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圓月冰血參】
小被順利潛進陶盡門,眼見一精緻小樓矗立於一片花海之中。他想都不想,便輕身
掠飛過去,疾射進八卦形木窗內。
屋內霎時傳來女孩詫異輕叫聲。
小被急忙噓出聲音,朝那女子猛眨眼情:「我不是壞人,別嚷嚷!」
此樓正是冷醉陶么女冷珠兒閨房,乍見生人潛入,她當然尖叫,但一回神,只見小
被並非生得一副凶相,甚至帶點好玩尤其噓聲動作,不自覺松僻不少。
她睜著黑白分明的大眼晴,無邪問道:「有什麼事麼?」
小被上下打量珠兒,只覺這女孩十分眼熟,驀地想到昨日站在冷醉陶身畔的兩位女
子,正欲開口,又億及人說冷醉陶有三個同胞胎女兒,不禁問道:「姑娘排行老幾?」
珠兒嫣然一笑道:「我是珠兒,排行老三!」
「珠兒?」
小被將珠兒、翠兒、真兒三人相較一番,不禁撲哧笑道:「你們既是孿生姐妹,為
何個性差這麼多?」
珠兒不知小被所指為何?臉面隨之飛紅:「你……你為什麼如此說?我和姐姐們,
差異果真如此多麼?」
小被煞有其事地點頭:「你看來這般天真、善良,純潔得像個天使,你那什麼翠兒
、真兒,雖美若天仙,不過心如蛇蠍,讓人望之卻步。」
珠兒微閉眼簾,稍窘羞道:「喂,你叫什麼名字?到底來這裡想做什麼?」
小被乾咳一聲道:「我叫小被,來這裡是想偷你們的千年麝魂香!」
「偷?」
珠兒燦開笑容道:「沒想到有人在當賊之前,竟然還會讓別人知道,這真是件稀罕
事!」小被黠然一笑,「既然已經事先告知,便不算是偷,只能算是借!」
珠兒恍然大悟,呵呵笑起:「借?呵呵,就相信你是借吧……不過,要借千年麝魂
香,可不是件容易之事,你能否告知借它用何用處?」
小被爽然道:「替人治傷啦!」
「誰?」
「我朋友小竟,他受人催眠,得用千年麝魂香才能讓他甦醒!」
「小竟?」
珠兒微微詫然道:「就是那個從天上掉下來的小竟?」
「就是他。」
珠兒不禁帶點感傷,「說來,小竟也算是我朋友,我們曾見過面……」
「你們見過面?」
「嗯,他受過傷,是飛哥救了他,我們就見面了。」
此刻。
珠兒腦海隱入一片回億,不禁浮現小竟那副純真、憨厚面孔,讓人瞧來甚有好感。
想著想著。
珠兒不禁笑意更深……小被見她失魂似的。喳呼叫道:「珠兒,珠兒,你的魂魄游
赴到何方了?快快回來吧!」
珠兒立即被糗醒,滿臉羞紅道:「小被,你難道不能口下留情麼?」
她眨著清亮雙眼,故意吊人胃口道:「你想借千年麝魂香,要不要我幫你,助你一
臂之力呢?」
「你肯幫忙,當然是再好不過了……不過……」小被溜著賊眼,上下打量著珠兒詭
異神情道:「你這一臂之力得回以多少籌碼?」
珠兒一掠秀髮,天真笑道:「我不需什麼籌碼,只希望你能幫我一件事!」
小被坦蕩一笑:「就這麼簡單?咱們這筆生意成交便是!」
「你答應了!」
珠兒張著大眼睛瞅著小被:「你還不知道就答應了?」
小被嘿嘿輕笑,胸有成竹道:「你直說便是,我答應毋庸置疑!」
說著。
他更誇張地捶著胸膛,以增加可信度。
珠兒娉然一笑:「我幫你取得千年麝魂香,你替我從地牢救出狂飆道長,我們各自
辦事,事成之後仍在這裡會面。」
「狂飆道長?」
小被脫口道:「你要我救出狂飆道長?」
「嗯!」
珠兒認真點頭。
小被不得不另眼相看這位三小姐,他摸不透珠兒用意,不禁疑惑道:「怎麼?你是
陶盡門的人,現在卻將胳臂往外彎?」
珠兒輕輕歎息:「我這麼做,是想替我爹積點善德,狂飆道長和陶盡門無冤無仇,
若讓他老死在地牢裡頭,未免太過淒涼,所以才想請你將他帶離陶盡門。」
小被恍然,心下暗道:「珠兒果然不同於其他陶盡門之人。」他欽佩道:「難得冷
