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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尊分身正傳
第二十四冊 煉情還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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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 容 提 要﹕
極樂聖王為虛無寶典鬥向星天來,孰勝孰敗?結局如何? 張天師竟祭前往鬼域自殺,嫁禍妖人,正邪之爭再度引爆,宋兩利能收拾殘局嗎? 方虛默竟然設計非禮秦曉儀,他能得逞嗎? 玉東皇終於被斷情師太一劍刺入心窩,二十年恩怨能了結嗎? 童貫又煽動徽宗趙佶復辟,宋兩利、蘇小鳳、趙楷等人能阻止、並收拾閹官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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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虛無寶典 | 第二章 命喪鬼域 |
| 第三章 引魂渡魄 | 第四章 舊情邪慾 |
| 第五章 扎魂攝魄 | 第六章 情至深處 |
| 第七章 無怨無悔 | 第八章 舊友重逢 |
| 第九章 惡鬥妖邪 | 第十章 再征北國 |
【第一章 虛無寶典】 宋兩利為避開極樂聖王糾纏,卻難以脫身。 畢竟極樂聖王已認定不除宋兩利,大宋江山根本無法到手,故窮追不捨。 若非聖王受及「乾坤定海針」之傷復發,功力折損五成,宋兩利根本難逃其手 掌。 在險象環生中,宋兩利終逃往九陰澗山區,準備躲入鬼域,甚至可請星天來收 拾聖王,以絕後患。 極樂聖王原乃嗔怒而追擊,然追得一陣,突如宋兩利目的,心念一轉,暗忖: 「傳言鬼域妖人靈功天下第一,且九龍寶鼎之靈光鼎亦在鬼域,何不乘此機會鬥她 幾回?」有此盤算,故未再盡全力追擊。且利用時間運勁療傷,免得真勁不順,功 力再打折扣。 宋兩利無暇兼顧,先逃回峻出險峰,隨又冒著狂風暴雪,穿過九陰澗,直落鬼 域。此地雖是冰森一片,然現在感覺卻無比踏實、安全。 星天來早已感應而守候澗口相迎。見及唯一親人返回,笑得心花怒放。打從宋 兩利離開半年餘,她即不斷苦練為人基本言行,以及學製衣衫,半年下來,竟也縫 得不少衣裝羅裙。此時穿於身上即是摹仿京城黃花閨女裝束之素衣裙衫,甚顯清新 脫俗,一麈不染。 見及宋兩利,星天來欣喜即問:「我這衣服漂亮麼?自己縫的!」 宋兩利知她活得百餘歲,其實心性若少女。自對女紅、妝扮等事物特別感興趣 ,遂笑道:「漂亮極了!何時學會的?」 星天來道:「橫豎道尼教的,可未縫錯呢!」 宋兩利想及當時橫豎道尼的確幫了不少忙,自是感激,道:「橫豎道尼是好人 ,以後可當朋友。」 星天來道:「她是好人……」 宋兩利忽又想及橫豎道尼偶有怪異行徑,全部學她亦不妥,道:「但好人也有 毛病,故只學好的一部份即可。」 星天來腦門一時又轉不過來,道:「好人怎會有毛病?……」 宋兩利笑道:「此解釋說來話長,簡單的說,不做傷天害理,去陷害人家,即 為好人,但她喜歡不洗澡,或是到處借錢,那就是毛病了。」 星天來若有所思:「懂了……,我是不會跟人借錢的,也會洗澡……」 宋兩利道:「其實借錢並非壞事,有困難借來用用。倒也無傷大雅,但時常如 此,即是不妥。」 星天來笑道:「懂了……,你身上很髒,是不是很久沒洗澡,有毛病?……」 甚想替他洗澡。 宋兩利乾笑道:「這不同,被追殺,連洗澡時間都沒有?」忽聞外頭聲音傳來 ,急切道:「來了,來了,天下第一大魔頭來了,妳得打敗他,因為就是他追殺我 的,陳搏祖師爺的家族,不可被追殺、欺負的!」 星天來頷首:「早知了,可是我下不了手……」 宋兩利感應她乃不想殺人,遂道:「不殺人也好,把他打敗即可,還有,不必 聽他任何洗腦的話,壞人喜歡舌燦蓮花。」 星天夾道:「什麼是舌燦蓮花?」 宋兩利知其成語不通,道:「就是說些亂七八糟、騙人的話!」 星天來道:「那是不可聽了。」 說話間,極樂聖王已掠入鬼域,冷喝道:「宋兩利、鬼域妖人出來吧!本王已 到來,遲早要見真章!」但覺四面一片森冷冰青,直若落入幽冥地獄,已提高警覺 前行。 星天來道:「壞人走吧!不要再來煩我們!」 她乃暗運玄功發話,聲若磁波傳往四面八方始反彈,極樂聖王竟然無法掌握目 標,暗忖此人功力果然通玄,道:「有膽出來一戰!」 宋兩利暗忖:「聖王是厲害無比,哪天若在路上碰著,若認之不出,豈非吃虧 ,遂決定讓星天來見一面,也好有個提防。」遂道:「妳把臉蒙起來,再去見他, 把他逼退。」 星天來喔了一聲,對宋兩利言聽計從,遂拿起白絹蒙臉,只露翦翦雙眼,隨即 和宋兩利掠往聖王處。 數百丈一掠即至。 極樂聖王乍見此人雖蒙著臉面,卻可辦得頂多是少女之身,不禁詫訝:「傳言 妳是百年老妖,怎會如此年輕?」 星天來最忌此事,冷道:「我是人不是妖!我只有二十五歲,叫陳千靈!」此 乃宋兩利不斷交代之詷,她自是背得滾瓜爛熟,應對如流。 極樂聖王道:「不管是人是妖,只要交出靈光鼎及那小子,本王不為難妳!」 星天來道:「他是陳搏祖師爺家族之人,交不得,至於寶鼎……」心想傷已治 好,留在此也無啥用處,但此物應屬宋兩利所有。遂問他:「要交麼?」 宋兩利道:「千萬交不得,壞人索討任何東西,一定不能給。」 星天來喔了一聲,頷首道:「給不得。」轉向極樂聖王:「聽到麼,給不得, 你請回吧!」 極樂聖王冷道:「給不得即用搶的!」登時發難,凌空一掌迫來,正是凌空攝 力強勁,看似無形,卻無堅不摧。 宋兩利急道:「小心,他是天下第一魔頭!」星天來早感應對方威力。卻仍從 容應付,右手推勁迫去,一一化得對方掌勁無聲無形。 極樂聖王駭然,自己強勁劈去,至少也該有砰叭之聲,怎毫無反應即被化去? 道:「妳耍妖法?!」 星天來道:「我沒有妖法,只是把你掌勁化去而已。」 宋兩利得意笑道:「怕了麼?天外有天,人上有人,敗給一個小姑娘,不覺丟 人麼?快退去,以後莫要來犯,免得自討沒趣!」 極樂聖王怎肯服輸,隨又哈哈大笑,笑聲中暗自施展先天「念力成形」功夫, 攝向兩人,赫見周遭氣流旋動,吹得宋星二人衣衫冽冽作響。宋兩利備覺壓力,趕 忙躲於星天來後方,免遭突擊。星天來亦覺對方武功了得,但她自信仍能從容應付 ,隨亦發出相同功夫以抗,她並未狂笑,只以目光直瞪極樂聖王,一波波真勁即已 反擊,縱是衣衫冽冽作響,身形卻絲毫末傷。 極樂聖王追擊一陣,但見星天來迎擊招法,全是以靜制動,敢情功力深不可測 ,此絕非一般人所能抵達此境界。看來百年老妖之說絕非空穴來風,「念力成形」 功夫既然無法佔便宜。只好撤去。只恨自己功力只恢復六七成,否則豈容她囂張至 此。剩下唯一招法即以「攝心魔法」迫之,遂道:「姑娘好功夫,卻不知先天修為 如何?」凝聚全身勁道,準備發功。 星天來道:「走吧!你根本不是我對手。」語氣平淡,卻顯自信。 極樂聖王一向高高在上,何曾受此冷淡招待,登時暗怒,冷道:「妳也未必好 到哪去!」勁道一逼,「攝心魔法」強勢迫來。宋兩利頓覺腦門深沉,立即運功抵 擋。星天來雖有感覺,但她似經驗豐富,突地幻化十數身影,閃向四面八方,迫得 聖王不知何者是真,何者是假,難以全力攻擊。 幻影突又化多為一,似若無數小溪匯聚成長江奔流般,突有一股強勁衝來,極 樂聖王登覺胸口受擊,悶呃一聲,倒跌三步,嘴角再次掛出血絲,舊傷復發。聖王 更駭:「妳已達虛無之界?!」 星天來道:「我練過虛無寶典。」 極樂聖王更詫:「世上真有此寶典?!」 星天來道:「給了宋兩利,是真的。」 宋兩利暗自叫苦,道:「阿靈啊!對壞人冊需如此坦白,會自找麻煩啊!」 星天來頓覺臉紅,急道:「虛無寶典沒了。」任誰皆知她在說謊。 極樂聖王邪心已起,世上竟有此物,那豈非可助自己登無上虛空之界?目光瞪 向宋兩利:「把寶典交予我,一切自可不追究。」 宋兩利道:「既言虛無,自是無物,它只記在我腦海,怎給你?腦袋砍下麼?」 極樂聖王道:「你可抄錄一份予我。」 宋兩利道:「可惜早忘光啦!」 極樂聖王怒道:「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宋兩利道:「反正我什麼酒都吃,已經習慣啦!你還是走吧,這可是我的小王 國,任你千軍萬馬亦難越雷池一步,再不走,就把你冰凍在此,和陰陽老怪一樣。」 極樂聖王怎肯認輸,突地發難撲來,想將宋兩利先行擒下,宋早有感覺,拔腿 即奔。 星天來怎肯讓對方一再逼近,冷道:「退走吧!以前擅闖仙域︵宋兩利已把鬼 域改名仙域︶,只有死路一條,現在不想殺人,但也不能讓你亂來!」掠擋極樂聖 王,無極之功頓展,瞧其末出手,只斜身掠來,卻引帶無數罡氣,硬將極樂聖王震 開。 星天來懶得再向他出手,掠往宋兩利,飛衝入內。極樂聖王待追去,鬼域突然 變動,冰層破裂,地面凹起,陰氣狂掃,暴雪亂飛,直若太古蠻荒地變世界,足以 摧毀一切。 極樂聖王雖想再問,然郤因幻變過巨,已失去方向,且自己受傷在身,實是不 智之舉,終含恨而退,道:「宋兩利看你能藏身到何時!」悻悻而去。 宋兩利但覺對方可能使出非常手段,暗嘆惹上他,實不划算。 星天來亦感覺對方想法,道:「他要用計謀對付你,看是別出去的好。」 宋兩利道:「我是不想出去。但恐怕他總不放過我,實是頭疼。」 星天來道:「我陪你出去收拾他。」 宋兩利道:「不必了,妳能不殺人就別殺人,能不出去就別出去,免得外頭那 群人又把妳當成頭號大魔頭,屆時跳到黃河都洗不清。」 星天來亦覺感傷:「我是好人,他們怎可把我當大魔頭?……」 宋兩利不忍心安慰道:「觀念是要慢慢改變,日子一久,他們自會了解啦!」 星天來轉悲為喜:「那就慢慢等了!來!我帶你去看替你製的衣服!」既是唯 一親人,她毫無忌諱,握著宋兩利右手,掠飛而去。 宋兩利苦笑道:「還有一批更頭疼的人在外頭,妳還有心叫我看衣衫麼?」 星天來道:「不讓他們進來就行啦!」 宋兩利想想也對,來個置之不理,即是最佳方式,遂和星天來掠入那數百丈漏 斗形深坑,再轉入坑中秘道,裡頭水晶冰封世界依舊。 靈光鼎仍在三昧真火爐上,鼎中另置藥水,白氣裊裊,看似常態燃著。衣衫即 堆在寶鼎旁木盒中,摺得整整齊齊。 宋兩利復見左側置一石桌,桌上擺了不少木製碗筷,且全是雙分,不禁笑道: 「妳到外頭取了木頭,回來雕刻的麼?」 星天來笑道:「是啊!偷偷趁夜出去,無人發現,我是人,當然要用筷子吃飯 ,且一家人有兩個,所以弄兩副,喜歡麼?」宋兩利瞧得拙樸卻精巧,笑道:「喜 歡!」星天來笑的更開心,道:「看看衣衫!」伸手吸來。打開瞧去。竟是玄黃道 袍一件,製工精細,異常別緻。 宋兩利道:「倒像龍袍,且八卦圖緌得既正且圓,妳常做麼?」一般皆以圖畫 或碎布縫之。全手工縫製,並不多見。 星天來道:「陳搏祖師爺的衣袍,我縫過,這件送你。」一副少女情懷,叫人 瞧來窩心。 宋兩利終知她早在當年即曾替陳搏祖師爺縫過道袍,難怪手工精絕,且或許她 觀念上,道袍即為至高無上之禮,故始縫製而贈之,立即道謝連連。 星天來甜膩於心,道:「洗個澡,把它穿上麼?寶鼎有藥水,我加了不少草藥 ,可以治病療傷。」 宋兩利道:「洗洗也好!」遂想寬衣,忽又覺得星天來站在一旁,不知退閃, 乾笑道:「阿靈,可否暫時避一避?」星天來這才想及男女有別,窘羞避去,道: 「我忘了,現在記起來啦!」想及自己上次脫胎換膚,以及在長生胎鼎,幾已裸身 被瞧見,原已無秘密可言,然自從當了女人之後,這一切反倒成了禁忌及窘困之源 ,但回想起來,竟也甜蜜於心,她喜歡這種感覺。 宋兩利待她閃避後,立即寬衣解帶,跳入藥水中清洗身子。藥水果然俱生筋活 骨功效,洗來甚是舒暢,他甚久未曾好好休息,終鬆開筋骨,舒活一番。 熾天使書城
【第二章 命喪鬼域】 張天師等人已追至九陰澗外頭。 舊地重遊,眾人感觸良多。 正待考慮是否闖入之際,忽見極樂聖王臉色煞白而退,其根本未瞧眾人一眼, 即已掠奔山下。 玉東皇道:「他看來受傷在身,快快除他!」立即掠追,以討回京城一役所受 癟晦氣。 胡天地等人正猶豫是否追擊之際,張天師道:「莫追莫追,此人事小,鬼域妖 人事大。」眾人始未追擊。 胡天地道:「乘此機會收拾聖王,不也頂好?」 張天師道:「他雖受傷,諸位亦未必能將其制住,倒不如全心全意對付鬼域妖 人為是。」 胡天地、陳千夢、曹文逸登有所覺,張天師此刻前來,對付妖人興趣大過極樂 聖王,然其重傷在身,又怎突想此舉,實叫人費解。 張朝英迶:「妖人厲害,掌門何不養好傷勢再說?」 秦曉儀道:「不錯,養好傷,一切較有保障。」 張天師道:「我此次前來,並非要鬥妖人或宋兩利,而是想了解宋兩利口中之 妖人,到底是善是惡,否則他怎護著不放。」 此語一出,眾人稍安。 胡天地道:「該錯不了,宋兩利並非凶惡之徒,且助宋國擊敗金車,由此可證 ,他仍靠得住。」 曹文逸道:「在下亦相信他約為人。」 陳千夢道:「以宋兩利目前之功力,若想危害,恐不比極樂聖王差。」 秦曉儀最喜丈夫和宋兩利和解,如此一來,女兒婚事有望,道:「宋兩利多次 助我們,且從玉皇仙島將我和美人救出,有恩於張家,應非惡人。」 張天師道:「就是他非惡人,才要多加了解,諸位幫我送入鬼域,在確實查證 妖人狀況後再說。」 張朝英急道:「萬萬不可,您傷勢根本未復,不宜私自行動。」 張天師道:「此話即有矛盾,若宋兩利說及鬼域妖人是好人,她豈會取我性命 ?何況另有宋兩利在旁,除非你們認定妖人仍俱危險,隨時可能反撲為惡,那我自 不便進入了。」 胡天地暗忖:「問題總該解決,否則永遠誤會亦不妥。且的確有宋兩利在,應 無問題。」道:「掌門既然堅持,或可進去求證。」 陳千夢、曹文逸亦作此表示。 秦曉儀道:「進去瞧瞧也好。」 張朝英不想為難三人,終也同意:「掌門且得小心為是。」 張天師滿意一笑,道:「為免意外,我今天將把掌門一職傳位予你。」說著拿 出天師派掌門信符「龍虎玉令」,眾弟子見著立即下跪。 張胡英見著急道:「掌門不可!弟子仍年少無知,經驗不夠,無法勝任掌門一 職!」亦下跪拜禮。 張天師道:「近日表現,你已夠資格,何況我已老邁,遲早要傳位,你接著就 是!」仍將令符交予張朝英。「此後你即是新任掌門了。」 張朝英仍推辭:「表師伯您這是……」 張天師道:「不必多言,我已掌事數十年,夠了,讓我清閒一下,不可以麼?」 眾弟子拜禮直喊向張朝英:「恭祝新任掌門神光普照,惠我天師派!」 張天師道:「弟兄都認了,你接職便是。」張朝英終拗不過,接下掌門一職, 成為天師派第三十一代掌門(註:張繼先為第三十代掌門,前筆誤二十一代,特此 更正。張朝英原名張時修。字朝芵,歷史確有其人,乃天師派三十一代掌門)張朝 英隨即向天立誓,永遠效忠天師派遺訓,完成儀式,眾弟子方拜禮起身。 胡天地、陳千夢、曹文逸亦一一恭賀,秦曉儀暗道如此也好,日後可和丈夫多 些時間相處,女兒之事亦未再損及天師派聲譽。 張天師道:「掌門千萬記著遺訓:『逢妖必除,絕不留情!』畢竟妖魔可活千 百年,亦可能轉世投胎,危害甚烈。」 張朝英拜禮回應:「表師伯教訓極是。」多少知其乃為鬼域妖人而言,且走一 步是一步了。 張天師終要張朝英和胡天地,兩大高手護送,以進入九陰澗。兩人從之,一左 一右,立即攙扶而去。秦曉儀怕丈夫有變,亦跟進,陳千夢、曹文逸既已來到,不 願放棄一窺鬼域機會,隨後追掠而去。 九陰澗口只剩天師派弟子把關,立即布下龍虎陣以防萬一。 眾人方進入鬼域,一片森青冰封世界,讓人生寒。那感覺似落入地獄幽冥,一 股無以抗拒冥陰威力直迫心頭,不禁皆運足神功以抗。 張天師道:「果然妖氣衝天,孤魂野鬼處處,難怪號稱鬼域,乃天下最陰之地 ,大家得防之。」 胡天地道:「既是如此之陰,還闖麼?早早退去為妙。」 張天師道:「既來之則探之!別的不行,降妖斬鬼,我還能應付!」向張朝英 借得桃花木劍。說也奇怪,其方才在澗外軟弱無力,進入此域後,卻湧得一口真勁 於胸口,竟能獨站而起,尚可行動。 張朝英道:「掌門傷勢可要緊?」 張天師道:「近幾日已修養,且在路上亦坐轎而行,補充不少元氣,若末跟人 激烈動手,應無問題。」張朝英道:「那就好。」亦護持左右,漸往前逼去。 方行十餘丈,鬼域陣勢突地發作,霎見狂風暴雪,銳冰亂射,地裂天崩。迫得 眾人以為地獄毀滅,趕忙退往澗口那唯一幾丈方圓,不敢再越鬼域一步。 張朝英道:「千古奇域,果然厲害。」 胡天地道:「此陣恐比三十六太古轟天雷陣更難破之,畢竟連地層冰面都可胡 亂變動,好似大漠流沙、怒海漩渦,非人力所能抵擋,我看還是退去為妙。」 張天師道:「我等前來又非戰鬥。乃在查明妖人本性,對方如此,未免過份! 」遂喊往鬼域:「宋兩利,我是張繼先,特地前來查明妖人本性,以解誤會,你若 不現身,將承認妖女即壞人,群雄將圍剿之!」 宋兩利原在寶鼎舒服休息,他雖知外頭有人闖入,卻未料及是張天師,且星天 來亦不懂來人而未說明。故置之不理,誰知竟然來了大人物,迫得他登時蹦跳落地 ,詫喜道:「張天師來了,阿靈妳有解啦!」如此大好機會,豈肯放過,急忙穿上 衣袍,準備出迎。 星天來卻有忌諱:「他們就是圍剿我者,能不見麼?……」尤其天師派上一代 張象中,正是聯合少林掌門法因。將自己囚在相國寺古井中,切身之痛,無以磨滅。 宋兩利笑道:「已改朝換代,那些人全死了,現在不一樣啦!咱快快出去,莫 要讓對方走人,誤會更難化解。」衣袍已穿妥,拉著星天來即往外奔。「且將陣勢 恢復原狀。」 星天來意識迫去,傳回長生胎鼎,立即關閉一切,狂風暴雪頓失,換來一片冰 寒森青。 兩人終奔近群雄五百丈,星天來見得不少人,不敢再越界一步。 宋兩利心念一閃,如若有變。貿然前去亦不好,遂停步,道:「張掌門,我們 來啦,有話要問麼?能不能自行過來?」 張天師道:「有何不可!」立即移步向前,張朝英急道:「表師伯小心!」 秦曉儀道:「別冒險!」 張天師道:「妳不是信得過宋兩利?怎擔心了?」 秦曉儀窘紅臉面,道:「我擔心那女的,並不擔心小神童。」 張天師道:「他倆是一夥,應無問題,何況只五百丈,算來並不遠。」秦曉儀 始同意放行。 宋兩利道:「放心!沒事啦!她真的是好人。」 胡天地道:「天師不妨前去瞧瞧。」仍對宋兩利抱持信心。陳千夢、曹文逸亦 無意見,兩人甚至想欺前瞧瞧妖人模樣,也好了心願,然對方既限制,只能暫緩, 待雙方誤會已解之後再窺廬山真面目不遲。 張天師終跨步向前,雖其說功力暫復,但行路仍是一步一腳印似地緩慢行之。 宋兩利滿心高興等待。 星天來首次與敵人如此相近接觸,自顯緊張,甚至想退縮。宋兩利緊拉其右手 ,道:「莫急莫急,馬上即可誤會冰釋!」星天來只好忍之。 張天師終迫近不及二十丈,始停下腳步,第一眼即清楚見著星天來花容月貌, 實無法想像其已百歲開外之人,返老還童意念方起,隨又想及只有妖人方有此邪功 ,怎敢再幻想?立即拎回心神。忽又見及宋兩利緊緊握住妖人手掌,分明曖昧關係 匪淺,暗暗一嘆,宋兩利果然已被女妖所迷惑,實是遺憾。 宋兩利忽覺張天師想法,趕忙鬆掉星天來,乾笑道:「她不肯見你,是我拉著 她來此,並無任何干係!」 星天來倒未察覺不對,道:「他不拉我,我就不來了。」復又靠向宋兩利斜後 方,似想躲人!但動作卻顯親蜜,宋兩利見之不著故不知。 張天師輕輕一嘆,道:「人各有天命,應飛升即飛升,留在人間苟活何用?」 星天來如「飛升」乃坐化成仙之意,陳搏祖師爺即如此,但那「苟活」兩字, 她卻未解,無從思考。 宋兩利知張天師乃指星天來活命百餘歲,根本是妖,遂道:「道家不也講求長 生不老之術?她是活見證,天師不應排斥。」 張天師道:「可惜她是魔,幾十年前即是魔,和正修道法不同。」 宋兩利道:「非也非也,她乃陳搏祖師爺之女,道法淵源甚深。」 張天師道:「你上次不是說她乃葛獨行女徒,是你師姊?信口雌黃麼?」 宋兩利乾笑道:「那個是那個,跟這個不一樣,她確為陳搏祖師爺之女,道法 淵源甚深,且她奇遇特殊,獲得「還胎寶典」,又住在此冰天雪地。故老化較慢。」 張天師道:「老化慢總也非從老人變成少女。」 宋兩利道:「那是因為長生胎鼎,有還駐青春功效。」 張天師道:「恐是神話了。」 宋兩利道:「當真如此,天師可到裡頭瞧瞧。」 張天師道:「不必了,再瞧亦是一鼎一洞,煉法才是關鍵,心不正法必邪。」 宋兩利急道:「她真的是好人,純潔得不知天下事物,天師莫要誤會才好!」 張天師道:「魔多假象,你入迷太深了。何況她早該死去,如若有人知其活了 近百餘歲,仍如此年輕,必奉為女神,隨即妖言惑眾,開立邪教,天下從此陷入一 片異邪之中,此後果遠比她殺人來得嚴重。」 宋兩利道:「總不能因她活了太久,即說她該死,天師想法總也牽強。」 張天師道:「一點也不牽強,她若是正道修心,當知後果嚴重性,進而自我了 結,以消弭未來可能危害之孽。」 宋兩利道:「我等永遠不離開鬼域,總無此困擾了吧。」 張天師道:「那是藉口之說,誰會願意永遠困此不出?」 宋兩利道:「縱使潛出,亦微服隱名,讓人不知。」 張天師道:「只要妖人不徐,即有附和之人,活了百餘歲,夠了,別再危害人 間,星天來妳自殺吧!」 星天來聽不懂前半段,但名字倒是懂得,道:「我叫陳千靈,不叫星天來,且 陳摶祖師爺要我好好活下去,多多修行,怎能自殺?自殺會墜地獄輪迴,很慘的。」 張天師冷道:「妳果真是苟活之人。」 星天來道:「我是人,不是狗(苟),你誤會了。」 張天師冷道:「巧言異辯,妖人本性。」 宋兩利終知對方前來根本不想了解真相,只一味想逼自己離去及迫星天來自殺 ,如此又何需再談,遂道:「天師故有想法,但她活著也是權力,怎可叫人自殺! 既是無法溝通。你請回吧,免傷和氣。」說完欲帶星天來離去。 張天師道:「我既來此,即不想回去了。」 宋兩利詫驚:「天師這是?!……」但覺必有異招,立即運功提防。星天來亦 覺對方想自殺,然對方似敵人,故未出言制止。 張天師悵然一笑,道:「枉我修行數十年。都無法擺平此事,唯一只有犧牲自 己,讓天師派弟子永遠記得妖女存在。進而時時抗爭,以盡天師派遺令,否則以妖 女邪法,遲早要蠱惑世界,造成大難。也希望我的死,能喚醒你的覺悟。」說完閉 上眼睛,自斷心脈。 宋兩利見狀大駭:「張天師你在作啥?」眼看對方快倒下,嚇得沒命衝來,急 忙扶持,「你千萬別死啊!」 張天師嘴角掛出血絲,滿足一笑,道:「我只不過靠著道家還魂術撐到現在, 目的即是想選擇死在鬼域,讓你能清醒……」說完腦袋一偏,斷氣而亡。宋兩利更 急,喝向星天來:「快快救他!死在這裡,準是不妙!」 星天來喔了一聲,掠身追近,伸手即截數指,硬是打得張天師再吐鮮血,回光 反照又醒過來,宋兩利急道:「快救他!」星天來不明究理,但盡力而為。 然星天來一指截得張天師吐血一事,在遠處群雄看來,簡直若其出手殺人,終 生誤會。張朝英急叫不好,強迫掠來,秦曉儀更急,絕功盡掠。胡天地、陳千夢、 曹文逸怎知變化如此之快,亦趕來支援。 宋兩利見狀苦笑不已,顯然誤會已生,急道:「張天師你得行行好啊!快快說 明真相。」 張天師喊出最後一句話竟是:「妖女殺了我……」二次迫斷心脈而亡。 宋兩利簡直快哭出來,急忙運勁逼迫,總也無效,急問星天來:「長生胎鼎可 以救他麼?」 星天來道:「他不想活,誰也救不了!」宋兩利待要死馬當活馬醫,張朝英卻 已迫來,碧水劍法直刺星天來背脊,她疾速閃開,未作還擊。 張朝英復又刺向宋兩利,厲道:「你們敢暗算受傷垂死老人?」 宋兩利被迫棄人而退,張朝英搶下張天師,極力救治。秦曉儀趕來,撫抱丈夫 慟哭。 胡天地掠近,冷道:「宋兩利你們做的過份了!」陳千夢、曹文逸亦攔過來。 宋兩利急道:「他是自斷心脈而死,跟我們無關!」 胡天地道:「我卻親眼見得妖女出手傷人!」 星天來道:「我不是妖女,我是人……」說話間,身體已飄浮,實為此情景給 驚著,心情起伏不定。 宋兩利怕她承受不了而出手,急道:「阿靈妳先退下,我來處理!」星天來喔 了一聲,急忙掠入後頭森霧區,先躲起來。 胡天地卻喝道:「不能走,待查明死因再說!」 立即掠追。宋兩利急攔過來:「前輩,不關她的事!」 胡天地冷道:「連查明都不成麼?」天罡掌劈擊過來,想迫退對方。 曹文逸道:「不管如何,真相總得查明!」和陳千夢亦出掌迫人。 宋兩利苦聲道:「真相可以慢慢查,她卻受驚不得,否則後果不堪設想!」仍 強勢攔阻三人,雙方糾纏陷膠著。 張朝英診斷,確實無法救活,悲悵欲絕。且死因乃大量吐血,分明是挨掌所致 ,實無法忍受對方說謊,厲道:「一掌斃命,傷上加傷,還想狡賴麼?」碧水劍法 猛地刺來,直取宋兩利背脊,雖隔七八丈,劍氣郤掃至,宋兩利原在阻擋三人,已 備感吃力,怎能防得劍氣傷人,情急中,只能將命門穴擋去,藉「天地無極,乾坤 浩瀚」之吸功大法,吸去勁道。 然宋兩利臨時行之,根本未做準備,這一迫擋,雖吸得三成勁道,仍被七成所 傷,叭然一響,悶呃跌落地面,甚是狼狽。 