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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滑頭傻小子

                 【五 江湖五“獨”】   郭曉涵說了那句謊話後,心裡感到非常後悔。   因而,羞愧的一直不敢抬起頭來,他覺得對這個尋找父親十年之久的老伯伯, 實在不應該騙他。   缺耳老人圓睜邪眼,瘦削的馬臉上,肌肉不停抽搐著。   這時他蓄滿功力的乾枯右手,已漸漸舉過了郭曉涵的肩頭。   片刻——他的邪眼精光一閃,猙惡的神情,又平復下來。削薄的嘴角兒上,隨 之掠過一抹狡獪的詭笑,那只如鉤的右手,又悄悄的垂下來。   接著——強抑心頭怒火,以一種感慨而祥和的聲音說:“當然嘍,這種極端重 要,有關武林浩劫的至寶,哪能讓你這個不懂事的小孩子看到……”   說此一頓。   邪眼一轉,禿盾一蹙,繼續說:“再說,就是你看到了,你也不知道它的重要 性。”   郭曉涵立即怯怯的低低應了聲是,以掩飾他心裡的不安。   缺耳老人覷目看了挺在床上的屍體一眼,接著說:“涵兒,俗話說:‘入土為 安’,我們必須盡快的將你父親就近安葬了才好……”   郭曉涵一聽,頓時心如刀割,舉目望看你親的屍體,戚聲說。“涵兒想把家父 的屍體,放進古墳內,和家母葬在一起。   ……”   缺耳老人的邪眼精光一閃,未待郭曉涵說完,急聲問:“古墳內的通路你可知 道?”   郭曉涵毫不遲疑的點了點頭。   但是——他的目光卻依然望著床上的父親,黯然悲聲說:“家父每年在家母逝 世的那一天,必帶涵兒進去一次,一瞻家母的遺容。”   說著,兩行淚水不覺又籟籟的滾了下來。   缺耳老人一聽,醜惡瘦長的馬瞼上,立即充滿了驚喜之色,以迫不及待的口吻 說:“我們就快動手吧!”   也不待郭曉涵表示意見,急忙走至床前,兩臂一伸,立即將“金錐銀彈”郭渭 濱的屍體托起,接著說:“涵兒,你在前面帶路。”   郭曉涵也覺得及早將父親的屍體送入古墳好。   於是,頷首應是,當先向另一條隧道中走去。   兩人沿著漆黑的隧道前進,左轉右彎,時縱時橫……隧道縱橫交叉,兩側壁上 有不少形式相同,大小互異的緊閉鐵門。   鐵耳老人一見,神色頓時顯焦急起來,見郭曉涵謹慎舉步,目不斜視,立即將 平托的郭渭濱挾在肋下。   他每遇轉彎改道處,即以蓄滿功力的食指,在牆上悄悄畫上一個箭頭標記。   一陣縱躍,經過了七個方形石屋,三個巨大空墳,前面黑暗中已現出一絲微弱 亮光。   缺耳老人心中一動,知道前面即是古墳,趕緊又將郭渭濱的屍體托好。   就在他將屍體托平的同時,郭曉涵已回頭來道:“古伯伯,前面就是古墳了。 ”   他一看缺耳老人仍恭謹的托著父親的屍體,心中有著說不出的感激,接著說: “古伯伯知道嗎?這些古墳都是空的,僅這一座才是真正的‘靈王墓’……”   缺耳老人已激動的難以言語,久久才以。顫抖的聲音說:“伯伯知道……”   郭曉涵聽得一楞,不由回頭又看了缺耳老人一眼。   缺耳老人知道自己失態。   於是——心機一動,立即痛心的說:“伯伯苦苦尋了你父母十年之久,雖然不 能活著和他們相見,但最後仍能看到你去世多年母親的遺容,我這十年奔波,總算 沒有白辛苦。”   郭曉涵一聽,感激的頓時流下淚來。   