翰、宗望兩元帥道:「宋國議和乃是誠心,希望貴 國亦該遵守協定。」此多半暗示楊樸相助而感恩之舉,楊樸怎敢表示或回應,默然 不答。   完顏宗望卻大為好感:「你果然不愧一國宰相,識大體,前途無量。」   張邦昌不願節外生枝,道:「多謝元帥誇獎。」   至於康王趙構始終保持軒昂玉挺,不肯失去親王人格。越是如此,完顏宗翰越 不相信,道:「你一箭可射三鵰麼?」   康王道:「不見三鵰,倒可射三葉片!」   完顏宗翰立即叫士兵送來弓箭,要他往左近杏樹射去,未見樹葉,仍有枯枝。 康王挽弓射去,竟在擺動中射中三枝指粗枯枝,箭法神準。完顏宗翰當機立斷:「 你必非趙家後裔親王,否則豈有此功夫,快去快去!」   康王暗喜,自己從小即以文皇為目標(縱使趙佶一向受高俅等造假為百步穿楊 高手),他乃日夜苦練箭術,終能達此境界,看來番帥要走眼了。趁對方同意放人 之際,他和張邦昌快速離去,躲回城區,逃過一劫。   金軍果真帶著肅王趙樞,及無數金銀財寶,浩浩蕩蕩撤軍而去。   此行縱有折損十餘萬兵,但獲得財寶及中山、大同、太原三鎮,亦算大獲全勝。   金軍撤退,欽宗大喜,準備大事慶祝,並接太上皇回京。种師道卻覺機不可失 ,奏請欽宗同意出兵埋伏黃河岸擊之。欽宗原是同意,然李邦彥、耿南仲等人卻顧 及這群老將不斷立功,恐日後尾大不掉,騎到自己頭上,遂奏言:「既已議和,怎 可違諾,如若惹惱金軍,再次反攻,京城豈非戰事連連,危機再起,莫聽及好戰之 徒之言方是。」   欽宗厭戰心態明確,終覺有理,遂不同意出擊。   种師道道:「金軍好戰,若不及時擊之,待其整裝後,必再南侵,屆時更難對 付。」   欽宗不從,道:「既已議和,還想毀諾麼?朕已贈得中山、大同、太原三鎮, 對方必該知足!」非但不從,尚且解去种師道軍權,實讓老將鬱抑難歡,憤回老家 修養。   幸欽宗並未廢去李綱軍權,仍讓其職知樞密院使,但尚書右丞一職改為李梲任 之。   李綱暗嘆,亦不多言,全心護國便是。   汴京城危機已解,欽宗終可卸下多日重擔,驚魂甫定下,始想及自己繼位皇帝 ,尚未過得一天好光景,終下旨大事慶祝。   霎見京城張燈結采,再度陷入往昔虛浮奢華情景。   亡國之危,早拋九霄雲外。              《第二十三集完待續》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 * 熾天使書城OCR小組 CAT 掃描, KUO 校正 * * http://www.angelibrary.com/index.html * ************************************************************ 轉載時請保留以上信息!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