醉陶有你這麼菩薩心腸的女兒。好,我答應你便是!」
「謝謝你……」
「可是,狂飆道長不是身中煎腸釉?若無法解去,即使救走他,也是枉然!」
珠兒道:「這點倒不用費心,我會將解藥一起偷出來,你還是先把狂飆道長救出來
為是。」
「好,一言為定,待會見!」
說著。
小被拋下一抹賊笑,順勢破窗,暴然射身屋頂,掠到暗處,潛往地牢去了。
珠兒眼見小被身形己失,這才蓮步輕移離開閨房,躡手躡腳地潛入陶盡門議事重地
望陶窟。想找出千年麝魂香及煎腸釉解藥柔腸湯。
珠兒輕按門邊按鈕,瞬間,只見那三面磚造牆,瞬時如著了道似的,向三個方向隱
退,繼之而起,是三面擺滿琳琅滿目藥罐的紅木方櫃,呈「11」字形展現在珠兒眼前。
珠兒訝然看著千萬種藥引子,登時迷惘起來:「這麼多藥名,就是連續找上三天三
夜,也可能毫無眉目,這該怎麼辦?」
她焦急地巡視著,口中哺哺念著藥罐:「秋蟲、地皮、還魂湯、補心散、忘情粉、
地獄三猩、甲子丸、攝魂水、天山雪蓮粉、萬斷膏、乳香精、冷翠散、銀白紫蘇、無忌
膏……」
珠兒越念越急,著實找不出個眉目,她微微氣餒地癱坐於地,雙手撐著粉肋,若有
所思想著:「到底會放在什麼地方?」
珠兒眨著靈眼注視周邊,突地,泛起一絲靈感道:「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之
地,噫,我得好好找找!」
想著想著。
珠兒重新按秘鈕,藥櫃已藏,磚牆又如故的現了出來,她試探地以柔胰輕撫磚牆,
希望藉此找出一絲端倪……珠兒不時點彈壁縫,總希望能彈出什麼奇跡,柔腸湯和千年
麝魂香立刻出現跟前。撫摸過第一道牆,牆面依舊,毫無奇跡發生。
珠兒大失所望,繼又輕觸第二道牆,可惜,情形如前,毫無變動,珠兒使勁捶了壁
面,暗生悶氣道:「連自家的東西都找不著,要是傳至外人耳中,那不就太失面子了?
」
想到這裡,她將全部希望,專注於第三道牆上,她喃喃道:「這回就是了,解藥一
定在內!」
她更興奮地輕觸牆面。
驀然。
她發現一道渺小空隙,她使足力氣,用力掰著磚頭,希望能柳暗花明絕處逢生。
突地珠兒忘情喜道:「找到!這磚壁果然另有文章!」
眨眼,磚塊一挪開,偌大磚形洞裡,正擺著兩藥罐,標箋書有:千年麝魂香及柔腸
湯。
她興高采烈地將藥瓶藏入手邊雲袖中,復又急急將磚場歸位,珠兒燦然笑道:「踏
破軼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總算找到千年麝魂香和柔腸湯,這下子,我也好向小
被交差了,不曉得他那邊進行得如何?」
她喃喃自語,邊將望陶窟探視一遍,看看是否曾不小心留下些蛛絲馬跡。但覺沒有
,始高高興興回房去了。
待珠兒回到閨房,方推開門扉,已見小被和狂飆道長安然坐於桌旁。
小被見珠兒,始輕鬆喘口大氣:「你一去許久,我還以為你露出馬腳,讓人家逮個
正著,關在藥瓶子裡呢!」
珠兒神清氣閒地自雲袖中掏出千年麝魂香及柔腸湯道:「放心,自家中借東西,手
氣怎麼會這麼差?時間上拖了許久,實在是因為我爹把這兩樣東西放在太隱秘地方,害
我找了許久。」
小被促狎笑道:「喔!你爹還讓你玩迷宮尋寶遊戲?」
她瞥見狂飆道長臉色鐵青,看來,釉毒現深,遂急急拔開藥罐木塞,遞到道長面前
道:「狂飆道長,這是煎腸釉的解藥,你快喝下去吧!」
「謝謝……」
狂飆道長有氣無力地道過謝後,急急服下柔腸湯。
半晌。
他臉色果然轉為紅潤許多,他疑惑地瞄著小被和珠兒,彷若全是似曾相識,心念一
閃,忽己想起在何處見過小被和珠兒。
狂飆道長輕咳地指著小被:「我在街上看過你。」隨即瞧向珠兒:「你就是冷醉陶
旁邊的惡女子之一!」
