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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賭小浪子

                   【第五回】
    
      山坡上一片松林,林中有一幢樸拙的小屋。屋子不大,花圃卻不小,至少比屋 
    子大百倍。 
     
      林後有奇峰二三座,坡前有蜿蜒而過的清溪。 
     
      正是與閒雲為友,以風月為家。 
     
      讀易松間,談經竹下,活脫脫的人間仙境。 
     
      月尚未正中天,松林中松濤盈耳,伴著悠揚悅耳,偶爾又帶著淒涼韻味的琴聲。 
     
      只有造物者才能創造出這幅淒楚美的潑墨畫。 
     
      小羅認為人雖殘廢,卻是個極不俗的人。 
     
      小羅在柴扉外敲門五下,學了兩聲鷓鴣叫。 
     
      琴聲戛然而止,餘音裊裊。 
     
      「小羅……小羅……我知道你今夜會回來的。」 
     
      「我當然要回來。」小羅推開能自外面開閉的大門,一個輪椅已自舖設得平整 
    的甬路上滑出來。 
     
      明月在天,自松林隙縫中瀉下,仍可自斑爛的陰影中看清她的面部輪廓。假小 
    羅沒有說謊。 
     
      龍仙蒂果然很美,美得根本不使人去注意她的腿。 
     
      「小蒂,讓你久等。」 
     
      「怎麼忽然間客氣起來了?」 
     
      小羅放下了戒心,她和假小羅之間必然是不客套的。 
     
      「小蒂,吃過飯沒有?」 
     
      他推著她的輪椅滑入屋中,住屋只有三間,其餘是浴室、廚房、花屋及練武室 
    等。 
     
      原來龍仙蒂也會武,雖無假小羅高明,武林中一般高手三兩人也非敵手,所以 
    小羅下山也很放心。 
     
      小羅把帶回的酒和菜放入盤中,擺在桌上。這桌子是照她的輪椅高度製成的, 
    小羅端起杯子。 
     
      「小羅,你這次下山才半個多月就稍稍胖了些,嗓音也偶爾有河南口音。」 
     
      小羅心頭一驚,笑道:「你是知道,我別無所長,對語言的學習能力卻很強, 
    近來交了兩位河南籍的朋友。」 
     
      「小羅,你每次下山,我好寂寞。」 
     
      「我知道,所以事一辦完,我就盡快回山。」 
     
      「如果我能有一個孩子……」她忽然甩甩頭,淒然一笑,自嘲地道:「這句老 
    得沒有牙的話題,我不知說了多少遍了,對不起,小羅。」 
     
      小羅下意識地望著她,他認為造物者真的太不公平,像這樣一個美好而又善良 
    的女人,卻要她殘廢。 
     
      「小蒂,你……你會有一個孩子的……」 
     
      「是嗎?哪一年會有?」 
     
      「小蒂,也許不久,也許十個月以後,或以內……」 
     
      她忽然警覺地抬頭望著小羅,像剛才小羅打量她一樣,這句話太陌生,也是她 
    期待太久太久的一句話。 
     
      由於她說過太多次,假小羅總是支吾以對或拿話岔開,她已不再奢望。 
     
      她自然十分自卑,儘管她美得出奇。 
     
      「小羅……你剛才……說什麼?」 
     
      小羅端起酒啜著,道:「我是說你不久也能有個孩子。」 
     
      「小羅,誰會在我這個殘廢女人身上播種?」 
     
      「我很感激造物者,它使你行動不便。」 
     
      龍仙蒂面色微變,吶吶道:「小羅,你希望我殘廢?」 
     
      「小蒂,你聽我說,以你的絕世之美,如果不殘,到處走動,我怎麼放心,我 
    憑什麼能擁有你而不會被人搶走?」 
     
      龍仙蒂楞了一下,道:「噢……小羅,我願意為你剛才的話去死,小羅……」 
    激動的身子向小羅處一偏,輪椅倒下,但小羅及時抱住了她。 
     
      小羅的身子在痙攣,龍仙蒂也在顫抖。 
     
      一個是緊張,一個是久已期待的願望突然實現時所帶來的驚喜,致使她無法控 
    制自己的情緒。 
     
      「小羅……我覺得……就是立刻死也知足……」 
     
      「不要說死,我要你活得更久更快樂,如果能使你快樂而長壽,我倒願意早死 
    。」 
     
      「小羅,你怎麼可以說這些喪氣話?」 
     
      小羅心想:「我本就活不久了,以行將離開這世界的無用之身,來作一件有意 
    義的事,還是值得的。」 
     
      「小羅,你剛才是不是說過,我會在十個月以後……」 
     
      「我是說過,甚至在十個月以內。」 
     
      「怎麼會那麼快?小羅,你可知道這句話對我有多大震撼?」 
     
      「小蒂,不算快呀!如果現在開始,十個月內不就有個寶寶了?」 
     
      龍仙蒂怔了一下,忽然抱住他淌著興奮的淚水,再也沒說出半句話來。小羅緩 
    緩地移動腳步,抱著她進入她的臥室。 
     
      多少個夜晚夢中,她發現這個臥室變成了洞房。 
     
      每次醒來都會陷入現實的痛苦中。 
     
      一個美好而殘廢的女人,要個屬於她自己的孩子,說容易也真容易,說它難卻 
    也真難。 
     
      總不能敲鑼打鼓或到處貼廣告說她想要個孩子吧? 
     
      熄了燈,月光仍然自窗上瀉入臥室中。 
     
      小羅是有生第一次,龍仙蒂自然也是。 
     
      儘管小羅見過小五子的胴體,對女人的胴體他根本不陌生,但是今夜擁抱仙蒂 
    ,這種幾乎無法描述的感受,揭開了他新生的第一頁。 
     
      這第一頁不是和小五子,也不是和軟軟。 
     
      居然是和一個以前從未見過,但為了報恩,為了道義,也為了成全一個可憫的 
    少女,而翻開這第一頁的。 
     
      她渾身溫軟如綿,膩滑如脂,幽香醉人。 
     
      她雖殘廢,卻發育良好。 
     
      有彈性及韌性的胸部和那豐隆的臀部,襯配上渾圓而纖細的腰肢,小羅像發現 
    了瑰寶。 
     
      松濤陣陣,夜涼如水,但室內卻是熱浪奔騰,一撥接一拔地,顯示了青春之火 
    的熾烈。 
     
      為了感激小羅的成全,仙蒂忍著初夜的痛楚,像驟雨狂風中的一株小花,搖曳 
    著迎向風雨。 
     
      付出的是半苦半甜和逆來順受,換回的卻是無盡的愛憐。 
     
      情感的風暴過去,還繼續著無盡的溫存。 
     
      小羅發現她的腿並未萎縮,和一般人的癱瘓不同。 
     
      「小羅,謝謝你。」梨花帶雨,半喜半羞。 
     
      樂極或悲極往往是難以分別的。 
     
      「小蒂,今夜不是該笑嗎?選個吉日補辦喜事。」 
     
      「小羅,你是知道,這淚水代表什麼。小羅,只要我懷孕生下孩子,如果你不 
    想和一個殘廢廝守一生……」 
     
      小羅把她的雙唇捏住,道:「你是我的妻子,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你怎麼 
    可以說這些話?」 
     
