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丹青功夫震群雄】
巫總管走後,龐克盤膝行功一個時辰之後,即已神清氣朗,他一一回想著自己
來到此處之所作所為及所見所聞。
楊青霞的確有幾把刷子,怪不得能夠撈進這麼多的銀於,控制這麼多的各路「
英雄好漢」!
最慘的是,廖雪紅居然懷孕了,看樣子,一定是自己那次迷迷糊糊的結果。
自己應該如何處理才好?
還有那位『八號』太悍啦,必須暗中修理他一頓!
由於最近幾期『大家樂』的中獎號碼皆有「八號」,顯示八號的騎術很精湛,
若不削減他的力量,恐會影響自己的「七四號」計劃。
八號,你給我小心點,我非把你那老二」醃掉不可,否則如玉一定終日不安,
我也會跟著倒霉的!
窗外倏現曙光,龐克鬆了一口氣,躍下榻,陡聽房門「呀」的一聲輕響,如玉
提著桶熱水悄悄的閃了進來。
「咦?四爺,早,您起來了!」
「如玉!早啊!」
「四爺,您早,洗洗臉準備用早膳吧,對了,花總管等一下要來找你哩!」
「花總管?」
「四爺,就是那位新來的內務總管花曼妮呀!」
「咦?馬場什麼時候增設了一位內務總管呢?她是何方神聖?來找我又有什麼
天大的事情?」
「四爺,昨天花總管看見了你為我作的畫,當場說了幾句佩服之言,昨晚竟借
去看了—個晚上!」
「怪啦!我信手塗鴉,有啥好看的!」
「四爺,我也不知道,花總管一大早即送還那幅字畫,同時表示待會兒要來拜
訪你,向你請教一些事情。」
「好,我就恭候她的芳駕啦!」
「四爺,別想啦,花總管挺隨和的,她一直推崇你的高明哩!她可能是要來向
你請教這方面的技巧吧?」
「可能吧!」
龐克草草盥洗後,逕至書房取用早膳。
思維卻不住的打轉,「這位花總管一定是『真心色客棧』中的『西施』,想不
到她這麼快就調到馬場了。
「真是『鯉魚躍龍門』平步青雲登上天了,西施居然一下子幹上了馬場的內務
總管,挺罩得住的哩!」
「目前還不能讓她認出我的身份哩,否則,我怎麼混—下去呢?」
陡聽:「喔!四爺,你起得真早哩!」
龐克抬頭—瞧,果然是西施,只見她一施脂粉,依舊是艷麗迷人,而且增添了
—份清新純樸之美!
若非如玉已有揭示,龐克一定會驚呼出聲的!
「喔!姑娘你莫非就是新上任的花總管?」
「是的,—定是如玉那丫頭多的嘴!」
「總管,先別怪如玉,事實上,即使她不說,以姑娘天生麗質,脫俗的丰采,
一眼即知必非庸俗之流!」
西施淺淺一笑,道:「四爺,好甜的嘴,怪不得如玉如此鍾情於你!」說完,
秀目緊緊的注視著龐克。
龐克談笑自若的道:「總管,你只要多費心探聽一下,必可瞭解我展向前一向
是言行一致,心口如一的!」
「展向前?對了,四爺,你知不知道『真心色客棧』?」
「知道呀!那是『男人的天堂』,可惜我自知身子虛弱,收入又有限,因此,
一直不敢走進「真心色客棧」大門。」
「真的嗎?我卻好似會在那兒見過四爺哩?」
「總管真是愛說笑,我每次出去,總是到『喜相逢客棧』,而且固定住進那間
天字房,從未去過『真心色客棧』!」
「可是,你這對眼神……」
「哎呀!」我又不是『外國阿奪啊』也不是『印度阿三』也沒有鬥雞眼,當然
會與別人的眼神類似哩!」
「是嗎?可是,在我的感覺之中,似乎曾經見過你!」
「總管,你可別說這種話,否則,若是傳進了你那心上人的耳中,我展向前可
要吃不完,兜著走啦!」
「四爺,說笑啦,對了,四爺,咱們場主昨晚見了你為如玉作的畫,想請你再
偏勢為她作—幅畫!」
「啊!」
「四爺,莫非你右困難?」
「困難?倒是沒有,不過,我這手功夫怎麼夠格為場主作畫呢?」
「夠!百分之百的夠格,四爺,你知不知道,場主說那幅畫中如玉的眼神畫得
最傳神啦,簡直就是畫她哩!」
龐克身子微顫,問道:「她……你是指場主?」
「不錯!」
「不可能啊!我只和場主見過一面,只知她美若天仙,令人不敢仰視,根本無
法畫出她的神情哩!」
「此乃實情,不過,我也仔細瞧過了,果然真的很酷似哩,因此,場主方想要
麻煩你為他畫一幅哩!」
「這是我的榮幸,我一定會全力以赴的,不知場主什麼時候有空?」
「四爺,你今天早上有沒有空?」
「有啊,我的練騎時間排在下午,咱們走吧!」
繞過長廊,龐克終於進入了男人的禁地,廖雪紅的居所。
「四爺,你稍坐,我進去請場主出來吧!」
「請便!」
龐克雙手背在背後,欣賞著客廳壁上的中堂字畫,心中暗忖:「這些日子—直
未與紅妹見面,不知她可好?」
「怎麼會那麼巧呢?春風一度,就有了孩子,看樣子非快馬加鞭,早點治伏楊
青霞不可!」
陡聽—陣細碎步聲,龐克心知必是廖雪紅出來了,立即轉過身子一瞧,果然是
自己朝思幕想的紅妹!