「不對,我不惡……」
「我看很惡!」
狂飆道長瞪著眼。
珠兒面色泛紅道:「道長必定誤會了。我是珠兒,你先前所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
的兩位姑娘,是我孿生姐姐。」
「哦?」
狂飆道長皺眉:「這麼複雜?」
珠兒道:「怎會,我們三胞胎,我是其中最小的一個,如此而已。」
狂飆道長會意,「那,你們是敵是友?」
瞧向珠兒跟小被。
小被黠笑道:「是敵非友,是友非敵,我乃非敵非友。」
「這是什麼答案?」
「標準答案!」
小被道:「不過,算朋友好了,至少現在算。」
「哦,我明白了!身在江湖,朋友隨時可變敵人,所以你乾脆來個非敵非友?」
「可以這麼說啦!」
「我是朋友。」
珠兒道:「要是敵人,就不會把你從地牢裡救出來了,還辛辛苦苦找解藥替你解毒
麼?」
「有道理!」狂飆道長頻頻點頭,「我總算知道自己脫離險境。」
「可別高興太早!」
小被道:「我們還在陶盡門裡頭,萬一讓他們發現你逃脫了,必定全力搜捕,只要
你回籠,包準你更有罪受!」
狂飆道長服了柔腸湯後,體力恢復泰半,作狡如狐狸般笑道:「最危險的地方就是
最安全之地,他們不會想到我藏在這裡。」
珠兒含笑道:「但願如此,不過,快點離開才是最好辦法!」
說著。
將千年麝魂香遞給小被道:「喏,這就是你要的解藥,我已幫你尋得,你還是趕快
去救小竟吧!」
「那當然!」
小被搶過解藥,神情極樂:「今天來此全是為它,不過,能順利取到這玩意,全是
你的功勞,有機會再好好謝你!」
轉向狂飆道長:「我有要事在身,就此先行告別,再見!」
狂飆道長揮著拂塵,感激道:「多謝兩位救命之恩,此恩來日再報!」說著從懷中
掏出兩條銀馬項鏈道:「小小意思,不成敬意,希望二位笑納!」
小被、珠兒順手接過項鏈,只見這項鏈陳舊不堪,頗像古董,珠兒不解道:「道長
,這銀面項鏈是否隱含某種意義?」
「也許有吧。」
狂飆道長忽而賣起關子,「天機不可洩露,屆時你們就會知道。」
「要等多久?」
小被倒勾出胃口。
狂飆道長眼神異樣璨光:「不會很久了……」
話一說完。
已逕自躍出窗外,輕點飛簷,掠向高處。竟然比小被走得更快。
小被順手將銀面項鏈塞入口袋,嗤笑道:「真是怪人,給了東西又耍花招,讓人吊
心吊胃口。」
還是手中藥罐實在,露出甜甜笑意:「珠兒,謝謝你的千年麝魂香,日後有機會再
談,此刻救人要緊!」
不待珠兒開口,小被輕靈射出窗口,掠向樹梢。絕塵而去。
「希望他能救醒小竟……」
珠兒倚窗而望,樹影搖曳,感觸直歎。
打從小竟進了落霞山莊,他已成為煙浮小館常客。
隨著小竟塵埃落定,卻也引起山莊眾弟子閒言閒語。
他看來無所事事,莊主卻整日形影不離地陪著他,種種跡象,讓人費猜疑。
是故,整個落霞山莊暗傳更多流言……此刻。
小竟正和司徒修劍、華陀婆婆於煙浮小館內,三人閒話家常,輕啜熱茶,偶傳笑語
幾句,溫馨如自家人般,不知情者見狀,總要羨慕幾分!
小竟總是恍惚神態居多,輕輕吹散身旁濃霧道:「師父,徒兒有些解不開的疑惑,
不知是否能請師父為徒兒一解迷津?」
司徒修劍啜飲一口西湖龍井,俟芳香潤入喉頭,他才開口道:「小竟,你有什麼疑
惑?」
小竟不解道:「這兩天,我總覺得日子過得好快,眨眼之間,便是日昇日落,快地
讓人措手不及,這是什麼原因呢?」
「呃……」
司徒修劍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華陀婆婆淡笑幫腔道:「日子每天都一樣,日昇日落,有何不對?」
小竟茫然地看著迷濛窗外道:「我總覺得自己像個行屍走肉,毫不知覺自己在幹什
麼?