      龍仙蒂伏在他的胸膛上,喜極而泣的道:「小羅,世上是不是真有喜歡殘廢女 
    人的男人?」 
     
      「你是不是不把我當作男人?」 
     
      「小羅,你只不過是可憐我罷了!」 
     
      「不要侮辱我們之間的感情,你要記住,從今以後,我是你的丈夫,你是我的 
    小妻子。」 
     
      仙蒂伏在他的胸前,他的胸膛上濕了一大片。 
     
      第三天,「葛三刀」出現。 
     
      小羅為龍仙蒂介紹,說「葛三刀」是河南人。 
     
      「葛三刀」不是河南人,但在河南待過很久。 
     
      「葛三刀」不知小羅為什麼要說他是河南人,但相信必有原因,也就默認了。 
    「葛三刀」對龍仙蒂的美好、溫柔和善良感到十分驚奇。 
     
      因而,「葛三刀」不能不想:「假小羅真沒有艷福,到口的鴨子成全了小羅, 
    還要再三的求小羅才幹。」 
     
      小羅真是世上最有艷福的人了,但仔細一想,假小羅的出現,就是成全小羅和 
    仙蒂。 
     
      本來男人能做到固精不洩最是難得,只不過永遠不洩,卻又變成了缺憾,要生 
    個孩子就不成了。 
     
      「葛大哥。」龍仙蒂敬他一杯酒,道:「為什麼你的綽號叫『葛三刀』?」 
     
      「葛三刀」道:「說來慚愧,我的刀法只有前三刀還湊合,後面的卻不夠看了 
    。」 
     
      「是葛大哥沒有學好還是令師沒有教好?」 
     
      「葛三刀」道:「學藝時我才十二歲,整天貪玩,而家師是位游方的道士,只 
    在舍下住了兩天半,教了我一套刀法共二十一招。可是家師走後,我只能完整地記 
    住三招,後面的有的記住一招四式中的三式或二式,或者只記得一點模糊的影子。 
    」 
     
      龍仙蒂道:「能在武林中混出『葛三刀』之名來也不容易。」 
     
      「葛三刀」道:「龍姑娘一定也是一位武林中人?」 
     
      龍仙蒂道:「我會點武功,但不能算是武林中人。」 
     
      「葛三刀」道:「只怕不是一點點吧?」 
     
      「怎見得?」 
     
      「如果姑娘不會武或者只會一點點,小羅離開你下山,你一定會害怕的。」 
     
      「我是害怕。」 
     
      「你的怕和一般婦女的怕一定不一樣。」 
     
      在這兒住了三天,「葛三刀」發現這是一對恩愛逾恆的小夫妻、小情人,他們 
    互相關愛,誰也離不開誰。 
     
      但是,小羅畢竟不能永遠留下陪她。 
     
      小羅在外闖蕩,是在找他父母的死因或仇人。 
     
      只不過這件事太難,莽莽武林,不知自何處下手? 
     
      雖然困難重重,卻又不能不去調查。 
     
      他的父母一夜之間無疾而終,一點徵兆也沒有。 
     
      若是一般普通人,還可以解釋為急病(如心臟病、腦中風等)而死,但武林高 
    手這種可能性幾乎沒有。 
     
      正因為二人身上沒有絲毫傷痕,就變成一件武林懸案,別人雖也想不通,卻無 
    人出頭調查。 
     
      人們有時是很健忘的,羅寒波夫婦在武林中俠名之隆,遠超過「三絕」風、雷 
    、雨三人。 
     
      只不過人在情在,世間事一向如此。 
     
      小羅問過很多人,都說被人暗算的成分居多。 
     
      「葛三刀」也認為如此,想想看,就算急病,會有那麼巧夫婦二人都有急病, 
    一齊死亡嗎? 
     
      當然,還有個可能,那就是雙雙自殺。 
     
      羅寒波夫婦絕對沒有理由自絕。 
     
      如果是自絕,他們夫婦哪有不預先安排獨子的道理? 
     
      可見這是突發事件。 
     
      小羅對龍仙蒂說明必須離開她的原因。 
     
      龍仙蒂道:「小羅,你當然可以離開,況且是為了伯父母的事。」 
     
      「葛三刀」道:「仙蒂,不要再叫伯父母了。」 
     
      龍仙蒂道:「我事先說過,小羅能為我留個孩子,我已感謝萬分,絕無奢求, 
    要是他會要我,那必是前世修來的。小羅,只可惜我行動不便,不能助你。」 
     
      「仙蒂,有你這句話就夠了,我和老葛三天內就下山,但我一定要找個可靠的 
    女人陪伴你伺候你。」 
     
      「小羅,我可以照料我自己。」 
     
      「不,我請老葛下山,去請位能作家事、粗通武功的女人。」 
     
      小羅道:「老葛,你不是說過,認識一位大嬸,她故去的丈夫是位鏢師?」 
     
      「不錯,這位柳大嬸四十左右,武功平平,但身軀結實,最重要的是心地善良 
    ,她是個接生婆,為貧困人家接生,非但分文不收,往往還會倒貼。」 
     
      「老葛,就偏勞你把柳大嬸請來,待遇從優。」 
     
      「葛三刀」道:「放心,只要她肯來,絕不會計較待遇。我馬上動身,成不成 
    三天內就知道了。」 
     
      「葛三刀」走後,小兩口自然是整天廝守在一起,一分一秒都分不開。所謂「 
    少年夫妻老來伴」,少年夫妻就是這樣,晚上黏在一起,白天也是一樣。 
     
      第三天午後,小兩口交頸而眠。 
     
      小羅先醒,見她睡得正熟,想要她多睡一會兒,因為年輕人在一起,玩得起勁 
    ,追求刺激,自然會大量消耗體力。 
     
      小羅打量仙蒂的睡態,他發誓,今生不負仙蒂,今後和其他少女,也該有個分 
    寸。 
     
      他輕輕地移開她那只搭在他身上的右手,正要下床,突然,他被一個非常不尋 
    常的現象震懾了心身。 
     
      會是真的嗎?不會是看花了眼吧? 
     
      據他所知,有這現象的人已有兩個,那就是他和假小羅。 
     
      他小心翼翼地在俯下身子,仔細看她的右手心。 
     
      三個粉紅色的圈圈扣在一起,當然,這要有心人才能發現。 
     
      小羅呆呆地站在床前,好像瞬間他的小妻子變得陌生起來。 
     
      龍仙蒂是什麼人?她知不知道自己的手心有圈圈? 
     