星天來見狀豈肯讓唯一親人受傷,猛化閃電衝來,驚急叫著:「不能傷他!」 先天神力頓展,全身勁氣如波似浪衝來,胡天地、張朝英等人尚未及時反應,竟已 被勁氣擊中,紛紛悶呃跌退,倒坐地面,詫然難解,此女全憑體勁即能傷人,其功 力實匪夷所思。 星天來只顧救回宋兩利,為懼於敵方反擊,隨又再劈勁道,迫得四人滾地連連。 宋兩利見狀急道:「莫要傷他們!」 星天來道:「他們卻傷了你……」 宋兩利道:「那是誤會!」恐一時解釋不清,更增傷亡,急道:「我們快走!」 星天來立即閃入霧區,並發動陣勢,封鎖地形。 狂風暴雪滾滾而來,宋兩利急道:「不要傷人。」 星天來始調整陣勢,暴雪未再襲擊對方。 張朝英立身而起,但覺傷的不重,隨又搶攻陣勢,然強風勁吹,實難越一步, 氣得七竅生煙,厲道:「宋兩利還不把凶手交出來麼?」 宋兩利道:「她不是凶手,是張天師自斷心脈,她想救人,才出手,打他乃想 替他恢復脈絡,免污血阻脈,誰知張天師又二次斷脈,他想死,誰也救不活。」 張朝英怒道:「掌門師伯明明臨死喊著妖女殺了他。還想狡辯麼?」 宋兩利道:「張天師只想嫁禍她,畢竟天師自始至終皆以鬥倒她為目的,自希 望你也繼承遺志,故布下此局,否則他早該在汴京城受聖王重傷,即該死去,怎又 用還魂術撐到現在。」雖不斷解釋,卻不敢現身,故只間其聲不見形蹤。 張朝英心神一顫,掌門師伯的確用過還魂術,難道當真如宋兩利所言?但心念 一轉,又覺不妥,宋兩利及妖女攝心魔法感應太強。或早知此秘,而故意誤導,何 況天師剛喪命,又豈能跟凶手和談。怒道:「天師命喪鬼域乃是事實,兩位還不快 快出來受審!」 宋兩利道:「等你查明真正原因再說。」 胡天地道:「小神童你何苦護著妖女?」 宋兩利道:「她不是妖女,全是你們逼她的,我看此事一時難了,你們自己去 商量吧,我是不會出去的!」見得星天來情緒起伏,實怕她忍受不了刺激,遂道: 「不理他們,咱回洞休息!」拉著星天來快速離去。 待回到地底冰洞中,始將陣勢慢慢恢復,以逼退敵方,免得外頭鬼叫,徒傷星 天來之心。 陣勢一動,暴風雪漸漸迫來,張朝英無法阻攔,終含恨而退,抱起張天師屍樓 ,並安慰秦曉儀,始退出鬼域。 胡天地嘆息:「宋兩利你好自為之。」已和陳千夢、曹文逸共行掠去。 宋兩利心情亦跌落谷底,早知張天師會來此招,即該在汴京城破了他的「還魂 術」,讓他走的清清爽爽,免得傷及星天來,然事已成真,談此何用?見得星天來 以淚洗面,直道:「我是人,我不是妖女!」一副受盡委屈模樣,實也不忍,強打 精神,笑道:「阿靈啊!別理他們,這不是妳的錯。」 星天來泣聲道:「我是人,不是妖女……」 宋兩利笑道:「妳本來就是人,是陳搏祖師爺的女兒,只是別人怕妳武功太高 ,所以隨便亂說,請別在意。」 星天來仍泣聲道:「我是人,不是妖女……」 宋兩利心想此時表面勸她,恐效果不佳。心念一轉,道:「妖女是什麼?」 星天來一楞,這問題從未思考過,想了又想,始道:「是妖怪所生的女人對麼 ?」 宋兩利道:「不錯,妖怪所生的女人,才叫妖女,妳是陳搏祖師爺所生,怎會 是妖女?」 星天來道:「可是他們都如此叫我……,難道我以前身上長了長毛,即變成妖 女?」 宋兩利道:「也不盡然,橫豎道尼練了魔功,身上也長毛,別人叫她妖女,她 卻是人。妳也一樣,以前大概吃太多果子,所以毛長了些,別人即誤會,其實妳根 本就是人。」 星天來道:「吃果子會長毛毛?」 宋兩利笑道:「此乃舉例說明,說不定有的奇花異果有此作用。不過妳已恢復 人身,即不必再想那些,他們忌諱的還是妳太長壽,活了百餘歲還那漂亮,不了解 狀況者,每個也會說妳是妖怪。那不是真的指妖怪所生,只是一種形容,既羨慕又 嫉妒又害怕的形容詞。」 星天來道:「太長壽也變成妖麼?」 宋兩利道:「通常是如此,但如果是陳搏祖師爺,別人即稱妳是神仙,可惜妳 沒掛號,所以變成妖了。」 星天來道:「不懂,祖師爺是神仙,我是他女兒會變成妖女?掛號又是什麼?」 宋兩利道:「掛號即像我,從小就向天下表明,我乃在修行仙佛之道,日後如 果長命百歲,別人才會稱神仙,如果我未曾向天下宣布,待修道成仙後,突然跳出 來,別人必以妖怪稱呼。而且我還得按步就班宣布成續,只要稍稍超過一點點,別 人即叫我小妖怪,實是離譜。」 星天來有點懂了,道:「別人稱你小妖怪,你不傷心?」 宋兩利道:「怎會,還感到無上光榮,只有與眾不同,才有資格稱妖怪。」 星天來道:「什麼是「與眾不同」?」 宋兩利道:「就是別人都沒有的,妳卻有,別人都不會的,妳卻會之意思。那 是頂了不起一件事。」 星天來道:「這麼說,被人稱妖也不是壞事了?」 宋兩利道:「當然,所以妳根本不必傷心,因為妳原就是人,和妖怪無關,只 有真正妖怪生的女人,才會在乎,妳是陳搏祖師爺生的,毋需在乎這些,否則隨便 一個人胡亂說,妳即傷心,那豈非活的不耐煩,還不如乾脆甭活了。」 星天來道:「懂了,與眾不同就是妖,妖怪是光榮的事……」 宋兩利笑道:「不錯!妳終於懂啦!」 星天來道:「可是他們為何追殺妖怪?」 宋兩利道:「那是因為妳太強,讓人恐懼,才會追殺,也就是他們幻想妳會殺 人,所以先下手為強之意。」 星天來道:「我是不會先殺人的……」 宋兩利道:「所以妳的確是陳摶祖師爺的女兒,應該稱仙女才對。」 星天來道:「懂了……」心念則想著祖師爺是神仙,自己則是仙女,以及「妖 怪」也非壞事。 宋兩利瞧她心緒漸漸平靜,始暗自噓氣,道:「日後別為了妖女之事傷心,知 道麼?只有壞人才會亂叫。」 星天來道:「那外頭那些人全是壞人了?」 宋兩利一楞,這也不對,若讓其認定壞人,日後鐵定成敵人,急道:「不對不 對,他們不是壞人,只是誤會妳殺了張天師,才把妳當妖女,等誤會解開就沒事了 。妳千萬別把他們當壞人。」 星天來道:「可是他們也傷了你……」 宋兩利道:「也是誤會,解釋清楚即沒事啦。」 星天來道:「但我感覺出張天師是故意想死在仙域,根本不讓我們救他……」 宋兩利道:「那也是誤會,妳毋需想那麼多,此事由我來解決,妳只顧開開心 心過活便是。」 星天來終有笑意:「沒事就好,方才真是把我嚇死了……」她不懂世事,最在 乎即是「妖女」身分,如今經宋兩利解釋清楚,再次認定自己乃是陳搏祖師爺神仙 所生之仙女。身分既確定,一切煩惱全無,快樂自來。 宋兩利暗暗噓氣,終擺平她,否則風暴恐不小,為免她又往回頭想去。遂脫下 道袍,道:「才剛穿上,背脊即中一劍,全靠妳縫合它啦。」 星天來喜道:「我來縫!」抓過手,若小女孩般奔向一角,找得針線縫之。 宋兩利暗嘆如此乖巧女子,怎會是妖呢?張天師玩笑開大了。 背脊仍有傷在身,立即盤坐療傷,尤其那三寸傷口仍在發疼,宋兩利終明白, 吸功大法只適合吸掌指之勁,千萬別碰劍氣,否則得不償失。 盤坐運氣療傷中,想及和天師派誤會,總得想辦法解去,否則日後豈非追殺不 斷? 自己已得罪宋金兩國,成為超級通緝犯,若再得罪中原同道,天下豈還有容身 之處? 宋兩利暗嘆,張天師做的如此之絕,實不知如何能解此誤會?且走一步是一步 。遂敞開通靈大法感應外頭狀況,卻發現天師派弟子個個義憤填膺,想衝入鬼域報 仇。宋兩利頓覺渾身難安,照此下去,三天兩日不斷殺進子弟兵,豈非讓極樂聖王 看笑話,且陡增傷亡? 宋兩利當機立斷,得即刻解決此事,否則後果堪虞。待受傷穴脈已歸正位後, 隨即起身,星天來亦將道袍縫妥,欣喜獻來,忽覺宋兩利意念,道:「你又要走了 ?」才回家不到一天實太短暫。 宋兩利乾笑道:「現在不去解釋清楚,麻煩恐不少,畢竟張天師屍首若火化, 什麼證據也沒了。」 星天來自責道:「我若不出手,即不會引起此誤會……」 宋兩利道:「不關妳的事,妳只當沒發生過,還有,若天師派弟子前來,莫要 傷及他們,知道麼?」 星天來道:「知了……」兩眼已含淚,宋兩利不忍,立即將她抱住,以兄長身 分安慰,畢竟活得百餘歲,從未有人如此擁摟她,實是一件悲哀殘忍之事。 星天來即在宋兩利胸脯獲得溫存,且得到親情滋潤,心緒較能控制,不再感傷 ,竊喜如少女,道:「可以跟你一起出去麼?」 宋兩利道:「以後再說,目前不妥。」 星天來道:「那得早日回來,你想吃什麼?穿什麼?都可替你準備。」 宋兩利但覺弄吃的恐較麻煩,且她可能得出去數趟,倒不如製衣袍來得耗時, 遂道:「我要你縫十件道袍,每件要有九十九個太極八卦圖,妳要用外面綿麻編織 成布,再縫製會太難?」 星天來欣喜道:「不難,一切都不難!等你回來,一定製妥,大概十天即可完 工。」 宋兩利道:「這麼快?得慢慢來,一次用一針一線,不能用十針十線,慢工才 能出細活!」 星天來的確想十針縫之,然卻被制止,道:「那得加十倍時間了。」但心神仍 顯暢快。能為唯一親人做任何事,的確喜悅。 宋兩利笑道:「慢慢縫,多久都沒關係,縫完後,也別忘了替自己添衣服。」 星天來笑道:「知了……」 宋兩利瞧她恢復神采,始敢放開她,道:「待外頭那群人全走光,才可出去找 東西,知道麼?」 星天來道:「知了。」 宋兩利道:「那我先走啦!大概不用多久,便回來這裡,算來算去,天下只有 此處是我容身之地。」 星天來道:「快去快回,我等你……」一句「我等你」說得純真甜蜜,實若小 情人。 宋兩利聽來窩心,卻不願多想,還是處理外頭誤會之事為要,遂穿上道袍,匆 匆而去。 星天來有了任務,不再孤單,待送至九陰澗後,已盤算如何收集種種原物料, 以完成任務。 宋兩利想及天下第一高手卻是只能縫衣刺繡。實也造化弄人,卻不知自己日後 命運如何?難道會變成人人喊打之過街老鼠麼? 他不敢多想。隨即潛出九陰澗,窺及外界。 張朝英在無法立即報仇下,決定先隆重安葬張天師,遂決定返往龍虎山,天師 派總壇,胡天地、陳千夢、曹文逸為交情,決心送一程,故隨行而去。 宋兩利不敢阻攔,心想待雙方冷靜後,或可以理智處理此事,遂潛跟其後。 然潛掠不及半里,忽見玉東皇匆匆趕回,見著宋兩利即問:「我的儀妹妹到哪 去了?進入鬼域了麼!」 宋兩利道:「走啦!」 玉東皇道:「怎走了?」 宋兩利道:「該走即走了,你不是看得甚緊?怎會讓她走脫?」 玉東皇道:「本皇乃追極樂老妖而去,故暫時離開。」 宋兩利道:「結果呢?追上了?把他幹掉了麼?」 玉東皇道:「老妖逃的怏,不過還是挨我兩掌,帶傷而逃。」 宋兩利但覺對方多半說謊,不願拆穿,心想秦曉儀不喜對方糾纏,且做做好事 ,遂道:「他們回京啦!你快追吧,否則來不及了!」 玉東皇詫道:「當真?!」二話不說,掠身而去。 宋兩利暗笑,道:「縱讓你發現再折返,恐也是幾天後之事了。」但覺玉東皇 已走遠,始敢再往南方掠去,追往天師派弟子。 熾天使書城
【第三章 引魂渡魄】 三日後。 張天師遺體已送返龍虎山,天師府。 一代宗師去世,乃天下大事,陸續有武林豪傑及道家門派前來祭拜。在問明原 因,乃死在鬼域後,已對星天來更是憎惡及譴責,多人主張征討,根本無人想發掘 真相。 宋兩利眼看如此下去,那還得了,若無法立即以證據澄清,恐更讓天下誤會星 天來,遂決心硬闖。然龍虎山天師府可不比京城之天師西宮,此處高手如雲,且所 布之龍虎陣、天師陣最為完整,連玉東皇、陰陽老怪皆不易突破,憑自己功夫,恐 亦難討好處。 正盤算中,忽見多日不見之張美人已匆匆奔喪而回,其身上並無小孩張驚美, 顯然不想損及天師派顏面,故寄往他處。 宋兩利但覺張美人一向甚有主見,或可請她幫忙,尤其當年她和玉天君私自約 會。全以至碧水崖修行為藉口。而那張朝英即為碧水真人,想必兩人交情不差,應 可透過她,多多說情,遂潛往張美人必經之山徑,突地現身欄人。笑道:「好久不 見!」 張美人詫然而喜:「是你?!怎會在此?想通了,要把我娶過門了麼?瞧你笑 的一副諂媚模樣,想巴結什麼?」 宋兩利乾笑道:「不是巴結。而是有事商量,請借一步說話如何?」 張美人喝笑:「小神童也有辦不到之事,要來求我?!真是匪夷所思!」仍跟 在後頭,掠往樺樹林區。 宋兩利乾笑道:「不瞞妳說,此事和令尊之死有關……」 張美人道:「當然有關,是你助鬼域妖人殺死我爹,現在全天下皆如此傳言, 你做何解釋?」 宋兩利道:「妳爹是自殺的,他想陷害鬼域妖人。」 張美人喝道:「好端端地,怎會想自殺,你在鬼扯!怎麼,愛上那老妖女,想 替她擋一切?」 宋兩利道:「沒這回事,妳爹真的天年已盡,早該死去,他後來用了道家「還 魂術」撐得性命,後來始到鬼域自殺,此乃千真萬確事實。」 張美人斜眼一挑:「我又何需相信你?死的是我爹,星天來又可能是我情敵, 你覺得我會幫你麼?」說及「情敵」不禁暗窘,然都已一口咬定對方是「丈夫」, 其他全無所謂了。 宋兩利乾笑道:「我跟她只是兄妹之情,畢竟她活了百餘歲,全無親人,很可 憐,得照顧她。」 張美人邪笑:「那可說不定,兄妹、姊弟,搞到後來變夫妻的也時有耳聞,何 況她那麼漂亮。」 宋兩利道:「幫個忙,只要找張朝英出來。我便有辦法讓他知曉真相。」 張美人道:「什麼方法?照樣想洗腦麼?碧水真人靈法可不比我爹低呢!」 宋兩利是想過以洗腦方式解決,然卻無把握,道:「不是洗腦,是另有他法, 幫個忙,做個好事。」 張美人邪笑:「堂堂天下第一小神童也會求人家?好,要幫可以,條件交換。」 宋兩利道:「啥條件,請說。」 張美人道:「收拾玉天君!他竟然跑到廬山曉琳阿姨那裡,不斷騷擾我,實是 亂七八糟!」 宋兩利終知對方乃躲在斷情師太那頭,看來小孩平安無慮,道:「他是孩子的 爹,讓他瞧幾眼也是應該。」 張美人斥道:「胡說八道,小孩是跟你生的,你想賴麼?」 宋兩利知她乃硬拗,然此時此刻不宜多做解釋,道:「我已認她當乾女兒,妳 就別編其他理由,損我道譽了。」 張美人哼哼喝喝道:「要我幫忙,得收拾他才行,否則免談!」 宋兩利一時頭疼,自己已答應幫玉天君將張美人洗腦恢復正常,結果人卻跑了 ,實覺歉意,此刻仍要對付玉天君,實說不過去。 張美人再次逼話:「答不答應,否則拉倒。」 宋兩利暗嘆,道:「好吧!我讓他離妳遠去就是。」心想當時只答應把張美人 弄醍,並未保證兩人復合,不算失諾,至於未來如何收拾玉天君,且碰上再說了。 張美人聞言登覺甜喜,笑道:「你總算還是愛我的,來,讓我香一個!」當真 撲去,想吻男人。 宋兩利切急跳開,乾聲道:「別亂來!要是讓別人見著,跳到黃河都洗不清!」 張美人呵呵笑道:「就是要洗不清,才能賴定你!」 宋兩利直宣無量佛! 張美人道:「什麼佛也沒用,誰叫你敢把我洗腦,大錯已鑄成,還想賴麼?」 想及裸體獻身一事,臉面仍窘。 宋兩利急道:「那是幻境,並非真實。」 張美人道:「誰知!不必再做解釋,這輩子你永遠逃不了!要解決問題麼?跟 我到碧水崖去,張朝英最喜歡去那裡了。」說完自行掠去。 宋兩利急起直追。 飛掠三里,已至龍虎山後峰,碧水崖乍現,只見得一道十丈寬飛瀑直洩而下, 而其飛瀑內崖稍稍凹陷,裡頭長滿青苔、綠蕨、蘭花,映穿飛瀑,水幕呈碧青色, 煞是漂亮。宋兩利瞧得嘖嘖稱奇,如此靈地,難怪能孕育天師派為道家宗師。 峰邊另有天然石窟,張美人引人進入,裡頭置有石桌石椅,幾冊道書,以及品 茗茶俱,樸而不俗,可見張朝英乃清修之人。 張美人道:「在此等了,我去找表師叔前來!」說完含笑而去。 宋兩利只好盤坐下來,多日奔波,全無時間修息,此刻正好入定,反芻道法靈 功,不久,通靈法門漸開:母親仍在南方,和三大護法暗中檔著蠢蠢欲助之吐番國 ,她仍思念自己,向她報平安,但父親一事,暫時不談,免其分心;至於父親則隨 金軍返回北方,途中竟有一宗澤軍暗襲,竟然勝戰連連,實是了得;徽宗趙佶則在 應天府,讓經商有成之錢照康招待,而那童真則不斷慫恿趙佶復辟,準備再擁軍隊 ,逼欽宗下台,以保權勢,仗倆忒也夠壞;好兄弟忽必瑞已和蘇暢變成好友,看來 結成夫妻有望,忽必瑞得知金軍搶及大批金銀財寶,已然心動,已和蘇暢連夜北上 ,準備搶回。宋兩利暗諷,這傢伙就是愛財。至於夜驚容則毫無消息,一股不祥預 感浮現,得找機會前去瞧瞧便是……烈火教波葉尊者關心問候,回敬他安然無事便 是;至於兩位修行者韓威及徐小雲,雖非正宗綠龜法王化身,然其有心向佛,終仍 受四大法王栽培,佛功漸漸有成…… 宋兩利通靈大法漸強,此時幾乎毋需靠酒助興,只要凝聚功力即可攝取對方腦 波,天人之界已是不遠,然他卻發現另一毛病,如若大功告成,屆時隨處可感應, 腦門豈非永遠沒完沒了,不得安寧?故未參透無上玄機之前,他仍不敢大事突破, 免得走火入魔。 他希望綠龜法王現身指點,然法王以已安心交待一切,已甚久未再現身,頗為 失望…… 張美人回到天師殿,一切祭典正在進行,各路英雄豪傑來了不少,她當然跪拜 一陣,泣它一回,心中雖有悲情不捨,然父親已活得近八十歲,也該是壽終正寢, 毋需太過悲慟,倒是母親頓失依靠,哭得甚為悲慘,只好扶她到後院安歇,讓其先 行入睡休息。隨後復往靈堂,窺及父親遺體,倒也安詳,不似凶殺。待近黃昏祭典 暫告段落後,始偷偷找向張朝英。說道:「表師叔,宋兩利來找你了。」 張朝英正在禪房稍做休息,聞言蹦起:「他還敢來?!在哪?」抽出利劍便要 殺人。 張美人道:「你要答應我。先單獨跟他談談,否則我不說。」 張朝英道:「他是殺妳爹凶手,妳還護著他?」 張美人道:「聽他所言,好像有誤會,您先了解再說,別鬧到不可收拾地步!」 一臉撒嬌模樣,倒讓張朝英不忍,道:「好吧,但只是談談。莫想要師叔我做 多大讓步!」 張美人欣喜:「談了便知,他在碧水崖!」 張朝英詫道:「他?!」一向視碧水崖為聖地,立即掠身追去。 張美人亦想窺知結果,跟追於後。 宋兩利通靈大法正熾,立即感應張朝英逼近,警惕收功,立身而起,原想出洞 相迎,誰知張朝英猛一追近,利劍一吐,已抵住宋咽喉,冷道:「有何話可說!」 張美人迫近,見狀急道:「表師叔千萬別把人給殺了,至少他跟鬼域妖人不同 。」 張朝英冷道:「我看都一樣!」 宋兩利道:「怎會一樣?我是男,她是女,差很多。」 張朝英冷道:「一樣都是凶手!」 宋兩利道:「張天師真的是自殺,我能證明!」 張朝英冷道:「都已仙逝,如何證明,口說無憑。」 宋兩利道:「你是修道之人,當知引魂之術,可設壇引得天師魂魄問問,當然 亦可計算天年、陽壽,即知一切。」 張美人聞言喜道:「對對對!爹有此功力,表師叔亦該有此功力,且設壇引魂 問問,莫要冤枉好人。」 張朝英原不想如此麻煩,畢竟親眼所見,應是不假,然自己的確疼愛姪女,若 不如此,恐難讓她安心,日後可能鬧個不停,遂同意設壇,冷道:「若天師魂魄所 言仍真,看你如何狡賴!」 宋兩利道:「引出來再說!」雖覺張天師魂魄亦可能說謊,但能試即有機會。 碧水洞中除了武學,另有施展靈法之法器,一切皆是現成,張朝英只將石桌搬 往洞口,點上蠟燭,並立張天師長生牌,寫上生辰八字,立即引符作法。此時天色 漸暗,以張天師修道之深,自無懼於晝夜、陰陽之分,必可顯魂現魄。張美人亦期 盼父親出現,也好認錯、追思。 然三路引魂符燒來。張天師始終未顯魂魄。連張朝英皆覺意外,道:「怎會? 縱使天師飛升天庭,總也聚魂代影顯示才對。」又催三符,照樣毫無結果。 張美人詫逋:「我爹魂魄失丟了?!」那可比毀屍更嚴重,畢竟修道人重視即 靈魂永存之道,如若散失,即無法轉世投胎或飛升天庭成仙佛,此乃萬劫不復下場 ,難怪張美人聞死訊尚能撐住,但聞魂魄盡失,卻驚駭不已。 張朝英亦顯緊張,追問宋兩利:「你們到底耍何妖法,連天師魂魄地想謀殺麼 ?」 宋兩利道:「怎會?活人已不敢冒瀆。何況是魂魄?」忽而想及當年陰陽老怪 死於鬼域,魂魄竟然不能離開,詫道:「完了,天師魂魄仍留在鬼域!」 張朝英臉色頓變:「怎會如此?!」當時護送屍體,一直以為他隨行而返,誰 知竟有此事發生?!自己的確太過大意,不禁惱羞成怒,利劍又刺往宋兩利咽喉: 「你倆幹的好事!還不快快把他放出來!」 宋兩利苦笑道:「怎知張天師找得了好地方?將永世伴妖人,實是造化弄人! 」心想張天師一生最忌妖人,誰知死去魂魄卻長相左右,應也報應麼? 張朝英冷道:「你不把天師魂魄放出來,便取你性命!」 張美人急道:「別鬧啦!活著有恩怨倒也罷了,死去還要找魂魄,實是不該, 快快放出我爹魂魄,否則連我都不饒你!」 宋兩利道:「不是我不願意,乃人不在鬼域。不知能否能放。」 張美人道:「不管,你得試試,妖女不也是通靈麼,叫她放人!」 宋兩利道:「只怕她技術不夠。」 張美人道:「試了再說!」 宋兩利無奈,只好盤坐下來。運起通靈大法,漸漸和星天來取得感應,星天來 喜道:「縫製衣服材料找著啦!」她正處理一大堆麻絲,準備編織成布。 宋兩利道:「妳暫且放下工作,把張天師魂魄放出來。」 星天來乍驚,道:「他還留在仙域?」 宋兩利道:「正是。」 星天來道:「要如何放人?」 宋兩利道:「妳先畫它幾道引魂符,然後再教妳法門。」 星天來皺眉:「沒有紙筆,且我也不會畫符……」 宋兩利道:「找找看,那地方是陳搏祖師爺發現,多少留有他的遺物,裡頭必 有紙筆。」 星天來恍然:「祖師爺留有一箱東西!」虛無寶典、還胎寶典皆他所留,箱中 必有他物,星天來遂往長生胎鼎秘密冰道行去,於胎鼎旁冰層切去,抓出一木盒, 翻開瞧瞧,果然見著法器,符筆等物,欣喜道:「有筆了,只是符紙全畫符,能不 能用?」 宋兩利但覺陳搏乃一代道長,留得靈符或許有用,且別毀之,道:「不必用此 靈符,拿了筆和硃砂,然後將我上次留下的衣衫,撕成一張張,權當符籙再往上頭 畫,照樣管用。」 星天來道:「可是衣服已洗妥……」有些不忍。 宋兩利道:「總比毀了祖師爺靈符來得好。反正妳將縫不少件予我,日後毋需 穿他人的了!」 星天來但覺有理,道:「好吧!」已將祖師爺留下靈符歸位箱子,拿了霹靂棗 木筆、如意珍珠砂,前往寶鼎秘洞,將宋兩利衣衫給撕成符籙狀,道:「該如何畫 呢?」 宋兩利道:「將硃砂調水,然後口唸引魂咒。始落筆,且得一次完成,再下符 膽!」星天來一一照辦,宋兩利將引魂符籙意象傳遞過去,星天來依此意象畫符, 且唸咒落符膽,隨即笑道:「好像火龍在爬!」 宋兩利道:「試試焚之,看是否有孤魂閃動?」 星天來引火焚之,並無動靜,道:「沒有……」 宋兩利道:「再畫一張,記住。一氣呵成,不要間斷。」 星天來立即照辦,她原是陳搏祖師爺女兒,小時多少涉及符籙,這一畫下來, 竟也一筆成形,隨即落下符膽而火化,終見外頭魂魄騷動,欣喜道:「成了!陳搏 祖師爺好似教過畫符一事。」 宋兩利喜道:「成了,那快畫多張些,也好引得張天師魂魄出關。」 星天來喔了一聲,道:「要畫幾張?」對「多些」並無概念。 宋兩利道:「五十張好了,一件衣服大約可畫上數十張。」星天來再喔一聲, 一一畫去。 宋兩利這才轉向張朝英,道:「陳千靈(星天來)已利用我脫下的衣服在畫符 籙,且把張天師生辰八字說出,也好寫在符籙上以引魂出關。」 張朝英猶豫,畢竟生辰八字一洩,宋兩利隨時可作法攝住表師伯魂魄,不得不 長加思考,誰知張美人一勁兒說出來:「子亥年正月十一日子時一刻!」 宋兩利笑道:「倒是好時辰。」立時傳往星天來,要其寫在符籙背面。 張美人卻邪眼睨人:「原來你們倆早已發生不可告人之事。連衣服都脫了!我 看這道袍還是她縫的呢!」竟有了醋味。 宋兩利窘急道:「沒那回事,當時我受了傷,且被極樂聖王追殺,逃到鬼域時 已全身髒兮兮,才脫下衣服洗澡!」 張美人道:「是她幫你洗的吧!」 宋兩利道:「不敢!」 張美人邪聲道:「不敢?我看你不敢,她可挺敢了,安心最了解女人,若不愛 你,怎會幫你縫製衣服!」 宋兩利窘困道:「親情也是愛,怎胡思亂想!」 張美人突覺興趣:「她當真活了一百多歲?」 宋兩利一時難以回答,如若證實,那豈非承認她是妖,心念一砧,道:「只有 幾十歲吧,大家都誤會了。」 張美人斥道:「胡說,你明明說她是陳搏道長女兒,算算至少兩甲子一百二十 歲以上!」 張朝英亦如此揣想。 宋兩利暗自叫癟,吹牛吹到牛角了,道:「她是生在長生胎鼎,百年後才孵出 來!」 張美人斥道:「胡謅什麼?百年才能孵化?她是雞鴨鵝麼?靠孵蛋出生?」亦 覺想笑而呵呵笑起。 宋兩利只能硬拗:「真的,道家有個法門叫「還胎術」,可把元胎護於胎鼎中 ,待時機成熟再催生。」心想「還胎寶典」多少提過此術,編個理由便是,結果無 人相信。 張美人冷道:「扯得太離譜,若真如此,那豈非可長生不老?」 宋兩利道:「沒錯,確有此術,只是有人參透,有人參不透,說不定世上即有 不少這種人,只是他們心照不宣,故一般人不知罷了。」 張美人直道胡扯胡扯。 宋兩利待要辯解,星天來感應再次傳至,道:「畫好了。」 宋兩利拾起心神:「那快到張天師去世地頭。」星天來喔了一聲,抓了符籙, 立即掠去。 張朝英則凝注長生牌,準備迎接張天師回來,張美人亦覺狀況絲毫不得差錯, 不敢再捉弄宋,凝神以待。 星天來掠往張天師陳屍處,果然見著其魂魄徘徊難去。星天來稍帶懼意,傳應 宋兩利,道:「他真的在此。」 宋兩利道:「別怕,待我跟他溝通。」通靈大法一轉,終和張天師魂魄呼應, 道:「天師留在那裡應無用處,何不回到天師府?眾弟子都在等你。」 張天師暗暗輕嘆,道:「我萬萬料想不到,此處地理忒異,竟能困住魂魄,實 非其所。」 宋兩利聞其所言,似有悔意,道:「不談恩怨,先引你回來,日後帳要如何算 ,以後再說。」 張天師默不做聲。 