說話之間。   兩人已來至光亮處。   缺耳老人舉目一看,面前竟是一座高大緊閉的鐵門,左右各有一間石室。   鐵門上端,嵌著一顆明珠,毫光四射,隱隱奪目。   郭曉涵舉袖拭了一下眼淚,折身走進左側的石室內。   缺耳老人托著僵硬的屍體,立身門外,佯裝毫不在意,但卻不時覷目睹察郭曉 涵的一舉一動。   但是——他狡獪的醜臉上,卻隨著郭曉涵的一舉一動而曲扭、顫動。   這時郭曉涵已將石室內角的一方地石,用手掀動。   缺耳老人看得面色不由一變,那方地石少說也有二三百斤,而郭曉涵居然雙腕 一挺,輕而易舉的將它掀起來,這的確令他感到驚駭。   因而愈加證實他的判斷不錯,郭曉涵的內功至少已有十年火候。   他的醜惡臉面孔上,再度露出一抹殺機,心想——這個小禍根,萬萬留他不得 。   他看到地石下是一個烏光發亮的大鋼環,平貼的安置在地上。   只見郭曉涵雙手握環,蹲身用勁兒,一聲低喝,鐵環應聲而起,一道粗大鐵索 ,緊跟而出。   就聽——一陣“軋軋”響聲起自地下。   緊接著古墳的高大鐵門,緩緩的退向兩邊,發出一陣沉重的吱吱咯咯聲。   缺耳老人立即感到有一股子砭骨的寒流,竟由門內外出來,因而身不由己的打 了一個冷顫。   忙舉目一看。   門內竟是一道長約兩丈的通道,通道盡頭,是一座迎壁,上面正中嵌著一排拳 大的雪白寶石.光華四射,明如白晝。   這時鐵門已經大開,郭曉涵也由石屋內走了出來,對缺耳老人恭聲說:“老伯 伯,我們進去吧!”   說著,當先向門內走去。   缺耳老人連連頷首,立即運功抗拒寒氣,緊緊跟在郭曉涵身後。   走至迎壁前,但見左右各有一座單扇鐵門。   郭曉涵走至左側單門,兩手平貼門上,用力一推,鐵門慢而沉重的開了。   由墳內流出的寒氣,更加凜厲了。   缺耳老人雖然運功相抗,但仍感到有如置身冰窟中,心想,聽說古墳內有寒冰 穴,屍體百年不腐,看來江湖所傳果然不虛。   進入門內,繞過迎壁,即是一道深厚的絨幕。   郭曉涵兩手用力掀開絨幕的一角,立即低聲說:“老伯伯,你先進去!”   缺耳老人毫不遲疑,略一躬腰、側身托著郭渭濱的屍體走了進去。   墳內光線暗淡,僅正中墳頂上嵌著一顆鵝卵大小的紅色明珠,乍然之間,尚看 不清墳內情形。   缺耳老人只覺墳內寒氣逼人,手臉痛如刀割,由於視覺未復,是以不敢冒然舉 步前進。   郭曉涵謹慎的放下絨幕,低聲說:“老伯伯,稍時就看清楚。”   缺耳老人久聞靈王古墓中奇珍異寶,不計其數,只是假墳太多,且墓中危險重 重,是以無人敢輕易進入。   如今竟輕而易舉的進來,這的確是他未曾料及的事……在他眼前一丈處,現出 兩道交叉的隱約光點。   凝目一看,竟是兩柄罩有黃布的交叉長劍。   兩柄長劍立放在石案上的小銅鼎上,小鼎的兩邊各有一個金質的精緻小匣。   缺耳老人一見,邪眼再度放光,貪婪之心頓起,竟忘了手中托著的郭渭濱,舉 步就待走去。   驀聞身邊的郭曉涵低聲說:“老伯伯,由左邊第三座銅棺的右側過去。”   說著,當先向前走去。   缺耳老人頓時驚覺,轉首一看,這才發現寶劍石案的左右,各排著數列銅棺, 於是舉步跟在郭曉涵身後走去。   這時缺耳老人視線業已恢復正常,再看石案後面,竟是一座水晶雕刻而成的巨 棺。   郭曉涵見缺耳老人進得墳來,東瞧西看。