      凡是手心有圈圈的人,都有上乘武功。 
     
      這就難怪她一個人在山上,一點也不害怕了。 
     
      她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他伸出手想叫醒她,但他又縮回手。 
     
      他認為以後遇上假小羅,問問他比問她好些。 
     
      小羅不問龍仙蒂,絕非不信任她,而是怕傷害了她。 
     
      這世界上任何一件足以傷害小仙蒂的事,小羅都不會去做。 
     
      至少有一位忠心的柳大嬸陪著她,他可以放心下山。 
     
      就在這第三天傍晚,「葛三刀」帶回柳大嬸,果然是一位可以托付的婦人,小 
    羅和「葛三刀」第四天下山而去。 
     
      「小羅,仙蒂真是個小仙女。」 
     
      「老葛,這可能是自我們認識以來,你形容一個人最恰當的一次。」 
     
      「可惜小仙女行動不便,天妒紅顏這話一點不錯。」 
     
      「我要試試看,能不能醫好小仙蒂的雙腿。」 
     
      「她癱了這麼久,只怕……」 
     
      「老葛,我看過也摸過她的腿,雖然略瘦了些,卻不像一般癱瘓的人雙腿短小 
    又太細,那麼畸形。」 
     
      「葛三刀」道:「果真如此,說不定武林名醫潘奇可治,想想看,他能解剖活 
    人,治腿絕對難不倒他的。」 
     
      小羅激動地道:「對!我要去找潘奇。」 
     
      「葛三刀」道:「可要小心,他本要解剖你的。」 
     
      「是要小心。」小羅道:「如果他發現有兩個小羅,必然又要解剖我。」 
     
      二人坐在一座小橋上休息,坡下來了四人。 
     
      有時真的會冤家路窄,這四人正是「季聖」萬世師、了因和尚,「天機子」和 
    窮家幫長老高清風。 
     
      高清風忽然「嘎嘎」大笑道:「這小子的運氣真壞!」小羅看看左手,也不能 
    不承認這一點。 
     
      「葛三刀」低聲道:「小羅,能不能戰?」 
     
      小羅道:「戰不得也,除非拖延半個時辰以上。」 
     
      「葛三刀」站起來迎上,抱拳道:「真是幸會!」 
     
      萬世師道:「不要再動手了吧?」 
     
      「葛三刀」道:「動手自然還是要動的,不知四位到底那一位的功力最高?可 
    否告知?」 
     
      四人雖都已過了不惑之年,說自己比別人高當然不可,如果長他人威風,說別 
    人比自己高,卻又不大甘心。 
     
      四人互相觀望了一下,都沒有出聲。 
     
      小羅心想:「兩個出家人都沒有修出一點涵養來,看來古人說得一點也不錯, 
    坐破幾百幾十個蒲團,也是白費工夫。」 
     
      這位「季聖」和這位首席長老,就更談不上了。 
     
      「葛三刀」笑笑道:「萬大俠既為『季聖』,想必文章和武功都是高人一等, 
    可能是四位中的……」 
     
      另外三人面有鄙夷之色。 
     
      「葛三刀」道:「『天機子』前輩道法高深,在武功方面必然是四位中的佼佼 
    者是不是?」 
     
      另外三人把頭轉到一邊,自是表示不屑。 
     
      所謂方外之人,起碼要能擺脫名韁利鎖,看來這一點也做不到。 
     
      「葛三刀」道:「了因大師修習有素,道行高深……」 
     
      這工夫萬世師忽然打斷「葛三刀」的話,對高清風道:「這天氣既悶又熱,真 
    受不了。」 
     
      毫無疑問,說高清風是四人之冠,也同樣會被嗤之以鼻。 
     
      「葛三刀」道:「如果要自四位當中選出一位技藝較差者……」 
     
      四人忽然有點緊張起來。 
     
      他們不能承認別人比自己高,也不甘承認自己比別人低。 
     
      到底他們高到什麼程度,低到什麼程度,他們自己也不知道。 
     
      「葛三刀」道:「我看高清風高大俠……」 
     
      高清風道:「高某是窮家幫的首席長老。」 
     
      「葛三刀」道:「萬大俠名為『萬世師』,又有『季聖』的綽號,顯然是文事 
    高人一等,武功嘛……」 
     
      萬世師急忙道:「萬某十五年前在武林大會上,曾創下九連勝的記錄,所謂『 
    季聖』和『武聖』,也沾上點關係。」 
     
      「葛三刀」道:「武聖據說是關公和岳飛。」 
     
      「對,關公為『武聖』,岳飛為亞武聖,區區在下為『季武聖』,簡稱『季聖 
    』可也。」 
     
      「葛三刀」道:「說得也有點道理。」 
     
      這工夫「葛三刀」望著「天機子」還沒有開口,「天機子」就道:「貧道為崆 
    峒派的護法,又豈是等閒?」 
     
      了因和尚誦了一聲佛號,道:「老衲是出家人,不便談當年在東海連戰海上大 
    盜二十九人的壯舉,空門中人是不便誇耀的。」 
     
      口說不誇耀,骨子裡卻旨在告訴別人昔年連戰二十九大盜的壯舉。 
     
      「葛三刀」道:「要自四位前輩中選出最高明的一位固然不易,選出一位稍差 
    的也不容易,只有一個辦法可以當場證明。」 
     
      高清風道:「啥辦法?」 
     
      「葛三刀」道:「聽說了因大師一脈相承少林的外家功夫,較為成名,而『天 
    機子』前輩出身崆峒,自然以內家功夫見長,當然,少林並非就不重視內功。」 
     
      這說法了因自是不服。 
     
      了因是福建莆田少林分院長老。只能說少林是內外並重,不能說少林只重外家 
    功夫。 
     
      「葛三刀」道:「武林中如此傳說,但兩派之差別,非比過無法知道。」 
     
      小羅這才開了腔道:「據在下所知,一般同道則認為,少林比崆峒的名望稍高 
    了些。」 
     
      「葛三刀」道:「小羅,莆田分院可要差得多呀!」 
     
      小羅道:「同為少林一脈,應不會有太大的差別。」 
     
      「葛三刀」道:「少林的大力金剛掌要是對付崆峒的『棉裡藏針』,其後果不 
    知又會如何?」 
     
      小羅道:「據說硬功(外家)三成可擊敗三成內家……」 
     
      「天機子」冷冷地道:「末學後進,胡說八道!」 
     
      小羅搔搔頭皮道:「只是聽別人說的,這種事要使人相信,非親眼看到不可, 
    空穴來風能說無因?」 
     
      「天機子」道:「了因大師,咱們似有印證一兩手的必要。」 
     
      了因合什道:「老衲也不反對。」 
     
      兩個人立刻放下劍和禪杖。 
     
      萬世師道:「兩位應該知道這兩個小子是惟恐天下不亂。」 
     
      「天機子」道:「萬大俠,我們是自己人,只是印證一兩手,淺嘗即止。」 
     
      一開始,了因就是一記大力金剛掌。 
     
      尤其是以雙撞掌發出,絕非淺嘗即止的架式。 
     
      因為二人的勝負關係兩派的身價,現場上有六個人之多。 
     
      「天機子」也以「欲拒還送」這一招注入了八分內家精華「棉裡藏針」的功夫 
    。想想看,棉花裡藏了一根針,一拳或一掌擊下會有什麼後果? 
     