—身青衫,益發的顯得飄逸出塵!
龐克強自抑壓下激動的情緒,躬身—禮道:「展向前拜見場主!」
廖雪紅淡然—笑,道:「展兄,別多禮,請坐吧!」
主客分位坐下後,廖雪紅道:「展兄,為了本座私務,佔用您的休息時間,本
座在感激之餘,甚感抱歉!」
「場主言重了,此乃屬下之榮幸!」
只見一名十六,七歲青衣少女雙手端著白瓷杯朝龐克福了一福,脆聲道:「四
爺,請用茶!」
「謝謝!」
龐克一見她那模樣心知必是如玉的表妹如蓮,不由得多瞧了她一眼,羞得如蓮
站在廖雪紅身後垂首不語。
西施一直仔細的瞧著龐克,越看那眼神越覺得熟悉,可是容貌偏偏又截然不同
,饒她仔細暗查,仍查無易容之可能。
她在「真心色客棧」中只知道龐克是易過容,可是並不知道他的真面目以及他
是何方人氏,居住在何處?
她方才陡然與龐克見面,直覺的將他當作是那位「臨陣脫逃」的冤家,可是經
過這一番交談之後,卻被龐克否決於!
但是,她仍不死心。
她甚至作了一個大膽的假沒,四號—定就是龐克,因此,她一直注視著龐克,
只聽她脆聲道:「四爺,是不是可以開始啦?」
「可以!」
西施協助如蓮將器材擺佈妥後,自動退了出去,廳中除了廖雪紅及龐克二個人
以外,就是—片寂靜。
龐克輕咳一聲,強忍住心中那股欲向前擁抱廖雪紅的衝動,拿起了畫筆迅速的
畫著輪廊。
廖雪紅端坐在椅上,外表好似一尊石膏美人,心中卻不住的波濤起伏著:「好
熟悉的眼神喔,他會是克哥麼?」
可是,她旋又迅速的自我否決了!
因為根據考核資料記載——「四號」在前些日子一直在馬場,根本不可能到「
邙山」去和自己相會。
而且,據密探所報,龐克一直在李家莊,很可能就是那位倪半仙,這些日子來
一直在算命館內忙碌著。
唉!想不到一次失誤,居然已經種下孽緣,此事若被母親知道,以她那個,克
哥一定無法倖存的!
天啊!我廖雪紅何其薄命!
想至此,神色一黯。
細察人微的龐克見狀心中不由—疼,思緒立斷,廢然一歎,放下了筆。
廖雪紅倏聞歎聲,矍然一驚,一見四號已放下筆,坐在椅上,凝視著自己,不
由問道:「你怎麼不畫啦?」
「伊人憔悴,如何作畫?」
「你……」
「場主,瞧你心事重重的,改天再畫吧!」
廖雪紅趨至畫架前一瞧,只見畫中人物栩栩如生,已近完成,忙問道:「展兄
,就只差最後幾筆,畫完吧!」
「場主,在下心情已亂,改天吧!」
「好吧!展兄什麼時候心情好,再來補一補吧!」
「場主,在下告退了!」
龐克回到廳中,一見如玉正抱著他昨晚換下來的衣服自房中走了出來,立即柔
聲喚道:「如玉!」
如玉—見龐克,毫無來由的紅霞佈滿了嬌顏,低聲道:「四爺!」
龐克雖見她的神情有異,但是他的心情已被廖雪紅搞得混亂如麻,也懶得想太
多,只是說道:「如玉,去拿些酒來。」
「是!」
如玉惑然的取了一瓶「陳年紹興酒」及一些小菜,迅速的擺妥以後,柔聲道:
「四爺,是不是場主說了你什麼?」
「沒有,此地沒事啦!對了,今天我不見外人,麻煩你幫我擋一擋!」
「是!」
如玉含著淚水默默的走了出去。
她方才在龐克房中發現他那條短褲上面有一大片「污跡」,心知必是自己昨晚
激情之下所留下來的,不由得羞得半死。
她立即想起龐克對她所許出之諾言,心中不由起子一陣漣漪,因此,才會在見
了龐克之後,倏然臉紅。
此時卻又被龐克那冷漠的神情,弄得傷心不已。!