宋兩利轉向星天來,道:「妳照著方法耍符籙,他願意離開,自會隨行而去。」 星天來道:「可是這裡似在月圓時,方能讓鬼魂離開,現在只是初十,行麼?」 宋兩利道:「當然行,月圓時空間較大,鬼魂較能找出門路,其他日子空間較 小,但慢慢找,仍能找著。妳多燒幾張符籙,以張天師功力,應可尋得,若真不行 ,也只好等月圓啦!」 星天來並無心機,言聽計從,立即引燃符籙,且往四面八方射去,張天師終動 身依附其中,雖失敗二十餘次,終於第二十八次,從南天門一處小縫隙鑽出封鎖線 ,星天來欣喜道:「成了!縫隙竟然小若劍身,甚是難找。」 張天師雖感受星天來童真,然其背負已往成千上萬人命,以及各派仇恨,實不 宜留之,遂道:「妳放我出來,然卻無法彌補已往所犯下罪行,奉勸妳還是自戕了 斷,免再造孽!」說完魂魄飛掠而去。 星天來一片迷惘,她悟不透「自戕」何解,故不知對方乃要求自殺,故心性暫 不受影響,至於已住所犯之「罪行」,她總覽在被逼迫下行之,並無多大罪惡感, 喃喃說道:「你們不逼我,怎會殺人呢?把我囚在古井,難道也是正當麼?」無法 理解一干人之想法,還是關心宋兩利方是,道:「阿利,你有空快回來。」 宋兩利笑道:「當然會回去,妳自個得好好照顧自己。」 星天來笑的甚甜:「會的;鬼魂已飛去啦。」 宋兩利道:「知了!」不便再和她感應,拎回心神。轉向張朝英,道:「魂魄 回來了。」 張朝英凝目注視長生牌位,忽見陰風一陣,牌位抖動,張美人立即下跪膜拜, 喊著:「爹,女兒不孝……」先前仍在戲耍,此時卻不敢造次,悲心懺悔。張朝英 亦拜禮相迎。 宋兩利則略顯窘困,畢竟「仇人」見面,總有嫌隙,道:「天師您可回來麼? 能否幫幫忙?……」 張天師終顯淡淡魂影。張美人仍悲責不斷,直道父親死去,自己卻不在場,張 天師安慰道:「一切都是命,日後自個得小心照顧自己。」 張美人伏叩而泣,直道:「知了。」 張天師轉向宋兩利,輕輕一嘆:「你仍執迷不悟麼?還要我幫忙?」 宋兩利乾聲道:「已往恩怨能否一筆勾消?星天來在鬼域,實也無害。」 張天師道:「日後出門,必定成災成難,尤其她妖法了得,心性又飄浮不定, 遲早將被邪異份子奉為祖宗,進而危害一切。」 宋兩利道:「可是,有晚輩在旁指點、照顧應無問題才是……」 張天師道:「你即是受蠱惑最深者,快快醒悟吧!」 宋兩利眉頭直跳:「晚輩即綠龜法王轉世,怎可能受蠱惑?若真如此,毋需前 輩教誨,恩師即修理得天昏地暗了。」 張朝英目光一閃,聽其首次承認佛陀轉世,雖證實所有傳聞,然其當真俱綠龜 法王慧根? 張天師冷道:「你修行不夠,怎會是妖女敵手?還不快快醒悟,難道要毀了道 行麼?」 宋兩利眼看溝通無效,暗嘆全是天命,道:「對於妖女之事,晚輩慢慢檢討, 然您自殺一事,總不能栽贓星天來吧?」 張天師表情邪異,冷道:「我的確因妖女而亡!」 宋兩利道:「至少不是她殺了你,拜託前輩向掌門說明,否則我可慘了。」 張天師哈哈異笑:「你原即甚慘!唯有如此方能解救。」不肯說出死因,卻轉 向張朝英:「表師姪,你快把他逮捕,囚於天師爐鼎,煉他三年五年,助其修成正 果。」 那天師爐鼎,長寬只及半人高、兩人寬,只能打坐或蹲伏,困在裡面,通常為 修行衝關所用,且每次頂多十天半月,超過一月或半年,恐得真正得道之道長或神 僧才行。 宋兩利心想關個三五年,那豈非變成殘廢。眼看張天師不肯相助,留此無益, 已興起逃去念頭,道:「不必用天師爐鼎啦!我家多的是,既然無緣溝通,日後再 談!」說完掉頭即去。 張美人見狀急迫:「小妖道既要我幫忙,竟敢先逃麼?」攔切而去。 張朝英亦迫劍逼來:「問題未解決,你不能走!」 宋兩利直叫苦,身在天師府,且碧水崖在後峰三里處,若想殺出去,恐陡增傷 亡,心念乍起,突地轉攝向張天師魂魄,道:「天師可要說實話,你的確自殺無誤 !」竟然向一代宗師玩起攝腦大法。 張天師頓覺全身魂魄將散,始知宋兩利攝功了得,自己雖已修行,然靈法未及 於對方,且剛脫離肉身,元氣正弱,怎堪受其催攝,一時無法抵擋,喝向張朝英: 「別讓他胡亂施展妖法!他竟敢向我下手!」說完往長生牌位一鑽,躲入裡頭。 張美人聞言喝道:「小妖道:你竟敢向我爹下手?!」一拳打去,直中宋兩利 臀部,又自追殺過來。 宋兩利唉呀欺跌,趕忙掠退,倉皇急道:「妳怎可胡亂暗算我重要部位?」方 才一時大意,背對對方,臀部果真遭殃,摸來竟也疼痛。 張美人暗自想笑,然喪事在身,強忍笑意,斥道:「連我爹都敢暗算,不想活 了麼?」仍自追殺,宋兩利想逃,張朝英趁此一劍又抵住宋咽喉,冷道:「天師已 交代,你得留在天師府,直到真相大白再說。」 宋兩利急道:「別動刀動劍,我另有辦法可證實他的確壽終正寢!」 張朝英冷道:「還有何法可耍?想衝散天師魂魄,那是不成!」 宋兩利道:「沒那回事!我可計算出,其生死日期!若是吻合,自非自殺。」 張朝英詫道:「你當真能窺陰陽兩界?」一般人俱陰陽眼,只能窺及鬼魂身影 ,而能算出生死日期,道行更高數倍,張朝英亦無此功力,自是詫訝。 宋兩利道:「算了即知!」隨又掠回張天師牌位,拜禮後,道:「冤家宜解不 宜結,您就順天意吧!」盤坐下來,開始以通靈大法搜向過往情景,腦門不斷幻出 張天師身影,似在追掠幽冥,亦似飛升入天,渾渾幻錯,不易捉摸。 追掠一陣,突現張天師正於天師西宮窺及本命天星,而其窺瞧者正是東天玉堂 星,既如星名,自可以「五行飛星術」算出殞落日期,立即撤功,喜道:「我已知 天師本命天星乃「玉堂星」,正可算出其殞落日期!」拿出星象秘笈查對。 張美人喝道:「那是我爹秘本,怎在你手中?」 張朝英亦覺有異,宋兩利急道:「不干我事,是天師放在下北赴番國時所贈, 看來應該還予你們,但得等算出日期再還好麼?」 張美人道:「算不出,你死定了!」 宋兩利道:「一定算得出來!張掌門,你我一併算吧,否則算過之後,你又不 信!」張胡英亦覺異術,遂共同測算,他雖未專精卻曾涉獵,知宋兩利方法正確, 故未多言。仔細等待結果。 足足花兩刻鐘,宋兩利經過繁複方法,始算出日期,正是正月十七子時兩刻, 此星殞墜,喜道:「那正是和極樂聖王作戰受傷時辰,天師原即該去世,他乃以道 家引魂術撐到鬼域,故必定自殺無誤。」 張美人道:「鬼扯麼?隨便算個數字,即要我們相信麼?哪有連天星殞落皆能 算出日期者?」 宋兩利道:「此即為天機,每個人皆有一顆本命天星,若能窺之,則可知生死 玄關,張掌門亦該如此門道才對。」 張美人問向張朝英:「真有此事?」 張朝英道:「以星象、靈學來說,確有此事。」 張美人道:「那表師叔亦知自己生死玄關了?」 張朝英道:「此得多年修行才行,我只窺其貌,尚不知其神髓,但妳爹確有此 功力。」 張美人道:「這麼說,表師叔已相信我爹是自殺了?」 張朝英已掙扎,如若以觀星測象法門,多少信得宋兩利幾分,然表師伯卻以「 引魂術」延長性命,當然算是活著,隨又在鬼域死去,終究仍和妖人有關。 正掙扎中,張天師再度現身,道:「縱使我乃靠引魂術活命,最後撐之不了而 屍解,然則祖列宗早有遺訓,必降妖除魔以護靈界清淨,妖女已活百餘年,早該命 喪,且其背負千萬條人命,實不宜再活存人世,朝英當遵守遺訓,儘量除之為是。」 張朝英拜禮:「是,弟子謹遵遺命。」 宋兩利急道:「此遺命不合實際,該修正啦!」仍想解釋,張天師截口道:「 探問題當以宏觀法門觀之,妖女或許改過向善,但其獸性隨時將暴發,屆時遭殃必 是無辜百姓,何況魔道知之,必定附著,如妙佛禪師等人,其危害更巨,反正其已 活了兩甲子餘,已算鴻福齊天,早點飛升亦無憾事,你何需只顧及小小交情而忘了 其危險心性?」 宋兩利嘆道:「改過向善即該原諒,何況她根本善良到家,從未變壞!」 張天師道:「開悟吧!」說完閃失不見。 宋兩利但覺心神沈落谷底,看來天師派遺命魔咒實難突破。星天來仍得自求多 福。 張美人道:「爹之語氣好像原諒小神童,但仍未原諒鬼域妖人,表師叔你放走 他麼?」 張朝英嘆道:「你爹既已承認自我了結性命,當無理由再責怪他,然他若和妖 女糾纏不斷,日後剿妖時,恐仍免不了敵對。」 張美人瞪眼:「聽到沒,還敢跟她脫衣服相見,看你中毒已深,快快醒悟吧!」 宋兩利道:「該醍悟的是你們!」搖頭苦笑幾聲,道:「日後事,日後再說, 今日已澄清一半,總算稍有收穫,咱道不同,不相為謀,就此告辭!」說完拜禮, 準備離去,免再惹事。 張朝英準備放人。 張美人卻攔來,喝道:「站住,你答應我的事,難道想賴麼?」 張朝英道:「何事?」 張美人頓覺說溜嘴,急道:「沒事,我要他擺平玉天君,免得糾纏不斷!」怎 敢說出生女之事。 張朝英道:「妳和妳娘之事,交予表師叔處理即可,毋需勞駕外人。」 張美人乾聲道:「是,表師叔請回吧,待我跟他算幾筆帳,隨後即過去。」 張胡英瞧瞧姪女,再瞧宋兩利,知兩人關係曖昧,道:「好自為之!」說完捧 起長生牌,逕自離去。 張美人暗呼好險,斥道:「你待想逃,讓我穿幫麼?」 宋兩利道:「不逃怎行,難道要讓天下人發現我在此,而圍剿?」 張美人笑道:「放心,表師叔比我爹理智許多,且恩怨分明,既是以妖女為主 ,即不干你事,除非你再沾上她而沉迷,那可就難辦事了。」 宋兩利道:「鐵定沾她,天下只有我了解一切,不能棄她於不顧。何況我是她 唯一親人。」 張美人道:「差了百餘年,還會變成親人?」 宋兩利道:「例如答應妳娘,對妳施展洗腦大法?」 張美人頓覺困窘,惱羞成怒,斥道:「還說!非禮了我,又敢不認帳麼?」追 揍而至:「沒你亂耍法門,我會落得今日局面?」 宋兩利急忙跳開,道:「別揍啦,都認了妳女兒,待要如何?」 張美人喝道:「不把玉天君擺平,永遠蹍你沒完沒了!」 宋兩利道:「還這麼恨他麼?」 張美人一楞,不敢觸動此問題,道:「我對他已沒感覺。再鬧下去,對任何人 都不好。」 宋兩利道:「以前海誓山盟都不算數麼?」 張美人斥道:「什麼海誓山盟?我根本不知此事,飯可亂吃,話可亂說麼?」 儘管宋兩利如其耍賴,然聽其所言,似乎已無感情,嘆道:「好吧!既然你倆 已無感情,硬湊一塊亦非好事,我去擋他便是。」 張美人道:「還不快去,他知我已回家,準會跟來,還有,連他那瘋子老頭一 併解決。」 宋兩利暗自苦笑,自己騙得玉東皇返回京城,他若知一切,恐責罪不斷,然事 已至此,只好走一步是一步,道:「那我到山下去攔他們,妳回去辦喪事吧。」 張美人喝道:「敢敷衍耍我,小心我一口咬定女兒是跟你生的,讓你一輩子得 不了道、成不了仙,跟我來!」走在前頭,引路而去。 宋兩利暗忖,自己可不想得道成仙,會走上這條路,全是被逼,然他豈敢說出 口,若讓這凶女人知曉,恐永遠也別甩脫。 張美人甚快帶宋兩利掠至山下,告戒守諾為要後,始安心離去,畢竟他知曉宋 兩利心存善念,必不可能出賣自己。且把父親喪事料理後,再好好收拾對方不遲。 宋兩利枯坐山下龍虎碑後方,瞧著各路人馬漸漸奔喪而來。腦門卻盤算著將要 如何收拾玉天君,方能讓他死心。用洗腦大法?但如此未免對他太殘忍,然不如此 ,又怎能攔住他那顆痴狂之心? 情關當真如此難以堪破麼? 宋兩利想及星天來那悲憫之情,父母之親情,和忽必瑞、洪太極之友情,以及 和夜驚容之愛情,那一關又是能捨者?終知情關遠比錢關、命關不易堪破,毋怪乎 天底下如此之多男女糾纏悲劇發生。 他已決定試著再勸說玉天君試試,希望能和平收場,那最為完妥。 等待一陣,但覺天色已暗,玉天君並未到來,肚腹已餓,遂於附近山泉抓得香 魚烤熟果腹,待要休息之際,腦門已感應玉天君竟然從東側小徑掠近,其原是想滲 入後院,找及張美人香閨,以便訴情。 宋兩利暗道:「果真死心塌地麼?」但覺若勸不了,只有洗他腦門了,身形一 掠,立即迎去。 熾天使書城
【第四章 舊情邪慾】 玉天君的確攀往東峰崖徑而上,準備潛及天師府後院,然在府前青松林,已被 宋兩利攔住。玉天君乍見宋兩利,欣喜道:「小神童,咱又碰上了!可好可好!能 否快快助我跟張美人重修舊夢,一家團圓?」 宋兩利道:「一點都不好,張美人已向我說清楚,她對你已無感情,希望你別 再煩她!玉兄何不另尋芳草?」 玉天君道:「我不信,只要她清醒,一切自能恢復往昔,你快快把她弄醒就是 。」 宋兩利道:「她早清醍了;已事隔多年,你何必沉迷至此?另選她人,不就得 了?」 玉天君道:「不成不成,男女交往,豈是兒戲,且我倆訂有海誓山盟,豈可任 意毀諾?」 宋兩利道:「為了海誓山盟,即要痛苦過一輩子麼?」玉天君道:「我一點都 不苦,甘之如飴。」宋兩利道:「她卻痛苦萬分,何苦呢?」 玉天君道:「你快把她弄醒,或帶我去見她,一切自會明朗!」 宋兩利道:「可是她真的不想見你,要我在此把你攔下,你該知她所下之決心 多麼堅強!」 玉天若急道:「我不相信,快讓開,待我親自問她。」說完欲掠閃而去。 宋兩利急忙攔去,道:「玉兄還是忍忍吧!」玉天君仍是掙扎搶掠,然其武功 雖強,但宋兩利進步更是神速。他始終末能突破防線,怒火已起:「你再無理攔人 ,休怪我要下重手傷人了!」掌勁已加重。 宋兩利但覺勸說無效,終決定再施展「移神換靈洗腦大法」洗去對方記憶,也 好讓事情和平收場,遂猛展攝功。誰知玉天若早有防備,腦門已插上銀針,正是用 得「五鬼定魂針」以抗。 宋兩利道:「你倒是真的有心了!」雖對方腦門插了針,他卻趁對方閃掠之際 ,一掌往其腳底打去,勁道直竄頭頂,硬將銀針追出,定魂術立即失效,玉天君大 駭:「你當真要洗我腦子?!」 宋兩利笑道:「洗了之後才會清醒!」 玉天君更駭:「不能洗我腦子!」拔腿即逃,宋兩利一式「水柔指勁」若靈蛇 竄射,直中其背脊三處穴道,玉天君立即倒地,駭道:「你不能侵犯我腦子啊!」 宋兩利道:「不會不會,只是稍稍做必要修正而已。」洗腦法門漸漸展開。 玉天君驚駭得尖聲大叫:「爹快來救我啊……」話末說完,宋兩利驚覺不妙。 一指點其啞穴,道:「你爹當真也來了?!」 玉天君吱吱唔唔,雖不能言,宋兩利卻感受其意思,大略是,「若不放開。父 親一來,有你好受!」 宋兩利感應四力,終覺玉東皇果真在附近,且往此處掠來,登時怔詫道:「怎 來的這麼怏?」二話不說。提抓玉天君即往峰林奔去,想躲藏。畢竟自己武功雖突 飛猛進。然要收拾玉東皇亦非三招兩式可解決。 為免節外生枝,避之為佳。 然宋兩利方動身,後頭已傳出玉東皇聲音:「小神童莫要走,還我兒子即可, 不為難你!」 然宋兩利暗詫,對方怎未責怪被耍之事?道:「不成,你兒子想騷擾張美人, 我得阻止才行。」 玉東皇冷道:「他倒是大膽得可以,我來教訓!」身形加速掠來,一副嚴父模 樣。 宋兩利感應其腦門所思,當真想教訓兒子,遂止步,將玉天君丟回,道:「好 好收拾,免壞了大事!」 玉東皇回應道:「是極是極!」接過兒子,解開穴道,玉天君正待說話,玉東 皇已喝道:「你怎可騷擾儀妹妹和她女兒?該當何罪?」 玉天君急道:「孩兒只是想找回媳婦……」 玉東皇斥道:「現在是何時刻?豈容你如此胡來麼?」 玉天君道:「所以孩兒才想潛往後院,私下找阿美解決……」 玉東皇斥道:「大膽!私闖後院,豈是玉家應有之行徑?要找媳婦,得光明磊 落才行,方才在山下不也交代清楚,還敢瞞著爹麼?」原來兩人早於山下相遇,玉 天君基於父親反對,故尋得藉口,私下行動。 宋兩利道:「對對對,光明磊落,方是玉家風範,胡亂冒犯佳人,乃天下第一 罪惡之事。」 玉東皇喝道:「聽見麼?敢再胡來,休怪爹禁你於仙島,永世不讓你涉足中原 武林。」 玉天君道:「孩兒自遵教誨,可是不如此,怎能勸得阿美回心轉意?」 玉東皇呵呵笑道:「要用愛心,犧牲奉獻,永不怨悔之決心,慢慢感動對方, 那才是正確方式。」幻想著和秦曉儀琴瑟和鳴,重修舊好,共遊天涯模樣,更形陶 醉。 宋兩利終明白玉東皇為何態度轉變如此之巨,原是張天師已去世,情敵已除, 他自可大方出擊。在全無競爭對手下。玉東皇已決定恢復往昔翩翩風采、風度,以 挽回美人心,此計畫何等慎重,又豈容兒子破壞。毋怪乎其會出言教訓兒子。 玉天君仍吱吱唔唔,似未盡認同父親想法。 玉東皇斥迶:「你待要成為地痞流氓麼?當年張美人是如何喜歡上你?你現又 變得如何?獐頭鼠目,一臉猥瑣,讓爹瞧來即甚不舒服,女人怎會愛上你!」 玉天君乍驚:「孩兒當真變得獐頭鼠目?!」 玉東皇冷迶:「拿去瞧瞧!」隨身竟然攜帶銅鏡,以照及自己臉面、衣衫,以 期保持風雅,此時則將寶鏡交予兒子,態度則現高雅狀。 玉天君接過手,照得銅鏡。登覺詫訝,自己幾近半年未曾照鏡子。不知臉容竟 然浮顯戾氣,已和往昔形貌有所差異,詫道:「怎會如此?!」 宋兩利道:「魔由心生,且顯於外,你得好好修養,否則永遠挽不回美人之心 。」 玉東皇道:「小神童說的沒錯,爹乃在一夜間頓悟,決痛改前非,恢復往昔儒 雅,儀妹妹必會愛上我!你也該向爹多多學習!」 玉天君嘆道:「孩兒是該努力了……」不敢再照鏡子,將其交還父親,心情卻 甚沉重,若再此拖下去,何時才能挽回美人之心? 宋兩利感應其想法,道:「只要能挽回,天長地久有何不可?不過目前唯一條 件是,不能再刺激你的心上人,否則會更糟、更久。」 玉天君輕嘆,似有改進意思,卻滿心空虛,不知所措。 玉東皇道:「不管如何,近日內。不准你胡來。畢竟天師府喪事當前,任何不 雅舉止,皆甚失禮!」 玉天君頷首應是,不再堅持私會心上人。 宋兩利暗喜,沒想到事情竟會讓玉東皇擺平,實省了不少麻煩。再瞧其形態、 言詞以及腦門想法,想當個儒雅之人,恐也不假,遂道:「恭喜島主大澈大悟,日 後為儒雅之人,就此告辭!」拜禮後,即想開溜,免得對方想起欺瞞一事。 誰知玉東皇仍未忘記,急道:「小神童別走!」 宋兩利暗驚,道:「另有事麼?」 玉東皇拜禮:「多謝您把張天師收拾,讓我能減少對手!」 宋兩利暗詫,原是對方把自己當恩人,道:「你不怪我騙你回京城?」 玉東皇道:「不怪,您是為我好,希望我冷靜思考一切,再做正確處理,對麼 ?否則當時貿然找及儀妺妺,必定鬧得甚僵,甚至無法收拾,後來我利用此時機仔 細反省,始知往昔過錯,故決心脫胎換骨,改變形象,重新追求儀妹妹便是。」 宋兩利暗自想笑,這玉東皇的確為愛而不斷幻想,心神恐仍非正常,倒是自我 編個大好理由,但如此也好,只要不再瘋癲胡來,進而強迫其保持風度。未嘗不是 好事一件,至於如何展開另一追求行徑,那已是往後之事,笑道:「恭喜島主悟透 禪機,並祝日後有所收穫!」 玉東皇欣喜道:「你能通靈,幫我算算,我和儀妹妹未來發展狀況如何?」 宋兩利道:「不成不成!我若算的不準,豈非壞了你的心情,何況感情一事, 每時每刻皆不同,以前在仙島若算命,保證合不來,但日後若有進展,再卜算,必 定又是另一種結果,簡單的說,即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再算之,現在是喪事,不 妥。」 玉東皇恍然:「對極對極,豈有在喪事算命?下次再談!」暗呼好險,差點毀 掉前程,心念一轉,道:「小神童可要跟我等一同前去奔喪?」 宋兩利道:「免了,現在眾人把我當殺人凶手,豈可前去送死!你們要去,也 得低調而行為佳。」 玉東皇道:「說的也是,那不為難了,但你能擺平張天師,我仍感激不盡!」 再次拱手虔誠拜禮。 宋兩利暗自苦笑。此殺人凶手之名恐難除去了,道:「深夜不便奔喪,兩位請 回吧,明日再上山如何?」 玉東皇恍然道:「是極是極!那來日再見!」終拜禮後,引領兒子退去。 宋兩利暗噓口氣,總算暫時擺平難纏情事。見得夜色已深,亦尋往附近山亭, 留坐休息,以度長夜。 次日清辰,玉東皇立即引領兒子前往天師府祭喪。 他乃表現一島之主,翩翩風度,未再多作其他不雅舉止,倒讓天師派頗為詫異 ,就連秦曉儀亦覺對方雖含情脈脈瞧著自己,卻未似以前死纏活纏,讓自己難堪, 心念突起:「難道他會遵守三年不侵犯之約麼?」雖難肯定,但暫且渡過喪期再說。 玉天君則找機會欲尋張美人訴情。誰知張美人卻避若蛇蝎,她且喪服在身,玉 天君怎敢死纏,只能不斷示意,然在得不著回應後,唯有暫時放棄,一切等喪期過 後再說,至少張美人未再斥喝自己,總是好兆頭,希望日後發展漸漸順利。 張美人豈不想斥喝,乃喪事在身,不能罷了,然她見得玉天君舉止較為正常, 暗忖:「莫非宋兩利在他腦袋動了手腳?一切看來好似解決泰半?」至於那末兩利 竟然未再現身,她偶爾瞄向廳外,總覺那廝正在窺探,如其能感應,遂暗中斥道: 「連你未來泰山大人喪禮都不參加麼?」 宋兩利的確窺於附近,感應此事,乾笑道:「哪來泰山大人?他要砍我腦袋啊 !何況我是大凶手,這一現身,什麼葬禮全完了。」 張美人知天師派已容不下對方,暗斥:「讓你躲過今天,躲不了日後!」想及 女兒已認他當乾爹,此生永遠難纏難解,竟也得意。 宋兩利暗自叫苦,然命運安排,多扯無益,唯把玉東皇父子看緊,且渡過喪期 ,一切交差為是。 張天師乃道家三大掌門之一,故其喪禮,道家各派掌門皆親自前來。除了隱仙 派陳千夢、麻衣派曹文逸兩人一路並肩作戰至此外,天台派鐘修臣、靈寶派葛生, 甚至茅山派方虛默亦親赴龍虎山。 方虛默且以國師自居,竟也贈來金匾一面,寫著「道尊師範」四字,且署名國 師方虛默等字,瞧在天師派眼中,實非味道。然張朝英不想失之以禮,仍收下此匾 ,但只暫置內殿,待日後火化便是。 方虛默並未在意,他目光卻不斷勾向秦曉儀,且故意行前安慰。一句句節哀順 變,說得玉東皇頗為吃味,若非大庭廣眾,且保持風度下,他早過去興師問罪。 原來方虛默早年亦暗戀秦曉儀,只是他當時並非掌門,武功又差,相貌、身材 、人品皆無法與張天師及玉東皇比擬,故秦曉儀始終末正眼瞧他一記,就算此時亦 是如此,方虛默視此為畢生恨事,好不容易挨得張天師去世,玉東皇心性已瘋,他 且攀上國師位置,正是博得佳人青睞機會,他豈肯放棄大好時機,故專程趕來,說 是奔喪,倒不如說是為追求佳人而來。 宋兩利暗忖,秦曉儀的確甚美,且雍容華貴,雖近四十,然瞧來和張美人形同 姊妹。幾乎未曾老化,甚至多了一股成熟風韻,實若絕世美女,難怪玉東皇、方虛 默為其所迷,看來另一場追逐、拚鬥勢所難免。唯秦曉儀一向事夫甚忠,她會改嫁 麼? 宋兩利正思考此問題,他想攝及秦墝儀內心世界,然對其總有股類似母親長輩 般尊敬。故不敢攝去,突地深深吸氣,道:「夫人尚年輕,且丈夫已逝,改嫁亦是 正常,俺豈可多管閒事?」 想及若窺之大多,恐讓張天師恨死,立即拎回心神。還是只顧玉東皇父子舉止 ,能向張美人交差即可。其他一概不過問,免得自找麻煩。 喪禮於隆重莊嚴中結束。 諸派掌門陸續告退而去。 秦曉儀亦因丈夫去世,不便再居於天師府,遂和女兒決定前往廬山,和秦曉琳 共同隱居山林間。 張朝英雖極力挽留,然秦隢儀仍覺天師派一向以男者為主,自己嫁至此,已破 例十數載,想來心靈負擔亦重,何況另有女兒未婚生子傳言,實不宜讓天師派名譽 受損,故仍堅決離去,道:「待掌門他日娶妻,再回此地不遲!」 張朝英見其去意甚堅,不再勉強,道:「既是如此,待我派人護送一程便是。」 秦曉儀道:「不必了,你剛接任掌門,多少留人在身邊,我和江湖無怨無仇, 且玉東皇亦遵守諾言,未再騷擾,一切自可順利渡過;你還是多為天師派盡點心力 方是,我等之事,毋需太過操心。」 張朝英但覺夫人唯一負擔乃玉東皇,而其喪禮期間,表現得甚是正常,且謙恭 有禮,前後判若兩人,應是表師伯已去世,其頓覺情敵已失,故重新展開追求,所 表現出來之舉止。張朝英暗道如此也好,夫人尚年輕,若有其他姻緣,自是可喜, 何需困於天師派,遂道:「只要夫人有困難,弟子必定全力以赴!」 秦曉儀頷首道:「當真如此,自會求助!」 張朝英及天師派弟子仍列隊相送。 張朝英瞧及宋兩利背後跟蹤,雖覺放心許多,然卻暗嘆張天師所留下遺言,今 後將和鬼域妖人勢難兩全,若宋兩利執意不肯脫離鬼域妖人,恐將敵對相向,實是 造化弄人,然事已至此,多想無益。他立即返回碧水崖,開始參悟自家無上天師法 門,以期日後能光耀門楣。 張美人早知禾兩利跟在後頭,待離開天師府五里後,登時喝道:「小妖道,還 不快快現身,想當縮頭烏龜麼?」 宋兩利暗道:「自己倒是烏龜轉世,縮縮頭亦無啥關係。」並未現身,笑道: 「你們要到廬山,我則想回蘇州,找我那相好友人忽(必瑞)先生,只是順路,無 啥跟蹤意思!」 忽必瑞早得知金車擄去大批金銀珠寶,因而貪念大動,不斷告知宋兩利想大幹 一票,宋兩利自是接收其想法,暗忖金人的確過份,幾將大宋皇宮壓榨一空,不嘮 點回來實不甘心,故決定尋往忽必瑞以配合行動。 張美人豈想得了那麼多,冷喝道:「想走麼?沒那麼容易,得留下來,把我倆 安全送到廬山再說!」 宋兩利道:「需要麼?憑你倆武功,除了玉東里、玉天君,誰還動得了?何況 還有個斷情師太。簡直天下無敵啦!」想及前次差點死在師太手中,實是餘悸猶存。 張美人斥道:「就是在防那兩個老少怪物,你不護送,永遠跟你沒完沒了!」 宋兩利頓覺為難。 秦曉儀道:「別再為難他,我們給他添麻煩已夠多了。」 轉向宋兩利:「小神童你走吧!」自始至終不相信丈夫因他而亡,自無記恨可 言。 宋兩利逮著機會立即回話:「多謝夫人,多謝夫人!」故作閃身離去。張美人 急急艾艾叫著,宋兩利仍躲得無影無蹤。 張美人吹鬍子瞪眼,道:「娘您怎如此便宜放走他?不怕玉東皇那瘋父子纏來 麼?到時將如何擺脫他們?」 秦曉儀嘆道:「不能再麻煩人家了,何況玉東皇看來已恢復正常,該不會再纏 我們才對。」 