每一甦醒,就已天黑,這難道不是件怪事?」
司徒修劍乾咳笑道:「你還好意思說?看你年紀輕輕,身強體壯,卻每一沉睡,即
是整整一天,怪不得你覺得日子過得特別快!」
「是我睡過頭了?」
小竟若有所悟:「若真如此,明日起,我倒要小心,別再睡過頭,否則對青春實在
是樁浪費之事。」
華陀婆婆輕嚼茶葉,笑意甚濃道:「話是這麼說,還望你能身體力行!」
「那是必然。」小竟道。
司徒修劍似乎想起什麼,他故做關懷:「小竟,昨夜你可玩得盡興?」
小竟抿抿嘴,咋舌道:「怪事臨頭,搞得我根本無法和小被閒談。」
「哦?」
華陀婆婆故做不知:「小竟,究竟發生什麼怪事?」
小竟記憶猶新地輕撫頭上一腫包道:「沒想到和小被回到忠義分舵後,幫內兄弟卻
頻頻罵我是惡魔,正搞得我莫名其妙,突然一記當頭棒喝,打得我不省人事,再次醒來
,人已在原先胡同裡。」
司徒修劍皺眉道:「有這種事?丐幫竟敢拿棒子敲你腦袋?這未免太目中無人,得
好好懲戒才是!」
小竟見師父動氣,他急忙解釋道:「師父,這其中可能有誤會,反正我並不急著澄
清,總有一天事情會真相大白。」
華陀婆婆見小競一臉憨厚,她淡笑道:「小竟,你師父可是為你打抱不平呢!」
小竟感激謝道:「徒兒知道,師父好意,徒兒心領便是!」
過了一會兒,小竟欲言又止,語氣諾諾,「師父,徒兒想……」
「你想做什麼?」
司徒修劍雙眼犀利地盯著他,「但說無妨!」
小竟舔舔略干唇邊道:「我想到夢愁湖找一位新交朋友。」
司徒修劍斟酌片刻,若有所思笑道:「小竟真不簡單,幾天而已,便己應驗交友滿
天下這句話……好,你去吧!悶在家裡,要是悶出病就壞了。」
「多謝師父!那徒兒這就告辭了!」
說著。
小竟有若急驚風般,忙不迭地拜別兩老,快步奪門而去……又是風起時。
偌大夢愁湖上畫舫爭相靠岸。
此刻。
僅剩一孤寂豪華畫舫,亦若無他,悠閒地搖曳湖心,隨風輕輕飄蕩著。
畫舫上隨著琮琮琴音,正傳來黃鶯般悅耳美妙歌聲。
飄雨獨自扶琴孤寂傷感清唱……「相思億,常是淚沾衣。恨滿西風,情隨逝水,閒
恨帶清閒,何日終極。傷心眼前無限景,一勾星海,上……愁……眉……」
伴著些楊柳輕煙,飄雨清亮卻帶點孤伶落寞聲音,讓人聽了更難忘懷。
此刻。
她忘情地撫弄琴弦,柔荑輕戲、輕捺、天成音籟源源傳出。指法突又急切、驟點、
速挑,每當琴聲震勁,必定扣人心弦,震憾人心。
飄雨彈琴之中,己宣洩心中悲亢、激昂情緒。聽這起伏變化,忽柔忽亢忽悲忽喜的
琴聲,讓人直覺,她在傾訴一段悲淒的血淚故事。
「唰!」飄雨突然急轉,琴音猶若突響悶雷散記,轟得船身抖動,隨即一片沉寂,
漣漪可聞。
飄雨靜靜默坐於該處,久久不語。
她身著一襲寬鬆白衫,舉手投足之間,飄逸如仙女,兩條垂肩麻花辮子,油亮烏黑
地靜躺雙肩,耳畔還插朵剛從枝葉摘下,仍帶有香味的梔子花,那股清新、脫俗模樣,
簡直像煞凌波仙子,讓人一見便懾於她高貴潔雅氣質而大為傾心。
她輕輕站起,蓮步輕移,孤站船緣,以多情雙眼,瞧著並不怎麼有情的夢愁湖。
想到小被、小竟這兩位年輕小伙子,她不禁嫣然一笑。那笑,宛若冰凍封結的大地
裡,第一朵璨放春意的花朵,短暫而美麗。
「他們不知怎麼了?」
飄雨失神瞧著煙波湖面,心緒奔騰萬千。
不知過了多久。
忽地!