忽冷忽熱,怪不得純情的她會受不了!
且說龐克在心煩之下,抓起那瓶陳年紹興「咕嚕,咕嚕!」三兩下便喝個精光
,心中之情愁卻依然無以排遣!
恩愛情侶,咫尺天涯,卻又無法互訴情懷,藉酒澆愁愁更愁,微薰之下,龐克
拿起毛筆在壁上狂揮著!
一筆一鉤皆是出自龐克內心深處,半個時辰不到,一位神色哀犯美麗少女赫然
立於壁上。
左角題著一對詞:「雪花皚皚銀世界,紅蓮傲立風雪中。」
筆一擲,廢然返回房中倒頭即睡。
也不知究竟睡了多久,只覺有人在輕搖著他的肩騰,低聲喚道:「四爺,四爺
!你練騎的時間恰恰到了,四爺!」
「喔!如玉,是你呀!」
「四爺,來!先擦個臉,再吃點東西,你中午沒吃東西哩!」
龐克取過熱毛巾稍加擦試,只覺精神一振,立即下了榻!
如玉取過勁衣,就欲替龐克更衣,龐克立即後退了一步,詫道:「如玉,還是
我自己來吧!」
如玉潸然欲泣,哀怨的道:「四爺,你嫌我笨手笨腳嗎?」
龐克歎道:「癡丫頭,何苦如此呢,我是怕累壞了你呀!」
如玉喜道:「四爺,我不會累!」
如玉迅速的替龐克易好勁裝,跟著他走向書房,嬌聲道:「四爺,小婢為你燉
了一隻雞,來,趁熱吃!」
「如玉,你是不是想把我養胖些,抓去賣呀?」
如玉嘻嘻笑道:「四爺,小婢才捨不得把你賣了哩!」
「來,吃塊雞腿!」
「四爺,你吃就好,小婢怕油哩!」
「不行!你為我如此勞累,一定要吃!」
「好啦!不過,你必須先親小婢一下!」
「癡丫頭,什麼時候學會了藉機勒索啦!」
低下間,輕摟著她,吻了下去!
如玉卻輕舒雙臂,墊起腳跟,緊緊的摟著龐克背部,死命的吻著。
一直到快透不過氣了,如玉方心滿意足的移開口!
「癡丫頭,也該吃東西了吧!」
如玉紅著臉陪著龐克默默的吃著那塊雞腿。
龐克又挾給她一支雞翅膀,道:「如玉,別光吃那塊雞腿!」
「四爺,我吃不了那麼多哩!」
「癡丫頭,吃雞補,快吃!」
如玉白了他一眼,啐道:「四爺,你……」
龐克哈哈大笑,直催著:「吃!吃!」
輕鬆的時光過得特別快,一支嫩雞不知不覺的被幹光了,龐克摸摸自己的肚子
,道:「夠好吃,下次再弄一隻來吃吧!」
「好呀!不過,我可不吃啦!」
「不行,你不吃,我就沒有心情吃啦!」
「四爺,我如果再繼續這樣吃下去,一定會和方纔那只母雞一般,胖得難看極
了,你就饒了我吧!」
「哈哈,到時候再說吧!時候不早了,我去練騎啦!」
龐克方出去不久,如玉正在收拾碗盤之際,陡聽—陣子步履聲,偏首—瞧,居
然是場主及總管大駕光臨!
她慌忙上前迎見!
廖雪紅含笑叫起了她,逕自走向書房。
如玉慌忙隨了進去。
西施卻閃進了房間去搜索著。
廖雪紅—進去書房,目光立即便被壁上的那幅畫吸引住了,只見她身子直顫,
秀目含淚。
如玉不由大詫!
她早就看見那幅畫了,在她的感覺中。畫中之人與場主的容貌酷似,她正在奇
怪四爺會在壁上作畫哩!
倏見廖雪紅身子一顫,幸好立即以手扶住桌沿,才不致於摔跤,不過卻駭得如
玉花容失色了!