張美人道:「是麼?」始終懷疑瘋子怎能恢復正常? 話未說完,突有聲音傳來:「玉東皇的確心性已失,遲早將纏來。」秦曉儀母 女聞言怔詫,回身瞧去,竟是茅山掌門方虛默及其私生子劉通緩緩行至。 秦曉儀詫道:「是方掌門?!」 張美人冷道:「你跟蹤我們,是何用意?」甚為不悅,尤其劉通眼神怪異,總 覺受其侵犯。 方虛默拱手為禮道:「夫人、小姐莫要誤會,在下乃是順路,在得知玉東皇父 子已跟蹤後頭,故特來警告,當然兩位若願意,在下亦可護持左右,助您防範玉東 皇父子騷擾。」 秦曉儀嗔道:「他難道還想沒完沒了麼?」 張美人斥道:「玉天君敢再騷擾,我便閹了他!」伸手一切,直指劉通,嚇得 他心神抖顫,下體幾乎危機重重,張美人竟然不比玉采儀差,同是火辣辣。原是父 親建議,既然失去玉采儀,何不改追張美人,他在喪禮中見得張美人果然比玉采儀 靚美三分,終有了回心轉意,遂跟父親前來一探機會,然見得對方火辣辣,心神已 自浮動起來。 方虛默何嘗不是乘機趕在前頭,想早先一步追得佳人,故盯得緊密,在宋兩利 離去後,立即現身。他原是五短身材,比秦曉儀矮半顆腦袋,為此特地定作高跟鞋 ,藉以撐起身高,且以紫袍罩掩,終和心上人平頭齊向,信心陡強三分。 方虛默道:「玉家父子心性真的已瘋,兩位不得不防!不知夫人是否要在下幫 忙?以擋其搔擾?」 秦曉儀急道:「你便幫我擋下他吧!」實後悔讓宋兩利走脫,唯今只有借對方 力量先擋一陣,幸離廬山不遠,只要地頭一到,自無懼玉東皇再騷擾了。 方虛默暗喜,道:「夫人有令,在下自是遵從,請隨在下前來!」伸手示意, 隨即引道前行。 秦曉儀為躲玉東皇,實也亂了方寸,遂趕忙跟去。 張美人但覺有人擋駕,倒也省事,未再排斥,緊跟過去。 赫見轉林處,置有馬車一輛,張美人詫道:「你們早有準備?!」 方虛默道:「原是想駕車回京,但夫人有難,暫用無妨。」 張美人疑慮雖在,秦曉儀卻道謝幾句。催促女兒快快躲入車廂。 方虛默暗道妙哉,立即帶引劉通共同進入車廂,且催促車伕策馬而行。 車廂不大,擠得四人,幾已面面相擠,秦曉儀不甚習慣。 張美人斥道:「定要擠進來麼?外頭多的是位置!」 劉通但覺困窘。方虛默道:「情非得已。在下若露在外頭。必定引得玉東皇注 意而跟追過來,故始冒犯兩位,幸時間不長,大約奔馳三十里後,必定可將對方拋 開,屆時可還兩位寬敞空間。」 秦曉儀道:「多謝掌門相助!」暗扯女兒衣角,張美人終悶下來,不再吭聲。 廂中氣氛顯得尷尬。 劉通雖想追求仕女,卻無膽子,每每竊瞄幾眼,皆被張美人瞪回,窘困下,只 能低頭故做假眠,然眼簾目光仍不斷竊瞧,張美人的確另有風韻,以她來填補玉采 儀,實有過之而無不及,一顆心終怦動難安。 方虛默則尋得話題直聊,道:「夫人當知道家法門無奇不有,在下亦修得通靈 大法,神通直比宋兩利還強,只是不願張揚罷了。且此神通毋需天生俱來,任何常 人皆可練得,夫人可要參考參考?」 能通靈,且知過去未來,何等吸引人?秦曉儀已心動:「當真?」 張美人亦覺有趣,道:「真的麼?該不會耍噱頭吧?」就連劉通亦覺興趣甚濃 ,湊耳聽之。 方虛默道:「在下冊需撒謊!反正兩位姑且練之,若無效,亦不傷身,若有效 ,豈非妙極!」 張美人心念一閃:「也對!說來聽聽!」但覺若能和宋兩利相抗衡,的確妙不 可言。 秦曉儀道:「掌門但說無妨。」 方虛默含笑道:「多謝夫人欣貨;此法門之不同於他法,全在於有此「通靈寶 圖」!」拿出一張蠟黃秘圖,其畫有無數小符籙,擺置則若太上老君生於八卦眼上 ,瞧來甚為神秘,「相傳此即為太上老君坐化時,所遺傳人間之通靈寶圖,只要照 著圖上秘咒、符籙唸去,每天三十六遍,自能練成通靈大法。」 張美人道:「這麼神奇?你得自何處?」 方虛默道:「它原即為茅山派鎮派法寶之一,後來被前任掌門攜帶至大內皇宮 ,藏於龍脈八卦眼中,因而失蹤多年,在下乃於兩日前一次閃電中受劉混康前掌門 感應,始得此物,研究修行結果,功力立即大增,遂決定和夫人分享!」 張美人道:「既是傳於劉混康,大概假不了了。」湊眼過去,認真瞧探。 秦曉儀亦覺有趣,喃喃唸及咒文。 方虛默暗喜,一旁指點該從何處唸起,以及種種竅門。劉通想學,卻被喝止: 「你連其他功夫皆尚未學全,哪有資格學此法門?」說得劉通窘困當場,不敢名正 言順學之,只能悶坐一旁,偶有機會,始敢窺探幾眼,終難登堂入室,直到後來, 乾脆放棄,心想父親遲早傳予自己,何苦急於一時,何不乘機多多欣賞美人,這一 轉念,果然一路賞心悅目,好不快哉。 秦曉儀、張美人練及通靈大法一陣,但覺頭暈腦脹,虛虛浮浮,方虛默直道就 是如此,待渡過關鍵,法門立成,母女倆閒來無事,終繼續練功。 車行匆匆,眨眼已近黃昏。 從龍虎山至廬山,當日豈能抵達,方虛默卻早有安排,引領她倆避往陵州鎮西 一處題有「蕊珠閣」之清幽雅居。 張美人乍見此閣牆外古松蒼勁,裡頭湖池遍處,種植不少紅蓮、白蓮,甚至紫 蓮及異種墨蓮,霎甚喜愛,道:「可奇事了,天寒地凍,怎開得如此茂盛?」 方虛默笑道:「此處地理忒異,當年蘇東坡南遊,選了此處栽種異種蓮花,頗 負盛名,只可惜他已作古,如者漸少,我乃國師,且能通靈,故我得清雅住處,讓 兩位休息,方不致褻瀆佳人。」 張美人瞄眼,暗忖:「是花痴麼?」緦覺對方存有心機,但一時卻猜不上來。 秦曉儀只想休息,道謝後,已接受安排,住進後院池畔「蕊珠閣」,分東西兩 落閣房,秦曉儀於東,張美人則住於西閣。 方虛默且殷勤招待兩人吃過晚謄,始送佳人入房,他則支開劉通去照顧張美人 ,劉通始終不敢再搭訕,躲於附近池畔,遠遠窺之。方虛默則偷偷藏於秦曉儀隔壁 閣房,拿出道具,開始施法,符籙張張化去,目標竟然對準秦曉儀,果真早有計畫 。喃喃說道:「儀妹妹,妳我相識亦有數十年,難道從未正視我一眼麼?待我化得 和合符籙,化去妳我隔閡,如此姻緣將能撮合!」 他已近五十,哪還像年輕人大談戀愛,弄些不切實際花招?倒是以和合符法催 化之,效果既快且佳,何樂不為?故已唸起怪咒,竟然是白天贈予秦曉儀「通靈寶 圖」上之咒語,秦曉儀腦門一陣迷眩,開始幻想男女情慾之事,臉面漸漸泛紅。 原來方虛默哪真心傳授通靈大法,乃以偽裝之和合符圖替代,好讓秦曉儀不知 不覺中入彀,進而喜歡上方虛默,從此佳緣注定,終生相隨。 秦曉儀雖跟得張天師多年,然對道法根本一知半解,涉獵不深,方虛默又非強 勢施法,而是循序漸進方式,且此和合符副作用不大,甚至張美人皆未察覺,終漸 漸受催眠而不自知。 方虛默不斷催咒符,暗逼法門,秦曉儀終陷入和合法門,漸漸幻起慾情。老實 說,在跟得張天師後頭數年,由於天師已近天人之關,她已從未人道,現在幻想起 來,竟也生澀窘困,尤其對象又是方虛默,實更突兀,她想制止,然卻仍拗不了符 法威力,硬是被迫進入男女交歡夢慾之中。 夢中的方虛默不再矮小,而顯粗壯威猛,秦曉儀已不再是矜持淑女,幻化成情 慾女子,竟然主動裸身相見,且採取攻勢,不斷摧殘男人,巫山雲雨簡直打得火熱 ,妙不可言……,方虛默多少窺得秦曉儀腦門,待覺她已進入狀況,霎是謔喜,暗 道:「她竟然毫無防備,看來美好姻緣遲早成真!」登又加把勁催化符籙,且偷偷 截破窗紙,窺及裡頭,秦曉儀雖未當真剝光衣服,然自我摸撫舉止卻是火辣辣,瞧 得力虛默慾火高漲,甚想撲去一親芳澤,然他早老謀深算,若以強迫手段,可能得 手一次,日後再無機會,甚至引來殺機,何不放長線釣大魚,故又退向秘房,甘心 享受意淫謔愛,及至激情處,他竟也把持不住,自我摧殘起來。 就此一閃念之際,所有腦門防護陡然撤去,已被躲在遠處之宋兩利感應。宋兩 利原早擺脫兩人,準備前去尋找難兄弟忽必瑞,雙方至少岔開五十里,他乃住於留 橋頭小客棧,原準備休息,但突覺方虛默意淫秦曉儀,那豈非太過突兀,畢竟秦夫 人一向賢淑,怎可能如此?終以通靈大法攝來,目標則是秦曉儀,早然感應她種種 狂慾舉止,宋兩利眉頭一跳:「怎是怨婦麼?」遂再追探下去,終發現秦曉儀腦門 偶閃怪咒,且其身邊置有奇異符籙,霎時明白,暗道:「方虛默,你耍妖法麼?」 突地一喝:「夫人醒醒!」 無上法門迫去,秦曉儀乍醒,忽見自己粗邪舉止,且身軀一片火熱,登時羞容 滿面:「我怎會如此?」趕忙正經端坐,整理衣衫,然再回憶竟和方虛默翻雲覆雨 ,臉面更熱,道:「不可能!怎會跟他?羞死人了!」忍之不了,趕忙前去洗把冷 水。清醒自己。 方虛默突覺和合法門被破,登欲嗔怒反擊,突又覺不妥,自己乃施邪法,如若 反擊,豈非自我表態,理應來個避之不理,任宋兩利瞎猜亦死無對證,故立即斬斷 感應,兀自唸起定心咒,以抗宋兩利強大通靈法門。 熾天使書城
【第五章 扎魂攝魄】 宋兩利的確想教訓方虛默,然其卻有所防備,故不得其門而入,暗忖:「自己 或可作法鬥他,但必定勞神勞力,並不划算,何況有關夫人私人行徑,她若真的喜 歡方虛默,那自己豈非吃力不討好?倒不如把玉東皇叫去蹚此渾水,夫人自有個長 相思考之期。」 他早知玉東皇找人不著,正又延路焦切搜尋,故腦門迫去,告知對方已在陵川 鎮郊不及十里,且告知秦曉儀住進「蕊珠閣」,並有方虛默陪伴,玉東皇登時哇哇 大叫:「這傢伙耍詐麼?」立即引領玉天君直追而去。 宋兩利但覺好戲上場,不瞧可惜,反正不急於和忽必瑞相會,終又返掠來,想 一窺究竟。 未及二更天,玉東皇、玉天君業已尋及「蕊珠閣」。 玉東皇登時喝道:「方虛默你不回京城當傀儡法師,混在此作啥?莫非想誘拐 我儀妹妹麼?」一時氣怒下,已顧不得平日風度,搶追而去。玉天君緊跟其後。 方虛默乍聞此言,暗道掃興,對方竟如此快速尋來,看來只有出面應付,立即 示警秦曉儀,道:「瘋子來了,夫人暫且莫要出面,待我攔他一陣!」始快速掠穿 而去。 秦曉儀噤若寒蟬,不敢吭聲。 張美人卻握劍於手,暗斥若玉天君敢再冒犯,一劍刺死算了。 劉通竟將玉天君列為情敵,亦掠身追前,配合父親攔人。 雙方交撞前院桂花園中。 玉東皇喝道:「方虛默你要何名堂?不回京城照顧大宋江山,跑來此蹚我渾水 麼?」 方虛默冷道:「玉兄所言差矣!我是回京沒錯,路過此閣,不能休息麼?你倒 是無理前來取鬧,實是不該。」 玉東皇喝道:「我敢鬧?你誘拐儀妹妹,該當何罪?」 方虛默道:「這話更是不對,秦夫人有頭有腦有思想,怎任人誘拐得了?莫說 我聽得不服,她若聽及,必自生氣,玉兄請慎言方是。」 玉東皇斥道:「你若耍妖法,她豈能防?」 方虛默冷道:「我乃好言相勸,玉兄看是不聽,也罷,你冒犯在先,我若退讓 恐辱國師身分,畫下道來,我接著招就是!」雙手合十,準備迎敵。 玉東皇瞧得方虛默耍招,竟然類似「霸龍武學」,登時哈哈謔笑:「怎麼?盜 練我「霸龍神功」,業已出道?膽敢向我挑釁了?」 方虛默暗忖:「原來這傢伙並非完全白痴,盜他功夫亦知一二,然自己亦學得 錢英豪所傳之陰陽老怪功夫,加以改良後,甚有作用,難道還怕他不成?」道:「 茅山原即絕學無數,玉兄莫要輕視才好!」 玉東皇喝道:「那就接招吧!」哪顧得是誰,霸龍仙掌猛提,一掌勁劈過去。 方虛默不想硬接,左閃丈餘,避開猛勁,反掌再打,喝道:「看看這招反霸龍仙掌 試試!」 他原即模仿專家,從盜取霸龍武學而加以改良,以及盜得神霄派五雷心法,改 布雷陣為例,其吸收經驗的確快速,改良功夫亦是一流,這一反掌迫來,竟是擊及 仙掌弱處,玉東皇不得不回招自救,一臉詫異:「方虛默你想破我霸龍掌招?!」 方虛默冷道:「那又如何?天下絕招待我了解一二,必能破去,玉兄當知難而 退!」 玉東皇喝道:「那可未必!」登又一招「龍吞山河」,亦被破去,隨又一招「 暴龍搗海」照樣難奏功效,氣得玉東皇哇哇怒叫,一連三招「怒龍撼江」、「萬能 朝宗」、「霸龍毀天」,還是讓方虛默破去或脫逃,顯然對方研究多年,終有收穫。 方虛默謔笑道:「玉兄尚要再戰麼?你該回去研究研究武學,再來不遲!」 玉東皇易怒而笑:「哪這麼簡單,憑你學得皮毛,怎能悟通我派神功精髓,方 才只是試探,現在可要讓你嚐嚐厲害!」突地招式走偏,怒掌亂打亂劈,直若潑猴 撩掌,快擊不斷。 方虛默詫異道:「你何時練此怪招?」一時難以破解,被逼得連連後退。 玉東皇喝道:「本派怪招多的是!」怒掌再打,擊若車輪打轉。原來他發現方 虛默拆單招十分厲害,然數招聯合運用,且將其打散,不但威力陡強幾分,對方亦 難窺及全貌,一個照面,突地換掌,砰然一響,方虛默左肩受擊,疼得他連連返走 數步,臉面為之凝重,看來老怪內勁仍深不可測,不得不防。 玉東皇一招得手,飄掠桂樹梢,隨風搖曳,威風八面,冷笑道:「如何?你盜 得皮毛,怎能奏功?識相些,乖乖滾去,不跟你計較!」 方虛默道:「才照會幾招,怎知高下,玉兄小心了!」突地撲前,雙手一撈, 左陰流、右陽流,似若兩道狂龍猛搗撲至,其勁之猛,似可穿天裂地。 玉東皇乍見此招,詫道:「你也學了陰陽老怪「無上魔功」?!還是「陰陽訣 」?!」 話未說完,雙流搗來,玉東皇凌空再掠高三丈,雙流搗處,從其腳下穿過,叭 然一響,腿粗桂樹頓折數段。 方虛默冷笑:「天下招式盡在我手中,你接著吧!」十指再逼迫,十道勁流直 衝天際,正類似陰陽老怪之「閃電魔指」。玉東皇身在空中,一時難再閃躲,唯能 運勁猛擋,且將掌招發揮極致以抗敵。 赫見十道電蛇怒纏兩道掌勁,咻咻叭叭之聲不絕於耳。 玉東皇終因在空中而吃虧,肩腿連中兩記,疼得他落跌地面,幸有神功護體, 受傷不重,然卻因覺顏面大失,突地咆哮撲至:「我且想留你,想煉通靈大法,誰 知你全學妖招無數,心術已邪,留你不得!」不敢輕敵,雙掌盡是硬砸硬劈,全以 內勁取勝。 方虛默雖能學得數家專長,並加以改良吸收,然畢竟修行尚短,無法發揮十成 功效,何況內勁一途唯有苦修,在玉東皇發現此秘密,而改採硬功相拼後,方虛默 迎得十餘招,終落下風。暗斥老瘋子功夫的確了得,為今之計,只有拿出茅山道法 及幻術混合使用,或可一爭長短。 誰知意念方起,那玉天君和劉通原即實力相差懸殊,雙方亦同時展開互鬥,然 二十招一週,劉通只有挨打份兒,此時被玉天君一掌擊中胸口,哇地悶響,竟然落 跌花叢,犁出一道土溝,十分狼狽,此驚叫聲已驚動方虛默不說,玉天君更欺前助 陣,喝向方虛默:「你待想自找麻煩麼?」猛掌已擊出。 方虛默對付玉東皇已落下風,怎堪其父子聯手,一時更被打得節節敗退,直喝 :「以二敵一,算何英雄好漢!」 玉東皇冷道:「沒時間跟你談英雄論好漢!快快將我儀妹妹交出來,否則有你 好受!」怒招更強,存心生擒以逼供。 情急中忽見兩道人影射來,正是秦曉儀母女。兩把利劍直取玉東皇、玉天君要 穴。 那勢來得好快,直若電閃,玉東皇、玉天君怎敢傷及兩人,紛紛抽閃跳退。玉 天君詫喜道:「你們當真在此?!」 玉東皇道:「儀妹妹快快過來,他準在妳身上耍詐術!」 玉天君只叫「阿美」,深情視之。 張美人喝道:「最詐者即是你倆父子,還不快滾,要我砍下你們腦袋麼?」 秦曉儀冷道:「王東皇你說話不算話麼?幾年內不得騷擾我的諾言,想毀去麼 ?」 玉東皇登時乾窘回禮:「不敢不敢?小神童說他心術不正,要我過來瞧瞧,儀 妹妹應知他學了不少邪功,幾已走火入魔,不可與他為伍!」見及心上人,隨又裝 出風度翩翩模樣,以博取好感。 秦曉儀冷道:「不必你提醒,我自會判斷,三更半夜騷擾應是不對,還不快快 退去!」 玉東皇道:「可是有此妖道存在……」 秦曉儀冷道:「難道我是白痴,不懂得自處麼?」 張美人斥道:「誰敢犯我母女,絕情劍定不留情!包括你們兩位!」利劍直指 玉天君。 玉天君好生心疼,道:「阿美,何苦呢?」 張美人斥道:「少纏我,被你纏著,才是痛苦,還不快滾!」玉天君更嘆,暗 暗含淚。 秦曉儀冷道:「還不走麼?」 玉東皇登時拱手為禮:「是,儀妹妹命令,必定遵守,小哥哥我便退至附近, 不再騷擾,然有狀況,必隨傳隨到!」當真虔敬拜禮,隨向兒子招手:「君兒走吧 !為愛該付出一切,不得冒犯佳人,且讓佳人心生不悅!」玉天君仍難自處,玉東 皇拉著他快速離去。臨行且句秦曉儀恭敬一笑,道聲「晚安」始去。 秦曉儀但覺突兀,這瘋子竟然如此聽話?不知是真是假?然親眼見其離去,卻 是假不了。 張美人亦自暗嘆,雖然玉天君是不錯人選,然感情之事,又豈能勉強?唯有遠 遠避他而去,方為上策。 方虛默趁此整裝向前,笑道:「在下百般忍讓,總算在夫人、小姐出手相助下 ,順利擺平此事。兩位請回吧,守護之事,交予在下即可。」劉通則跌得一身髒, 乾脆面向外頭防護,以掩窘態。 秦曉儀不知該說什麼,道聲謝意後,已和張美人返回「蕊珠閣」,心情卻為之 翻騰,丈夫臨終暗示改嫁之話又浮心頭,難道當真另有段孽緣麼?還是丈夫為怕自 己寂寥過一生始安慰之詞? 秦曉儀掙扎中仍決定,自己已上年紀,怎還墜入感情糾纏之中?當以守寡一生 ,以護聲名為是。 張美人則認定將和女兒共生一世,無法再接受玉天君感情,故狠心做出了斷, 免遭麻煩。 方虛默則在擺平玉東皇父子後,躲回秘房中,再次偷偷施展妖法,以博取夫人 情感。 劉通則疲累萬分,倒床即睡。對於追求之事,日後再說。 玉東皇父子果真守在「蕊心園」外圍一處遮雨亭下,亭旁一棵百年古槐既粗且 挺,玉天君仍掛念張美人,掠往樹上往內窺瞧,嘆道:「難道海枯石爛之情,如此 便完了麼?」 玉東皇笑道:「完什麼?你爹追了二十年,照樣有得玩!下來下來!保持翩翩 風度,佳人遲早會再回心轉意!」但覺方才動作粗魯,隨即調整衣衫、儀態,恢復 翩翩神情,對儀妹妹又多三分情深。 玉天君嘆道:「張美人不比夫人,她個性甚倔,恐感化不了。」 玉東皇道:「再倔也是女人,多多努力,若無希望,你混此作啥?像爹即希望 無窮。」隨又向內院喊去:「儀妹妹,妳安心休息,一切小哥哥擔待了。」當守護 神感覺實是充實。不再騷擾,盤地而坐,敞開腦門,亦想以通靈感應,捕捉種種。 秦曉儀聞言,但覺噁心,暗斥幾句,故做不理。仍強讀「通靈咒語」,藉以忘 卻外頭事物。 方虛默暗道妙哉,原以為秦曉儀今夜不再唸此催眠咒語,無法達成洗腦效果, 她既讀之,正是絕佳機會,心想外頭玉東皇已尋來,看來是不易擺脫,唯加功夫於 夫人身上,也好早日奏功,將玉東皇逼退,以絕後患。 想定後,他隨又抓來草人,寫上秦曉儀生辰八字,藉以作法,並將草人置於床 型小倉中,裡頭另有一草人,正是方虛默本人,兩者雙雙擁摟,十分親膩,方虛默 再化和合符,邪法頓展,秘咒滾唸不斷。 秦曉儀怎知受攝,登覺渾身發熱,一股慾火漸漸泛生,竟又幻想和力虛默翻雲 覆雨,且欲罷不能。她極力排斥、克制、掙扎唸著不可不可,然腦門始終揮之不去 春情幻影,終至躲入被窩,激情喘息起來,不知該如何自處。 方虛默自有感應,暗喜於心,但覺只要催眠對方至現實和幻境不分之際,自己 縱使現身作陪,對方恐也不知。想定後,邪心已起,遂又加速施法,以奏功效。 外頭玉東皇怎知方虛默當真卑鄙得以妖法想玷辱夫人,他始終盤坐於地,故作 感應狀,幻想著當年和秦曉儀種種甜蜜情境,卻哪知心上人的確春情蕩漾,只不過 對象換了人罷了。 玉天君則始終立於樹上,往內院窺探,可惜張美人未再出現,讓他好生失望。 時間分秒流逝。 方虛默又作法半更次。 秦曉儀終無法忍受慾情催眠,春情蕩漾地抱著棉被打滾,煎熬漫漫長夜。 方虛默再次窺探,已知時機成熟,準備採取行動,然他又忌於張美人突地甦醒 ,前來干擾,復拿出草人,寫上張美人生辰八字,化得攝魂符,準備將其攝住,暗 道:「幸好當年替玉天君卜卦,他把張美人生辰八字說了,此時倒方便多多!」心 念一轉,不只將張美人紮草人以收魂,連同玉天君、玉東里生辰八字亦寫下,並紮 往草人,置於八卦盤中,蓋上符布,冷笑道:「膽敢來犯,取你魂魄!」為求速效 ,竟然刺指滴血於草人、符布,藉以加強威勁,隨又點上炷香八文,鎮住八卦角, 以防有變。 一切弄妥,方虛默始敢推開門扉,直往夫人閣房付去。掩門而入,果然見得夫 人衣衫半敞,慾情不斷。方虛默丹田一股慾火上衝,邪念已起,道:「儀妹妹可知 你我姻緣未斷,今夜便是結緣最佳時辰麼?」 秦曉儀已受攝,不知是真是幻,喃喃叫著默郎,欲拒還羞般掙扎著,酥胸半露 下,更形迷人。 方虛默終把持不住,邪聲道:「我來了!」奔往床頭,秦曉儀當真慾火焚身, 一擁男人,春情不斷。方虛默大喜,笑道:「慢來慢來,今夜乃妳我定情交歡之夜 ,當浪漫從之,看!」從懷中拿出一只翠玉手環,笑道:「可曾記得,二十年前, 張天師、玉東皇論道時,妳無聊欲遊西湖,便是我作陪,當時我想和妳交往,並贈 此環為記,妳卻以它太貴重,不肯賞臉收下,甚至從此避我而去,此為我畢生憾事 ,現在終於可以如願以償啦!只要載上它,妳明日醒來,當知一切狀況,日後終究 認定是我的人了!」 想及將得美女,心花為之怒放,登時抓來美女柔荑,欲將玉環套上。誰知秦曉 儀已著魔甚深,情慾難耐,尚未套妥,即已掙扎將男人抱捲於床,方虛默身穿高跟 鞋,一時竟立足不穩,被其拖帶,整個人倒掉床頭,玉環滑偏,敲向床壁,卡地一 響,斷成三截。 方虛默唉呀驚叫,急欲搶回以護環,卻已不及。秦曉儀卻被此聲敲得稍稍甦醒 ,詫道:「你是誰?……」方虛默但覺不妙,一指點昏對方,暗道好險,隨又撿起 手環,嘆道:「實是陰錯陽差,節骨眼裡出狀況!」然他身為國師,皇宮大內寶物 雖被金人奪去不少,但仍未缺貨,它日再找來湊用便是,唯美女在懷抱,豈可再失 機會?當下收起散碎玉鐲,準備再度非禮美女,將其擺正,我見猶憐般替她寬衣解 帶。 然在玉環破裂之際,遠處宋兩利終又感應狀況,登時攝力迫來,喝道:「方虛 默,你想幹卑鄙勾當麼?」 方虛默腦門受追,立即施法反擋,斥道:「本座何需施法,我和夫人另有姻緣 ,少來打岔!何況你遠在天邊,又豈奈何了我,快滾!」不肯受攝。立即點向頭上 五處穴道,正是施展和「五鬼定魂術」同類手法,終將宋兩利攝力斬斷,繼續邪惡 行徑。 宋兩利斥道:「倒是卑鄙了!」然自己雖快速追來,然仍身在十數里開外,根 本救急不得,而那秦嶢儀亦受制穴道,而非催眠,根本喚之不醒,切急中突然想及 玉東皇不也在附近,遂大展攝功迫去,大喝道:「玉島主,你還在作夢麼?夫人快 被非禮啦,還不快快趕去救人?」更拼全勁攝去。 玉東皇受攝,腦門一震,詫道:「方矮妖敢非禮儀妹妹?!」 宋兩利喝道:「還猶豫什麼?快趕去蕊珠閣,慢了就來不及啦!」 玉東皇登時切急萬分,喝道:「禽獸!天君快走!」身若砲彈衝去至於天君雖 未受攝,然見及父親動作,但覺有變,立即跟前掠去。 父子倆直撲蕊珠閣。 玉東皇尚未撲至,已破口大罵:「方虛默你玩陰,是禽獸麼?」追得更急。 方虛默暗詫,這個小妖道壞事不成,竟然找來老瘋子,幸好他早有防備,冷笑 道:「就怕你不來!照樣收拾得你倆走投無路!」既是如此,只好暫時放下秦曉儀 ,替她蓋上棉被,隨即潛穿出去,待要回到施法房間,誰知玉東皇父子已趕來,兩 人四掌打得方虛默東躲西藏。 玉東皇怒道:「虧你是一派之尊,敢用卑鄙手段麼?」欺身又擊。 方虛默冷道:「玉兄說哪話?一切全是誤會,我只不過照顧夫人安危罷了!」 心想只要奪得草人以施法,哪還怕兩人猖狂?說話之際,緊靠施法房間。 玉東皇怒斥:「我早有感應,你休要瞞我!天君制住他,我進去瞧瞧!」閃身 掠往閣房。 玉天君迫向方虛默,冷道:「原敬你是一派宗師,誰知你比想像中齷齪!」一 掌劈去,方虛默欺身迎擋,卻用計佯詐被撲退,撞入施法房間,口口聲聲叫著一切 誤會,然郤快速撲向法壇,想搶草人。 玉天君追入,乍見此狀,詫道:「你果然耍妖法,可惡!」怒掌再擊。方虛默 左側閃躲,冷笑道:「什麼妖法?陰陽兩界秘術,你根本不知!待我攝你魂魄!」 仍想伸手搶符巾中之草人。 玉天君早已從宋兩利那顫得知法術厲害,怎肯讓其得逞,猛地劈掌擊向法壇, 想毀去一切,方虛默見狀大駭:「毀不得!」終反掌切來。 砰! 一聲爆響,雙勁撞處,氣流大作,仍將法壇震倒地面。八卦盤散跌,草人現形。 玉天君詫道:「你果真以妖法作怪!」實是不恥,舉掌再劈,決心制伏對方, 尤其連張美人名字皆寫在草人上,豈可讓她受撌。 方虛默知玉天君武功幾近真傳,不能忽視,怎敢硬接,仍避開左側,讓其掃中 肩頭,幸不礙事。他突有一計,既然無法搶著草人,何不發出符針射去,效果自是 相同。登時抽出符針,暗唸符咒。突往玉天君草人之心窩射去。茅山派一向以幻術 及暗器為專長,這一射去,直中草人心窩,玉天君登覺心窩抽痛,悶呃收縮,甚是 難忍。 方虛默虐笑道:「如何?待收你三魂七魄,讓你變成白痴!」隨又發出數針, 直刺草人,迫得玉天君疼痛連連,無法搶攻。方虛默乘機欺前,數道指勁截去,終 將玉天君制住,冷笑立起:「不自量力傢伙,也敢跟本國師對抗麼?」抓起玉東皇 草人,直掠而去。 玉天君知對方妖法了得,無以為抗,急道:「小神童你快來啊!我們已中妖法 ,動彈不得!」 宋兩利已有感應,道:「來啦來啦!」拼得吃奶力氣,終剩三里路程,仍馬不 停蹄搶進。 玉天君唯祈小神童能及時趕來解危,默禱不斷。 方虛默則直奔蕊珠閣閨房,見得玉東皇正在照顧昏迷不醒之儀妹妺,冷笑道: 「不煩多心,她早跟我私訂終身,你死了這條心吧!」 玉東皇突見敵人,分外眼紅,怒道:「你當真卑鄙得想非禮儀妺妹,實是畜牲 !」想及心上人衣衫不整,滿心怒火,轉身一掌即劈,正是霸龍仙掌殺招「龍毀天 地」,想一招劈死對方。 方虛默邪笑道:「別自我陶醉,儀妹妹是自願獻身,唯你不解風情,只會壞事 !」見及玉東皇欲撲而至,突地抓出符針,刺向草人左大腿,玉東皇左腿一軟,竟 然差點下跪,掌勁終打偏,詫道:「你在我身上耍妖法?」 方虛默道:「不錯!感謝你前次告知生辰八字,讓我輕易可收你魂魄!」不肯 讓對方作怪,又連刺數針,玉東皇唉唉疼叫中,終倒地不起,方虛默趕忙欺前,又 點其數處穴道,方始安心下來,道:「玉兄何苦跟我鬥呢?你武功雖高,卻不懂道 法,遲早要吃大虧!」 玉東皇怒斥:「卑鄙之徒,必不得善終!」 方虛默笑道:「何來卑鄙之有?儀妹妹的確與我再續前緣,你已經過氣,不再 受青睞,還不覺悟麼?」 玉東皇斥道:「儀妹妹何等高貴,怎會看上你這卑鄙矮冬瓜!」 方虛默最恨他人說矮,怒斥道:「就是要讓你覺悟,老瘋子!」狠狠敲他一記 腦袋,隨即掠往床邊,一指解開夫人穴道。 玉東皇喝道:「你敢冒瀆儀妹妹,我斬斷你雙手!」 方虛默置之不理,喚向秦曉儀,道:「儀妹妹快醒醒,告知那老瘋子,妳愛的 是我。」 秦曉儀仍受妖法控制,一時難以自處,喃喃說道:「默郎,我愛的是你……」 臉面仍自飛紅。 方虛默聞言大喜,道:「老瘋子你死心吧!」 玉東皇斥道:「妖法制人,太過卑鄙!儀妹妹快醒醒,莫要讓他妖法所迷!」 秦曉儀只顧邪笑,置之不理。玉東皇焦切喚之,根本無效。 方虛默冷笑道:「你死了心吧!」為免夜長夢多,決定暗下殺手,先收拾對方 再說,登時欺前,抽出利刃,直刺其心窩。 玉東皇喝道:「我死了,作鬼也要收拾你!」仍為心上人焦心,突展獅子吼, 喝道:「儀妹妹快醛醒,莫要受其妖惑!」秦曉儀受震,心神一顫,似醒非醍,玉 東皇大喜,再喝:「儀妹妹怏醒醒,他是大壞胚,正用妖法惑妳啊——」 方虛默怒道:「還容你亂吼麼?」利刃終快刺穿其心窩。 突地人影衝來,竟是劉通,他手持利劍猛砍父親,嚇得方虛默詫然跳開,喝道 :「你瘋了不成?」 劉通仍自搶攻:「妖道死來!」殺招竟然毫不留情。 方虛默這才發現兒子兩眼僵直,似若中邪,顯然遭受攝腦,這才明白一切,喝 道:「宋兩利你還敢塙鬼麼?」硬是迫招開打,想制住兒子以替他解危。然劉通拼 命搶攻,雖其武功不及父親,然在不願傷人下,方虛默始終難制住兒子,雙方纏戰 不斷。 熾天使書城