      「忽嗤」一聲,了因和「天機子」各退了一大步。 
     
      本來二人只要不再出手,就算平手之局,即使仍可分出高下,此刻停手,二人 
    的面子也都好看。 
     
      只不過此刻是很難停手的。 
     
      在平手的情況下,雙方都認為自己未出全力。 
     
      如果出了全力,必能擊敗對方。 
     
      作「至聖」當然比「亞聖」好,「亞聖」比「季聖」也高了一點點。 
     
      這次「天機子」主動攻擊,於是二人沒完沒了的打了起來。 
     
      「葛三刀」道:「萬大俠,剛才在下提起你的文章一流,技藝也是頂尖時,你 
    猜高清風是什麼表情?」 
     
      萬世師不出聲,他不便出聲,但也能想到高清風可能有的表情。 
     
      高清風大聲道:「小王八蛋,你又要挑撥!」 
     
      「葛三刀」形同未聞,對萬世師道:「當時高清風面帶輕蔑不屑,這還在其次 
    ,他曾經狠狠地吐了口唾沫。」 
     
      這話萬世師絕對相信。 
     
      由於他在四人之中經常喜弄學問,而三人的詩書底子的確比他差得很遠,尤其 
    是高清風,斗大的字不識一擔,經常吃癟,而武功方面,萬世師也以「武季聖」自 
    居,也高人一等。 
     
      高清風自然不信這份邪。 
     
      以四人的年紀和經驗來說,似乎不該上當,但為了一口氣,也就管不了那麼多 
    ,高清風主動攻向萬世師。 
     
      此刻了因和「無機子」都已後悔。 
     
      他們都知道這是兩小挑撥離間之計。 
     
      而萬世師和高清風打了七八招,也洞悉兩小的用心。停手吧!又怕雙方以為他 
    怯戰,傳出去不好聽。 
     
      四個人都有這種想法。 
     
      只要有了這想法,就不甘先行停手。 
     
      大約在百十招左右,了因掃了「天機子」一掌,「天機子」自袖中取出一支小 
    拂塵,戳了了因一下。 
     
      這當然算是偷襲。 
     
      本來雙方只是為了爭強鬥勝,這麼一來就有仇了。 
     
      了因取過巨大的禪杖,摟頭砸下。 
     
      「天機子」也拔劍在手,閃了開去。 
     
      「葛三刀」向小羅眨眨眼,意思是「咱們可以走了」。 
     
      高清風和萬世師之戰,萬稍高一籌,高清風已不支,呼呼牛喘,眼看著小羅和 
    「葛三刀」揚長而去。 
     
      小羅和「葛三刀」進入一家酒樓。 
     
      時間是午後食客稀少之時。 
     
      二人在樓下剛坐下,忽然聽到樓上熟悉的女子口音。 
     
      不錯,他們交換了一個眼色,是小五子和姜軟軟。 
     
      在未和龍仙蒂有夫妻之實之前,小羅很喜歡小五子。 
     
      甚至對軟軟的印象也不錯。 
     
      現在他還是喜歡二女,但他必須迴避。 
     
      正因為他喜歡她們,非迴避不可。 
     
      他認為雙方都是易燃體,他不希望自己燃上對方,自然也要提防自己被對方的 
    烈火引燃。 
     
      「老葛,我們換一家。」 
     
      「小羅,迴避也不是辦法。」 
     
      「老葛,我要對小仙蒂的情感負責。」 
     
      「當然,但並非就不能和其他女人在一起。」 
     
      「老葛,凡事防患於未然總是好的。」 
     
      「好吧!我們走。」 
     
      這大鎮上像樣的酒樓有三四家之多。 
     
      二人換了一家,吃飽之後,住進一家客棧,不久入睡。 
     
      小羅深夜忽然被人推醒,床前站著一位幾乎全裸的女人。 
     
      他尚未全醒,而且剛才正好在夢中和龍仙蒂纏綿。 
     
      他抱住這女郎在床上一滾。 
     
      這女郎最初心跳如搗不出聲,她以為要獲得小羅,當然要作有限度的犧牲。 
     
      只不過小羅尚在夢中與現實之間的迷離狀態之下,他自然把她當作了小妻子仙 
    蒂了。 
     
      既然他以為抱的是小仙蒂,有些動作就會嚇壞這女郎。 
     
      她尖叫了起來,她似乎忘了她裸著站在人家床前的行為又如何。 
     
      她這一尖叫,另一女郎也奔入房中。這工夫床上的女郎已滾到床下,竟是姜軟 
    軟,餘悸猶存地發抖。 
     
      姜軟軟半裸入屋把他推醒,目的何在? 
     
      小五子大罵小羅是色狼,說是她們瞎了眼。 
     
      小羅這時才弄清,原來剛才抱的不是小仙蒂。 
     
      至於姜軟軟為何進入他的房中,他當然不知道。 
     
      這工夫「葛三刀」也聞聲趕來。 
     
      他問明一切之後,道:「請問姜姑娘,深更半夜你到小羅房中來幹啥?」 
     
      小五子大聲道:「姓葛的,你少管閒事,你們兩個都不是好人!」 
     
      「葛三刀」道:「我們從未把自己當大好人看待的。」 
     
      小五子道:「軟姊,我們走,再不走,這兩個色狼可能作出更可怕的事來,以 
    後要睜大眼睛。」 
     
      「葛三刀」道:「是啊!可不要閉著眼睛闖,居然闖到男人房中來了,而且身 
    上還沒穿多少衣衫。」 
     
      兩女衝出,離開了這家客棧。 
     
      「小羅,是怎麼回事?」 
     
      小羅說了一切。「葛三刀」道:「明明是她勾引你。」 
     
      「如我不是在作夢,當時弄不清是夢是真,我絕對不會的。 
     
      你是知道,我不會做出對不起仙蒂的事來。」 
     
      「我當然知道。」「葛三刀」道:「本來我還反對迴避的。」 
     
      小羅道:「老葛,為了少找麻煩,咱們連夜趕路,離開此鎮如何?」 
     
      二人走出十七八里路,月明星稀,一路上無風。一條溪流在月下閃著粼粼波光 
    ,兩個完全赤裸的女郎在沙灘上嬉戲。 
     
      真巧,居然又是小五子和姜軟軟。 
     
      兩人在沙上打滾,身上沾了沙,然後再鑽入水中。 
     
      現在二人又躺在沙灘上,小五子道:「軟姊,你以為這次試驗小羅的方式妥當 
    嗎?」 
     
      「有什麼不妥當?」軟軟道:「先在樓上高聲說話,故意讓他們聽到,他們卻 
    偷偷溜掉,這不是翻臉無情?」 
     
      小五子道:「也許他們另有急事。」 
     
      「這且不談,小羅急色地抱住我,且口呼小弟(其實是小蒂),簡直就是一頭 
    色狼,這又怎麼說?」 
     
      小五子道:「軟姊,我總以為小羅不是那種人。」 
     
      「他是哪種人?」 
     
      「軟姊,任何男人在那情況之下都無法抗拒的。」小五子道:「就像我們二人 
    現在的樣子,你說哪個男人能抗拒得了?」 
     
      就在這時,一個半裸的男子向二女走近。 
     
      這人看來年紀也不大,蒙住了面孔。 
     
      強盜有畫臉和不畫臉的,色狼也有遮面和不遮面的。二女聞聲而起,尖叫著要 
    穿衣。她們的行為是不是應該先檢討一下? 
     