「場主,你?」
「沒什麼,這幅畫是四爺畫的吧?」
「是的,今天上午,四爺自場主那兒回來以後,立即要小婢取酒,他支開小婢
後,就作了這幅畫!」
「他有沒有喝酒?」
「有,喝得半滴不剩,睡到方才才起來。」
「喔!莫非他也有心事?」
如玉倏然誤出四爺上午回來時何以會對自己冷淡的理由,她暗責自己錯怪了四
爺,因此,他緩緩的低下了頭。
她不敢面對場主,因為她不願意場主知道自己的秘密。
廖雪紅正欲再度問下去,卻見西施走進書房,朝她搖了搖頭,心知西施並無查
出四號的異處。
她便將目光重又回到壁上。
西施目光隨著移向壁上,芳容倏然—變,歎道:「雪花缺缺銀世界,紅蓮傲立
風雪中,好詞!」
廖雪紅緩緩的坐了下來,道:「花總管,如玉,你們坐下吧!」
「是!」
「如玉,在你的感覺中。四爺最近有沒有什麼異狀?」
如玉心神倏的劇顫,強自鎮定的道:「場主,四爺,一直自行其是,不喜與其
他騎士打招呼,沒有什麼異樣?」
西施卻問道:「如玉!四爺最近有沒有離開此地?」
「有啊!四爺他每逢馬賽過後隔日便會和七爺到『喜相逢客棧』去找那位掌櫃
的聊聊天,隔天才回來!」
「這次也一樣嗎?」
「不錯,四爺他和七爺這次亦是同出同回!」
西施喃喃的道:「時間相差好幾天,必定是另有其人了!」
廖雪紅惑然的問道:「花總管,你是在指何人?」
西施忙道:「場主,屬下在此之前曾在『真心色客棧』見過這一個人,那人的
身材,神情皆與四爺酷似,容貌卻不同!」
如玉忙道:「總管,我記得你是在這一期賽馬過後隔天來此的,那時候,四爺
正好和七爺離此,此事如何可以作證!」
西施笑道:「丫頭,別那麼護主,行不行?」
如玉羞得低垂著頭!
廖雪紅含笑問道:「如玉,四爺平常是不是常作畫?」
「未曾有過,四爺平常比較喜歡練字,昨天一時興致所至才為我作了—幅畫,
想不到四爺的畫技這麼精湛!」
廖雪紅頷首道:「時間不早了,四爺快回來了,我們走了,如玉,記住,別讓
四爺知道我們來過此地!」
「是!」
事實上龐克正被十餘名神秘黑衣人圍攻著。
原來,他騎著「雪兒」健步馳進馬場之後,赫然看見場中央凝立著一人一騎,
那人正凝視自己。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瞧這傢伙是『鳥樣子』,八成是要找自己的喳?莫非
他就是那個『八號』!」
他策馬朝場中央行!
剛近那人十餘丈,龐克立即感受到一股濃冽的殺氣:「這傢伙已對自己起了殺
機,很好!」
他毫無懼色的朝前逼去。
二人相距約有三丈,只聽—聲獰笑:「嘿嘿!四號,你的膽子不小哩!」
「哼!」
對方顏色一變,飄身下馬。
龐克淺淺一笑亦飄身下馬!
對方一見龐克下馬之後,負手欣賞夕陽之狂妄模樣,心中一火,怒喝一聲,揚
手劈出一股狂飆。
龐克輕輕—閃,避過那股掌勁之後,笑道:「相好的,君子動口,小人動手,
你卻動口,又動手,真是『廢人』一個。」
對方勃然大怒,身子朝前一撲,就欲再度出掌!
「慢著!」
對方硬硬的殺住身子,叱道:「四號,有種的,咱咱好好的硬拚幾掌,如此躲
躲閃閃,豈是英雄行徑。
「媽的,你是不是得了『狂犬病』,到處亂咬人,我與你無冤無仇的,你為什
麼不分青紅皂白,一見面即動手。」
「嘿嘿,不錯,咱們之間並沒有仇,可是為了如玉,說不得今日只有先委屈你
了,否則明晚狂歡大會又要麻煩了!」
龐克一聽心知這傢伙果然就是那個武功騎術皆超人一等的「八號」,心中不由
得暗暗欣喜不已!
「媽的,上次稍為讓你,你卻給臉不要臉!」
「嘿嘿,讓我!說的比唱的好聽,等一下就麻煩你再讓一下吧!哼!」言未訖
,身子再度撲了過來。
兩掌一晃,好像有十餘個掌影,不知要抓那個方位?
龐克兩臂一張,自八號頭上掠過,身未落地,倒拍三掌。
八號駭然一震,冷笑道:「想不到你還有此看家招術哩!」
說話間提足內力,踏中宮再度欺上,顯然仍未把對方看在眼裡,兩掌一攪,數
十團爪影,當頭罩落。
十指帶起嘯風之聲,懾人心魂。
龐克右手—圈,一格,左掌朝外一推!