【第六章 情至深處】 劉通的確受宋兩利攝腦,進而前來攻轚,父子鬥得天昏地暗,難分難解。原是 宋兩利趕之不及,在攝及方虛默不著下,只好退而其次,轉往劉通攝去,果然迫他 前來纏鬥,如此拖延半晌,他終趕往蕊珠閣。方掠及屋頂,已喝道:「方矮子你忒 也淫心大發麼,竟然幹起卑鄙勾當?」 方虛默最是痛恨他人叫得矮子,嗔喝道:「你待要死在這裡麼?」顧不得兒子 ,一掌打得他四腳朝天,已掠追屋外。 玉東皇大喜:「小神童快殺了這卑鄙傢伙!」 宋兩利道:「儘量試試啦!」畢竟自己武功是何程度,從未試過,至於道法, 倒有七成把握。 雙方對峙閣外蓮花池畔,宋兩利見得奇異蓮花,心念一閃,想及蓮花師太素雲 飛不也喜歡此道?他日或可請其造訪。 方虛默趁其分心之際,突地射來三道符籙,喝道:「別人懼你,我可不懼!」 符籙化青火,引得森森鬼氣嘯起,周遭頓現冰寒,鬼影浮動。 宋兩利俱佛眼通,一見即知對方乃用「勾魂引鬼符」,想以煞鬼對付自己,登 時冷笑喝道:「不怕魂消魄散,永世不能投胎麼?」手捏指訣,一道降妖除鬼咒迫 向空中,其道法已深,竟能凝氣成符,赫貝金光符閃閃掠動,套追煞鬼,追得煞鬼 鳥獸散去,不敢再近其身,隨即吱吱哇哇怪叫,表示鬥不了眼前小神童,咻然一響 ,全數鑽入地底不見。 方虛默見狀怒道:「敢破我符法!今夜饒不了你!」突地打出煙霿彈,隨又射 出無數暗器、毒針,且施展妖法,硬將玉東皇之草人替身八字撕去,換貼宋兩利生 辰八字,再以符針穿刺,以收攝魂之效。 宋兩利登時唉唉怪叫,束躲西逃,情狀甚是狼狽。方虛默聞聲大喜:「任你道 法多了得,只要生辰八字讓我盜得。照樣制得你死死!」 宋兩利唉唉悶叫,乃是受其綿密毒針所擊,一時躲之不了,肩臂已受三針,不 得不叫,然在躲過毒針後,已掠出煙霧區,忽見方虛默玩草人,已呵呵笑起:「什 麼話!我都不知自己生辰八字,你怎知?胡亂寫得麼?」 方虛默一愣:「你不是寫予林靈素?難道你欺騙他?也欺騙皇上?」此生辰八 字的確從神霄派林靈素以前住處搜得,他暗自保管妥善,以備不時之需,誰知竟然 不管用? 宋兩利笑道:「寫倒是寫了,只是我連自己何時何日生的,恐怕搞不清楚,湊 合算它幾把就是,你何必當真呢?何況我乃佛陀再世,你縱知時辰,恐也耍不得妖 法,攝不了魂魄,畢竟我允你,綠龜法王可未必肯允你,連此簡單道理皆不知麼?」 方虛默斥道:「我修的道法,比你讀過的書還多!哪容得你來教訓!」又自唸 咒畫符,不斷往草人扎去。 宋兩利笑道:「很不幸,我書唸得少,看來你的道法符咒也不怎麼靈!該多多 努力啦!」雙手插腰,擺明不受威脅。身形再震,更將毒針逼出,根本不受威脅。 方虛默連耍數記,終知生辰八字當真是假,斥道:「全是騙子!」抽出符針, 將草人拋棄,冷笑道:「不用符籙道法,照樣收拾你!」 知方才以迷煙及毒針攻擊奏效,登又如法炮製,再砸煙霧彈,隨又暗射毒針。 他且搶攻而至,不斷以改造之「閃電魔指」攻擊。 宋兩利早有對策,趁對方怒打暗器之際,全身趴往地面,對方所料未及,硬讓 暗器飛頭而過,忽見怪異指勁射來,已知對方盜得不少邪功,訕笑道:「不怕和妙 佛禪師一樣,練得全身長毛變猩猩麼?」 方虛默聞言詫道:「你竟能躲過我的暗器?!」 宋兩利道:「小意思,方才只是耍耍小功夫以消遣,你怎當真?」猝地反打「 水柔功」之指勁,亦類似閃電魔指,終將方虛默怪異指勁破去。 方虛默嗔怒:「只會躲在裡頭不敢出來麼?」已凝得十成功力,準備強勢一擊。 宋兩利道:「放煙霧的是你非我,怎說我躲入呢?」知其已凝得功力以待,更 不想現身迎敵。 方虛默冷笑:「躲地無用,遲早要收拾你!」一掌打去,先行掃除煙霧,突見 宋之身形,猛地撲來,十成功力盡展,雙手更藏毒針以對。 宋兩利根本不避,反掌迎來,喝道:「想暗藏毒針傷人麼?」早已感應對方想 法,心念一閃,想著對方最好自行反刺自己手掌,然此突來念力,竟然成真,方虛 默手指突地不聽使喚,往內一扣,毒針反刺手掌,疼得他驚駭跳開,暫不發招,硬 讓宋兩利掌勁打得蹬退兩步,幸好穩住。 方虛默詫道:「你學會了先天神功?!」 宋兩利道:「什麼先天後天?我只知你道法尚比武功高些,如今道法被破,武 功看是非我敵手,快快逃去吧,否則下場會很悽慘!」 方虛默怎肯多年努力就此白費,尤其對方又是小妖道一個,冷森道:「你只不 過仗著妖僧威力罷了,我豈會輸你?」決心一拼,不但耍出攝心魔法,企圖干擾對 方腦門,隨又怒劈陰陽雙流,以期奏效,至於暗器已經用盡,無法再施展。 宋兩利見其招式,已知是「陰陽訣」手法,他早於初出江湖時即已練過,甚是 熟悉,知其如何應付,遂又施展「土撥鼠」功夫,不閃不避,不斷撥去對方掌勁。 雙方各自迫前不及七尺之際。宋兩利突地迫出水神刀之招法,一式「波濤斷浪 」怒擊開來,方虛默終難招架。硬被打得倒摔六七丈,差點掉落蓮花池,跌個四腳 朝天,灰頭土臉。 宋兩利拍拍手心,道:「還想再鬥麼?下一回可得落水洗澡了!」 方虛默詫道:「你耍的是何妖功?」 宋兩利道:「私人秘招,還想再試麼?」作勢欲攻。 方虛默終知宋兩利已非昔日混混,在道法符籙未準備齊全,且功夫未必能贏之 下,知今夜難再收拾對方,冷道:「山不轉路轉,咱走著瞧!朝廷大欽犯!」掠入 閣房,抓起憨愣悶坐地上之私生子,快速離去。 玉東皇見狀喜道:「好極好極,打得他像落水狗,小神童你了得,你了得!」 尤其對道法之威勁,已將宋兩利視為第一高手,所向無敵。 宋兩利道:「多謝誇獎,倒是你別忘了,先前和張天師決鬥之承諾,不得任意 騷擾秦夫人方是!」 玉東皇笑道:「不會忘記,我已痛改前非,準備恢復往昔翩翩風度,以讓儀妹 妹青睞,你快快解開我禁制,莫讓我在儀妹妹面前壞了形象。」 宋兩利但覺對方並非虛言,這才敢解去他身上受制穴道,然玉東皇仍不動,急 道:「方老妖耍了妖法,他用草人制人。」宋兩利頓有所覺,伸手一吸,草人毋論 在室內室外,全數自動飛往其手上,分別見得四尊之多。宋兩利且見秦張二女被畫 上和合符,暗斥方虛默心態可恥。仍先抓出玉東皇草人,笑道:「還好草人斷了一 腳,方虛默並未施法,否則你的腳恐得殘廢!」 玉東皇詫道:「這麼厲害?光以草人即能收拾真人?」 宋兩利道:「當然不是砍斷那種殘廢,而是抽你魂魄,讓你自覺似斷了一腳, 走路自一瘸一瘸,日子一久,則自動報廢了。」 玉東皇知妖法能攝魂奪魄,說不定當真自己砍斷自己大腿,那才可怖,道:「 快解快解!日後回仙島,得好好修煉道法,否則玩不過方虛默!小神童可願傳授幾 招?」 宋兩利道:「你還是先擺平你的儀妹妹之事再說!」 玉東皇呃地一聲,笑道:「是極是極!快快解我身上妖法!」宋兩利遂唸得破 解符咒,一一化去,玉東皇終能起身活動,急道:「咱外頭說話,畢竟儀妹妹形態 狼狽,不得讓她醒來時尷尬窘困!」 宋兩利道:「你可想的周到!」始和他一起步出香閣。門扉雖破,玉東皇仍拆 下隔間門扉,移來用用。 宋兩利這才解去夫人符咒禁制,誰知其仍未醒。腦門搜去,始發現其仍受穴道 之制,故再奔回房內,幾指替夫人解穴,隨即跳躲而去。 秦曉儀幽幽轉醒,腦門沈惑生疼,然卻依稀記得方才之事,尤其方虛默侵犯一 事,印象特別深刻,登覺不妙,趕忙搜視自身,卻見衣衫不整,駭道:「這禽獸, 他敢毀我名節?!」簡直焦切欲暈。 外頭忽傳來玉東皇安慰聲音:「儀妹妹莫要驚慌,方虛默是用了不當手段,幸 我及時趕來,化解一切,儀妹妹仍相安無事!」 秦曉儀暗詫瘋子怎在外頭?然又聞及相安無事,仔細檢查衣衫,幸只脫了一半 ,尚可遮體,實不幸中之大幸,趕忙穿妥,回神過來,先前情景一一浮現,自己是 中了邪法,竟春情連連,幸在緊要關頭,方虛默弄斷玉環,得以暫時清醒,隨後又 覺玉東皇闖入而發生打鬥,看來是當真沒事了,不禁暗嘆人心險詐,瘋子竟然比偽 君子還靠得住,尤其玉東皇不顧性命保護自己那幕,實深深受感動,然此情景下, 又怎好意思面對他呢? 宋兩利聲音終傳出:「夫人應可安心,我們已擺平方虛默啦!」 秦曉儀詫道:「小神童?!」他既已出現,那自己肯定沒事了,道:「多謝幫 忙,對了,還有阿美她狀況如何?」 宋兩利道:「我去看看!」掠身而去。 玉東皇道:「儀妹妹從此以後,可高枕無憂啦!」 秦曉儀暗嘆人心不古,世上竟充滿陷阱,一時竟也不再排斥對方,想留他守護 自己,畢竟對方不但對自己百依百順,且漸漸守信諾,總比他人可靠許多。道:「 你只能在外頭守候,不得進來!」 玉東皇道:「不敢不敢!儀妹妹命令,我豈敢抗令?」心頭卻甜如蜜,終得愛 人青睞。 秦曉儀則深深吸氣,極力平撫情緒,以面對未來一切變化。 宋兩利則奔往另處閣房,發現張美人完好如初躺於床上,終較安心,暗道劉通 那小子還算膽小,不敢做出惡行。然卻感應張美人腦門仍幻想著和自己翻雲覆雨, 暗道這小辣女倒也無孔不入,然總不能不喚醒她,遂化得符咒解去草人禁制,張美 人並未受穴道截制,立即醒來,突見宋兩利,詫喜道:「宋郎你當真來了?」竟然 飛撲過來,一把摟住心上人,即想吻去。 宋兩利駭然:「妳穴道未受制?!」原以為先解符咒,再慢慢解穴,得以從容 溜去,誰知事與願違。 張美人黠喜道:「你壞死了,要跟我作愛,還要弄得神不知鬼不覺麼?」擁摟 即吻,迫得宋兩利吱吱唔唔,急道:「別亂來!是方虛默耍妖法,迷惑妳和妳娘, 要將妳許予劉通,幸玉天君父子趕來才解了危,他們還在外頭呢!」 張美人聞及玉天君,興致全無,推開男人,嗔道:「他又來了?!我看定是倆 父子搞的鬼,真是陰魂不散!」 宋兩利道:「莫要誤會他倆,的確是方虛默耍妖法,有草人為證!」將手中草 人遞去。 張美人接過草人,且見生辰符籙,知是方虛默字跡,縱已明白一切,但仍無法 原諒玉天君父子,冷道:「若非他倆父子逼迫,我們豈會落人陷阱!」突又轉喜悅 :「不過還是要謝謝你這小冤家來救人,你仍愛我的,對麼?」隨又想抱摟心上人。 宋兩利早有防範,趕忙跳開,道:「別亂來啊!想破我神功麼?」 張美人瞄眼:「掃興,遲早破了你!」仍關心母親安危,道:「下次再收拾你 ,帶我去見娘吧!」 宋兩利如獲重釋,笑道:「是極是極!」掠身而退。 張美人立即跟去,雙雙掠返秦曉儀住處。 乍見玉東皇守在門口,張美人又自驚怒:「老瘋子,你想侵犯我娘麼?」揚招 就要劈去。 玉東皇急忙閃開,笑道:「小姑娘別誤會,我乃守在此保護妳娘安危!」裡頭 傳來秦夫人聲音:「阿美麼?快快進來!」 張美人這才安心,冷道:「回頭跟你算帳!」掠身而去。 玉東皇笑道:「任何帳,歡迎來算,愈算愈親,就怕妳不算!」轉向宋兩利: 「對麼?小神童可測出我和儀妹妹天緣已注定?」 宋兩利笑道:「那且得靠上天安排,我還得解你兒子禁制,再見!」溜身而退。 玉東皇仍自幻想:「必定天緣無限,否則張天師怎會活不過今時,儀妹妹往後 日子必屬我的啦!」滿心喜悅。 宋兩利甚快將玉天君禁制解除。 玉天君拱手道謝:「多謝小神童及時趕來!」 宋兩利道:「該做的都做了,你還是想辦法解決阿美一事,照我看來,還是別 碰她為妙!且等日後看看是否有機會!」想及張美人幻夢皆以自己為對象,敢情仍 無法接受任何人,不得不出言勸幾句。 玉天君嘆道:「再壞也壞不過此時此刻了……」 宋兩利暗道:「也對!弄得妻離子散實也苦命!」雖覺內疚,卻也無奈,道: 「那你好自為之吧,我先溜了。」不想再蹚渾水,先行溜去。 玉天君暗嘆幾聲,仍前往父親處會合,且把一切交予命運安排。 秦曉儀見得女兒安妥無事,心神始定,道:「方虛默父子可犯了妳?」 張美人道:「他們敢!倒是外頭那兩個瘋子犯了我們,娘不把他倆趕走麼?」 見得玉東皇仍留此處,甚是不悅。 秦曉儀一時猶豫,道:「此去路途仍遠,留下他們,多少是個幫手……」打從 方才臨難,玉東皇為己犧牲後,對他已未再強烈排斥,尤他仍遵守協定,未再冒犯 自己,似可信任。 張美人道:「最危險者就是他倆,現在看來好好的,誰敢保證日後不會再犯毛 病!」 玉東皇立即答腔:「放心,我的病已讓小神童徹底治妥,從今而後,必定正常 如初,決不任意冒犯,只願守護一生。」 張美人斥道:「噁心!我天師派多的是人,何需你們來守護,快快退去,否則 討打!」暗斥宋兩利耍何花招,怎將兩瘋子給治癒,竟纏著自己不放。 玉東皇道:「妳們早離開天師派,今夜即無貴派弟子,何不讓我倆守護,免遭 不測,畢竟我已發誓不再冒犯,必遵諾言。」 秦曉儀道:「你當真決不冒犯?」 玉東皇道:「千真萬確,儀妹妹該知,我若想佔便宜,方才即是機會,此情此 心,唯天可表!」 玉天君道:「阿美妳也該知我心深處……」 張美人斥道:「誰知你心,我一點都不知!快滾,省得我揍人」玉天君暗嘆, 仍不肯走:「日久自見人心!請給我機會!」 玉東皇道:「不錯,日久見人心,儀妹妹亦該給我機會,畢竟我方才救人有功 !」 秦曉儀暗嘆,不錯,方才若非玉家父子,自己晚節不保,心念一轉,道:「你 當真唯我是從,無怨無悔?」 玉東皇道:「不錯,儀妹妹任何命令,我心遵循!」 張美人大喜:「娘,快叫他去死,省了麻煩!」轉喝玉天君:「你呢?快快自 殺了結!」 玉天君道:「除此外,任何事皆可答應。」 張美人喝道:「你比不上你爹!」 王天君道:「至少我要在明白妳已完全清醒下,才甘心死去。」 張美人喝道:「早已清醒,你想要賴麼?」玉天君默不作聲。 玉東皇道:「我不必!只要儀妹妹命令,立即可犧牲!」回話間,竟一副喜悅 ,張美人又道:「娘,快賜死他,了結一個是一個!」 秦曉儀生性善良,怎肯奪人性命,尤其對方有恩於自己,責道:「莫要胡來, 我們跟他井水不犯河水!」 張美人道:「可是他倆若蒼蠅纏著不放,就是冒犯!」 玉東皇道:「不是纏,只是保護,我倆決不干涉兩位自由。」 張美人道:「那好,自封武功,才不構成威脅!」 玉東皇道:「武功封了,如何護妳們?」 張美人道:「若有狀況,立刻解去,不就得了?」 玉東皇道:「有道理!」當真伸指截封自己武功,並喝向玉天君:「兒子啊! 此時不表態,何時表態?」玉天君暗嘆,終引指封武功。 此舉嚇得秦氏母女怔楞當場,兩男犧牲至此,實所料未及。 張美人突地奔出,匕首一抖,喝道:「我先殺了你!」匕首當真欲落玉天君脖 子,玉天君凝目說道:「要我自殺恐較困難,但死在妳手中,無怨無悔!」一副甘 之如飴狀態,玉東皇直叫好。 張美人心緒終翻騰,喝道:「我當真要殺了你!」匕首又逼脖子,簡直快劃出 血痕,玉天君始終不躲,張美人掙扎一陣,突地收刀,斥道:「不屑取你性命!也 不屑見到你!」轉身一掠,逃閃而去。 她又怎忍心殺死女兒她爹?掙扎中,暗暗落淚。 玉天君亦滿心疼痛。道:「妳我當真不能再續前緣麼?」心情低落萬分。 玉東皇道:「別洩氣,有緣自會結合!又如我和儀妹妹一樣!」 秦曉儀斥道:「住嘴!要護守我身邊,即不准亂說話!」 玉東皇猛地收口,道:「是極是極,改進改進!」但知可留在儀妹妹身邊守護 ,心花為之怒放,登又恢復翩翩風度模樣。 秦曉儀道:「武功可以恢復,但要保持半里距離,若敢擅闖,定治你之罪!」 玉東皇道:「半里可能太遠,三百丈如何?畢竟若有高手。恐應變不及,且晚 上則守在牆外,免遭不測。」 秦曉儀想想,亦覺有道理,道:「好吧,約法三章,你好自為之!」終引指解 開兩人穴道。 心想畢竟路途禍福未卜,有人護持亦較安全。 玉東皇大為喜悅,直道:「儀妹妹安心休息吧,守護之事,一切交予小哥我即 可!就此告辭!」催促兒子快快退去。 玉天君道:「可是阿美之事……」 玉東皇道:「自己追啊!難道要爹幫忙不成?」 玉天君恍然,快速追去。 玉東皇終掠上屋頂,神采飛揚般地鎮守四方,回味種種,喜悅湧心頭。 秦曉儀瞧其在月光下,終現玉樹臨風模樣,比起先前之獐頭鼠目,已上相許多 ,然自己已嫁張天師為妻,又怎可再改嫁他人?對方未免太過痴心妄想了,幸好此 去廬山已不遠,屆時曉琳妹妹阻止,對方將知難而退。 她仍祈禱女兒能平安回來。 張美人並未走遠,乃在暗處窺探,以防玉家父子有不法舉止,以便暗中救人。 在得知母親安排後,她始無奈現身,畢竟只要到了廬山,以曉琳阿姨脾氣,必定殺 得薄情郎落荒而逃,一切自可迎刃而解。 返回後,她也不多說,躲回房間休息,然卻躺在床上,徹夜難眠,畢竟玉天君 尋人不著已返回,亦守在外頭,如此壓力。讓地無以消受,不禁怪起宋兩利,未能 妥善擺平此事。喃喃說道:「看來得叫他再洗腦一次,徹徹底底把往事忘記,我才 會活得爽快!」 想及宋兩利竟然逃了,嗔責又起。然又能如何?且下回碰上,再算總帳。 玉天君始終沉默不語。一段姻緣變得如此,實讓他無法接受,而在張美人似乎 漸漸清醒下,自己唯一倚憑藉口將逐漸消失,簡直叫人崩潰。 熾天使書城
【第七章 無怨無悔】 兩日後。 廬山斷情峰。 秦曉儀、張美人已快抵達無塵庵,尋及斷情師太住處,然玉東皇父子始終跟在 後頭不放。 雖廬山常年罩霧,然張美人仍忌對方發現無塵庵位置,故執意得支開兩人才行。 遂冷道:「跟得業已過久,可以滾了吧!」 玉天君急道:「可否讓我瞧瞧女兒一面?」 張美人突地變臉,斥道:「誰跟你生了女兒?此處根本無女嬰,還不快滾!想 死麼?」匕首又抽出,實恨透對方不斷提及此事。 玉天君嘆道:「阿美,妳何忍心斷我父女之情呢?」 張美人怒道:「看你不見棺材不掉淚!」匕首當真攻來,此次乃盛怒而發,縱 不願取他性命,但弄成殘傷倒有可能。 寒光閃處,自顯殺氣。秦曉儀詫道:「阿美不可……」話未說完,玉東皇知其 意思,急道:「我來阻止!」凌空掠來,反指一彈,打偏匕首,玉天君得以保命。 張美人更怒:「你敢違背諾言,想和我們作對麼?」 玉東皇乾笑:「這是妳娘意思,我只是聽令行事。」 張美人轉問母親:「娘妳這做啥?難道要他們纏一輩子不成?」 秦曉儀嘆道:「當然不能如此,唯玉天君罪不足死,傷他無益,讓娘勸勸他!」 張美人冷道:「若勸得動,何需拖到現在!」氣沖沖閃至一邊。 秦曉儀遂往玉天君行去,道:「阿美確實未生女兒,你莫要四處亂言,毀她名 節!」為了女兒,不得不說謊。 玉天君不禁落淚:「你們何苦瞞我,事實俱在,怎賴得掉呢?在京城天師府, 阿美還自行承認,不算數麼?」 玉天君還想再爭,玉東皇已說道:「君兒莫要勉強,阿美說末生女兒便是沒女 兒,你別胡扯,現在是女兒重要,還是阿美重要?何況爹也很重要。」 玉天君一時亂了方寸,如若強行索求女兒,必和張美人鬧翻,但若不索,恐妻 、女盡失,嘆道:「爹當真肯為曉儀阿姨犧牲一切?」 玉東皇拍著胸脯,爽心道:「當然,此心唯天地可表白,至死不悔!」說得秦 曉儀甚是窩心。 玉天君暗嘆,自己難道比父親差麼? 張美人冷笑道:「聽見沒,你帶給我麻煩已過多,還不走麼?難道當真要我親 手殺了你?」 玉天君但覺事已至此,張美人恐難再回頭,唯一能留的,只有骨肉,嘆息道: 「可憐我吧,讓我瞧瞧小驚美如何?只一眼,我便走人。」 張美人惱羞成怒:「胡扯什麼?根本沒小孩,你還想毀我名節麼?」 玉天君道:「別再瞞我了,妳揹小孩至京城,大家有目共睹,怎會沒了?」 張美人怒道:「早還人家啦!你再不走,我要殺人了!」 玉天君道:「若連一眼皆瞧不著,我定不走!」 張美人怒斥:「可惡!」縱有母親及玉東皇擋前,仍難捺怒火,匕首突當暗器 ,從兩人居中縫隙射去。 事出突然,兩人未攔著,玉天君更未料著,竟讓匕首射中左肩,鮮血滲流而出 ,嚇楞在場諸人。 秦曉儀詫道:「阿美怎可出手傷人?!」 張美人雖內疚,然既已出手,只好強撐下去。冷道:「他再不退,下一把就射 進他心窩。」 玉東皇道:「傷即傷了,君兒莫要見怪,快快退去!」 玉天君冷道:「今日未見著女兒一面,我是不會離去!」脾氣已拗起,不再顧 得張美人,竟然直掠而去。他早潛伏無塵庵附近多日。知道正確方向,走的甚是從 容。 三人見狀詫驚不已。尤其張美人,怒道:「你想造反麼?」強追而去。 秦曉儀急道:「不妙,準壞了事!」掠追於後。 玉東皇急道:「君兒你反了麼?連爹的話都不聽!」還是跟去瞧瞧。 玉天君功夫已達一流之林,輕功更高,掠飛速度甚快,眨眼奔得三里,已見及 幽雅小庵座落於險崖松林間,忍之不住已喊道:「驚美麼?妳爹來啦!」速度更快 三分,強追而去。 然已奔近尼姑庵半里之近,於松林處,突見一道青影閃出,正是斷情師太秦曉 琳。 她早聞知聲音,只是未料到有人敢私自來犯,尤其對方又是姪女口中薄情之郎 ,早想出手教訓,忽見其闖入禁區,立即出手攔劫,一式「搗天掠地」直劈玉天君 心窩。玉天君原即有自虐以懲罰自己傾向,且未料及斷情師太突襲,一時閃避不了 ,被劈個正著,砰然一響,悶吐鮮血,倒跌七八丈,趴在地上,狼狽不堪。他仍想 掙扎爬起,然已後繼無力,挫跌連連。 張美人見狀暗詫當場,她雖想逼走玉天君,然見得其身受重傷,又覺不忍,但 若出手相助,往後豈非沒完沒了? 斷情師太冷道:「薄情之郎,且敢闖禁區,取你性命亦不為過!」拂塵一掃, 即欲殺人。 秦曉儀已趕至,見狀急道:「曉琳,別再傷他!」急掠追去。 玉東皇卻見及二十年前曾被自己騷擾。事後竟然毀容之秦曉琳,心靈頓時千頭 萬緒,忘了搶救兒子,楞在當場,難以舉步。 斷情師太聞聲,轉身相迎。終見姊姊,眉頭一跳:「姊還是來了?!」 秦曉儀道:「是來了,放了他吧!他不及死!」 斷情師太目光終落玉東皇身上,臉面更抽動,那道血紅刀疤亦自抽顫,極力鎮 定道:「他或不該死,眼前卻有一人該碎屍萬斷。」冷步行往至東皇,平日少用之 利劍,已從拂塵尾端抽出,寒光閃動,殺氣已現。 玉東里見狀,千頭萬緒湧上心頭,乾聲道:「琳妹妹,還那麼恨我麼?」 斷情師太冷道:「你不值得我恨,可惜我的劍準備殺盡天下薄情負心漢,你卻 是其中之一。」 玉東皇嘆道:「我的確負妳姊妹其多,今日死在妳劍下,亦算一了心願。」終 挺身不動,準備受劍還債。 斷情師太冷森道:「覺悟了麼?可惜已太晚太遲了。」利劍已抖直,隨時準備 剌出。 秦曉儀見狀急道:「妹妹,可饒他不死麼?他已痛改前非,且先前還救過我一 命!」想攔阻,卻覺妹妹所受委屈太多,實無理由阻止她。 斷情師太聞及救過一命,心頭稍顫,冷道:「他雖救妳一命,卻是有所企圖, 姊莫受迷惑!」 秦曉儀嘆息:「妳自個處理吧!我無權干涉!」轉向玉東皇:「以前你傷了曉 琳的心,毀她一切,現在更該付出代價!」 玉東皇突地爽聲笑道:「得及儀妹妹關心,我已心滿意足,此生無憾了,妳要 我死,我便順從,絕不逃避。」轉向斷情師太,道:「來吧!三劍五劍,任妳宰割 ,畢竟我所造之孽,一命難抵!」閉上眼睛,從容赴死。 斷情師太目光再閃,沒想到玉東皇竟轉變如此之巨,然不除他,又豈能嚥下心 頭之恨。冷道:「玉東皇或可重生,但薄情之徒卻需付出代價!」終仍欺前,一劍 猛往玉東皇心窩刺去。 利劍直穿心窩。 眾人詫楞當場,目光直盯劍身,的確已刺入甚深,玉天君臉面更形抽動,急叫 爹。欲爬過來救助,卻力不從心。淚水已流:「是我害了你,我不該來此……」 玉東皇卻回光反照般,靈合一片清明,笑容祥和,道:「琳妺妺,感謝妳這一 劍,化去我二十年沉壓心靈之內疚,畢竟二十年來,我一直不快活……,人的確甚 悲哀,一念之間即可犯下大錯,卻得用盡畢生以贖罪,有的甚至無法彌補,造成心 中永遠之痛,感謝妳讓我有贖罪機會……」 斷情師太臉面抽動,不言不語,心緒卻翻騰不已,畢竟那「一念之間」讓她衝 擊不小,自己豈非為此而痛恨天下男人,二十餘年來未曾跳開恨意之中? 