      她們忽然發現這個色狼拿著她們的衣衫。 
     
      「你是什麼人?快把衣衫還給我們。」 
     
      幪面半裸人不出聲,他只作了個手勢,似要軟軟跟他走。 
     
      「要我跟你走?做夢!」 
     
      幪面人表示,不跟他走,他就要動手了。 
     
      二女的兵刃都不見了,尤其赤身裸體動手,一定也會礙手礙腳的。 
     
      這人的色眼在二女身上溜來溜去。 
     
      儘管比較胴體之美,小五子比軟軟稍優一籌,但此人卻更注意軟軟。 
     
      兩女弓著身子,雙手掩住下體。 
     
      此刻伏在沙灘外草中的小羅道:「咱們不能不管。」 
     
      「當然,只不過末了會不會又賺了個色狼之名?」 
     
      「不會吧!咱們是救人的。」 
     
      「不錯,但事過境遷之後,她們會不會說我們跟蹤她們的?」 
     
      「為了救人,就管不了這麼多了。」 
     
      那幪面人就這樣欣賞二人的胴體,不言不動。 
     
      二女可就不好過了,掩住下體,上身就完全暴露出來,如要去掩上身,下體又 
    露出來,也只能一手掩上一手掩下。 
     
      「你是個狗賊!你不是人!」小五子道:「你喜歡看女人的身體是不是?當初 
    你被你娘生下來,為什麼不回頭看個夠?」 
     
      這幪面人還是不言不動。 
     
      他似乎有此特殊的嗜好——欣賞女人的胴體。 
     
      當然,他欣賞的是女人怕極、羞極之下的胴體和姿態。 
     
      原來他剛才要軟軟跟他走,大概就是要如此欣賞吧! 
     
      世界上什麼人都有,此人獨愛此道。 
     
      「葛三刀」道:「小羅,有沒有猜出此人是誰?」 
     
      「八成是軟軟的表哥常有慶。」 
     
      「不是八成,是十成十。」 
     
      小羅道:「在月光之下的沙灘上來欣賞兩個少女的美好胴體,而不想作進一步 
    的需求,此人雖邪,卻又不能把他列入淫徒之中。」 
     
      「葛三刀」道:「咱們也幪面救人,免得纏夾不清。」 
     
      「很好,就偏勞你,不要用兵刃。」 
     
      「為什麼?你以為我會焚琴煮鶴地傷她們的美好胴體?」 
     
      「當然不會,你難道不知道七星刀就是你的招牌?」 
     
      「對,對,這一點我沒有想到,我也不能出聲對不?」 
     
      「當然,把那小賊趕跑,我們就走。」 
     
      「你下去?」 
     
      「我去她們立刻就會猜到我們的身份。」 
     
      此刻幪面人還在欣賞,而且還邊看邊點頭。 
     
      小五子不停地罵。 
     
      這工夫「葛三刀」幾個起落到了沙灘上,撲向幪面人。 
     
      幪面人畢竟心虛,且手中拿了她們的衣衫不能動手,也只有丟了衣衫再出手, 
    二女急忙穿衣服。 
     
      「葛三刀」的前三招凌厲無匹,常有慶不敵。 
     
      如他知道三刀之後稀鬆的話,他一定會繼續下去。 
     
      幪面人掉頭狂竄而去。 
     
      「葛三刀」立刻也向沙灘外退去。 
     
      小五子大聲道:「這位援手的朋友高姓大名?」 
     
      「葛三刀」當然不能出聲,進入草中,和小羅離去。 
     
      二女追了一會兒,沒有追上。 
     
      小五子道:「這個人很像『葛三刀』。」 
     
      「是他?他為什麼要幪面?」 
     
      小五子道:「大概是為了避嫌,怕我們說他們偷看我們洗澡。」 
     
      軟軟道:「這麼說,小羅剛才也在附近了?」 
     
      「那是必然的。」 
     
      「這麼說,在客棧中發生的事不能怪小羅?」 
     
      小五子笑笑道:「小羅雖然對女孩子很隨便,卻從不曾要求甚至於顯出想入非 
    非的樣子。」 
     
      軟軟道:「雖是咱們試驗他,表現過度了些,可是當時他的動作,卻是要做那 
    件事的趨向,這又怎麼說?」 
     
      小五子道:「有句話說出來,你可別介意?」 
     
      「咱們目前親同姊妹,我怎麼會介意。」 
     
      小五子道:「小羅近來好像在迴避我們,會不會是故意做出窮兇惡極、色中餓 
    鬼的架勢,想把咱們嚇跑?」 
     
      軟軟沒有出聲。 
     
      她們雖然都以為有此可能,但說出來有傷小姐的尊嚴。 
     
      小羅和「葛三刀」月下邊走邊談。小羅道:「老葛,在此之前,你有沒有見識 
    過像小五子及軟軟這麼好的身軀?」 
     
      「沒有,風月場中的粉頭怎麼能比?」 
     
      「你對這兩個妞兒有沒有興趣?」 
     
      「小羅,別開胃成不成?這兩個妞兒眼珠子都長在頭頂上,她們會看上我才怪 
    !除非……」 
     
      「男人都死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缺腿瞎眼?」 
     
      「葛三刀」笑了起來,道:「說真的,我很欣賞軟軟,我的目光一接觸到她, 
    真像是軟塌塌地。」 
     
      「怎麼?小五子就不如她。」 
     
      「不,小五子也許更好,但我還是比較喜歡她。」 
     
      小羅道:「喜歡她就追她,這點勇氣也沒有?」 
     
      「我就怕『癩蝦蟆』這三個字。」 
     
      「想吃天鵝肉的『癩蝦蟆』也必是一隻很夠看的『癩蝦蟆』!」 
     
      「小羅,有時我照鏡子,發現自己還真像個……」 
     
      「像個『癩蝦蟆』?」 
     
      「是啊!脖子短,肚子挺,又沒有屁股。」 
     
      小羅打量「葛三刀」一陣子,道:「你別自謔成不成?你的脖子是稍短些,屁 
    股也不夠大,至於肚子嘛!以後少吃點紅燒肉就成了,可扯不上『癩蝦蟆』三個字 
    。」 
     