似乎已經忘了進墳來的目的,心中雖 然不悅,但也並未在意。   因為——他仍記得父親第一次帶他進來時,他那時的驚異和好奇心,毫不遜於 這位缺耳伯伯。   他首先看了銅棺內母親的遺容一眼,立即流著淚痛心的說:“媽,爹也來陪您 了……”   缺耳老人一聽,立即收回視線,低頭一看,已經到了一個可容放兩人的巨大銅 棺前。   銅棺的蓋子亦是用水晶製成,因而仰面放在棺內右側的一個中年婦人的面目, 依然清晰可見。   這時——郭曉涵已嗚嚥著,將水晶棺蓋緩緩移開,棺內中年婦人的面目,看得 更加清楚了。   柳眉微蹙,鳳目暗閉,瓊鼻櫻唇,面如寒玉,一身淡紫羅衫長裙,依然如新, 宛如熟睡的美人。   他發覺郭曉涵的面貌,和棺中的中年婦人,毫無二致。   郭曉涵一見,不由悲從心起,立即嘶啞的喊了聲;“娘!”   缺耳老人知道棺內的中年婦人,就是郭曉函的生母——燕趙俠女白素卿。   郭曉涵伸手抱住父親的頭。   頓時心痛如割,接著與缺耳伯伯將父親的屍體,放在母親屍體的旁邊。   缺耳老人一心想著石案上的兩柄長劍和兩個精緻小匣。   因而,匆匆將郭渭濱的屍體極快的放進棺裡。   於是乘郭曉涵扶棺跪在地上,望著棺內父母哽嚥痛哭之際,悄悄離開銅棺,直 向石案走去。   他經過數座銅棺,裡面多是檀木精刻的童男童女,衣著華麗,栩栩如生。   但是——水晶巨棺的左右四具銅棺內,卻俱是肉身的少年少女。   缺耳老人走至水晶巨棺跟前,發現裡面竟然是“靈王”和王妃。   靈王頭戴王冠,身穿滾龍黃袍,橫紫玉帶,足登烏緞粉底朝靴,頭枕金磚,足 踏銀板,五柳如墨長鬚,仍平順的置在胸上。   王妃看來很年輕,最多二十六七歲,彎眉細目,輕展笑靨,狀至安祥,顯然是 被逼陪葬的。   一頂鳳冠,綴滿珍珠,身著霞佩,項環墜玉,一襲長裙,盡將蓮足遮住,身上 仍散發著珠光寶氣。   缺耳老人看罷,望著棺內“靈王”的屍體,不由嘿嘿一陣獰笑,接著心中說: “一旦老夫自知將死,那時就要請你將這個位置讓給老夫了。”   心念之間。   折身轉至案前,正待伸手去揭罩在雙劍上的黃布。   就聽——郭曉涵失聲哭道:“爹,娘,你們安息吧!涵兒雖粉身碎骨,也要手 刃兇手為您報仇,爹,請保佑涵兒吧!如果涵兒將來能手刃親仇,就請您老人家將 怒睜的眼睛閉上吧……”   郭曉涵突然不哭了,但是缺耳老人的臉上,卻掠過一絲輕蔑的冷笑。   於是——他繼續舉手去揭那方黃布……黃布一啟,光華大放,全墳生輝……郭 曉涵頓時大驚,立即匆匆奔過來,帶著滿臉淚痕焦急的說:“老伯伯千萬不要動, 我爹曾說過:‘兩劍動位,舉世血腥’,這兩柄劍千萬動不得!”   缺耳老人立即冷冷一笑,不屑的說:“簡直是欺人之談!”   他不聽郭曉涵勸告,他伸手取下其中一柄!   郭曉涵見缺耳老人如此蠻橫,心中非常後悔,覺得實在不該帶他進來,如果他 不是父親的好友,定要將他趕出墳去。   缺耳老人襲著劍柄、劍鞘上的各顏各色的珍珠寶石的毫光,凝目一看,只見劍 鞘中間的一輪紅日,兩端襯著祥雲。   再看劍柄上,兩面俱用極小的寶石嵌成兩個古形篆字。   缺耳老人緊緊皺著禿眉頭,久久沉思不語,似乎不認得那兩個古形篆字是何什 麼。   郭曉涵究竟是個孩子,雖然知道不該動,但缺耳伯伯既然拿下來了,索性也湊 上看個清楚。   他一看缺耳老人久久不語,立即問道:“老伯伯,這柄劍可是‘日華’?”   