玉東皇隨又轉向秦曉儀,笑迶:「我守了諾言,妳要我死,我便死了,心靈卻 無比安祥快樂,今生我錯得太多。願來生再續姻緣……」 秦曉儀淚水滾落,縱使對方多年騷擾不斷,然近日的確懺悔連連,且那份深情 ,尤叫人感動。 斷情師太冷道:「懺悔吧!這是你唯一贖罪機會!」利劍猛地抽出,玉東皇悶 抽身形,心窩湧出鮮血,軟弱倒坐地面。歉聲道:「可惜我的死,換不回妳的花容 月貌……」 斷情師太冷迶:「那是我的事!」想及痛處,不願再碰,掠向秦曉儀,道:「 我已廢了他,為妳保留他一命。免得日後天下人說妳我全是無情無義!至於救或不 救,妳自行決定!」說完掠身而去。 秦隢儀道聲多謝,掙扎中實不忍見得玉東皇斃命於此,仍欺前替他止血治傷, 並運勁替他恢復元氣。檢查中方知妹妹這一劍雖刺中心窩,卻未斷及心脈,的確是 手下留情,且雖毀去穴道,有廢功之慮,然若調養得宜,仍能復功,實是不幸中之 大幸。 玉東皇元氣大傷,臉面蒼白若紙,仍道:「多謝儀妺妺救治……也多謝琳妹妹 手下留情……」 秦曉儀道:「別再多說話,傷若好些,自行離去,以後別再騷擾我們?!」 玉東皇頷首道:「儀妹妹命令,我自遵循……」心頭卻盤算,日後將在廬山腳 下結草廬而居,永世伴於左右,以了殘生。 傷重處,玉東皇終昏迷不醒,秦曉儀默然救治。 張美人瞧在眼裡,感慨萬千,忽地掠往無塵庵,抱來已長得清秀靈巧的女嬰, 讓王天君瞧瞧,道:「她就是張驚美,可非跟你生的,你見過了,就得離去。」 玉天君瞧及親生骨肉,一陣激動,淚流滿面,直道:「阿美,妳我當真情斷義 絕麼?」 張美人冷道:「我不知你在說什麼?感情事不能勉強,你好自為之!看完了麼 ?日後請別來騷擾!」 玉天君暗嘆,看來今生無緣了,不禁多瞧女兒幾眼,那稍大鼻子,正是玉家真 傳,她豈會是別人女兒?然多說無益。道:「驚美以後要記住,我是妳爹!」 女嬰已兩歲餘,多少能言,喃喃說道:「爹……」嘻嘻又笑,張美人臉色大變 。斥道:「胡說什麼?他不是妳爹!再見!」趕忙將女兒抱走,免留後遺症。 玉天君急欲追趕,可惜受傷在身,無力追前,嘆息道:「一切皆是命了……」 跪坐地面,淚水仍流。 張美人藏妥女兒後,始終未再現身,只敢躲在暗處窺探,直到母親把玉東皇治 妥傷勢,對方已甦醒,且能行動,玉東皇和玉天君始相互攙扶,退走廬山,不再騷 擾。張美人始敢現身,安慰失魂落魄般之母親,道:「我們擺平他父子倆啦!」 秦曉儀嘆道:「倒也未必……,他們豈肯離去,遲早要在山下築巢,死守不去 ……。」 張美人眉頭一跳道:「當真死纏不放麼?……」隨又虐笑道:「以後日子,以 後再說!咱至少可安定一段時間!」畢竟日後變局仍多,暫時毋需操煩,拉著母親 ,奔往無塵庵去了。 裡頭終傳出女嬰逗笑聲,悲情暫時避去。 此後幾日,秦曉儀仍偷偷搜往山下,果然見得玉東皇父子於一處崖洞中暫居不 去,泂前且有「憶情洞」三字,秦曉儀瞧來甚是窩心,然卻不敢多想,畢竟搜來此 處,乃在護守對方,免其身受重傷而遭襲擊。 偶有空時,秦曉儀仍不知方虛默所給予之「通靈寶圖」即春情符咒,她乃對通 靈大法甚感興趣,偷偷窺煉,卻覺腦門舂情不斷浮現,對象卻把方虛默換成玉東皇 ,她雖驚斥,幾欲罷煉,然卻有股欲罷不能之態,遂找得理由解釋,恐是過渡時期 ,待日後跳脫障礙,自可大成。 幸她以意識克制,暗道已上年紀,根本不可能二度戀情。然儘管如此,春情卻 仍連連,尤其年輕時之狂情,浮現更劇,不禁想及張天師所言,難道自己和玉東皇 仍有一段孽緣麼?隨又極力否認,那只是幻像罷了。 就此,她已在春情幻境與現實掙扎,不斷交纏中度過餘日,幸玉東皇末懂得和 合符法,否則必一發不可收拾。 至於張美人,在得知玉天君擇洞而居後,已日夜難安,幾經掙扎,終決定待安 排妥善後,將帶著女兒浪跡天涯,另尋地頭,否則她相信,終將永遠難擺脫玉天若 之糾纏,至於理想地頭,宋兩利窩巢倒是好去處,已暗自竊虐笑起。 憶情洞中—— 痴情父子,為愛犧牲,一者甘之如飴,一者慨嘆連連,同為情困,卻不同際遇。 熾天使書城
【第八章 舊友重逢】 宋兩利似早預知秦氐母女與玉東皇父子狀況,不願涉入,故躲閃而去。 在斷情師太一劍刺入玉東皇心窩之際,宋兩利心頭仍現一顫,如一切前孽即將 結束,總算有了結局。 至於未來孽緣如何,全在秦曉儀一念之間,總也不願多做猜想,自嘲一笑:「 日後和張美人關係,才有得唱呢!真是孽緣!」 當時窺得天機,知認定女嬰為義女,這輩子甩之不脫,只好接受命運安排。 他不願多想,直往蘇州付去,準備和難兄忽必瑞會合,也好另有作為。 行在路上,但覺方虛默可能又藉皇上之名,假慱聖旨,原已老舊通緝畫像,現 又換新,官兵多少再事搜捕,行來頗為不便。 宋兩利只好掩去道袍及頭上符帶,且潛行險路,暗道:「妖人不除,天下何以 安寧?」 想及妖人,除了方虛默外,連同奸宦童貫、蔡京、王黼一起算上。感應過去, 王黼已被殺去,蔡京落難江南,老病纏身,不能再危害,唯有童貫仍伴於徽宗趙佶 身旁,他在得知金兵退去,汴京已安全,竟然想煽動趙佶復辟,以奪回帝位,趙佶 竟也有此心態。 宋兩利詫道:「這還得了?欽宗雖軟弱,卻也比趙佶好些,加上童真復權,天 下豈非大亂,禍害再起。」終決定誅之,遂施展通靈大法,搜向蘇州忽必瑞,道: 「忽兄,往應天府去吧!那兒多的是財寶。」 忽必瑞兩眼一亮:「當真當真?妙極妙極!」立即同意,帶著心上人蘇暢,直 往應天府出發。 宋兩利暗忖:「趙佶可能沒啥油水,但錢照康在應天府經商,的確春風得意, 油水不少,足可遂了忽必瑞願望。」事隔已久,實亦想瞧瞧錢照康是否真的改邪歸 正,故加快腳步,直掠應天府。 兩日後。 宋兩利已抵南京應天府。 赫見應天府旗幟竟然插著代表太上皇徽宗之「神霄九龍旗」,趙佶想復辟帝位 ,昭然若揭。 宋兩利暗道:「他該不會又在幻想神仙帝王夢吧?」 初到地頭,一切並無頭緒,遂以通靈大法感應,終知忽必瑞住進西街「安平客 棧」,立即尋去。轉掠幾街,已抵地頭,卻覺此客棧甚是簡陋,不禁皺眉,這傢伙 混得寶藏無數,竟也這般節省麼?掠身潛入後廂房,終覺忽必瑞和「神算九千手」 蘇暢,窩居小室,正在研究寶圖。 宋兩利欺近小室,截破窗紙窺瞧,忽必瑞仍是一副精明,蘇暢亦光鮮動人,兩 者實是絕配。 忽聽蘇暢道:「應天府衙秘圖畫的倒詳細,只是仍未探出寶窟,咱得加把勁了 ,只不過兵荒馬亂,不知寶藏是否仍在?」 忽必瑞笑道:「豈有不在?我的兄弟不會騙人,必定肥得搬不完?」 蘇暢嘆道:「你那兄弟是邪得可以,竟然能通靈,可惜我配不上他,找你來湊 合湊合,也算還他一個心願,他當真說你我有緣?」 忽必瑞道:「無緣怎會湊在一起?我們有共同嗜好,就是見錢眼開,錯不了!」 蘇暢呵呵笑道:「說的也是,但錢若賺完了,是否就要拆夥?」 忽必瑞側頭一想:「這個嘛——」 忽有聲音傳來:「拆什麼夥,你倆注定要混一輩子,乃天生絕配!」 比語一出,直若利刃捅及兩人背脊,嚇得兩人唉呀驚叫,趕忙縮躲內角,轉身 戒防。乍見宋兩利,登轉驚喜。 忽必瑞詫笑:「兄弟麼?想嚇死我?如此玩法?」 蘇暢詫喜道:「小神童你想勾我魂魄麼?我的身子是給了忽兄,但魂魄是可給 你嘍!」 宋兩利道:「魂魄豈能亂要?只是兩位未做虧心事,夜半敲門心不驚!」爬窗 而入,坐定八仙桌,兀自喝茶解渴。 忽必瑞道:「你哪是敲門,看是裝幽魂、野鬼亂跳,我們不嚇著都不行。」 宋兩利道:「是麼?」瞄向桌上秘圖。邪笑不已。 蘇暢媚笑道:「是又如何?若非你勾引我們前來,壞事也不必幹了!」 忽必瑞道:「是極是極,你說有寶可搬,我立即報到。」 宋兩利突地抓起寶圖,猛地撕碎,嚇得兩人急叫:「別撕別撕,寶圖只有一張 ,千方百計始得啊!」想解救卻又稍嫌過慢。 宋兩利已將寶圖撕成粉碎,道:「寶藏化成媩蝶翩翩飛去啦!」伸手一揚,復 以道法催去,宛若化焚符籙,紙張引火燃燒,直若蝴蝶翩飛,煞是好看。 忽必瑞苦笑道:「完了完了,寶藏飛了。」 蘇暢道:「如此毀法,你要找我們做苦工麼?」 宋兩利道:「非也非也,寶藏不在府衙,而是在妙佛禪師私生子錢照康住處, 他經商有成,累積了不少財富,正合兩位口味。」 忽必瑞日光再亮:「早說嘛,想死我了。」 蘇暢道:「難怪徽宗趙佶不住府衙,而住在錢照康別府中,原來他早發了大財 ,實是失算。」 宋兩利眉頭一跳:「趙佶住在錢照康別府?」 蘇暢道:「錯不了,丐幫弟子消息最靈通。」 宋兩利道:「這可好了,一併解決。」 忽必瑞道:「解決何事?」 宋兩利道:「趙佶想復辟,童貫在策劃,縱使不便收拾趙佶,也該把大奸官除 去。」 忽必瑞猛點頭:「應該應該!本幫主舉雙手贊成!」 蘇暢道:「若要除他,可找三皇子鄆王趙楷配合,他和女探花蘇小鳳亦趕來應 天府,看是針對此事而來。」 宋兩利詫道:「蘇小鳳也來了?!」 蘇暢道:「不錯,丐幫已將最近狀況報予我知,不但是她,連同橫豎道尼亦移 居於此,看是汴京城難混吧。」 宋兩利知橫豎道尼遷移至此,乃想找以前之護法韋迎冰,以延續教派,至於阿 姨為何千里迢迢趕至此?難道當真為殺童貫而來?心念一轉,終確認此事,畢竟蘇 家被童貫害得夠慘,她不宰他,豈會甘心,暗道:「好吧,便為蘇家復仇,替母親 討回公道。」此乃自己最大秘密,不能公開,遂仍隱瞞,道:「那就先計劃收拾童 貫,然後再搬寶藏。」 忽必瑞道:「不先盜寶。再做他事?免得人財兩失?」 宋兩利道:「你盜的還不夠多麼?」 忽必瑞登時乾笑道:「便遵宋兄計畫,你必定已神機妙算了吧?」暫忍貪念。 蘇暢笑道:「能和小神童共事,無限光采,你計劃便行!」她倒未及忽必瑞貪 財,乃對宋兩利通靈之能特別感興趣,摸摸身上那張避邪符,宋兩利曾言此符可避 腦門被攝,她信以為真,讓守到現在不敢遺失,否則赤裸裸面對能攝腦者,何等可 怖。 宋兩利亦不拆穿,道:「咱先找到鄆王和蘇小鳳,再作定奪。」 蘇暢道:「行,找人之事,丐幫最內行,我派人去即可。」 宋兩利道:「要那麼麻煩麼?我只需叫兩聲就行了。」 忽地喚道:「趙楷、蘇小鳳快快前來!」雖是喚叫,卻用及佛道最高深法門「 通靈大法」攝去,趙楷、蘇小鳳自能感應前來。 蘇暢詫道:「隨便叫叫,人便來麼?」 宋兩利道:「不然我怎隨便叫叫,忽必瑞兄便自來此?」 忽必瑞道:「我現在聽起來,自己真像小狗!」蘇暢心念一閃,那自己豈非母 狗? 然不敢說出。 宋兩利呵呵笑道:「此禪要如何解,且看各人造化了。你們要以狗兒相稱,我 自也不反對。」 忽必瑞笑道:「看是解得不好,應以好友相互呼應為佳。」心念轉處,想著兩 隻忠狗呼應,倒也妙哉。 宋兩利笑謔道:「別把我解成狗兒,可犯天神了。」 忽必瑞突地恍悟,道:「唉呀,我倒忘了你是佛陀再世,該受尊敬,全是你換 了便裝使然,現在請受虔誠一拜!」當真拱手哈腰拜禮,差點下跪磕頭。 宋兩利笑道:「免禮免禮,今兒我乃現分身,未現本尊天神,大禮可免。」 忽必瑞道:「在我眼中本尊分身皆一樣,值得尊敬!」終虔拜三禮,完成敬神 手續。 蘇暢疑惑不解:「小神童當真是綠龜法王本尊轉世?」 宋兩利笑道:「天機不可洩露!不過道法,我可修得有聲有色!上次贈妳防攝 靈符,可仍留著?」 蘇暢道:「當然留著,否則怎敢跟你碰頭。每想及你能攝人腦子,我便渾身不 自在。」模模胸口,安心許多。 宋兩利道:「可要刺在身上,永世不掉?」 蘇暢笑道:「好啊!」當真欲敞胸口,道:「現在就刺吧!」如此反讓宋兩利 窘困:「別急別急,要刺也得找你愛人刺去,免得誤會。」 忽必瑞道:「小神童請放心,對於靈界之事,我一向神聖視之,無關肉體,你 請努力刺吧!」竟然落落大方看待此事。 蘇暢笑道:「對啊!刺靈符多神聖,除非你有邪念!是不是對我有所幻想?」 說得臉面暗紅。 宋兩利亦窘,道:「別越扯越離譜了,待我想想要刺什麼,最為有效……」心 知蘇暢消遣自己,且倒將她一軍,道:「我看刺個魚骨頭,自能免去攝腦之危。」 蘇暢詫道:「怎會是魚骨頭?我不要,那多難看!你該不會騙我吧?」想及魚 骨在胸,實是突兀。 宋兩利呵呵笑道:「怎會騙妳?魚有無數種,其中一類為八卦魚,刺在身上, 挺有個性。」 蘇暢道:「我還是無法接受,不玩啦!」趕忙鎖緊衣襟,不敢嚐試。 忽必瑞挺身而出:「我來!八卦魚長得何模樣?刺在身上必定甚酷吧?」 宋兩利道:「像河豚,肚子大大的!你當真要刺?」 忽必瑞道:「刺啊!我也想隱藏心中秘密,否則全部被你知蹺怪怪的。」 宋兩利道:「好吧!我儘量刺漂亮些!」當真抽出銀針,往忽必瑞胸口刺去。 蘇暢圍上來,想瞧究竟。 宋兩利其實未見過真正八卦魚,他乃於古老道譜中,見著類似甲骨文中之八卦 骨魚,便以此稱之,故照著記憶刺去。一路刺來,竟刺得似龜非龜,似魚非魚,似 卦非卦,圖形甚是怪異。 忽必瑞見狀皺眉道:「這是什麼魚?」 蘇暢道:「好像長了刺蝟的烏龜!」 宋兩利乾笑道:「抱歉,方才一不小心,多刺了兩隻腳,一條尾巴!」 忽必瑞詫道:「什麼?刺青也可以刺錯?!魚兒還長了腳?!」連蘇暢亦覺哭 笑不得,慶幸方才未冒險。 宋兩利乾笑道:「娃娃魚也是長了腳,其實樣子差不多……」 忽必瑞苦笑道:「到底刺對還是刺錯?有救麼?它該叫何名字?」 宋兩利道:「叫龜魚好了,是我龜族的另外一支。」 忽必瑞道:「不是說好八卦魚麼?」 宋兩利道:「此魚千變萬化,此時化卦為龜,一樣有效!」 忽必瑞苦笑道:「我的天啊!以後叫我如何袒胸示人?」 宋兩利道:「別急,青墨未乾,我幫你除去就是!」但覺技術太差,不想傷人 ,遂拿出另外化血靈符,這一燃化開來,燒向刺青,已燻得熱血滲流,再以銀針挑 去,終把銅青汁液逼出,日後將不再留下刺青。 忽必瑞被燻得呃呃悶疼,卻得忍住,待除去後患,始苦笑道:「小神童,以後 若要刺青,請拿來圖樣好麼?」 宋兩利乾笑道:「是該拿圖樣,只是你急著要,我才湊合刺它幾針!」 忽必瑞困笑:「實是自找罪受!」 蘇暢暗道好險,終有試驗品,自己免遭殃。 說話間,宋兩利突有所覺,道:「我那(要命阿姨)……女探花來了!」不敢 作怪,趕忙收拾東西,恢復鎮定。 果然外頭傳出蘇小鳳聲音:「小神童你在哪?還不快出來見姨奶奶!」 宋兩利道:「來啦!就在左三房中。」 蘇小鳳謔笑:「總算你還有良心,沒躲得不敢見人。」想及復仇事,全是自己 拚命為之,對這後生小輩頗有怨言。領著鄆王趙楷,快速追來。 蘇暢道:「你和女探花是何種關係?怎懼她至此?」 宋兩利道:「在京城,她是我頂頭上司,不懼行麼?」 蘇暢道:「倒是一物剋一物。」未再懷疑。 蘇小鳳突地推門而入,見及另有他人,登把教訓臉容收起,道:「怎未通知另 有人在?」方才那句「姨奶奶」似有洩露身分之嫌,幸對方未做反應,始安心不少。 宋兩利道:「我有開口機會麼?」 蘇小鳳白眼,道:「還不介紹。」宋兩利遂引見,雙方拜禮,還算融洽。尤其 蘇小鳳發現蘇暢為同姓,便問及宗親,蘇暢表示乃蘇東坡遠親,蘇小鳳大喜,道: 「還是同宗呢!」兩人備感親切。 蘇小鳳道:「小混蛋可有欺侮妳?」 蘇暢道:「還好,身上差點被他刺上魚骨頭而已。」 蘇小鳳喝向宋兩利:「大膽麼?」 宋兩利乾笑道:「純屬意外,不過沒事了。」暗道怎平白多了個遠親? 蘇小鳳教訓幾句,這才說及有關刺殺童貫一事。 忽必瑞道:「我們正準備前去收拾,不知那傢伙最近如何?」 趙楷道:「他鎮日不離太上皇,且知有人要動他,故安排大內高手數百名把關 ,根本不肯任意拋頭露臉。」 蘇小鳳道:「大內高手握有強弩、毒針暗器,非常厲害!阿利你得想辦法破去 才行。」 宋兩利見識過這批大內高手,武功尚可對付,但暗器太過霸道,自己或可對抗 ,然又豈肯讓親人受險,道:「且把人引開,分散實力,再一一擊破便是。」 忽必瑞道:「小神童不是懂得通靈大法,攝住他們不就得了?」 宋兩利道:「童真多少知道防範之術,得先觀察再說。」忽必瑞但覺有理,道 :「童貫已孤掌難鳴,遲早要宰了他。」 趙楷道:「若有行動,尚請避去我父皇,畢竟虎毒不食子。」 蘇暢道:「若非他昏庸,大宋怎會落得如此局面,聽說他還想復辟帝位?豈非 鬧天下笑話!」 趙楷嘆息:「奸人蠱惑,只要除去童貫、高俅、蔡攸等人,必能讓父皇覺醒。」 蘇小鳳道:「醒什麼?我看他一輩子也醒不了,不但想統治天下,連天上都要 統治!」 趙楷嘆息,不知該說何言。 宋兩利不忍,道:「太上皇自有太上皇命運,讓他自生自滅便是,咱還是以童 貫為目標,免得落個弒君大罪,中原更混不下去。」 忽必瑞道:「混不了,混關外啊!金國混不了,尚有大蒙古草原,足讓你東滾 三千里,西滾三千里,自由自在,擁你當皇帝也行。」想及日後自組王朝之威風, 陶醉不斷,已呵呵笑起。 宋兩利道:「哪如此費勁?北國天寒地凍,不甚好混,且我原即大宋子民,被 趕往北國,實也丟臉。」 趙楷道:「只要事情平定後,必奏請欽宗皇上賜你無罪。」 宋兩利嘆道:「難啦!光是引金軍渡黃河,大罪已難赦,看是當真跳到黃河也 洗不清!」 趙楷道:「可是你也助宋國擊退金軍,立功更多。」 宋兩利道:「除非你把欽宗趙桓幹掉,否則無解。」 蘇小鳳道:「對嘛!趙桓也是昏君,遲早要丟掉江山。」 忽必瑞道:「當真是昏君?那自該幹掉!」 趙楷急道:「萬萬不可!新君剛立,豈可立即罷去,此舉必引金軍藉口,大事 反攻。」 宋兩利道:「金軍隨時有藉口,何在乎此事?」 趙楷仍堅持:「除非欽宗做出不義之舉,否則我師出無名。」 蘇小鳳無奈道:「別理他!趙家江山如何變化,唯看天意,咱還是先收拾閹賊 童貫吧!」此話乃說予宋兩利聽,畢竟蘇家之仇,得先了結才行。 宋兩利道:「好吧!待我搜搜看,那老太監躲在何處?」盤坐下來,運起通靈 大法,攝向遠處。 蘇小鳳道:「他和太上皇在錢照康所開的酒樓附近華府,那酒樓名為「無上樓 」。」 宋兩利當年即已帶蓮花師太尋過此樓,故不陌生,甚快能找至地頭,無上樓已 非一間,而是二間並排,威勢更熾,而其左側商家已全部被錢照康收購,並毀去重 建,宛若王侯府,取名「獨天府」,不可一世。 宋兩利道:「錢照康果真發達了?」 蘇小鳳道:「聽說應天府一半生意歸他所管,且事業發展至江南,幾快變成南 霸天、大財主。」 忽必瑞目光一亮:「好個南霸天,油水必定不少。」 蘇暢道:「不錯,錢氏事業已漸漸出名,他做的有聲有色。」 宋兩利道:「想不到小和尚也有這方面才華,妙佛禪師當年實走了眼……」想 及自己還不是從小和尚變成風光小神童,相國寺果然人材輩出。 搜得一陣後,道:「童貫藏在獨天府西院「龍尊樓」,外頭果然有重兵把守。」 趙楷道:「不錯,正是此樓,且有數間秘室,不易尋得。」 宋兩利道:「我若在場,他是逃不了,不如趁夜摸去瞧瞧。」 忽必瑞道:「正合我意,早收拾早上路。」心想只要問題一解決,自能發財, 故極力支持及早動作。 蘇暢道:「可要丐幫弟子支援?」 宋兩利道:「不必了,動及朝廷命官,為造反大罪,雖太上皇已失帝位,但欽 宗還是信他,多少有所影響力,丐幫自不必蹚此渾水,免得麻煩。」 蘇暢道:「一切全聽小神童安排。」 宋兩利道:「那鄆王爺和女探花先回太上皇那頭,今夜且支開太上皇,讓童貫 落單,免受波及。」 蘇小鳳道:「可是我們一現身,童貫豈非早有防範?」 宋兩利道:「他是早有防範,否則不會調來大批高手護守,你們得以支開太上 皇為第一要務,今夜不能攻則不攻,若能攻也別讓童貫粘著太上皇。」 蘇小鳳道:「倒也有理。」轉向趙楷:「走吧!」兩人雙雙拜禮而去。宋兩利 終噓氣,威脅暫除,一身輕。 忽必瑞笑道:「你很怕蘇小鳳?她是你暗戀對象麼?」 宋兩利突地敲他腦袋,喝道:「戀你個頭,沒見著她和趙楷絕配一對麼?硬扯 什麼?」 忽必瑞唉呀疼叫,撫著腦袋,大夢初醍:「掰得離譜了。」 蘇暢笑道:「小神童是很神秘的,瞎猜無益。」 宋兩利道:「何來神秘?小時候她對我有恩,所以要報恩罷了。」 蘇暢笑而不答,暫且信以為真。 宋兩利為掩此事,故意提及今夜計劃,兩人湊來,談的甚是仔細,尤其撤退路 線,絲毫不得出錯。 熾天使書城
【第九章 惡鬥妖邪】 直到黃昏,方潛至獨天府。 外頭雖有侍衛把關,然在鄆王刻意安排下,三人輕易可潛入,唯抵內閣宴席區 ,已見一身黑衫之大內高手把關,顯然童貫已布下重兵,三人不願打草驚蛇,潛伏 暗處窺瞧。 只見得太上皇趙佶居中而坐,美女左右陪侍,另有蔡攸、童貫、高俅及兩位年 輕人圍坐桌前,趙楷則面對趙佶席坐,女探花蘇小鳳不屑參加,避之不見。 忽必瑞卻注意美女左側一位稍稍發福之錦衣年輕人,其目光精明閃動,一見即 知精於商場手腕,道:「他就是錢照康?」 宋兩利道:「正是,以前獐頭鼠目,現在改良許多。」 忽必瑞黠笑:「他賺錢,我們花,妙哉!」 蘇暢道:「錢照康旁邊那油頭粉面小子我認得,他是江南大戶陳平君,經營布 莊、錢莊,且放高利貸,害死不少人。」 宋兩利頓有所覺:「陳平君?那不就是杭州女兒秋蓮當年被欺騙而受其冤死的 凶手?」當年落難杭州城,曾在小巷立廟,且收伏秋蓮鬼魂,並答應替她伸冤,看 來實是老天有眼,刻意安排此局。道:「他當真奸的可以?」 蘇暢道:「不錯,且騙過不少姑娘,也害死多條人命,丐幫曾經想捉拿他,誰 知他狡猾無比,不但潛藏無蹤,且喜歡結交幫派以護持自己,故能安穩混到現在。」 忽必瑞道:「怎不早說,否則早抄了他家財寶!呵呵,不義之財,人人得而分 之。」 蘇暢道:「遲早還有機會,他會出現於此,必定和錢照康有所掛勾,不得不防 。」 宋兩利道:「錢照康武功不高,除了他爹妙佛禪師外,根本不堪一擊,倒是陳 平君是否另有保鑣,則不得而知。」 忽必瑞道:「連極樂聖王,你都不怕,天下還有誰能擋?何況這個小癟三,交 予我處理即可!」 宋兩利道:「小心駛得萬年船,我能感應四周。卻找不到對方保鑣藏身處,看 來不是武林高手,恐也是道法高手。」 忽必瑞心神頓緊:「你覺得仍有高手潛伏?」 宋兩利道:「不錯,此處陰氣詭異,顯然有人作法、布陣在先,莫要硬闖才好 。」 忽必瑞登時乾笑:「道法之事,交予你處理,真槍實彈再交予我應付即可。」 不敢輕易冒險。 宋兩利道:「你們監視四周,待我以通靈大法再搜搜看!」立即盤坐下來,飲 得烈酒,小心翼翼運起神通,漸漸搜去。 蘇暢和忽必瑞則盯向宴席,隨時準備支援。 且見太上皇趙佶暢笑不已:「金軍根本不堪一擊,現在還不是落慌而逃,大宋 國豈是好惹!」暢笑中端起金樽,賜酒大眾,隨又左擁美女,右拘姑娘,卿卿我我 ,早忘了當時乃花天酒地,因而被上天懲罰而奪其本尊天神通靈之能。 童貫、蔡攸、高俅、錢照康、陳平君一一附和大宋王朝千秋萬世,隨即暢飲而 盡。 趙楷卻滴酒不沾,勸聲道:「太上皇應知,當時離開京城,乃群臣齊奏、百姓 起鬨,太上皇亦覺悟想痛修道法,以恢復神通,怎事隔不了幾天,又沉淪酒色之中 ?」 童真聞言暗斥壞事傢伙,竟然還提及「百姓起鬨」一事,那豈非擺明表示太上 皇是被逼趕出京? 果然趙佶已不悅,道:「朕乃暫往亳州敬香,哪來逃開京城?帝位亦是暫交趙 桓之手,你怎可說此冒犯言詞?難道要朕教訓你麼?何況敬香拜神後,朕已恢復神 通,此乃天神旨意,更不容你冒犯!」童貫、蔡攸、高俅三人暗道訓的妙極。 趙楷卻不肯退縮,道:「太上皇應專修道法,成為上天之帝,不宜再介入欽宗 帝位,免得天下大亂。」 趙佶臉面抽動,斥道:「大膽!朕豈有說過要搶回帝位?那全看趙桓意思,他 若不想當,或當不好,朕方考慮接回帝位,你三番兩次冒犯,不怕朕摘你腦袋麼?」 趙楷道:「孩兒句句肺腑之言,請太上皇三思。」 趙佶冷道:「掃興麼?」 童貫拱手道:「鄆王如此冒犯太上皇,已是死罪,可要臣拿下他以治罪?」 高俅,蔡攸較為投機,在未弄清趙楷前來,是否代表欽宗之下,不敢任意發表 意見,只願靜觀其變。 趙佶道:「聽著麼?再不自制,朕可要治罪了。」 趙楷心念一鏄,眼前童貫在場,護衛又在外頭,何不尋機突襲,若是得手,一 了百了,若出差錯,想必父親仍不敢治自己死罪,可保性命。然現在仍相隔數丈, 突襲未必成功。且待對方喝得幾分醉意再說,遂道:「一切且請太上皇詳加思考。 」不再多言,兀自喝起悶酒。 趙佶呵呵一笑:「這才像話,朕豈會不知輕重?自有分寸,何況你比趙桓強多 ,怎可莽撞,失之大體!」 趙楷只能應是,不想多言。趙佶這才安心,再賜酒眾人。 童貫暗忖,趙佶分明有意立鄆王為帝,若事情成真,自己焉有命在,得找機會 除之方是。 錢照康乃生意人,不願得罪任何人,笑道:「太上皇毋需為國事辛勞,暫且放 下俗事,先行享樂再說,畢竟擊退金車,可喜可賀,讓微臣全心全意伺候您吧!」 數日照顧,趙佶感受熱情,終封他五品爵位,故以君臣稱之。 陳平君亦支使兩位美女敬酒,哄得趙佶龍心大悅,嬉鬧開來,已若往者風花雪 月般風采,全然忘記落慌逃京之事。 趙佶尤其器重錢照康,笑道:「你倒是懂得經營,日後將藉你長才,把大宋王 朝變得富甲天下,百姓個個家財萬貫!」 錢照康拱手笑道:「只要太上皇器重,臣將全力以赴,絕不讓太上皇失望。」 趙佶笑聲不斷,直道妙極妙極。然眾人始終不知錢照康乃妙佛禪師私生子,否 則以妙佛之背叛行徑,錢煦康豈非將受誅九族之累? 酒過三巡,眾人形態放蕩不少。趙楷正準備向童貫下手,腦門忽覺宋兩利傳話 過來,道:「莫要擅動,注意陳平君,他另請得高手潛伏,得先找出來。」 趙楷暗詫,腦門回應:「高手是誰?!在哪?」 宋兩利道:「可能就是太上皇身前那兩名女子……呃,我看是人妖吧!