「轟」地—聲,八號身子被震飛出丈餘高,只見他—擰腰,頭下腳上,雙掌疾
晃,漫天爪影罩住龐克。
「媽的,不識相的傢伙!」
只見龐克身子—擰,側移丈餘,「轟」地一聲,地上出現—個數丈方圓的大洞
,塵土四濺飛揚著。
龐克身子閃電般一閃,捏住神色愕然的八號左手手腕,用力一扭一折,「卡喳
」一聲,八號頭冒冷汗,暴然後退。
那左腕已然折斷,鮮血不住的噴著!
「媽的,別扮那種苦瓜臉,先止止血吧!」
八號惡毒的瞪了龐克—眼,蹲下身子,將斷掌置於膝上,右手撕下一截衣擺,
在傷處上了藥,迅速點住穴道,包紮著。
龐克幸災樂禍地道:「媽的!八號,是非皆因強出頭,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別怪我心狠手辣!」
「哼!」
八號立起身子,仰天厲嘯——聲。
陡聽樹林之中傳來一聲厲嘯,在東南方看臺倏然出現十餘名黑衣蒙面人,只見
人人身手矯健,疾馳過來。
「媽的,八號,原來你已經約了幫手啦!」
「哼!有什麼話,快點說吧,等一下可就沒有機會啦!」
「媽的,是你先不仁,休怪我不義!」
二人言談之間,黑衣蒙面人已經來到了二人面前。
帶頭的是一位身材瘦削之人,陡見他食中二指一駢,逕向龐克的右腕上脈門要
穴點去……
這一招不但迅快絕倫,而且變生突然,龐克武功再高,也不能不先護住脈門要
穴,只得一翻右掌,橫向對方手腕上切去。
此人的武功確是有驚人之處,右腕疾縮讓開了龐克一掌橫切,驀的欺身而上,
指戮肘撞,兩招並出。
龐克側身避開對方一肘橫擊,不退反進,也往前欺了一步,右手「金剪斷梅」
,食中二指疾出,合擊對方點來一指。
右腿一抬,腳尖向對方右足「沖陽穴」上點去。
對方似乎是想不到對方一個年輕的娃兒,居然會身具如此上乘武功,驚駭的向
後退了兩步。
兩人這近身相搏幾招,雖然看不出什麼驚人威勢,但是在行家眼中看來,卻是
最為凶險的搏鬥。
生死之分,間不容髮,出手之迅,變招之快,著著如電閃雷奔,數招交搏,也
只不過是剎那之間。
龐克右腿著地,突覺寒光耀目,兩柄長劍一上一下攻到,原來那蒙面人中已有
兩人拔出背上長劍攻到。
龐克心中一火,大喝—聲,側身避開那兩劍,揮搶左手,呼的一掌,向右面一
個黑衣蒙面人劈去。
右手一招「鎖龍東嶽」硬搶在左側大漢手中長劍前。
勁風似輪,直撣過去,把右面蒙面人逼得直向後躍退,右手奇快絕倫地搭上左
側大漢右腕,一轉一振,已把長劍奪到手中。
大漢只覺右腕上一陣劇疼,長劍已人人手,不由駭然後退。
龐克揮劍一擋,架開了另兩柄急襲而來的長劍。
原來另外二名蒙面人一見龐克一出手,就擊退一人,奪了另一人手中的兵刃,
驚震之下,雙劍一齊出鞘,振腕刺去。
龐克架開兩人長劍,左掌潛運真力,劈開—記掌風。
立即又有六名黑衣蒙面人,各佔一個方位,彼此呼應,圍攻過來。
龐克右劍左掌,身子飄閃,倏忽之間將那六人逼得左支右絀。
陡聽一聲:「讓開!」
只見原先那瘦削蒙面人逼了過來。
他忽的踏步搶攻,左掌「推波助瀾」,右手「橫斷雲山」,一攻之中,兩招齊
出,直擊橫打,用出兩種不同的力道。
龐克氣納丹田,絲毫不敢大意,左掌一引對方直擊掌勢,身子斜躍五尺,讓開
橫裡一擊,雙腿連環踢出。
對方大喝一聲,突然怒發上衝,雙掌一齊下擊,分向龐克雙腿「築賓」,「懸
鐘」兩穴上拍了下去。
掌勢未到,潛力已自逼人。
「有幾下子哩!」
他倏的一收雙腿,懸空倒翻一個觔斗,飄退九尺開外,卻聽對方冷哼了一聲,
振臂搶攻過去,雙掌連番劈出,著著逼攻。
龐克只知四號是少林俗家弟子,並不知道他的功力有多深,因此,不敢放開身
手,只以五成功力迎敵。
他一身所學甚雜,天下武功一條通,條條皆通,少林增名震天下的「罷濟掌法
」在他手下使來,亦見虎虎生威。
只見他運氣左掌,右手握劍不動,單用左掌拒敵,每一掌拍出,都帶劃空的嘯
風之聲,力能碎石開碑。
數合之後,兩人越鬥掌力越強,激盪的潛力遠波到七八尺外,沙飛石走,嘯風
盈耳,看得眾人目瞪口呆!