      「葛三刀」道:「你是說我這份德性還行?」 
     
      「什麼話,你的眼睛可得七十分,鼻子六十五分,嘴巴有八十分……」「葛三 
    刀」摸著自己的臉,從未想到他已接近美男子了。 
     
      就在這時,兩個熟面孔又進入眼簾。 
     
      「小子……」潘奇齜著牙道:「對你來說,今天不是個好日子。」 
     
      小羅道:「對你卻不是。」 
     
      「我?」潘奇指著自己的鼻尖道:「什麼意思?」 
     
      「咱們可以談一檔子生意。」 
     
      「什麼生意?」 
     
      「請你去治一個人的腿,如能治好,我給你五萬兩。」 
     
      潘奇的目光一凝,吶吶道:「小子,五十萬兩是不是更唬人些?」 
     
      小羅道:「治好了病,是真的送你五萬兩,不是唬人。」 
     
      「狂風」秦萬年道:「小羅,先不要談什麼治病的事,上次為你解剖,效果如 
    何?這是十分重要的事。」 
     
      小羅道:「像你們這些人,素日滿口的仁義道德,背後卻做些傷天害理的事。 
    試問,如果別人活生生的解剖你們或你們的家屬,你們又如何?」 
     
      潘奇道:「小羅,這是一件好事,你要慶幸才是,並非看你好欺負,就拿你來 
    解剖,實在是由於你的生理特殊。」 
     
      小羅道:「我的生理怎麼特殊?」 
     
      潘奇瞇著眼道:「小羅,別打馬虎眼成不成?你以為你和『暴雨』司空展的事 
    ,我們不知道?還有你和五個小妓女的事。」 
     
      小羅和「葛三刀」互視一眼,心道:「真正是誤把『馮京作馬涼』了,兩個小 
    羅在外人來說,硬是認不出來。」 
     
      小羅道:「你說的是啥事?」 
     
      「嘿……」潘、秦二人笑著,也互相擠眉弄眼。 
     
      「葛三刀」道:「原來二位是指的那件事。」 
     
      「對,對,就是那件事,嘿嘿,就是那件事。」 
     
      「葛三刀」道:「那檔子事兒,在小羅來說,實在算不了什麼。」 
     
      「對,對,實在算不了什麼!」潘奇道:「根據潘某解剖他的腎、丹田和睪丸 
    ,證明他異於常人。」 
     
      「葛三刀」道:「能說他異於常人的人,也必是異於常人之輩。」 
     
      「嘿……」潘奇得意極了。 
     
      他的確異於常人,他道:「小羅能在三個時辰之內,把司空展的七個女人弄得 
    死去活來,像大病初癒,這不是異於常人是什麼?」 
     
      秦萬年道:「可以說『異於常人』四字,也不足以形容。」 
     
      「哈……」小羅笑了一陣,表示他的確異於常人,道:「這件事,司空展不曾 
    告訴別人,二位是如何知道的?」 
     
      潘奇道:「說起來也是巧合,那天你們二人送七女下山後分手,秦大俠的手下 
    正好遇上,追問之下,七女就說了一切。」 
     
      小羅和「葛三刀」心頭一跳,還以為七個少女會洩底穿幫呢! 
     
      看來她們並未說出雙方串通好,欺騙司空展的事。 
     
      「葛三刀」道:「潘大俠解剖的結果又如何?」 
     
      潘奇道:「小羅的生理特殊,百戰不疲。」 
     
      「葛三刀」道:「這除了他得天獨厚之外,還要加上他會用秘藥。」 
     
      秦萬年道:「什麼秘藥?」 
     
      似乎中年以上的人,對這種秘藥無不十分熱中。 
     
      中年人重視欲的需索,但人過中年之後,大多力不從心,因而有些人就服藥以 
    及吞服金丹等等。 
     
      唐代幾個皇帝,如唐肅宗、中宗等,無不是吞服所謂金丹,中毒而死,自然是 
    上了方士的大當。 
     
      凡是利用外來藥物促進性的亢奮,都會造成不良後果。 
     
      小羅道:「自然是壯陽之藥,服用半月之後,保證你是龍馬精神,威風八面, 
    不知疲倦是什麼滋味。」 
     
      秦萬年道:「真有這麼靈?」 
     
      潘奇道:「秦大俠,這兩個小子的花樣頗多,先不要聽他們胡說,把他們擒回 
    去慢慢研究。」 
     
      小羅道:「你們已經解剖過了,還要如何?」 
     
      潘奇道:「解剖過以後的研究才更重要,我們要仔細問問你,解剖過以後的感 
    受如何?」 
     
      說著,潘奇已出了手。 
     
      此刻正是小羅左手心一點也看不出圈圈之時,自然不是潘奇的敵手,「葛三刀 
    」也掄刀撲上。 
     
      一連三刀,居然把潘奇逼退了兩步。 
     
      潘奇道:「好小子,刀上頗有點火候哩!再來。」 
     
      再打下去就不靈光了。 
     
      只不過兩人合擊潘奇,還不至於一二十招就敗下來。 
     
      二人明知打不過潘奇,「葛三刀」卻道:「只要秦大俠不出手,我們二人百招 
    之內可以取勝。」 
     
      潘奇道:「小子,你在說夢話!」 
     
      「葛三刀」道:「只怕秦大俠會出手,他怕你受傷。」 
     
      秦萬年道:「秦某絕不出手,因為潘兄有把握在六十招之內擺平你們的。」秦 
    說這話,也是出潘的洋相。 
     
      潘奇的醫術高明,武功卻不如秦甚遠。 
     
      在這種情況下,順理成章地消遣他一下。 
     
      小羅在紅圈未出現時,內力薄弱,但招術並未忘記,如果對手並不是內力過人 
    的那種貨色,他就好得多。 
     
      正好潘奇不是以膂力見長的人物。 
     
      如此一來,兩人搭檔合擊,潘奇六十招內擺不平他們的。 
     
      他自然也能猜出秦萬年的促狹心意。 
     
      二人像繡花一樣,慢慢地磨,過了七十招也未見勝負。 
     
      但到了快九十招時,潘奇絕招施出,先把「葛三刀」砸出五六步,接著攻向小 
    羅。 
     
      在小羅看來,他的絕招根本不像什麼絕招,只是速度快捷而已,而快捷往往就 
    是致勝關鍵。 
     
      「砰啪」兩聲,小羅也倒了下去。 
     
      潘奇為什麼不早施絕招呢? 
     
      他是怕秦萬年偷偷學去,像秦這等高手,要學這招的話,是很容易的,除非他 
    未注意。 
     
      而剛才他的確未太注意,秦萬年道:「不是在下放馬後炮,潘兄果然把他們擺 
    平了。」 
     
      潘奇道:「怪得很,小羅這小子的武功忽強忽弱,這次一定要仔細研究一下。 
    以他的招術來說,應該十分高明才對,出招卻像軟軟的麵條一樣。」 
     
      要不是小羅學過「七殺夢魘」的絕技,唇和指甲上的紫色時有時無,潘奇怎麼 
    看不出他有絕症? 
     