我搜遍 整座府第,就是找不到敵蹤,原以為對方找及類似極樂聖王般高手,但後來才發現 這兩個女子腦門竟然封得甚緊,顯然是高手。」 趙楷更詫,忖道:「會是這兩妖女?!」不動聲色瞧去,這才發現兩人雖裝若 妙齡少女,但動作卻老練,臉膚雖嫩,耳背上卻見皺紋,該是上了年紀,卻修得妖 法,以駐容顏,暗道好險,未及時出手,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宋兩利道:「你先退場,待我拆她倆底子,看看是何路數。」 趙楷知意,立即以不勝酒力告退,並要趙佶早點回房休息。趙佶哈哈兩聲以對 ,卻仍摟者雙妖不放,趙楷但覺不管是人妖或老女人,終叫人噁心,已暫時避去。 忽必瑞道:「妖物藏在何處?」方才宋兩利和趙楷溝通,乃以腦波感應,並末 開口,故他和蘇暢皆不知。 蘇暢道:「是陳平君麼?」感覺乃在宴席上。 宋兩利道:「非也,是太上皇身旁雙妖女。」 蘇暢、忽必瑞同驚,未及料想如此妙女郎,會是妖女? 忽必瑞道:「你確定?」 宋兩利道:「只要降妖伏魔符籙打去,便知真假啦!」 忽必瑞道:「如此豈非打草驚蛇?童貫必有防備。」 宋兩利道:「但不除雙妖,危機重重。」 蘇暢道:「你看著辦吧!」仍想見識拆穿妖女之真假,以及道法威力。 宋兩利笑道:「來啦!靈符化去,是妖現妖,是魔現魔,急急如律令!」赫見 其手中符籙幻化無數光點,掠若一條火龍,直往宴閣射去。 火龍射空,上下騰掠,煞是好看。符守衛發現時,早已衝入閣內,故仍能隱去 三人藏身處。 守衛詫喊:「不好!有狀況……」畢竟若是暗器、利箭,可喊有刺客,但火龍 一事,從未見及,是人為亦或顯靈,捉拿不定,只好以「有狀況」通稱。 席間眾人臉色皆變。 童貫尤其緊張,暍道:「來人,快護駕!」十數高手齊衝進來,竟守在童貫四 周,忘了趙佶存在。 錢照康學過武功,他自想逢迎趙佶,以利事業擴展,遂出掌劈去,喝道:「何 人耍招,不要命麼?」厲掌劈至,火龍卻會轉彎,左側一閃,穿過防線,仍往雙妖 迫去,此招似若攻擊太上皇趙佶,嚇得他唉呀驚叫,躲入桌底。錢照康暗道丟臉, 幸未被發覺,趕忙收招以藏醜。 兩女已覺火龍衝著自己而來,怎敢怠慢,雙雙反掌擊來,叭然一響,火龍四散 ,變成無數火球,仍往雙妖射近,雙妖詫驚,感覺出分明是高手作崇,極力再擊。 宋兩利卻道:「頭髮!」火球竟然受攝,直住雙妖頭髮射去,這一撲來,雙妖竟然 躲閃不及,頭髮被燃,燒出火苗,嚇得兩人猛擊猛甩,頭髮突地掉落,露出斑斑灰 髮,霎時老去十歲以上。 錢照康、蔡攸、高俅見狀皆驚,三人怎料著妙齡姑娘竟是他人冒充? 陳平君更急,畢竟兩女是他找來,若太上皇怪罪,豈非滿門抄斬?情急下喝道 :「快護送太上皇離去,免受波及!」 童貫隨即指示手下,立即掠來四人,將桌底下躲若龜孫之趙佶帶走,其始終未 見著妖女,尚且唸唸說道:「得護持紅花、碧玉安全。」守衛應是,他始甘心離去。 趙佶方去,蔡攸、高俅同自找藉口離去。如此正好讓童貫大展身手,他原和陳 平君有所聯繫,知兩妖女情景,且接受妖女護持,以對抗任何攝靈洗腦大法。道: 「定是宋兩利那小妖道前來,這火龍符我見過不少次。」他其實並無把握,然靈法 符籙一事,目前感覺唯宋兩利最為厲害,故做此推算。 兩妖女目光頓泛青光,冷笑道:「終於來了!」虐聲再笑,追出屋外,左側碧 眼者說道:「小妖道,我已等你數年,受死吧!」右側貓眼者說道:「裝神弄鬼, 根本不入流,我倆玉女雙仙,豈是好惹!」 蘇暢驚詫道:「竟會是此兩妖女?她倆乃孿生師兄妹,男者叫赤小紅,女者叫 赤小碧,原拜於九命蛇巫九麻之師叔「鬼眼真人」,鬼眼真人卻十分疼愛他倆,畢 竟兩人眼睛忒異,故傾囊相授妖法,兩人亦學有專精,只是心術不正,常犯下案子 。十餘年前受圍剿而失蹤,誰知會在此現形,其妖法功力恐不在巫九麻之下,不得 不防,尤其那男者,為了煉妖法寧可引刀自宮。變成女人,功力更強三分。」 宋兩利道:「原是和巫九麻同一路數,難怪邪里邪氣。」 忽必瑞冷道:「不是好路數,殺!」想及和巫九麻之仇,已遷怒雙妖,想斬草 除根。」 宋兩利道:「自該除去!」見及雙妖邪惡眼神,如非善類,故作此盤算。 蘇暢道:「她倆膲來二十出頭,實則五六十歲,若欲除去,可各個擊破,較能 奏效。」 宋兩利已有盤算,心想自己胸口仍藏有靈寶陰陽鏡,屆時若挺不住,且借來用 用,道:「鬥她幾回再說!」終掠出屋角暗處,立於屋頂。道:「玉女雙妖麼?今 夜是收妖佳時,兩位是束手就縛,還是化身為煙,打落地獄鬼界?」想及綠龜法王 教訓,氣旺則功強,倒是挺胸以對,直若天神下凡。忽必瑞、蘇暢則暗中埋伏,以 便襲擊。 女者赤小碧突見宋兩利竟如此俊挺,哈哈虐笑起來,道:「原是小酷哥,傳言 怎如此差多?快快下來拜我門下,饒你不死!」 男者赤小紅閃動貓眼,邪笑道:「不錯!拜我門下,省去追究巫九麻之仇,此 乃天大福音,下來下來!」雖是男身,但引刀自宮多年,已練得媚巧女體,連聲音 皆甜,已和姑娘無異。 陳平君早知宋兩利想殺自己,他且得罪不少高手,又懼於鬼魂索命,故重金聘 得雙妖為護法,多年來總算相安無事,他怎肯讓雙妖收徒,而自陷險境,道:「兩 位師父,此人妖法厲害,莫要輕視,若不除去,後患無窮。」 赤小碧冷道:「你懂什麼?他靈氣甚足,乃不可多得人才,正是我派法門最佳 傳人,他若甘心拜我門下,又怎會對你不利。」 赤小紅道:「不錯不錯,小鬼聽見沒?還不下來磕頭,一切舊怨可免。」 宋兩利道:「這麼好麼?卻不知兩位修的是何法門?有多厲害?」 赤小碧道:「鬼眼神功,天下無敵!」五指一伸,原是豐潤滑嫩手掌,變成枯 瘦如骨,發出五道指勁,硬將閣前百斤石獅捏得粉碎,笑聲乍起:「若和師兄連手 ,威力更強一倍,天下無敵。」 赤小紅道:「血符靈法,佛道第一法門!」突地翻山三道血紅符籙,猛往左側 三名士兵打去,血符化血,直中額頭,三名士兵登時魂飛魄散,斃命當場。 宋兩利怵目心驚,那「血符妖法」和陰陽老怪所煉之「無上魔功」頗為類似, 每張符籙皆得浸過人血,亦或其他黑狗血及穢血,以增強威力,忒也不能大意,道 :「兩位果然有道行,在下佩服,這就拜師學藝,只是那童貫跟我有仇,貿然下去 ,定被宰殺,師父可願替徒兒擺平此事?」 童貫聞言大驚:「仙女莫要中計,他根本無心拜師,只不過製造紛爭罷了。」 赤小紅冷笑道:「我豈會笨到受此蠱惑!」突地射出一道血符,邪笑道:「小 鬼,服下此符,往後一切好談!」 宋兩利接過手,但聞腥味撲鼻,暗道噁心,然為分化對方,仍張嘴服下血符, 笑道:「很甜!師父現在可放心吧?」 赤小紅眉頭一跳:「當真服下?」宋兩利道:「當真!」嘴巴張開,已空無一 物,赤小紅喜道:「那就成了!」登時唸咒,想來個下馬威,宋兩利知其用意,突 地臉色大變,抱腹疼叫:「師父您這是啥符籙,弄得我疼死了?!」赤小紅哈哈 虐笑:「它叫「斷魄血符」,你敢造反,必取你魂魄,讓你痛不欲生。」宋兩利道 :「不敢不敢,師父快殺了童貫,好讓徒兒下去。」 赤小紅邪笑道:「既是我徒,還敢不聽令麼?童元帥乃統兵大元帥,豈可殺之 ,還不下來磕頭,求他饒命!」 童貫聞言大喜:「對對對!來磕頭,饒你不死!」心想小妖道若真的受制,日 後找機會收拾便是。 赤小碧道:「此後皆是一家人,自該掏心相向。下來吧!」 宋兩利暗道狡黠傢伙,若非自己道法已已修得門道,早將血符逼至一處未化開 ,否則豈非中計?看來且得小心應付,免得遭殃,盤算後,終掠往地面,跌跌撞撞 迫近對方,臉面仍苦。道:「師父可要保護徒兒了。」 赤小紅哈哈虐笑:「放心,有我在,誰都傷不了你!」目光尋向陳錢童三人。 威脅意味甚濃。童貫早說出口,表示支持,陳平君道:「只要師父決定,弟子必遵 從。」錢照康則拜禮:「恭喜宋兄拜入兩位前輩門下,可喜可賀!」仍不願對敵, 免得生意受損。 宋兩利道:「那我就放心多了。」終涉入險區,行往兩妖女面前,準備磕頭拜 禮。 赤小紅笑的更邪,道:「好徒弟,快過來,讓為師瞧瞧!」伸手便欲摸撫,動 作似若情人,卻暗懷毒招,手中藏有五支毒針,準備利入對方腦門,方肯相信一切 威脅始除。 宋兩利暗道果真狡猾,那血符尚可服下,這「五針對魂」之術,可千萬不能試 ,否則任自己道法了得,照樣得受制,看來只有突襲反制,免遭不測。心念一閃, 仍下跪拜禮道:「多謝師父賞賜!」目標卻瞄準左側赤小碧,畢竟赤小紅耍詐近身 ,必有防範,赤小碧笑的開朗,自疏於守護。 赤小紅怎知小妖道另有圖謀,仍小心翼翼欲將銀針刺入,笑道:「拜過師門後 ,一切好談!」眼看毒針將落定之際,宋兩利突地拜禮應是,雙掌原是合十,猝又 翻開猛擊,用的即是佛家無上功夫「五方法門」之「烈火神掌」。赫見兩道火流直 撲赤小碧。 火流閃處,若電光石火,快速無比。 赤小碧怎知突襲,詫駭中迫掌反擊。然宋兩利勢在必得,他且受綠龜法王真慱 ,又至長生胎鼎修煉多日。功力已非昔日吳下阿蒙可比擬,此拼命一擊,威力何等 凶猛。赤小碧雖能擋及一二,又怎擋得了全部,登時悶吐鮮血,倒撞牆頭,衣衫且 現火花,嚇得她落地打滾。 現場諸人皆駭,情勢大亂。陳錢童三人鳥獸逃散。唯那赤小紅怎堪愛人受擊, 拼命搶攻,厲道:「你要陰麼?」雙掌如鬼爪,迫殺不斷。 宋兩利怎肯讓其喘息,照樣反掌迫來,用得「風」字訣之「搗天風」霸招擋去 。砰地爆響,雙雙落退三數步。 赤小紅詫道:「你功力果真了得?!」 宋兩利亦詫,兩妖功力恐快接近一派宗師之流,今夜得好好應付為是,喝道: 「那只是小意思,還有更猛者。看天下第一招!」佯攻過去,迫得赤小紅反掌守護 ,他卻臨陣抽招,再往赤小碧擊去,全想先收拾一人為佳,否則兩人聯手,威力並 非增一倍,而是增兩倍,甚至三數倍,屆時恐更難對付。 赤小碧怎知又遭重擊,再吐鮮血、狼狽墜地,原是漂亮臉容,霎見皺紋無數。 然她修得怪異邪法,竟然咆哮,服下怪異紅丹,登時迴光返照般跳身而起,厲邪虐 笑:「憑你就想收拾我倆麼?」雙掌再吐,竟也能發強招,哪是受傷之人? 宋兩利暗道苦也,對方煉的妖法忒也怪異。今夜恐不易處理,猛地反擊,借其 掌勁彈射而退,準備逃之夭夭。 然雙妖豈肯讓人走脫,怒笑不斷。赤小碧虐道:「讓你走脫,便跟你同姓!」 邪招盡吐,強殺不斷。赤小紅隨後趕來,聯手開打。 宋兩利不得已,右手一翻,再耍由五方法門神功,喝道:「找死麼?打得你倆 魂飛魄散!」胸口挺直,藉靈寶陰陽鏡吸收邪功之際,烈火神掌再次劈出,又擊得 赤小碧跌退連連。 赤小碧詫道:「你胸口藏了何妖寶?!」掌勁被吸,遠比受擊,讓她驚訝。 宋兩利邪笑:「我乃佛陀再世,身乃金剛不壞之身,兩位覺悟吧!」搶攻不斷。 雙妖招法仍亂,竟然無法占上風,硬被打得節節落退,哇哇怒叫。 然童貫亦非省油燈,他雖避去,卻也想宰殺宋兩利,以絕後患,遂留下百餘高 手以自保,其他全數派來助陣。 黑衣高手皆有強弩、毒針,方圍過來,毒針即射。任宋兩利有寶鏡、神功護體 ,卻無法全數躲去,已被射得哇哇疼叫,狼狽連連,腦門拼命攝去,喝道:「射那 雙妖!」 然黑衣高手果然已有設防,無懼攝心洗腦,仍強攻不斷。 宋兩利大嘆衰運。 雙妖卻覺爽快,反敗為勝般極力槍殺。 暗處蘇暢、忽必端看是熬不下去,顧不得藏身,找來布巾,掩去面目,猝地飛 衝而出。 忽必瑞喝道:「兄弟,我來啦!」水靈神譜絕招盡劈而去。 蘇暢名為「神算九千手」,對暗器自是內行,見得無數高手纏戰,她早有準備 ,胸前金算盤突地撥開,無數算盤子若流星追射,直往黑衣高手砸去。 那群黑衣雖稱高手,卻也只在皇宮大內作比較,且以強弩暗器助威,自無法與 江湖一流高手相比擬,雖能躲過第一波算盤子,卻躲不了第二波攻勢,登被砸得手 痛腳疼,陣法大亂,忽必瑞掠前撲擊,又殺得對方亂散連連。未兩利壓力頓時減輕 許多。 赤小紅、赤小碧見狀哇哇怒叫,憑兩人聯手,且靠百餘高手助陣,竟然未能擺 平對方,顏面實是受損,一時怒火攻心,哪顧得是否傷人,雙雙突地跳開十餘丈, 掠出大內高手範圍,兩人合力作法,赫見妖咒連連,且不斷打出類似血水東西,撲 罩空中,一陣腥味突地湧現,妖風更起,忽見鬼魔般妖魂咻咻掠浮空中。 宋兩利但覺寒意上心頭,詫道:「血魔妖陣麼?」隨即喊向蘇暢、忽必瑞:「 快退!血魔妖陣厲害無比!」對於靈法,兩人不懂,但聞此語,快速逃去。 赤小紅冷笑:「哪裡去!」右手一指,血魔幻影直衝忽必瑞。宋兩利冷喝,靈 寶陰陽鏡掀來。猛轟而去,強光暴閃,血魔難耐強光,咆哮避退,忽必瑞、蘇暢得 以開溜。 赤小紅見狀嗔怒:「老想鬥我麼?」登又下令血魔反撲宋兩利,存心將他困死 陣中。 那血魔妖陣,原是赤小紅、赤小碧收養多年之凶殘厲鬼,並不斷餵其鮮血,時 日一久,已顯經脈血路,再養久些,可藉屍還魂,十分厲害。若不懂靈法,則根本 斬之不斷、除之不去,終將被其吞噬毀滅而失去性命。 雙妖一次養了十餘隻血魔惡鬼,一次放出,凶殘可想而知。此血魔妖陣且配合 毒血施展。存心不顧大內高手,只想收拾宋兩利一人,雙妖殘惡之心,不在話下。 宋兩利若非修得道法,根本不知如何應付,然見得十餘惡鬼,亦且頭皮發麻, 如若處理不妥,恐傷及自己,當下拎回心神,讓靈台一片光明,不再攻招,而是凝 聚全身勁道,匯成一團強流,準備致命一擊。 他自知血魔惡鬼不易斬去,且自己靈符不夠,桃花木劍又未在身,追殺不便, 只有抱元守一,讓對方全數撲來之際,再行反擊,方為上策。然此舉也得有致勝把 握方行,否則一擊不成,反被傷著。 宋兩利暗道:「綠龜師父,你得助我啊!生平首次以此反襆歸真之法對敵…… 」心頭總覺冒險重重,綠龜法王並未現形,他得全靠自己。 赤小紅、赤小碧見得敵手竟然抱元守一,登時虐喜:「你上當了,血魔陣最喜 這招「萬魔穿心」!」兩人頓將惡鬼催追殺去,她倆更乘機左右欺撲,來個人魔聯 合撲殺。 霎見無數血魔撲衝如箭,支支銳利如刀,且把宋兩利當箭靶射去。 另有雙妖利爪,毫不留情殘殺於後。 陰風旋動,異常可怖。 勝負即在一念之間。 宋兩利怎知雙妖竟然同自出手,自己原只盤算全力對付惡鬼,如今卻幻變,方 寸已亂。 只一閃念,妖風射身,疼得他尖聲悶叫,眼看元神即將受創,忽見綠龜法王身 影現形,道:「修得如此久,仍未悟透「破除一切假相,自登無上虛空之界」麼? 神、鬼及人、獸、妖、物有何區別?「念力成形」外,更有「念力成虛」之界!」 他雖說的不少,然在宋兩利腦門卻另在閃念之間。情急中,他猝地頓悟,竟忘了反 擊,而想著「念力成虛」之境界。 如此正巧「忘了」敵方攻擊,而落個「成虛」之界。而那惡鬼及雙妖同時攻擊 之下,壓力強速追及宋兩利全身,奇蹟登時發生。宋兩利赫若佛陀顯靈,全身散射 無數青白勁氣,每道即若一把利劍,直射惡鬼、雙妖。 砰然爆響,惡鬼魂魄頓散,雙妖更若斷線風箏摔跌十數丈,唉唉呃呃掉落地面。 情勢頓時逆轉,瞧得蘇暢、忽必瑞兩眼瞅直,不知狀況為何突變至此。且見宋 兩利全身散射青白勁氣,暗道莫非佛祖顯靈? 宋兩利仍未動作,一勁陶醉於「念力成虛」之界。 綠龜法王呵呵笑道:「說你聰明,偶又笨得可以,說你笨,悟性卻也不差,今 夜你已施展「念力成虛」之無上虛空法門,此可比「念力成形」更高一層,慢慢去 體會,莫要老是走火入魔,小小妖道,不入流惡鬼又算什麼?本尊師父也不算什麼 ,唯你心念才是天下第一神通!」說完閃失不見。 宋兩利反芻綠龜法王這番話,暗忖:「原來念九成形之外,另有念力成虛,武 功法門實是深不可測;我方才是懼於鬥不過惡鬼和雙妖聯合,才會落人陷阱,其實 自己已修得神通無限,又怎懼於惡鬼逼迫?且雙妖雖厲害,又怎鬥得了先天綠龜法 王之化身?自己的確太過於膽小了……,進而錯失悟通不少武功或靈修法門……, 日後得多多改進方是……。」 他仍盤坐未起,一副陶醉參悟之中。 忽必瑞卻不肯放棄機會,同蘇暢招手:「快快收拾雙妖,免得夜長夢多!」 蘇暢亦是老江湖,聞言配合行動,兩人掠往雙妖,已發現對方雖重傷,仍且掙 扎想服用邪符邪丹以保命,忽必瑞喝道:「還想危害人間麼?」抓來地上利刀,一 刀砍斷赤小紅腦袋,赤小紅腦袋雖斷,竟仍能瞋目咆哮:「你敢砍我腦袋,我勢必 報仇!」 忽必瑞嚇著,但仍壯膽反喝:「死人還敢囂張:」一腳踹去,踢得腦袋撞遠牆 ,砸成爛糊,方消心頭怒氣,斥道:「什麼話,死人還敢囂張!」 蘇暢亦學樣將赤小碧腦袋斬下,不待對方開口罵人,一腳照樣踹得她飛撞牆頭 ,然兩顆碧眼珠子卻跳彈回來,瞠且欲裂般瞪著蘇暢,讓她反胃。 宋兩利聲音突地傳來:「別瞧那雙眼,否則日後將惡夢連連!」蘇暢聞言趕忙 避去。忽必瑞見狀掠來,一刀拍去,打得雙眼暴裂,碧水滲流,直叫噁心噁心。 宋兩利已起身說道:「斬斷腦袋是正確法門,否則這些老妖邪門得很,說不定 詐死又復活!至於臨死且瞪人,那可是邪法攝魂之一,少見為妙。」蘇暢暗道好險 ,否則惡夢連連,日子必苦。 忽必瑞笑道:「小佛陀指點極是!原來你當真修得神仙境界,竟然坐著即能發 功,早知如此,何讓我們戰得你死我活?」 宋兩利道:「哪有如此簡單?方才全靠綠龜法王幫忙,否則我未必能過關!」 忽必瑞瞧瞧其前額,隨又轉瞧後腦勺,媚笑道:「實搞不懂,身上有本尊法王 ,又有後天分身,是何滋味?好不好受?能不能形容一下?」甚想體會一番。 宋兩利瞄他一眼,道:「宛若屁股插著一把利刀就對了!」 忽必瑞皺眉而笑:「怎會如此?那豈非坐立難安?」 宋兩利道:「不錯,就是坐立難安那種滋味。」 忽必瑞道:「怎會?我看你很快活,且他還能幫你退敵……」 宋兩利道:「偶爾可拿此刀用用,但一年難得用上幾回,其他日子就是如此了 ,你做錯事,他還會捅你,三更半夜,說不定還會叫你起來撒尿!」 忽必瑞呃地乾笑:「那倒是坐立難安了,我看我還是別自找利刀捅屁股才好… …」 不敢再輕易嘗試。 宋兩利道:「先見之明!」腦門忽地浮現綠龜法王幻影,他皺眉說道:「有此 嚴重麼?把我比喻成你屁股的一把刀?」 宋兩利怎知法王會現形,急忙乾笑道:「那是以前,現在倒若口中棒棒糖,越 舔越甜了。」 綠龜法王瞄眼道:「倒是學會油嘴麼?還是快快參悟法門,那才是正途。」宋 兩利急急應是,綠龜法王始幻失而去。 宋兩利暗忖,是詨多多參悟佛道法門,否則另有極樂聖王及妙佛禪師虎視眈眈 ,遲早仍要面對一切。 忽必瑞雖未能聽著宋和綠龜法王對話,但卻稍有感應,道:「你在跟誰說話? 我怎感覺你在吃棒棒糖?且越吃越甜?」 宋兩利斥笑道:「想吃麼?外頭多的是,明天買一車,讓你足足吃上三年!」 忽必瑞乾笑道:「那可免了?但我總覺你是在跟綠龜法王通話!」 宋兩利道:「我可跟任何神佛通話,包括神霄長生大帝君,要我把趙佶喚來麼 ?」 忽必瑞乾笑:「不了不了!」心頭卻想著,遲早要參透通靈大法。 蘇暢道:「別扯啦,童貫那頭似已傳來打鬥,看是鄆王和女探花熬不住,先行 動手了。」 宋兩利這才注意狀況,詫道:「當真幹上了?!快去快去!」邊掠邊運功,將 所中毒液慢慢逼出,至於毒針早在勁氣反衝下逼除,自無大礙。 忽必瑞見及四處中毒伏屍無數,遂又踹向赤小紅屍體,斥道:「妳倒狠毒得可 以,竟然連自家同路也殺麼?」 蘇暢道:「雙妖早失人性,哪顧得誰是誰!不過她倆倒也幫忙除去不少大內高 手,看來童貫逃不掉啦!快走吧!越快解決,寶藏越快到手。」 忽必瑞道:「是極是極!」目光一亮,配合心上人追掠而去。 現場留下中毒死屍數十具,漸漸化為血水,森森可怖。 官兵始終不敢靠近處理,免受波及。 龍尊樓前,鄆王趙楷和女探花蘇小鳳蒙著臉,正和大內高手大打出手。 兩人強功盡展,殺招連連,竟也火候十足,鬥上十數人,未露敗跡。 鄆王趙楷亦非莽撞之夫,他乃得知宋兩利鬥垮雙妖後,顧及童貫可能開溜,遂 決定和蘇小鳳先行攔來,免讓奸宦逃去。 童貫果然無心再戀君側,他想暫時逃開,待局勢明朗後,再回頭安撫趙佶,畢 竟都已安撫數十年,何在乎這一次。 他的確想擁親信以開溜,誰知趙楷竟攔來,不得不支使大內高手,先行擋駕一 陣,他仍收拾重要東西,尤其趙佶御用玉璽,必要時方可假傳聖旨以保身。 待收拾妥畢,立即從後門逃去。 宋兩利亦在此時趕往前門,他並未料著童貫已開溜,只想護佐親人蘇小鳳,道 :「注意他們手中暗器,全是棘手貨!」封掌過去,擊退數人。 蘇小鳳道:「此處我來,你去捉拿童貫!」 宋兩利道:「還是我來,捉那傢伙較無危險!」腦門搜去,詫道:「唉呀,童 貫逃了!在北門!」 蘇小鳳喝道:「可惡!」向趙楷招手,立即追去。 宋兩利則攔下大內高手,獅子吼般喝道:「還鬥麼?」震得大內高手頭暈腦脹 ,無法出手。宋兩利再喝:「你們是領朝廷薪俸,還是領童貫薪俸?」 大內高手一臉迷惑,他們從未思考此問題,宋兩利冷道:「當然是朝廷薪俸, 理當護持太上皇,怎當了童貫爪牙鷹犬?」 大內高手心靈已現掙扎,宋兩利道:「縱使是童貫爪牙,他都已先行開溜,棄 你們於不顧,還為他戰麼?快快醒悟吧!童貫已失勢,遲早難保命,你們難道要陪 他進棺材?」 大內高手有人已懼心:「可是你乃朝廷欽犯,我們也要逮捕歸案……」 宋兩利道:「那是日後之事,只要你們了解童貫已失勢,日後毋需再聽他的, 即可保命啦!再見!」說完掠身屋頂,縱行而去。 後頭忽必瑞、蘇暢暗道教訓得妙極,亦跟掠而去。 大內高手怎不知情勢?在得知狀況後,一致同意放棄童貫,決定另尋明君。畢 竟混於大內,全是圖個權跟利,童貫既然失勢,又怎可跟他一併犧牲,在頭領一聲 令下,立即移往太上皇住處,加以護持,結束和宋兩利對抗之膽顫心驚一夜。 童貫的確逃得甚快,其竟然想連夜逃出城,以絕後患。 誰知人算不如天算。 待逃至青銅巷時,突見青影截來,正是橫豎道尼花月貞和護法韋迎冰。 兩人原對朝廷事物並不熱衷,然童貫惡行天下皆知,花用貞待在京城甚久,自 知一切,她早有收拾之意,今夜突聞打鬥,當知必是群雄到來,遂暗中窺探,果然 發現童貫溜出,立即配合韋迎冰包抄,終將人攔下,忒也爽心不已。 橫豎道尼笑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童將軍快快覺悟吧!」 童貫一眼即已認出當年鬧過不少笑話之女尼,如今卻變成道姑,冷道:「原來 是妳這小丑?還不讓開,要本帥派大軍捉拿妳麼?」 橫豎道尼道:「照我所知,你是逃出來,已無大軍可用,何不放下屠刀,立地 成佛,只要歸入我門下,我可以保你不死!」 童貫怒斥:「大膽!我乃堂堂大元帥,竟會歸妳門下出家?簡直胡扯,來人, 拿下兩人!」身邊仍有十名高手,聞言利劍盡出,強殺過來。 韋迎冰冷道:「死到臨頭,還想為惡麼?」亦出劍招,強擋過去。他原是一流 高手,功力不在話下,立即攔下數人,一一逼退。然敵方另有數人,又自纏來,以 十擊一,韋迎冰顯得吃力。 橫豎道尼見狀嘆道:「看你是不到黃河不死心了!」終出手攔擊,無上魔功原 即霸道,幸她以佛心壓制,終較能克制,這一迫去,擊落敵方三把利劍,卻未傷人。 童貫見狀大駭,這妖尼武功竟然如此強勁,豈是敵手,隨又閃轉左巷,棄屬下 而逃。 橫豎道尼道:「能逃何處,唯佛門是岸,快回頭吧!」掠身追去。 忽見人影再閃,直撞童貫,打得他疼叫落退,正是蘇小鳳急忙趕至,攔住去路。 童貫大駭,想再逃它處,誰知趙楷隨後包抄,童貫終無去路,怒火頓起:「何 方妖孽,膽敢攔住朝廷命官,不怕滿門抄斬麼?」 趙楷冷道:「該斬的是你,可惜你是太監,哪來滿門可斬!」 蘇小鳳冷道:「自我了斷吧,死到臨頭,還想掙扎麼?」 童貫但覺威嚇不了,只有拼命一途,怒道:「想攔我,也得掂掂自己斤兩!」 突地劈招,一式「怒蛟搗海」直取趙楷。他原和陰陽老怪練過武功,底子不差,情 急拼命,自有威力。然趙楷卻也非省油之燈,立即反擊,一招「龍騰天地」打得童 貫連連跌退。 童貫詫道:「你是何人,怎知我招式?」 趙楷冷道:「想誅你之人,還不束手就縛,落個全屍!」 蘇小鳳冷道:「你的招式有何稀奇,只不過三腳貓功夫罷了!」背後又是一掌 ,打得童貫跪落地面,他仍堅強抗爭立起,怒道:「士可殺,不可辱,來人,將兩 名惡徒逮起來!」已知無法突圍,只好求助手下。 蘇小鳳冷笑:「你的手下早逃了,還想找誰?自殺了結,落個全屍!」 童貫背脊冰寒,難道自己將命喪於此?冷道:「你們又是誰,膽敢如此對待朝 廷命官?」 趙楷拿下面罩,冷道:「可惜你是奸官,人人得而誅之!」 童貫赫見趙楷,兩眼直縮,「果然是你,我原該料到你前來,就是專為對付太 上皇和我而來,果真是「高鳥盡,良弓藏」,我為大宋打下大遍江山,卻全是些不 知感恩傢伙!」 蘇小鳳斥道:「什麼打下大遍江山?我看江山全毀在你手中!除了方臘一戰, 你從未打贏過北遼、金國、西夏,甚至宋江,也好意思自我標功?」 趙楷冷道:「你假傳戰功誤國無數,又玩權貪贓、陷害忠良,還不認罪麼?」 童貫冷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詞!」仍一副傲骨,然心頭卻懼,目前唯有等 太上皇前來救人,方有一線生機。 蘇小鳳冷笑:「你倒是死不認帳,沒關係,宰了自可不必認帳,省事多多!」 利刀一抽,捅向童貫臀部,喝道:「這是替蘇家報仇雪恨!」 童貫唉呀疼跳,蘇小鳳快速又捅第二刀,喝道:「這是替大宋難民報仇!」 童貫又自唉呀疼跳,淚流滿面,厲道:「要殺儘管殺,想侮辱本人,那是休想 !」手按雙臀,疼徹於心。 蘇小鳳冷笑:「有種自殺啊!那豈非夠狠?只可惜你根本沒種,且只不過紙老 虎,貪生怕死之徒。」 