八號更是神色慘變,懼意叢生。
看樣子四號上回還是讓給自己面子哩,哼,今日若不廢了他,自己今後將如何
稱霸於馬場。
瘦削蒙面人乃是八號之叔叔,—向以陽剛掌力見長,凡是和他動手之人,均不
願用掌力和他硬拚。
想不到今宵卻遇上了這位年輕人,以其人之長,還治其人,硬以剛猛的掌勢和
他力拼,不由邀起他的戾氣。
他陡的一提真氣,全力出手,雙掌威勢陡然加強,掌掌如巨斧開山一般,瞧得
八號心中又樂又緊張。
「此傢伙真的幹上了呀,幹就幹,誰怕誰呀……」當下一提真氣,掌勢也加強
了三成。
兩人立即又鬥了五十回合!
天色已暗了。
瘦削蒙面人偷眼向龐克瞧去,只見他氣定神閉,滿臉勃發英氣,毫無睏倦容色
,心中暗自駭忖道:「這少年人年紀不過廿餘歲,就算他一出娘始,就開始習練內
功,也難有如此深厚線長的內力,不知是何人之徒?」
他心有所思,精神一分,忽覺一股勁力,逼開他的掌勢,直擊過來,心頭一震
,急忙向旁一躍。
龐克輕笑一聲,欺身返擊,連續劈出三掌。
雙方皆以強猛的掌力相搏,絲毫不能予人以可乘之機,瘦削蒙面人一著失神,
立落下風,險象不由環生。
龐克陡的提足功力,一掌疾劈出去。
對方避無可避,硬一咬牙,提聚全身功力,迎了上去。
只聽「啊!」一聲慘呼,對方似斷線風箏般飛了出去,鮮血似雨水般隨著他的
身子四處濺掃著。
一名蒙面人慌忙將他接在懷中。
只見他雙目緊閉,鮮血直噴,看樣子內腑已碎,離死不遠了!
其餘十餘人怒嘯一聲,「嗆當」數聲,長劍出鞘,夜色之中,但見寒光閃閃耀
,條條詭異的光流齊削向龐克。
龐克朗嘯一聲,嘯聲突破夜晚的寂靜,只見他左掌右劍,身子似鬼魅般穿梭於
蒙面人之中。
蒙面人只是悶聲出擊,記記狠招,殺機瀰漫於夜空之中。
龐克只覺身上數處涼颼颼的,心知衣衫必已碎裂,心忖:「我不傷敵,敵必傷
我,這些鬼必定不是什麼好來路!」
心一狠,提足功力,先以如山掌力震得那些蒙面人陣角混亂之後,劍式如電,
疾朝敵人劈去。
倏聽三聲慘叫,已有三名蒙面人,腦袋分家了。
蒙面人稍退一步之後,倏又殺了過來!
「不怕死的傢伙,好,今日索性成全你們吧!」
劍光再閃,慘叫之聲再起,蒙面人之中又倒了五人。
龐克一不作,二不休,存心留下諸人,掌劍齊施,半晌之後,將十四名蒙面人
完全送上了黃泉之路!
連那位身受重傷的瘦削蒙面人也「搭便車」直抵鬼門關了。
只留下那位駭楞了的八號。
「八號,還有沒有幫凶,再叫來呀,你方纔那聲『哭爸哭母』的聲音挺響亮的
呀,快再叫呀!」
「四號,你……你……」
「八號,我……我……我怎麼啦!」
龐克學著八號的神情腔調,步步進逼著。
八號驚慌失措的後退著,突然絆到一具屍體,霍地「啊!」了一聲,身子禁不
住的朝後翻了出去。
龐克正要取笑他幾句,倏見八號手一揮,一蓬寒光射了過來,龐克—火立即全
力劈出力了一掌。
八號「啊」了一聲,「砰」!摔地之後,寂然不動!
龐克將寶劍脫手釘在草地上,望著地上的屍首及血跡,暗忖:「傷腦筋的事情
來了,如何應付廖雪紅的查詢呢?」
「這些黑衣蒙面人究竟是何來歷?怎麼會和八號扯在一起,而且事先隱在樹林
中呢?