缺耳老人眉頭一展,立即興奮的問:“不錯,正是‘日華’,涵兒,你怎麼知 道?”   郭曉涵立即回答說:“是父親告訴我的。”   缺耳老人興奮的“嗯”了一聲,接著手按啞簧,“卡登”一聲,立即發出一陣 隱約龍吟。   繼而微一用力,劍身突然撤出數寸,寒芒飛射,侵膚刺目,令人不敢逼視。   缺耳老人心情激動,腮肉曲扭,緊張的渾身索索直抖……卡——的一聲,又將 劍闔起,依然放回石案上,又去拿另一柄。   郭曉涵立即阻止他說:“老伯伯,不要看了,兩柄型式一樣……”   缺耳老人哪裡肯聽,郭曉涵的話尚未完,另一柄劍已經取到手了。   俯首一看,除了劍鞘上是一彎明月,襯著兩片彩雲外,型式大小果然與‘日華 劍’毫無二致。   他看了劍柄上的兩個古形篆字,依然不識,禿眉一皺,只好紅著臉佯裝考問的 口吻說道:“涵兒,你可知這一柄劍的名稱?”   郭曉涵毫不遲疑的說:“這柄是‘月輝劍’!”   缺耳老人立即老氣橫秋的點了點頭,讚許的說:“唔,你說的不錯,這兩棲劍 正是武林中人夢寐以求的‘日華’和‘月輝’雙劍……”   說著,卡登一聲,龍吟聲中,露出數寸微泛金色的陰寒劍芒。   郭曉涵不解的說。“老伯伯,家父說這兩柄劍是日月同光劍?,武林中人極少 知道,雖然它已有近千年歷史,但卻絕少在世間展露……”   缺耳老人的醜臉頓時通紅,立即瞪著郭曉涵問道;“你父親又是聽誰說的?”   說著卡的一聲,將“月輝”劍劍身送進鞘內。   郭曉涵立即回答說:“家父是讀了兩劍秘笈的沿革史才知道的。”   缺耳老人輕輕“噢”了一聲,心中一動,一雙邪眼,膘了小鼎兩邊那兩個精緻 小匣子一眼。   郭曉涵仍記得以前叮囑自己時的鄭重神色,這時眼看缺耳老人仍遲遲不肯將寶 劍放回原處,立即焦急的催促他說:“老伯伯,快些放好吧!”   缺耳老人聽了,醜臉上立即泛起一絲怒意。   但是——他的邪眼一轉,面色頓時又恢復平靜。   於是,微一頷首,將雙劍放回原處,仍用黃布覆上。   郭曉涵看了很滿意,接著催促他說。“老伯伯,我們快將棺蓋蓋好吧!”   說著,當先向父親的棺前走去。   缺可老人隨在郭曉涵身後,邁步走至棺前,低頭一看,面色突然大變,不由驚 出一身冷汗來。   只見“金錐銀彈”郭渭濱的暴睜兩眼,不知何時闔上了。   於是——一定神,驚恐的望著郭曉涵。不由急聲問:“你父親的眼睛是何時閉 上的?”   只見他邪眼惶急,一臉恐怖之色,雖然他不相信有鬼,但是在這陰森森的死人 墳內,也不禁悚然驚心。   郭曉涵俯首望著父母的遺容,恨聲說:“是我發誓定要手刃原的時候閉上的。 ”   缺耳老人神色再度一變,嘴角立即掠過一絲擰笑,接著一聲不吭,默默協助郭 曉涵將棺蓋蓋上。   郭曉涵將格蓋蓋好,跪在地上叩了幾個頭,毅然立起身來說:“老伯伯,我們 走吧!”   說罷,兩人即向出口的絨幕走去。   缺耳老人走至絨幕處,轉首又向石案上的“日華月輝劍’貪婪的看了一眼,才 閃身走出絨幕。   兩人走出古墳鐵門,缺耳老人依然走進左側石室中。   缺耳老人立在門口一看,只見那個大鋼環正掛在地石底面的一個鋼鉤上,拖出 來的那段鋼索,足有一尺多長:只見——郭曉涵兩手提起鋼環,極小心的輕輕放了 下去。   接著——古墳的大鐵門依然緩緩闔上了。   再看郭曉涵,已將地石恢復原狀,走出石室來。   