      秦萬年道:「也可能和他的異於常人有關。」 
     
      「走吧!」秦萬年去提小羅,小羅突然一肘撞來,如果提小羅的是潘奇,這一 
    肘是絕對逃不掉的。 
     
      秦萬年一抖手,丟出小羅,道:「好小子,你裝死!」事實上不是裝的,而是 
    手上紅圈出現,功力又恢復了。 
     
      小羅先過去解了「葛三刀」的穴道,秦萬年又逼上來。 
     
      秦萬年以為三五招就可以打發他,但三五招後,卻心頭大驚,他如果不好好應 
    付,說不定會吃虧的。 
     
      小羅力大勁猛,迅捷如奔雷閃電,他像巨隼凌空展撲,狂飆迴旋,像一條獰厲 
    的怪蟒,翻繞盤纏,在人類視覺中,幾乎無法把一些迷亂的動作連貫起來。 
     
      「葛三刀」在三十招不到時,又被擺平。 
     
      潘奇在旁觀戰,簡直不敢相信,這小子前後判若兩人。 
     
      居然在火爆狂烈的搏殺中,過了五十多招。 
     
      似乎這小子未露絲毫敗象。 
     
      秦萬年越打越驚駭,這小子到底有什麼毛病,要不怎麼會強弱、高低的差距如 
    此之大。 
     
      潘奇認為這小子是越怪越好,越怪就越有研究的價值。 
     
      因為是他在解剖,解剖的結果他先知道,即使秦萬年站在一邊觀看,他還是不 
    完全懂。 
     
      此刻他希望小羅怪得越離譜越好。 
     
      百招過去,小羅仍然活蹦亂跳地有攻有守。 
     
      秦萬年到目前為止,仍然有把握有信心擊敗小羅,只是沒有把握能在限定的招 
    數內擊敗他。 
     
      一百五十招也過去了,小羅的攻勢緩了下來。 
     
      即使如此,潘奇仍認為這是奇跡。 
     
      到了一百八十招左右時,他連招架也十分吃力。 
     
      小羅倒下時,已接近兩百招。 
     
      潘奇拍手道:「秦兄畢竟是技高數籌,而這小子可算是一發如雷,一敗如灰了 
    。」 
     
      秦萬年猛喘,他認為自己高於小羅數籌,顯然是誇大了些。 
     
      潘奇道:「小弟以為這小子的功力是週期性的。」 
     
      這小子豈僅是值得研究,甚至有些招式還要跟他學。那真是見所未見,聞所未 
    聞的。 
     
      秦萬年坐在大石上喘息,他連連點頭。 
     
      此刻潘奇已看出小羅有「五陰鬼脈」,但他未點破。 
     
      秦萬年的別墅有數幢,這一幢規模較大。 
     
      現在秦、潘二人在秦宅花廳中飲酒。 
     
      潘奇熱中解剖,何況是解剖這種怪人。 
     
      他的成名成功,和不斷解剖絕對有關連。 
     
      秦萬年也希望解剖,只有進一步挖掘人體奧秘,才能衝破練武的瓶頸,尤其是 
    他這年紀的人。 
     
      「秦兄,何時解剖這小子?」 
     
      秦萬年道:「我正要問潘兄。」 
     
      潘奇道:「本來經過麻醉解剖過的人好了之後,平常人身體會大為虛弱,練武 
    之人也會降低三四成功力。」 
     
      秦萬年道:「是不是這小子非但未減,反而進步了?」 
     
      潘奇道:「至少看來他沒有退步。」 
     
      秦萬年道:「這就是我們必須再一次解剖的原因。」 
     
      當然,他們還不知道上次解剖的是假小羅。 
     
      秦萬年想了一會兒,道:「潘兄,我隱隱發現這小子像一個人。」 
     
      「誰?」 
     
      「已經故去的名宿名劍客。」秦萬年道:「你想想看,這小子是不是有點像羅 
    寒波?」 
     
      「羅寒波」三字好像很有份量,震得潘奇一怔。 
     
      武林中無人不知羅寒波這位奇俠。 
     
      也許有人叫不上「風、雷、雨」三人的名宇,但無人叫不出名劍客羅寒波的大 
    名。 
     
      潘奇「砰」的一聲拍了一下桌子,道:「果然有點像。」 
     
      秦萬年道:「如果這小子果是羅寒波之子,他的怪異就不足為奇了。」 
     
      潘奇道:「據說羅寒波夫婦昔年死得很離奇。」 
     
      「當然。」 
     
      「他的名氣遠在『風、雷、雨』之上。」 
     
      「的確是在我們之上。」秦萬年道:「有人說『風、雷、雨』三人聯手,也未 
    必能穩勝他。這說法,秦某不便苟同。」 
     
      潘奇心想:「這次你居然說了幾句實話。」 
     
      由此可見名劍客羅寒波的身手之高了。 
     
      「所以,他才更具有解剖的價值。」秦萬年道:「不過一定要特別小心,千萬 
    別傳揚出去。」 
     
      「當然,一旦傳出,名宿羅某的獨子被解剖,必然引起武林公憤。」 
     
      窗外有人偷聽,聽到這裡,忽然匆匆離去。 
     
      此刻小羅躺在地窖中乾草上,「葛三刀」半倚在牆角處。 
     
      兩人都睡了,這時一塊小石擊中了小羅的頭上。 
     
      小羅當然不以為是樑上掉下的泥塊,他向小窗口望去,似有個面孔擋住了淡淡 
    的月光。 
     
      「喂……喂!傻蛋……你過來……」聲音很低。 
     
      叫他「傻蛋」的,這還是第一個,顯然是個少女。 
     
      甚至這口音好像不久前聽到過。 
     
      小羅來到小窗口附近,道:「外面是哪一位?」 
     
      「是我,我叫秦茜茜。」 
     
      「秦茜茜又是誰?」 
     
      「傻蛋,你出來一看就知道了,你要不要出來?」 
     
      「當然要,只不過我希望知道姑娘救我的動機。」 
     
      「告訴你,不久你就會被解剖。」 
     
      小羅自然相信這一點,道:「多謝姑娘援手。」 
     
      不久鐵門開啟,一個少女向他們招手,這工夫「葛三刀」也醒了。 
     
      但三人剛走,秦萬年派人來提小羅去解剖,發現人已不見,立刻飛報秦、潘二 
    人,二人十分震驚。 
     
      被關在地窖中的人,若無人放出,他們是跑不了的。 
     
      秦萬年立刻下令全宅所有的人手都出動,不要讓任何人進出,搜遍每一寸的地 
    方,就連一隻鳥也不許飛出去。 
     
      「葛三刀」先一步逃出秦宅。 
     
      小羅和秦茜茜在談話,遲了一步。 
     
      鐘樓上鐘響了九下,這是表達全宅動員,不許放走敵人的號令。 
     
      小羅看看左手心,心頭一沉。 
     
      此刻正是他絕對不宜動手的低潮時刻。 
     
      秦茜茜就是上次和馬嫂生擒「葛三刀」,把他裝在麻袋中,被小羅截下,動手 
    時小羅親過的少女。 
     
      當時她曾大哭過。 
     
      只不過女孩子的哭和笑是很難捉摸的。 
     
      笑,不一定就代表內心真的愉快,哭也未必是悲哀。 
     
      鐘聲九響剛敲完,衣袂聲交瀉,各就各位,看來莊中紀律頗嚴,秦茜茜拉著他 
    奔向內院浴室。 
     
      「馬嫂,快點把浴桶的水燒熱,快!」 
     
      馬嫂道:「小姐,發生了什麼事?」忽見門外站著一個小伙子,探頭一看,立 
    刻叫了起來,道:「他不是上次親你那個混帳的小子嗎?」 
     
      「馬嫂,快點,誤了大事你可擔待不起。」 
     
      的確,小姐的任何事一旦弄砸了,她都擔待不起。 
     
      水才稍熱,秦茜茜就叫小羅入桶。 
     
      這是土耳其浴那種木桶,下面的空間雖寬,桶口並不寬,下面可容納二人,在 
    口處看不到。 
     
      只不過這種溫度的水,在水底誰也熬不了太久。 
     
      「小羅,你要委屈點,藏在桶中,也許能逃過這一劫,這兒也只有我爹會親自 
    來搜。」 
     
      小羅伸手桶中一試水溫,道:「這溫度在水中只能呆半盞茶工夫。」 
     
      「那也夠了!」秦茜茜道:「在我爹未來時,你的頭可以浮出水面呼吸,來時 
    我作個暗號,我說太冷,就是我爹來了,你就沉下去,我爹走了,我會扯你的耳朵 
    一下。」 
     