「在馬場的勢力範圍之內,怎麼可能容許如此多人隱藏於其中呢?莫非他們與
馬場另有淵源?」
龐克正在思忖,倏然—陣急驟的蹄聲自場外傳了過來:「終於來了,只好走—
步算一步啦!」
卻見那位巫總管單人匹馬馳了過來,雖在黑夜中,但他身懷著高深武功,他老
遠的即已發現龐克站在一堆屍首之中。
「少俠,這是怎麼回事?」
「前輩,你怎麼直到此時才來,場主呢?」
「少俠,老朽今日外出辦事,場主適巧有事沒有來看騎士們練騎,我是在門口
見了如玉,知道你已遲遲未歸,便趕來此處!」
「好癡情的丫頭,前輩,八號為了如玉的事,方才在此和我決鬥,誰知卻從樹
林中來了這批蒙面人。」
巫總管神色一變,急忙下馬揭開就近的蒙面人面巾一瞧,誰知卻見到—幅劍痕
縱橫的恐怖面孔。
「哼!好狠的手段。」
龐克亦幫忙揭開蒙面巾,卻見皆是一樣的被毀去容貌,恐怖面孔,再一搜身,
皆無他物,不由暗罵不已。
巫總管卻低呼一聲:「九指怪叟,長白雙劍,巫山三狼,皆是黑白兩道高手,
其餘之人想必也非無名之輩。」
「前輩,他們怎麼會在那片樹林中呢?」.
「少俠,老朽雖已來此近一年,但是一直不敢走近那片樹林,因為那片樹林布
了—座奇門古陣,危機重重,稍—不慎,即有殺身之危。
「老朽以及老令主一直猜忖以馬場這五,六十人一定無法傲視江湖,暗中必有
人撐腰,這批人很可能躲在樹林中,今日所見,果然不錯!」
「前輩,這些白道高手怎肯為馬場賣命呢?」
「少俠,楊青霞處心稱慮,威脅利誘,又有『無形之毒』還怕沒有人肯聽她的
驅使,為她賣命呢?」
「好毒辣的楊青霞,若犯在我的手中,非叫她生死兩難不可。」
「少俠,此事要從長計議,須知以老令主及『老山東』前輩的通玄功力,亦要
忌憚楊青霞三分呀!」
「多謝前輩的教誨,對了,今日之事如何善後?」
巫總管沉思半晌,道:「八號今日—定暗中支開及關照了有關之人,否則你們
在此打鬥甚久,不可能沒有人來查探。
「咱們不如將一切賴在蒙面人之上!」
「不錯,死無對證,我下午來此時,適見八號與這批蒙面人在拚殺,而且情況
慘重,雖將他們全殺死了,卻救不了八號。」
「嗯!如今之計只有如此了!」
只見他—揮手,夜空中「砰」一響,一蓬紅光倏然爆開!
「前輩,依我之見,八號的身法與其中一位瘦削蒙面人有些相似,說不定這些
人是受八號之托,悄悄來支援的哩!」
「喔!有這等事,那瘦削蒙面人是那—位?」
「就是他!」
巫總管仔細探視那人之後,驚呼道:「拳煞!會是他。」
「拳煞是誰呀?」
「就是八號之唯一叔父,昔年拳絕、拳煞兄弟二人仗著—雙神力及詭異的拳法
,打遍天下哩!」
「我看他不怎麼樣呀?」
「少俠,你福緣深厚資質超凡,得蒙老令主苦心栽培十餘年,—身功夫堪稱獨
步武林了!」
「前輩,誇獎了,看樣子,楊青霞的勢力挺雄厚的哩!」
「當然啦!若非老令主及『老山東』前輩經常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警告她,她早
已發動攻勢,席捲武林了!」
陡聽—陣如雷般蹄聲傳了過來!
「少俠,必是場主她們來了,你忍著點吧!」
「前輩,請便!」
只見巫總管拔出地上那支長劍,出手似電,在龐克右小臂,左胸前,背後分別
揮了—刀之後,道:「少俠,速躺下!」
龐克一躺下,他立即迅速為他包紮療傷!
一切就緒之後,果見廖雪紅帶著花總管,及二十餘名女婢迅速的馳到了距離二
人身子丈餘遠外,迅速躍下馬。
如玉驚呼—聲,卻不敢逾禮,仍隨在廖雪紅身後。
「免禮!巫總管,這是怎麼回事?」
巫總管趨前低聲將經過情形說了一遍。
廖雪紅朝龐克瞄了一眼之後,道:「如玉,小心扶四斧回房療傷,其餘之人,
清理現場,屍首帶回紅樓內!」
一頓之後,又道:「二位總管,請隨我回『丹心廳』!」
「是!」
如玉待場主及二位總管離去之後,小心翼翼的平托著龐克的身子,微—提氣,
輕靈的躍上馬,緩騎馳回紅樓。
龐克笑道:「如玉,想不到你的輕功身法如此高明,躺在你的懷中,四平八穩
的,不由令我想起先日那溫暖的懷抱!」
如玉嬌顏一紅,低聲道:「四斧,瞧你受了這麼重的傷,卻好似無事—般,還
會吃人家的豆腐哩!」
「丫頭,我是出自肺腑哩!」
「四爺,人休息一下,養養神吧!」
「哎呀!躺在伊人的酥香懷中,教我心慌意亂,如何養神呢?」
「啐!少胡扯,閉上眼睛!」
「遵命!」
龐克果然乖乖的閉上雙目,思維迅速回憶方纔之事有否漏洞,以及廖雪紅等人
會不會見疑,以及可能的對策?