兩人沿著原路走回大圓室中,郭曉涵立即開始整理他的日用品和隨身衣物,以 及父親仗以成名的“銀彈子”。   缺耳老人一看,神色顯得有些焦急,但也有一絲欣喜。   於是——靈機一動,以慈祥的聲音說:“涵兒,弄些吃的東西為老伯伯充饑吧 ,我想你自己恐怕也有些餓了。”   郭曉涵一聽,果然感到有些饑餓,即至另一間石室內取來一些食物,父親剩的 一瓶酒,也一並拿來給缺耳老人喝。   缺耳老人覷目望著郭曉涵準備進食,一雙邪眼不時的爍爍閃動。   稍傾。   端起酒來喝了一口,佯裝的黯然一歎說:“涵兒,俗話說‘天有不測風雲,人 有旦夕禍福’,像你父親昨日又何曾想到今天呢?還有橫波妹妹又怎麼知道她的渭 濱哥哥已經與世長辭了呢?……”   郭曉涵一聽,心頭不禁猛然一震,不由脫口問:“老伯伯說的可是涵兒的橫渡 姑姑?”   缺耳老人見問,毫不動容,依然一臉戚色的頷首說:“不錯,正是橫波姑姑! ”   郭曉涵正想知道這個問題,於是不解的問:“老伯伯,橫波姑姑可是我父親的 胞妹?”   缺耳老人略微一頓。   邪眼看了桌上的酒杯一眼,不答反問道:“你怎會突然問起這個問題呢?莫非 你橫波姑姑不疼愛你?”   郭曉涵毫不遲疑的正色說:“不,橫波姑姑待我很好,只是我一直猜不透,以 前我為何從來沒有聽家父說過……”   說此一頓。   片刻——又茫然不解的說:“如果說橫波姑姑是家父的胞妹,為什麼家父姓郭 ,而我橫波姑姑又姓江呢?而她丈夫又姓沈……”   缺耳老人一直靜聽,似乎不敢隨便表示意見。   郭曉涵邊說邊將劍眉一展,接著問:“老伯伯,你可曾見過我橫波姑姑?”   缺耳老人被他問得一楞,他的確沒料到郭曉涵會有此一問,於是強自一定神, 趕緊說:“當然見過啦!”   說著,端起酒杯飲了一大口,顯然他是在藉飲酒的時間,思付如何回答郭曉涵 。   片刻——繼續說:“不過,那時他還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   郭曉涵一聽十五六歲的少女,圓姐姐賢淑端莊的雨影,立即浮上他的心頭,因 而情不由己的脫口說:“現橫波姑姑的女兒,圓姐姐都十六歲了。”   缺耳老人一聽,立即故意的輕輕“噢”了一聲,接著含笑說:“這麼說他和你 談霞姐姐同歲嘍!”   郭曉涵聽得一楞,不解的問:“誰是淡霞姐姐……”   缺耳老人仰面哈哈笑道:“傻孩子,你淡霞姐姐就是伯伯的女兒嘛!”   郭曉涵臉上微微一紅,低微的“唔”了一聲。   缺耳老人愉快的說:“傻孩子,有什麼好伯羞的,以後你們還要朝夕生活在一 起,練武遊戲都在一起……”   郭曉涵一聽,立即興奮的插嘴問:“伯伯,你可是要傳涵兒武功?”   缺耳老人愉快的呵呵一笑,頷首正色說:“當然要傳你武功供!”   郭曉涵一聽,未待缺耳老人說完,小拳頭猛的擊在桌面上,飛挑劍眉,圓睜星 目,恨聲說:“涵兒苦學得像伯伯一樣高絕的武功,不怕不能手刃仇人!”   缺耳老人一聽,醜臉上肌肉不由一抽搐。仰面哈哈大笑,道:“涵兒有志氣, 如今伯伯更加喜歡你了。”   郭曉涵略一思忖,認為必須將父親被害之事,盡快通知橫波姑姑,於是說:“ 不過,我目前還不能隨老伯伯去學藝……”   缺耳老人一聽,醜臉上的笑意立逝,不由驚訝的問:“為什麼?”   