飄雨船身一波不尋常的晃動,她立即提高警戒四下尋找,並無人蹤,隨又溜進舫內
,果真有人,定睛一看,驚喜不已:「小被?是你?」
小被瀟灑地跨坐椅子上,嘻笑道:「怎麼樣?想我不想?一日多一點點不見,你益
發成熟嫵媚,嬌艷動人,看來英雄難過美人關了!」
飄雨霎時嫩臉飛紅,嬌嗔笑道:「你真是貧嘴,一日多不見,沒想到你仍是這般油
腔滑調!果然證明這古人所言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小被哼哼賊笑,不懷好意道:「其實,飄雨你的饒舌功夫和我難分軒輊!」
飄雨投好氣地瞪來:「算了!算了!咱別一見面就猛埋火藥,到時候,炸得屍骨無
存,我誰要回小命?還是嘴巴放乾淨點才好!」
小被少不了想模她,是極,是極,迷途知返的小羔羊,真是人見人愛!
想膩過去。
飄雨嚇得驚笑,趕忙跑開,心頭蕩著甜蜜,笑斥道:「少不正經,這裡可是我地頭
,小心我修理你!」
小被乾笑幾聲:「什麼都沒撈著。」遂也恢復正經道:「我來此,是因為辦正經事
,路過此,順道進來溜溜而已。」
「哦?」飄雨有股淡淡失落感。
她眨著雙眸道:「你……去哪裡辦正事?」
小被極其神秘嗤笑著。
隨又猛往下邊指去:「就是這片夢愁湖!」
「這裡?這裡能辦什麼事?你想採蓮子?」
「別老土了好不好?採蓮子?這可是女人們的瑣事,我沒興趣。」
「那……來這裡的魚?」
「釣姑娘還差不多!」
小被邪著眼神。
「你又不正經!」
飄雨窘斥道:「再不說,小心修理你!」
「是為了小竟之事!」
小被心知時間寶貴,不想多耍嘴皮,立即將小竟離奇遭遇一五一十重述一遍,又將
丐醫所說解藥道出,好讓飄雨有所瞭解。
飄雨聽完,甚是詫異:「小竟怎會碰上這種事?才一日不見,他竟然已成人人厭惡
的殺人魔?這未免太不可思議了!」
小被攤攤雙手:「我也不信,但又能如何?現在只希望找到圓月冰血參,以救他一
命。」
隨後輕輕一歎:「可惜這血參還找不到,且又沒時間尋得西施愁腸結,我只好空手
一搏,和圓月冰血參鬥鬥智力。」
飄雨聞聲,若有所思:「你說的西施愁腸結,可是昔日武林視為珍寶,以後又落入
官方,從此不曾出現的東西?」
「正是。可惜沒看過,不知它長的是啥樣子。會不會跟肚腸一樣?」
「哪有這麼噁心?若真如此,西施看了還會想要嗎?」
「我當然知道,那是戰國時代,西施本要用來自殺的東西,後來自殺不成,倒留給
後人當吉祥物呢。」
「你怎知那麼清楚?」
小被不禁疑惑:「你爹也是做官的?」
「這不重要!」
飄雨隨即往琴台下小櫃子翻去,找出一口鑲有珍禽異獸,手掌大小的木盒,笑的稍
帶得意。
「你拿這木盒幹啥?」
小被倒想看看裝什麼。
「你猜?」
「胭脂、花粉對不對?」
飄雨將木盒藏於身後:「若是一猜就中的胭脂、花粉,我還拿它出來做什麼?」
「別賣關子了,還叫我猜!」小被直往舫外奔去:「我還得認真找東西呢!」故意
往湖面尋找冰血參行蹤。
飄雨立即追出,似也想到時間不多,遂交出木盒道:「拿去吧,這正是你目前最需
要的東西。」
「什麼東西?」
小被接過盒子,打開它,一堆像何首烏般的東西卷在那兒,還傳出腐味,敢情年代
已久。
「這到底是什麼?倒像烘乾的牛屎片?」
「少用那形容詞!」飄雨神秘一笑:「它就是西施愁腸結。」
原以為小被會大吃一驚,但他卻毫無反應似的把那東西挑在手中,灰粉輕飛,愁腸
節拉開,倒像掛在和尚胸前的佛珠項鏈。
「我看它倒像陳年雞腸吧?」
小被還聞其味道,腐臭味,不好受,頗為失望。