只覺漏洞不少,心中不由—緊:「若是那些蒙面人和八號今日之事,是出自她
的授意或默許,那就麻煩啦!」
如玉只覺四爺的身子輕輕—顫,以為是震動了他的傷口,立即惶聲道:「四爺
,你的身體是不是不舒服?」
「還好,還好!」
「四爺,忍著點,馬上就到了!」
里餘路程,在如玉的感覺之中,卻好似百餘里路,當她仔細的飄下身子之後,
立即疾馳向龐克的房中。
「四爺,您稍等!」
不久,只見如玉帶著如蓮奔了過來,只聽如玉道:「四爺!如蓮的醫術首屈一
指的,就由她為你上藥吧!」
「如蓮,麻煩你啦!」
「四爺,別客氣!能夠為你服務是婢子的榮幸,何況,八號那色魔一死,姐妹
們心中皆暗暗欣喜不已哩!」
龐克只覺傷口之處一陣清涼,有著說不出的舒服,心知必是靈藥,忙笑道:「
如蓮,你怎麼會有這等好藥?」
如蓮脆聲道:「四爺,這是場主的貼身救命靈藥『雪山回春丸』哩!她一向珍
逾性命,四爺真是好大的福氣!」
龐克心神倏顫:「她是何用意?」
如蓮仔細的為龐克上了藥之後,笑道:「四爺,您好好的休息一下,婢子明天
再來為您換藥吧!」
「謝啦!如玉,送送如蓮!」
「是!」
龐克雙目—閉,倦作休息,卻思潮迭起,傷透了腦筋。
且說如蓮別過如玉之後,迅速的來到後院「丹心廳」內,對著那扇雕花木門輕
敲三下,道:「婢子如蓮求見!」
門內傳出一聲:「進來!」
房門一開,只見桌旁坐著場主及二位總管,如蓮躬身一禮道:「啟稟場主,婢
子已經為四爺上好了藥!」
廖雪紅問道:「查過他的傷勢沒有?」
「有!四爺身上一共受了三處傷,瞧那傷勢,可能是『怒斬狂流』,『掘冰解
渴』以及『斬草除根』!」
巫總管脫口道:「皆是『長白派』之劍法,看來那群黑衣人之中一定有長白派
的高手,可惜容貌已毀,無法辨認!」
廖雪紅沉吟不語,廳中立即一片寂靜。
巫總管心中卻是緊張萬分。
想不到廖雪紅心計如此深沉,居然還會派如蓮藉著療傷之便察看龐克的傷勢,
所幸他用了通俗的劍招!
方纔他將那些劍招扯上長白派,一定瞞不過她,不過,多少會影響她的判斷力
,希望不要再出意外。
那知,事與願違,陡聞!
「啟稟場主,屍體已經運到。」
廖雪紅站起身子,如蓮立即打開木門,果見外頭擺了十六具面目獰厲,渾身浴
血的屍體,腥氣撲鼻!
廖雪紅及兩位總管卻一一翻視著屍體。
巫總管越看越佩服龐克的武功,只見那些人不是先受掌傷,再一劍畢命,就是
先受到劍傷,再內臟碎裂而亡。
八號卻是斷掌重又包紮,全身釘著牛毛般藍汪汪細針,分明是欲暗算龐克,卻
害人不成反害了自己。
卻聽廖雪紅立起身子,沉聲道:「抬下去埋啦!」
三人重又回到議事廳內,廖雪紅沉聲道:「二位,有何發現?」
花總管脆聲道:「場主,依那些人傷勢,可能正如巫總管方纔所言,是由四號
及八號聯手擊斃這批人的!」
廖雪紅沉吟道:「那八號究竟是死於何人之手呢?」
花總管想了—下,道:「八號先受斷掌之傷,包紮後,欲以暗器傷人,卻被對
方反震而回傷了自己!」
廖雪紅沉吟半晌,又道:「對了,巫總管,據你所知,四號的劍法真的有如此
高明嗎?據聞在上次的狂歡大會上,四號曾受挫於八號哩。」
巫總管道:「場主,四號乃是少林俗家弟子,一向沉默寡言,不喜歡與人爭名
奪利,上次可能是故意隱拙!」
「嗯!有理,此事就討論至此,以後多注意四號的行動!」
「是!」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武俠屋>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