郭曉涵因為即將隨缺耳老人學藝,是以心中毫無顧忌,立即回答說:“涵兒想 先將家父親被害之事通知橫波姑姑……”   缺耳老人未待郭曉涵說完,邪眼精光一閃,醜臉上立即出現難以抑制的驚喜神 色,迫不及待的說:“對,這件事必須盡快讓她知道才好。”   說此一頓。   似乎又想起什麼,於是,邪眼膘了郭曉涵一眼,繼續說:“我們休息片刻也還 ……”   郭曉涵立即搖了搖頭說:“不,涵兒不累!”   缺耳老人強自呵呵一笑說:“傻孩子。伯伯不是怕你累,而是為了要傳你武功 ,想先讓你服一粒‘增力補氣壯肌九’,必須打坐片刻,才能發揮它的神奇效用。 ”   郭曉涵為了要學更高深的武功,因而不再堅持。   於是——缺耳老人由懷中取出一個小黑葫蘆來,伸手將蘆蓋子扭開。   一陣刺鼻的辛辣臭味,立即由葫蘆口內衝了出來。   郭曉涵一聞,不由眉頭一皺,心想——這是什麼藥?臭氣熏天!   心念之間。   缺耳老人已由葫蘆內倒出一粒烏黑髮亮的小藥丸。   接著——遞給郭曉涵,含笑說:“涵兒,把它吞下去。”   郭曉涵一心想學更高深武功,藥雖然辛辣刺鼻,也毫不遲疑的將它接過來,但 他仍情不自禁的問了句:“老伯伯,這是什麼藥?”   缺耳老人立即肅容正色說:“這是伯伯嘔心瀝血,用三山五嶽之奇珍藥材所練 製成的‘增力補氣壯肌丸’,服用一粒,可抵數年內功修為,且能消暑祛寒,療毒 清血,誠為武林中不可多得的稀世珍品……”   郭曉涵一聽有這麼多好處,未待缺耳老人說完,便將藥丸放進嘴裡,脖頭一仰 ,立即嚥下腹內。   但覺一陣火辣辣的腥臭味兒,充滿了整個口鼻,但是他為了增長功力,即使是 毒藥,他也在所不惜。   那股腥臭辛辣的臭味兒,在他胃裡不停的翻騰,忍不住幾乎想吐出來。   但是——他咬緊牙關,忍下了。   缺耳老人醜臉上立即掠過一絲陰險得意的獰笑。   接著——故做關切的說:“涵兒,千萬不要吐出來,須知伯伯制練去種藥丸時 之艱苦,採集藥材時之不易,快快坐到床上去。”   郭曉涵咬牙閉氣,堅毅的點了點頭,依言盤膝閉目坐在床上。   缺耳老人繼續正色說:“記住,自今日起,每月必須服用一粒,否則,不但藥 力無效,而且逾期三日必會嘔血而死!”   郭曉涵一聽,心頭不禁一震,竭力壓制胃中的痛苦,閉著眼勉強的問:“要眼 多少粒?”   缺耳老人得意的一笑說:“十二粒,整整一年!”   郭曉涵沒有言語,僅會意的點了點頭,心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何況短 短的一年呢?   心念之間。   頓感周身如焚,骨痛如折,額上豆大的汗珠也簌簌的滾二下來。   郭曉涵心頭大駭,他雖沒吃過靈丹妙藥,但他深信靈丹妙藥絕不會如此腥臭難 過。   心念未畢。   缺耳老人已大聲說:”涵兒不可心神旁騖,現在藥力已經發揮,快些運功將藥 力引入四肢百骸,以收靈藥神奇效力。”   郭曉涵一聽,趕緊運功引導,在極端痛苦中,同時感到頭暈漲眼皮沉重。   耳畔仍聽到缺耳老人叮囑他道:“須知,俗話說:‘良藥苦口利於病,忠言逆 耳利於行’,……”   郭曉涵昏昏沉沉的失去了知覺,昏迷中他似乎聽到缺耳老人發出一聲陰森得意 的狂笑。   也不知過了多久。   郭曉涵神智一清,由昏迷中醒了過來,也不知怎的,口中竟殘留著一絲淡淡幽 香。   他覺得非常奇怪,那樣奇臭難聞的藥丸j經過調息一陣之後,竟然會變得如此 清香沁人?(黃袍老人在他昏迷時已經給他吃了“靈石玉乳”。)   