童貫怒哼:「自殺是弱者,我不屑,有膽殺了我,一了百了。」 蘇小鳳道:「以為我不敢麼?」利刀一橫,就要捅其心窩。 童貫暗道完了,嘴硬將付出代價。 忽見橫豎道尼趕來:「探花姑娘手下留情!能否讓他皈依佛門,贖其罪狀?」 蘇小鳳詫道:「怎可說出我乃探花姑娘?!」 橫豎道尼道:「鄆王身旁除了您,還會有誰?」 蘇小鳳一楞,暗道,說也是了,終把面巾拿下,道:「如此惡徒,皈依妳門下 ,豈非鬧天下笑話?」 橫豎道尼道:「怎會?放下屠刀,任誰皆可立地成佛!」 蘇小鳳冷道:「不行,他犯下罪狀,九死不足以贖罪!」 橫豎道尼道:「可請小神童作主!」 說話間,宋兩利早已尋來,聞及此聲,急忙說道:「不干我事,別扯上我!」 忽必瑞、蘇暢亦趕來,掠於附近把關。 橫豎道尼笑道:「不是要你赦罪,而是請你算算他命運,若和佛門無緣,我也 不勉強!」 宋兩利道:「這倒是可行!」遂運起通靈大法,搜測童貫命運,只一閃念,腦 門突地浮現童貫斷頭,且被惡鬼韹身模樣,遂道:「下輩子吧!他罪孽深重,該五 花大綁,送上斷頭台!」 蘇小鳳乍喜:「就是如此!作惡多端自有報應。」 橫豎道尼嘆道:「既然下輩子才有佛緣,我也不勉強啦!」轉向童貫:「你好 自為之,免得下輩子仍無好下場!」 童貫冷道:「上斷頭台總比死在你們手中好!」心想暫時躲過此劫,日後自有 機會重生。 宋兩利卻笑聲回答:「恭喜你有此勇氣!」 趙楷道:「現在殺了他,不足以正王法,且難平天下百姓之怒,且帶回京城, 讓欽宗親自審判,自能提振士氣!」 蘇小鳳道:「那豈非夜長夢多?」 趙楷道:「妳我親自監視,且不讓他再見太上皇,不信他能作怪。」 蘇小鳳轉問宋兩利:「你怎麼說?」 宋兩利道:「遲早要受報應,抓回京城亦可。」 蘇小鳳始同意。宋兩利隨又數指截破童貫穴道,讓他無法復功,童貫原即甚少 動武,根本未在意,目前仍以躲過死關為要,故悶不吭聲以對,免再刺激任何人。 至此,事情方告一段落。 趙楷拜禮道:「多謝小神童相助,可願跟我回京,我心說服欽宗,赦您罪狀。」 宋兩利嘆道:「不必了!欽宗也未必能保江山,你好自為之。」趙楷點滴在心 頭。 宋兩利不想多言,道:「趁現在太上皇仍迷糊不解中,先押走童貫吧!免得夜 長夢多。」 蘇小鳳道:「自該如此。」 趙楷道:「那後會有期了。」畢竟童貫手下仍有捷勝軍數萬人尚未瓦解,若得 知狀況,說不定會反擊,自該先行押人而去,再慢慢分化、改造捷勝軍為是。故在 拜禮告別後,和心上人蘇小鳳押著童貫,趁夜而去。 宋兩利方始噓氣:「總算把此事解決啦!」 橫豎道尼笑道:「小神童可算得準,童貫活不成?」 宋兩利道:「豈會算錯?人可欺,鬼神不可欺,他作惡多端,莫說是人,鬼都 饒不了他,不出三月,必定喪命。」 橫豎道尼笑道:「你仍是靈界第一高手,佩服佩服!」 韋迎冰亦拱手道:「有小神童助陣,心教必定能大放異采!」 宋兩利乾笑道:「別誤會,我可未加入貴派心教,放不了什麼異采。」 橫豎道尼笑道:「心教毋需加入形式,我說你是教友便是教友,想當教主也行 !」 宋兩利挑著眉頭直笑,道:「千萬別把我當教友教主,我還是習慣綠龜教派, 看來應天府甚適合妳發展,好好努力便是,我可另有他事,後會有期!」拜禮後, 招向忽必瑞、蘇暢,快速閃去。 橫豎道尼仍笑聲不斷:「小神童別躲啦,今生今世,你永遠躲不過我的,本教 永遠留個大位置給你!」得意中,始和韋迎冰離去。她決心落腳應天府,大事努力 傳播心教,以期廣納天下門徒。 忽必瑞和橫豎道尼有數面之緣,多少知曉些許事情,道:「她不怕不悔、無念 女尼追殺?膽敢如此開山立派?」 宋兩利道:「兩女尼已回白雲庵修行高強武功,待兩人再下山報仇,也是數年 後之事,她落個暫時輕鬆自在,也算是天命安排。」 忽必瑞笑道:「不錯,佛道界少了她,鐵定寂寞許多!」預想往後種種可能異 事,笑不合口。 蘇暢道:「還是快尋那錢照康、陳平君,也好撈點油水走人吧。」 忽必瑞頓悟,道:「說的也是!」轉向宋兩利:「他倆躲在何處,揪出來嚴刑 拷打逼供!」 宋兩利通靈大法攝去,詫道:「陳平君竟然和雙妖學了防攝方法,攝之不著, 不過我另有法門!」改攝錢照康,終有反應。 錢照康急道:「小師弟,我可是痛改前非,正正當當做生意,你別記恨才好。」 宋兩利道:「是否正當,我自有評斷,但你找陳平君狼狽為奸即不對。」 錢照康急道:「我怎知他竟然找來妖女,暗耍邪招,我若有歹心,也該學他防 備才是,與他合作,全是商業考量。」 宋兩利道:「他人在何處?」 錢照康道:「雙妖死後,他嚇著,連夜南逃去了。」 宋兩利道:「動作倒快;回頭跟你算帳!」斬斷通靈大法,喚向忽必瑞:「南 方,快!」 三人強功盡展,掠追而去。 陳平君雖快馬加鞭逃命,然雙妖死去時間不長,他只不過逃出十里開外,三人 急起直追,未及半時辰,終追著。對方仍策馬狂奔。宋兩利攝往馬匹,喝道:「甩 人下馬!」馬匹受攝,突地瘋甩,陳平君武功不濟,無法抵擋,登被甩跌地面,疼 得呃呃大叫,三人已追攔而至。 陳平君見及三人,立即下跪求饒:「英雄好漢請手下留情,雙妖之事,和我毫 無關係,我也是被蒙在鼓裡,一切根本不知情!」 宋兩利冷道:「是麼?」突地掠其後面,伸手猛往其臀部擊去,陳平君唉呀悶 叫,腦門反彈數支銀針落地,宋兩利冷道:「若無干係,怎知預防受攝之法?」伸 手又扯其上衣,刷地一響,衣裂紅符現,忽必瑞詫道:「這麼多雙妖血符?!還說 沒干係?」 陳平君急道:「血符是她倆贈的沒錯,但她倆乃說花錢買的,我才誤用。」 忽必端邪笑:「理由不少,但很難叫人相信,看來你壞事做了不少。捐點金銀 做善事,或可饒你一命!」 陳平看大喜:「壯士要多少,我全捐就是。」 忽必瑞道:「不多!你家財產一半即可!」 陳平君詫道:「這麼多?!」 忽必瑞喝道:「命重要,還是錢重要!」 陳平君急道:「我捐我捐!」為求生存,錢財已是其次,忽必瑞道:「很好! 」早有備而來,拿出紙筆,道:「寫下借據,並畫出你家藏寶窟,我日後自會處理 !」 陳平君暗忖,反正寫歸寫,日後自可不認帳,遂同意簽下借據,並願償還財產 一半,寶圖亦隨便畫它幾處,藉以了事。 忽必瑞仍安心收起,笑道:「我知你不老實,不過只要有憑據,不怕你家人不 付!現在請小神童發落!」將字據交予蘇暢收妥,第一筆生意已收成,雙雙會心一 笑。 陳平君乞求道:「小神童饒命,我已樂捐銀兩做善事,足可彌補過錯,原諒我 吧!」 宋兩利道:「可惜你惡行太多,上蒼恐饒不了你,也罷,要我親手殺了你,倒 也狠不下心……」 陳平君聞言大喜:「多謝多謝!」 宋兩利道:「別得意,冤有頭,債有主,你害死秋蓮,自該還債,不過秋蓮已 投胎重生,倒是另有冤魂,待我招來就是!」 陳平君大駭,心念頓時幻起玉顏此女,宋兩利頓有感應,道:「就招玉顏之魂 魄吧!」 立即化得引魂符籙,唸唸有詞,不久忽見森森陰氣吹至,竟是位少齡苦命女魂 ,淚流滿面飛來,泣聲道:「小神童,您要替我伸冤,他殺我父母,又非禮小女子 ……」 陳平君大駭:「別聽她胡說!是她自願的!」 忽必瑞一腳踹去,怒斥:「什麼自願到賠掉自己性命麼?」陳平君唉呀悶叫, 仍極力否認。 蘇暢不忍,道:「玉顏妳說吧,他如何辱妳,我們替妳作主。」 玉顏哭泣道:「半月前,他在街上遇見我,即生歹念,跟蹤至我家,要我從他 ,我不從,他便來硬的,我爹娘前來阻止,他便殺了兩人,後來強姦我,我極力掙 扎,也被他掐死,他倒狠心,一把火燒去我家,落個全無證據,官府也辦不了。」 忽必瑞聞言大怒:「畜牲!」又踹一腳:「看你是人到哪裡,犯到哪裡,該殺 !」 陳平君急道:「全是謊言,她在騙三位!」 宋兩利冷道:「人都死了,還要騙誰!你的確該報應!」轉向玉顏:「你要如 何處理?」 玉顏道:「勾他魂魄讓他代償地獄陰間之苦!」 宋兩利自知因果,道:「就如此了!」突地掐開陳平君嘴巴,肚腹用力,將先 前服下雙妖之血符再吐出,逼迫陳平君吞下,陳大駭:「這是什麼?!」 宋兩利道:「雙妖邪符!」 陳平君急道:「不要,不可!」伸手直挖咽喉,想吐出。 宋兩利不理,立即施法:「陳平君惡行難恕,應抽二魂六魄。受災受難,只留 一魂一魄苟活人間,藉此懲戒!急急如律令!」攝魂符連打八道,赫見陳平君魂魄 飛身而出,肉身倒地,已變白痴狀。 陳平君魂魄悲切哭泣:「小神童饒命!」 宋兩利冷道:「既知如此,何必當初!去吧!」 玉顏女魂這才拜禮:「多謝小神童作主!」牽引陳平君魂魄而去,任陳如何掙 扎求饒,始終逃之不去,似有枷鎖套身,從今而後,已成囚魂。 忽必瑞道:「他是否會反過來凶玉顏女鬼?聽說惡人死了也是變成惡鬼?」 宋兩利道:「哪有此事,墜入輪迴,自有惡報,惡人死了,惡報更慘,除非另 有邪法護持,不過我給他服下雙妖血符,他是難以翻身,且只抽走二塊六魄,仍留 一魂一魄在陽世,玉顏有三魂七魄,足可制他死死,穩操勝券。」 忽必瑞道:「有理!倒是計畫周詳!」再瞧陳平君已變白痴,憨然笑著,直道 :「我是誰?……我要吃糖……嘻嘻……」 忽必瑞道:「你叫陳平君,江南人氏,糖果在南方,走吧!」 陳平君笑道:「糖果在南方……嘻嘻,我要吃糖……我是陳平君……」 幌步而去。 蘇暢嘆道:「好好的人不當。淪落至此,實是報應!」 宋兩利嘆道:「那又如何?有人總是未到時辰不覺悟!他必需為惡行付出代價 。」 忽必瑞道:「走吧,此事已了,另有錢照康要處理,希望他也是大票之人,財 產全部接收過來!」 宋兩利但覺做個了斷也好,三人遂往應天府掠去。 待尋至無上樓時,已近五更天。 錢照康仍未睡著,焦切等候禾兩利上門。見人急道:「小師弟你得明查,我早 痛改前非,未再做出任何一件非法之事,你快快通靈查探一切。」 忽必瑞斜眼睨來:「是麼?不撈偏門,怎能如此發達?」 錢照康急道:「我是真的有生意頭腦,開餐館,憑的全是技術,小師弟別毀了 我的事業,最近兵慌馬亂,我還捐了不少給飢荒難民,連皇上落難,我都免費招待 ,否則他必四處搜刮,天下更苦!」 宋兩利知他大錯沒有,小錯倒是有之,然那已是數年前之事,道:「你當真捐 了銀?這麼善良?」 忽必瑞道:「該不會偽善吧?撈了黑錢,再拿一點點出來,偽裝成假善人,欺 騙天下。」 錢照康急道:「不是如此,因我懂生意,只要百姓富起來,自然樂於上我餐館 ,生意即可源源不絕,此即錢暢其流之意,故樂捐亦有生意之原因存在。」 蘇暢暗忖:「倒是好理論……」不禁多瞧此人一眼。 宋兩利道:「只要你不撈偏門,我也毫無理由懲戒你,不過得證實才行!」遂 運起通靈大法攝去,錢照康大喜,直道歡迎歡迎,配合行動,宋兩利甚快攝其腦門 ,果然感應不少施捨助人之事,暗忖,大師兄當真脫胎換骨麼?隨又偷偷竊其和父 親妙佛禪師關係,他竟然排斥且祈求父親別上門,而毀了自己生意,宋兩利忖道: 「連妙佛禪師如此強勢,他皆不肯攀關係,看來果真向善了。」遂撤去通靈大法, 道:「師兄倒是拋棄已往,終生想當個成功生意人了。」 錢照康大喜:「正是正是!我就是喜歡作生意,且是正當生意才夠成就感,撈 偏門不入流,又如開餐館,開一家可能賺兩成,開十家即能賺一倍,因為可大批進 貨,壓低成本,方可省去不少人工。當然開一百家,另有一番盤算,我則想全國連 鎖,必更過癮!」談及生意,頭頭是道。宋兩利終相信他確有此方面長材。 忽必瑞道:「那我們豈非從他身上撈不到油水?」 宋兩利道:「那你就是撈偏門了?」 忽必瑞乾笑:「不同不同,我們是專撈偏門之偏門,為天下伸張正義!」 宋兩利道:「我看也差不多!」 忽必瑞笑道:「差多差多!」 錢照康突地交出銀票,道:「小師弟你收下吧!錢賺多了反無意義,要活用才 是價值,我的事業已穩定,捐點出去亦是應該,但請別毀了我這隻生蛋雞。」 宋兩利攤開瞧瞧,竟是黃金五十萬兩,睜得忽必瑞兩眼快掉出來:「好大手筆 ?!」 宋兩利道:「當真捐予我麼?」 錢照康道:「小師弟一向善良,交予你,我放心。」 宋兩利呵呵笑起:「好極好極!你終因經商而悟透禪機,可喜可賀!那我收下 了!」將銀票揣入懷中。 忽必瑞急道:「那我呢?!」 錢照康道:「只要無上樓未倒,日後歡迎來取,多者不敢說,少數目定奉送。」 忽必瑞這才笑起:「夠爽快!乾啦!」抓起酒杯敬之,四人暢飲而盡,一場風 暴,終於化去。 宋兩利從未想及,和妙佛禪師敵對如此,竟也能跟其兒子大和解,實是造化弄 人,然父親有罪,又怎可怪罪其兒子?故以平常心視之,一切狀況待日後見招拆招 便是。 錢照康且招待三人早膳後,隨即天亮,宋兩利為免官兵通緝捉人,引來不便, 始告退,錢照康恭送三人後,心頭已起波瀾,喜者能和小師弟和解,憂者是父親種 種,日後恐仍得受波及。 然掙扎後,錢照康仍決定以護持事業為主,喃喃說道:「不能讓爹毀了一切, 他若想強占,必不能依他!甚至撕破臉亦在所不惜。」 決心已定,心情豁然開朗,又去張羅生意。 想及將成為經營之神,成就即上心頭。 熾天使書城
【第十章 再赴北國】 宋兩利、忽必瑞、蘇暢一路潛往北國。 天寒地凍,冰雪連連,一片蕭索景致。 蘇暢道:「還是江南好,毋需每天挨凍,難怪金國不斷想進犯大宋江山。」若 非武功在耳,常人恐難忍受。 忽必瑞笑道:「江南是好,但北國也不錯,各有千秋。我已住了十數年,亦混 得不錯!」 蘇暢瞄眼:「是麼?聽說當年還是打洞維生,最近才稍稍發達!」 忽必瑞乾笑:「打洞是潛修功夫,現在正鴻圖大展,小神童是我的貴人,從此 可以一路順風啦!」瞧瞧宋兩利,心底甚是踏實。 宋兩利道:「以前發財,不表示此次也會發財,金軍回師沒錯,但竟然有極樂 聖王鎮行,我看碰不了。」 忽必瑞詫道:「老魔頭怎會同行?」 宋兩利道:「他受了傷,又被星天來擊退,傷上加傷,乾脆躲回金轎,跟著大 軍回去,既安全又同養傷,何樂不為。」 忽必瑞道:「既然受傷,毋需懼他。」 宋兩利道:「獅虎受傷,更形凶猛,你不怕,我倒不敢捋虎鬚。」 忽必瑞道:「那要如何?總不能為了賺錢照康手中區區五十萬金,即讓金人將 大宋寶藏掠走吧?」 宋兩利道:「是該奪回,只是得避開聖王才行!」 蘇暢道:「就走一遭吧,來都來了,況五十萬金分給天下百姓,甚快即花完了 。」 宋兩利已將銀票交予她,隨又轉交丐幫弟子,化整為零,分贈予需救助者,三 人目前可謂兩手空空。為此,忽必瑞仍覺可惜。 忽必瑞道:「放心,我早通知北國兄弟副幫主荊善射,他必早有準備,否則將 會給我回信,但我到現在,並未收到任何消息,那表示一切順利。」 宋兩利道:「好吧!屆時若不成,頂多我現身勾引極樂聖王,你們能搶多少是 多少。」 忽必瑞登時哈哈暢笑:「爽快!其實有你同行,我什麼都不怕!你是福將啊!」 蘇暢道:「難怪你總得等到他,才願出發。」 忽必瑞笑道:「是極是極!」 宋兩利道:「找我這肉墊麼?」 忽必瑞急笑道:「不敢不敢!」 宋兩利道:「不敢,還是做啦!」 忽必瑞乾笑:「誤會誤會!大夥共同發財嘛!」 宋兩利對他甚是無奈,然想及大宋血汗錢被奪走,他仍想搶回,遂決定一搏。 三人再往北行。 待穿過北黃河之際,宋兩利想及作法封冰黃河,引金車渡河,自責不已。 忽必瑞笑道:「能讓滾滾黃河及時結冰,忒也奇蹟一件!」 蘇暢道:「小神童果然神奇無比!」 宋兩利苦笑道:「別消遣啦,此是我心中永遠之痛!」 忽必瑞道:「怎會?那是永遠佳話,將留傳千古!」 蘇暢道:「我們是由衷佩服。」 宋兩利嘆笑:「不談啦!留傳千古的大漢奸,忒也不妙!」 忽必瑞道:「不會不會,你乃在教訓昏君趙佶,結果大功告成,百姓已傳為佳 話,只是你心裡作祟罷了。」 蘇暢道:「不錯,民間的確如此傳言,尤其神霄派弟子,談及此事,莫不豎起 大拇指稱讚,有的還替你塑金身,膜拜不斷呢。」 宋兩利稍稍釋懷,道:「莫要把我變成林靈素第二才好。」 忽必瑞道:「不,你是第一名,真材實料!」 宋兩利道:「不談啦!」再次巡禮黃河,忒也感受神通普照威力,竟能讓其結 冰,隨即暗下咒語,希望日後千萬別再結冰,免讓金軍輕易闖關。 渡過黃河,三人遂又潛往燕京城。當年極樂聖王以妖法封天情景歷歷在目,宋 兩利暗自慶幸那時未助紂為虐,中途壞其好事。三人探得金車未落腳於此,且寶藏 亦北移而去,遂再潛追。 兩日後已出關,並快抵中京大定府。 於附近「落神嶺」前,終和水神幫副幫主荊善射碰頭。 荊善射立即將狀況說明,道:「金軍其實仍分前後兩路,前路由完顏宗翰和夜 無群護送金銀財寶,想運回忽汗城,另一路則由完顏宗望墊後,以護守外圍,如此 雙重護守,根本很難下手,縱使下手,也未必運得走。」 忽必瑞道:「既難以下手,你還笑的如此開心?」 荊善射笑道:「不過碰上水神幫,還有小神童助陣,一切又不同了。」 宋兩利道:「怎又扯上我?」 荊善射道:「您是福將,有您在,水神幫弟子信心十足!」 宋兩利道:「少拍馬屁啦,你們到底如何計劃?」 忽必瑞道:「快說,急死我了。」 荊善射神秘一笑:「最危險地方就是最安全地方。我們準備在中京大定府動手 ,畢竟金軍氣勢高昂,任誰也料想不到,有人敢在太歲頭上動土,我們卻偏偏動他 ,必能奏奇效。」 忽必瑞目光一亮:「你早在大定府挖了地道?」 荊善射笑道:「當年遼圍在大定府地底即挖有幾條秘道,水神幫弟兄只要加把 勁,把它連接到官府寶窟即可,既省事又省時!」 忽必瑞擊掌道:「妙哉,金軍可能全力防備運送途中被劫,卻未必防備會在府 城中被盜走!此計甚妙!」 蘇暢笑道:「看來金軍要栽大觔斗了。」 宋兩利道:「也非全無風險,如若金軍未把寶藏藏於寶窟,豈非盜之不著!」 忽必瑞恍然:「對啊!若置別處,啥秘道也用不著。」 荊善射瞧向宋兩利,邪聲一笑:「小神童不是懂得通靈大法?只要施展法力, 攝向對方,要他們照著指示行事,不就得了?」 忽必瑞道:「妙計!像上次收拾郭藥師一樣,在黃龍城大耍五鬼搬運手法!」 宋兩利搖頭:「難啦!護守者必定是夜無群,他也懂得對抗攝腦之術,何況另 有極樂聖王護持,此法難以施展。」 荊善射眉頭一跳:「極樂老妖也同行而來?!那倒是棘手了。」 忽必瑞道:「再棘手,小神童必有方法!我們拭目以待!」信心十足瞧著宋兩 利,荊善射亦同樣表情。蘇暢亦想瞧瞧奇蹟安在? 宋兩利道:「別把我當神。我可非萬能!」 忽必瑞道:「在我等心中,你就是神!」 荊善射道:「無所不能!快快指點明路!」竟然虔誠拜禮。 蘇暢不禁呵呵笑起:「看來水神幫已找到祖宗天神牌位了!小神童發功威力驚 人!」 宋兩利道:「別聽他倆胡扯,水神幫另有一絕,即是馬屁功夫一流!」 忽必瑞道:「我等句句肺腑之言。」蘇暢笑而不笞。 宋兩利道:「莫要猛拍馬屁,讓我冷靜想想!」忽必瑞應是,不再干擾。 宋兩利揣想,要收攝夜無群自是不可能,至於完顏宗翰倒是可行,然他若失常 ,恐引人注意,其他人又無此權利……心念轉處,突地想及父親,卻不知他是跟在 完顏宗翰亦或宗望身邊,道:「可知金國軍師楊樸身在何處?」 荊善射道:「在前軍,和完顏宗翰一夥。」 忽必瑞道:「你要從他身上下手?」 宋兩利道:「試試也好……」頓時運起通靈大法搜去,誰知方打開腦門,極樂 聖王立即攔截過來,冷道:「你終於出現了……」 宋兩利駭然立即斬斷,道:「不成不成,極樂聖王早窺及我路數,貿然行事, 必出差錯!」 蘇暢道:「聖王又說什麼?」 宋兩利道:「他笑著說我終於出現,那笑聲好似早已料到之意。」 蘇暢道:「可猜知他是否了解你身在何處?」 宋兩利道:「那倒未必知曉,我斬得甚快,他未必能感應一切。」 蘇暢道:「那就對了,他是預料你躲在鬼域,可能要一陣子才會重出江湖,並 非預料你會摸到金國大本營,否則豈會放棄派兵追捕之理?」 宋兩利恍然:「對啊!他若料著,早已趕來收拾,豈肯讓我囂張至今?」 忽必瑞笑道:「所以一切安全,可照原計劃進行。」 宋兩利道:「好吧!我們即潛入府城,隨機應變,一有機會,撈了寶藏即走人 。」 眾人同意。 荊善射立即解下包袱,拿出金國百姓衣裝,要三人換上,隨又在前引路,繞著 山川險徑,直往中京大定府摸去。待及夜晚,已抵大定府附近,赫見城內城外紮營 無數,看來數十萬軍齊聚,大定府亦容納不了。 宋兩利道:「城外也紮了營,恕不便進出。」 荊善射道:「難不倒我們水神幫!」立即帶領三人靠往左河溝,溝旁築有類似 渡口之簡陋柴寮。方溜進去,竟有深井一口,荊善射道:「從水井打洞,是水神幫 專門道行。」忽必瑞滿意一笑。 宋兩利當年在黃龍城八通窟,即領教過水神幫本領,據說那秘道至今仍未讓人 發覺,可見水神幫設計之巧妙,道:「那就進去吧!」 荊善射帶頭掠下,直到井底一半,推開石塊,已見通路,三人隨後跟入,荊善 射封去秘道口,打亮火摺子,引前而去。 秘道先是半人高,只能蹲身而行,待走前數百丈,已能人立而行,冉行半里, 已和舊坑道銜接,兩人並排而行,仍顯從容。 蘇暢嘉許道:「以前還以為水神幫吹牛,現在瞧來打洞功夫,的確天下無雙!」 忽必瑞喜笑道:「當然當然!」 蘇暢道:「少得意,好打洞者,乃鼠輩也!」 忽必瑞一楞,隨亦笑道:「能賺錢,鼠輩方可,我乃金錢鼠也!」 蘇暢道:「難怪最近鼠輩橫行!」 忽必端邪笑道:「是極是極!」心想另有位鼠姘頭陪伴,更顯光采,蘇暢則未 悟透其邪笑含意,仍消遣不斷。 再行半里,已見水神幫弟兄潛伏暗處。 宋兩利詫道:「你們已潛伏多日?」 荊善射道:「為保密,半月以前即已進駐,方不致走漏行蹤。」 宋兩利瞧及至少五十餘人,不禁乾笑:「倒是真的潛藏若鼠了。」水神幫弟兄 仍顯神氣,畢竟打從跟得小神童後,撈了不少油水,眾人生活大為改善,當然願意 配合行動。 在一一拜禮介紹後,水神幫弟兄立即歸位,畢竟人已到來,行動在即,個個顯 得精神抖擻,然動作卻若鼠輩喏喏嗦嗦,甚是輕巧,更讓蘇暢認定鼠輩之說,暗道 :「倒是隻隻靈巧,精力充沛!」對水神幫更有進一步認識。 秘道甚長,再行里許,始抵總兵府底下。 荊善射介紹幾處可能之寶窟及通道,宋兩利已有盤算,為尋楊樸,遂又以通靈 大法偷偷感應,然極樂聖王始終極快攔來,宋兩利連斬三次,暗道:「或許可用五 方法門,一次感應數處,否則老是斬去,聖王恐有疑心。」 他原已練得十數法門之多,可同時感應十餘人,遂大膽打開。極樂聖王果然強 勢入侵,邪聲道:「你在找誰?躲在黑漆漆秘道作啥?」 宋兩利暗道好險,秘道四四方方,且全是黑石灰壁,無法探知是何特殊地頭, 道:「我乃找聖王問問傷勢好了麼?」 極樂聖王淡笑:「好多了,虛無寶典可帶來?拿來我瞧瞧!」 宋兩利忽地另有感應楊樸位置,立即說道:「遠在虛無天空中!」趕忙斬斷, 任極樂聖王呼喚,仍不肯再送出腦波。 宋兩利忌聲道:「唉呀,聖王可能已發現我行蹤,他竟然要我拿寶典讓他瞧瞧 ,豈非擺明一切?!」 蘇暢道:「怎會?若發現,我們還能完好如初混在此?那句話多半是你們通靈 者習慣用語,要你以通靈大法送予他瞧瞧之意。」 忽必瑞道:「當局者迷,小神童莫驚!若是不信,且等半刻鐘即知!」 宋兩利道:「那就等吧!」不敢冒險,立即屏氣凝神以待。眾人見他如此慎重 ,亦歛起心神,不敢出聲。 時間分秒流逝,煎熬中終渡過半刻光景,極樂聖王並未現身,宋兩利始稍稍安 心,道:「看來我被聖王嚇壞啦!」 忽必瑞道:「且把他嚇回來!」 宋兩利道:「我不敢!」 忽必瑞道:「盜走寶物,即可嚇他!」 宋兩利恍然:「倒是好方法!」盤算一陣,說道:「楊樸在左側約百丈處,我 去瞧瞧,可有秘道?」 荊善射道:「轉個彎,有個出口,是柴房古井,從那頭較隱密、方便!」 眾人遂轉行而去,果然於百丈後,發現小通道。宋兩利掀開石塊,又是一古井 ,外頭已是黑夜,且下著瑞雪,戒備並未森嚴,宋兩利當機立斷,潛行而去。忽必 瑞等人罩回石塊沉靜以待。 宋兩利甚快潛過柴房,轉往迴廊,終抵左近古樸雅房,燈光閃現,果然見得儒 衫裝扮身影已晃動,宋兩利但覺錯不了,立即潛近窗下,隨即低聲喊道:「楊先生 麼?我是阿利!」 聲音傳出,父子連心,楊樸詫喜:「是你?!怎來了?!」急忙推窗,宋兩利 潛穿而入,楊樸甚快關妥窗扉,喜極道:「你終平安無事,好極好極!」兩眼含淚 ,畢竟兒子受苦乃他親眼所見,卻無法救助,甚為疼心。 宋兩利安慰道:「我沒事,倒是爹消瘦不少,心事重重……」 楊樸嘆息:「金國已毀了諾言,且野心大增,爹怎能安心。」 宋兩利道:「爹可以離開啊!」 楊樸嘆道:「還不到時刻,若時辰一到,爹自會處理……」 宋兩利自知父親另有安排,然他既不說,自己不便詢問,道:「只要爹有盤算 即可,倒是孩兒此次前來,乃準備盜回金軍所掠奪之寶藏。」 楊樸詫道:「寶藏何其之多,如何能盜得了?尤其又在金國境內……」 話未說完,外頭突地響起極樂聖王聲音:「楊軍師,你在跟誰說話?」已不及 二十丈之內。 楊、宋父子登若烙鐵紋身,嚇得四肢僵硬。 聖王竟然陰魂不散,難道他已發現秘密?! 《二十四集完待續》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 * 熾天使書城OCR小組 CAT 掃描, Sharon 校正 * * http://www.angelibrary.com/index.html * ************************************************************ 轉載時請保留以上信息!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