「它就是了,你拿去套冰血參就是,幹嘛嫌東嫌西?」
飄雨聞言,陷入回憶,語氣帶著幾許懷念道:「它就是十幾年前,武林中人贈予家
父之物,我一直保存著,未曾讓它曝光,也猜不出它有何功用,現在才瞭解,它可以用
來套東西,你用它便是。」
對於她父親如何受贈之事,她並未說,不被似也覺得不比尋常,故未追問,聽她這
麼說,這該真的是西施愁腸結了,真是無巧不巧,緊要關頭,老是遇貴人。
他自嘲一笑,輕輕又把腸結勾在手中甩蕩:「原以為它有多美,原來跟腸子差不多
,好生失望啊!」
「能用就好。」
飄雨抬頭,但見明月如洗,欣聲道:「月亮己經夠圓啦,快去找吧,再不行動,就
得再等十年,小竟豈不慘了!」
小被瞄她一眼,「那還用你說,我早就非常注意湖面任何動靜,夢愁湖這麼大,又
豈是說找就找得著?急個什麼勁?」
「我幫你找!」
飄雨瞧向湖面,但見輕煙瀰漫,視線不覺迷濛起來,她不禁焦切道:「怎麼辦?視
線被煙霧掩去,百丈開外,不易瞧清,咱得快想辦法才行。」
「我是在想!」
小被越尋越著急,心想著圓月冰血參得在月圓時才出現,必定和月亮有關,說不定
它也在吸食月亮光華,或跟月影有所關係。
想及月影,他不禁往湖中那倒影月亮瞧去,越瞧越有心得:「一定是,它一定會從
月影中跳出來,月圓時分,月正當中,也就是湖心了,咱把船往那邊移!」
說著就要撐舵。
飄雨半信半疑:「你確信圓月冰血參會從月影中竄出來?」
「總是要大膽假設,守著目標,總比四處亂轉的好!」
小被還是把畫舫移往湖心處,然後凝目盯死月影,不自覺抓出西施愁腸結,準備面
臨狀況,立即派上用場。
他試試這結彈性,倒是挺僵,看不出奇特處,乾脆弄個活結,用套的。
飄雨不禁疑惑:「這樣就能套住圓月冰血參麼?」
「沒有它,我也抱著滿腔信心,有了它,更具有信心,那玩意兒逃不掉的!」
正說著!
小被突地閉嘴,他示意飄雨注視著銀白月影中,一絲不尋常之波動。
果然。
偌大月影裡,輕波微蕩中,有著輕輕類似蛙鳴,亦像蟬鳴聲傳出。聲音漸漸清楚,
月影中心亦輕輕綻開一朵血花。
這殷紅如血花朵,隨波渲染,漸漸張開,幾乎將整個月影侵蝕成血般顏色,著實奇
奧無比。
小被、飄雨兩人深深被吸引,目不轉睛地盯得緊。眼見殷紅月影突然不尋常移動起
來,那水底似有某種異物在拖著月影玩耍。
小被揪緊心結,揪緊愁腸結,像把待射強弩,只要時機成熟,必定全力竄殺過去。
突地!
月影再次晃動,中央突然出現拳頭粗紅蛇般東西,不停抖顫似地張著嘴,在吸食銀
月光華。
「是時候了!」
小被突然暗喝,西施愁腸結甩套出去,卻不夠長,他早算準此結,連人帶身電射如
箭衝去。
那冰血參已成形,自有靈性,但覺另有晃動東西射來,吱地一聲輕叫,腦袋縮得比
什麼都快。
小被見狀大喝那裡走!西施愁腸結打手射出,直濺水花,似套中那傢伙腦袋,卻阻
不了它脫逃。
小被喝斥,身形再快,猛地衝入水中,叭然打得水花沖高數丈。
小被沒入水中,一手揪住西施愁腸結,誰知此結遇水後,脫去外表灰塵,變得像牛
筋般韌性,且帶點粘度,任冰血參如何掙扎,總套得死死不放。
他猛扯,那知冰血參根深蒂固,猛往地底鑽去,迫得小被一手被拖入洞中,還反被
纏得緊扣生疼。
「奶奶的,要命啊!」
小被右手始終不放,疼得沒法閃,只好揮動左手,拚命喊著我挖我挖,一時左手搗
如車輪猛挖湖底爛泥巴之後的硬泥土。
(未完)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