遊目一看,室內已不見了缺耳伯伯,心說:怪了,古伯伯呢?   心念之間。   飄身下床,一用真力,胃間立即掀起一陣噁心,忍不住吐出來!   但是——他仍記得缺耳伯伯的叮囑,不敢嘔吐,可是胸腔內那股翻騰的噁心, 令他實在忍不住了……哇一的一聲,張口吐出一道勢如噴泉的黑臭腥水。   接著,一連幾回,頓時吐了一地。   郭曉涵看了看地上的腥臭黑水,他不免有些懷疑,微一運氣,真氣竟暢通無阻 ,而且有增無減。   於是右掌運足功力,對準隧道口猛的虛空劈出。   一道剛猛無濤狂飆,挾著一陣尖銳嘯聲,直向隧道口中滾滾奔去,所有積塵盡 被狂飄捲走。   掌風過處,地面光滑如洗,遠處仍有隆隆作響聲。   郭曉涵一看,心中又驚又喜,他的功力果然進步了不少,低頭又看了看地上的 那一攤腥臭黑水,心中既懊惱又後悔。   他在想,如果這些黑水不吐出來該多好,功力一定較方纔那一掌尤為雄厚。   就在這時。   一聲淒厲刺耳的驚叫,竟由古墳方向隧道中傳來,叫聲中充滿了恐怖。   接著,功貫雙臂,盡展輕功,狂奔而去。   愈向前進,石壁地面震動的愈厲害,聲音也愈驚人。   郭曉涵心驚意亂,一陣馳奔,已來至古墳鐵門前。   這時怪聲已息,墳內一切又恢復了平靜,大鐵門依然緊閉著,那顆明珠,仍散 發著微弱的亮光。   郭曉涵頗為奇怪,為何沒有看到缺耳伯伯?於是他忍不住低聲輕呼道:“老伯 伯,老伯伯!”   然而,除了四周的嗡嗡回聲,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   郭曉涵功貫兩臂,力聚掌心,一手遮面,一手護胸,緩緩向前走去。   他知道這座古墓中仍隱藏著人,方纔他和缺耳伯伯的談話,一定被隱身暗處的 那個人全部聽了去。   繼而一想。   心中愈加驚駭,缺耳伯伯內功何等深厚,居然毫未察覺,此人功力之高,可想 而知。   心念之間。   他已到了左側石室門前,轉首一看,心頭猛的一震,原來古墳大門樞鈕已被掀 開,石室地上倒著一團黑影。   郭曉涵凝目一看,正是缺耳伯伯!   於是奔至近前,低頭一看,只見暈厥的缺耳伯伯面色蒼白,滿臉汗水,鼻翅急 促的扇動著,顯得無比驚恐!   郭曉涵知道缺耳伯伯已被那個人點了穴道,立即蹲身下去,舉掌在他的“命門 空”上拍了一掌。   缺耳老人吁出一大口氣,隨之甦醒過來,突然由地上跳起來,大喝一聲,右掌 猛向郭曉涵劈山。   郭曉涵大吃一驚,嚇得他脫口急呼道:“老伯伯,是我……”   大呼聲中,蓄滿功力的右掌,同時加勁兒拍出。   就聽“蓬”’的一聲巨響,勁風激旋,蹬蹬連聲,郭曉涵和缺耳老人的身形, 已同時踉踉蹌蹌的分開,兩人肩背側都撞在牆上。   郭曉涵作夢也沒想到他能接下缺耳伯伯如此雄厚一掌,趕緊試一運氣,竟無一 絲受傷跡像。   於是——抬眼望著面目淒厲,倚在牆壁上發呆的缺耳伯伯,再度大聲說:“老 伯伯,是我,我是涵兒!”   缺耳老人一定神,已無暇注意郭曉涵何以會醒來,為什麼服了那顆黑色藥丸之 後,掌力依然如此雄厚。   於是邪眼一瞪,厲聲大喝道:“方纔可是你在我身後偷襲?”   郭曉涵聽得一楞,趕緊搖頭說:“不,不是我,我是聽到你的叫聲才趕來的。 ”   缺耳老人無暇多說,立直身軀,慌急的在室內地面尋找,同時焦急的大聲問: “寶劍和小匣子呢?”   郭曉涵一聽,再度楞住,轉首一看,發現地下石板已被掀開,不由驚的脫口尖 叫道:“啊,大鋼環壞了!”   說著,縱身撲了過去。   缺耳老人的神智似乎已經恢復,走至近前一看,心中頓時明白,知道方纔點了 自己穴道的那個人,絕不是郭曉涵。   因為——地石下面的大鋼環,已被人以大力金鋼指手法,捏成數段,那道鐵索 已完全縮進圓孔內。   缺耳老人面色蒼白,目閃驚急,豆大的汗珠,一個接一個的掉下來。   郭曉涵焦急的說:“老伯伯,古墳大鐵門的開關樞扭斷了,今後任何人不能再 進去了。”   缺耳老人無話可答,怔怔發呆,他知道今天遇到了主人。   郭曉涵將地石蓋好,望著缺耳老人不解的問:“古伯伯,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   缺耳老人一定神,邪眼注定郭曉涵,久久不語。   郭曉涵見缺耳伯伯不吭氣,只得說道:“涵兒醒來,忽然聽到伯伯的驚叫聲, 接著隆隆大響,涵兒急忙趕來,伯伯已被那人點了穴道。”   這時,缺耳老人的臉上已漸趨正常,雖然神色仍極懊惱,似乎尚有無限希望。   於是,黯然一歎說:“這真是天意,想不到伯伯遲了一步,‘日華月輝同光劍 ’和兩個精緻小匣子,已被那個人盜走了。”   郭曉涵大吃一驚,立即焦急的問:“老伯伯,那個人是誰?’缺耳老人頹喪的 說:“伯伯打坐調息,忽然聽到一陣咯咯吱吱聲,極似古墳的鐵門開動聲,我心中 頗為懷疑,立即奔至此地,發現墳門已經大開,那兩柄長劍和兩個精緻的小匣子正 放在這個石室的地面上,伯伯覺得奇怪,剛一進門,便被那個人暗中點了我的穴道 。”   郭曉涵無暇細想,便信以為真了,於是不解的說:“老伯伯,現在那個人到哪 裡去了?”   缺耳老人見問,邪眼驟然一亮,似乎想起什麼,縱身拉住郭曉涵的手,低喝一 聲“快走”,直向墳外如飛馳而去。   郭曉涵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糊塗了,他一看缺耳老人的驚慌神色,已知 道事態嚴重,緊跟在老人身後,如飛向外疾馳。   他的輕功本就優異,這時一經施展,發覺較前尤為快速,心中不禁暗暗感激缺 耳伯伯那顆又黑又臭的藥丸。   來至墳外,兩人眼睛同時一亮,只見麗日當空,大地光明燦爛,王陵內的蒼勁 古松,被昨夜風雨吹洗的一片油綠。   缺耳老人看也不看墳外鮮明的景像,迅即剎住衝勢。急聲道:“墳門的開關樞 紐在哪裡?”   郭曉涵不知何意,也慌張的說:“在前面石碑座下!”   說著,兩人匆匆繞至古墳前面,直達一座巨碑跟前。   郭曉涵彎下腰去,用手一撥碑下的及膝枯草,接著運勁掀開一座方石,石下立 即現出一個較大的鋼環來。   缺耳老人一見,不禁驚喜交集,邪眼精光閃爍,揮臂將郭   曉涵推至一側。   郭曉涵亮無防備,一屁股坐在地上,瞪著大眼睛茫然不解的望著缺耳老人。   只見缺耳老人迫不及待的伸手將鋼環下面的鐵索拉了出來。   空墳後門間,立即傳來一陣軋軋的聲響。   缺耳老人禿屆一立,驟然一聲大喝,右掌一揮,閃電向左手的鐵索掃去。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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