      小羅道:「好吧!但願你爹不要在此太久。」 
     
      「應該不會太久的。」 
     
      小羅要往桶中跳,秦茜茜道:「不脫衣服會占空間,把衣衫都脫了,只留一條 
    內褲。」 
     
      馬嫂道:「小姐,你怎麼可以讓這小子佔便宜?」 
     
      秦茜茜道:「馬嫂,你別管,快把爐火熄滅,我爹來的時候,你就故意生火, 
    作作樣子。」 
     
      小羅在脫衣,秦茜茜也在脫衣。 
     
      這小妞似乎非常開放,勝過小五子及姜軟軟。 
     
      小羅進入桶中,秦茜茜進入時,問題來了,桶口不能容納一個身子及一個頭, 
    這樣小羅的呼吸就有問題。 
     
      他不能永遠在水底,何況不知要待多久。 
     
      就在這時,院外有人道:「小姐,老爺來搜奸細了。」 
     
      秦茜茜道:「潛下去吧!我盡可能盡快點打發我爹走,如果你在水底憋氣太久 
    ,實在忍不住了,就捏我的腿一下。」 
     
      「小姐,怎麼可以讓他捏你的腿?捏下面可以,可不能往上捏。」 
     
      小羅入桶沉下,秦茜茜也只穿了短褲下桶。 
     
      這工夫馬嫂已將小羅的衣衫藏起,去開了院門。 
     
      小羅在水底根本不能轉動,因為這木桶是供一個人出浴的,下面雖寬敞些,容 
    納兩個人就擁擠了些。 
     
      因而小羅就在秦茜茜的屁股之下。 
     
      秦茜茜也知道下面狹窄,有個大男人蜷伏在下面,一定不好受,她就盡量使雙 
    腿用力上縮。 
     
      此刻小羅等於被秦茜茜騎在脖子上。 
     
      這一手,他簡直說不出內心的滋味。 
     
      只不過秦茜茜是在救他,沒有她,他今夜必被解剖。 
     
      上次假小羅受他之累,作了代罪羔羊。 
     
      因為他們要解剖的是忽強忽弱的真小羅,而結果發現的確精力過人。那是當然 
    的,假小羅本來如此。 
     
      秦萬年很寵這個女兒,走入浴室內,四下打量,但距浴桶三四步就停下來道: 
    「茜茜,一個奸細跑了。」 
     
      「跑了又如何,難道他會跑到這兒來?」 
     
      「應該不會,只不過一定要搜得仔細,非抓回他不可。」 
     
      「爹,我要出桶了。」 
     
      「好!我走。咦?怎麼火滅了?這算什麼土耳其浴?」 
     
      馬嫂急忙去生火,自責地道:「都是奴才做事馬虎,沒注意讓火滅了,一會就 
    會熱起來。」 
     
      這工夫,小羅在秦茜茜的腿上捏了一下。 
     
      女孩子的大腿內側被捏了一下,那還得了,立刻叫了一聲。 
     
      秦萬年本已轉身欲走,忽然轉過身道:「怎麼回事?」 
     
      秦茜茜道:「沒有什麼,爹,你快走吧!水涼我也不想再洗了,我要出桶哩!」 
     
      秦萬年出院而去,馬嫂閉上院門。 
     
      秦茜茜一躍而出,小羅冒出頭來,一張臉紅得發紫,口鼻中噴出水柱,喘著道 
    :「我的媽呀!只要再過一會兒,我就憋死了!」 
     
      馬嫂道:「小子,你快走吧!你佔我們小姐的便宜太多了。」 
     
      小羅道:「我並不以為在佔別人的便宜,她騎在我的脖子上,我變成她的馬, 
    請問是誰占誰的便宜?」 
     
      「當然是你佔我們小姐的便宜。」 
     
      「馬嫂,你不要爭吵了,我要和他一起走,你為我準備些銀票和細軟,以及衣 
    衫和胭脂什麼的。」 
     
      「幹啥?」馬嫂一驚,道:「小姐要和他私奔?」 
     
      「馬嫂,一樣的話出自你口就很難聽,什麼私奔?」 
     
      「小姐,這不是私奔是什麼?」 
     
      「馬嫂,小聲點,快去準備,我只不過要跟他到外面闖闖而已。」 
     
      馬嫂打量小羅一下,道:「就憑這小子,沒家沒業的,上無片瓦,下無立椎, 
    一舖一蓋,兩條麻袋,你打算嫁給她?」 
     
      「馬嫂!」秦茜茜臉一板,馬嫂跺跺腳就走了。 
     
      小羅道:「秦姑娘,在武林中闖蕩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秦茜茜道:「你們能,我也能。」 
     
      小羅苦笑道:「就以今夜來說,若非姑娘援手,後果又會如何?我勸你還是打 
    消念頭吧!」 
     
      「小羅,你討厭我是不是?」 
     
      「你真會多心。」 
     
      「你要是討厭我,為什麼前些日子親我的面頰?」 
     
      「那不過是開開玩笑,我這人最愛開玩笑。」 
     
      「啪」地一聲,他挨了一個大耳光。 
     
      「你這小子不是東西,想賴帳是不是?」 
     
      「賴什麼帳?」 
     
      「親了我,又在我的胯下待了盞茶工夫,還捏過我的大腿,老實說,只有夫妻 
    才能有這些動作。」 
     
      小羅心道:「糟了!這一塊糖更黏,要甩掉她很難。」 
     
      小羅道:「你是不是想要嫁給我?」 
     
      「不是我想嫁你,是你示意想要我。」 
     
      小羅心道:「鬼才有那意思!」 
     
      小羅道:「我和你爹算是仇人,我們怎麼結親?」 
     
      「結了親,不就沒有仇了?」 
     
      小羅歎口氣道:「只可惜你不會屈居第四個位子。」 
     
      「什麼第四個位子?」 
     
      「我已成婚,第一個姓龍,叫龍仙蒂,她是我的原配。第二個小五子,是一家 
    賭坊的千金,第三個是『雲中之虎』姜開基的妹妹姜軟軟。」 
     
      「你……你才不過十七八歲,就……就有這麼多的老婆?」 
     
      小羅攤攤手道:「事出無奈,不要也不成。」 
     
      秦茜茜道:「想不到你是個風流傢伙。」 
     
      小羅道:「風流談不上,只不過是比較喜歡美好的妞兒。」 
     
      「你是不是要我作你的小老婆?」 
     
      「這麼說有多難聽,只是編為四號而已。」 
     
      「你和老三、老二是不是已有夫妻之實了?」 
     
      「還沒有,不過也差不多了。」 
     
      「你能不能把我編為二號?」 
     
      「這怎麼成?總有個先來後到對不?」小羅道:「所以你必須慎重考慮,這是 
    一輩子的事。」 
     
      秦茜茜之美,幾乎冠於小羅所認識的所有女人。 
     
      此刻秦茜茜根本未加考慮,道:「先出去再說。」 
     
      小羅道:「我卻以為出去以後,你幾乎就等於四號了。」 
     
      秦茜茜道:「四號就四號,只要你喜歡我,我喜歡你,管它幾號,走,跟我來 
    。」他們來到秦茜茜的閨房中。 
     
      這工夫,馬嫂已把一包細軟及衣衫交給她。 
     
      「小姐,我要跟你去,我不放心。」 
     
      「你去幹什麼?」 
     
      「小姐,我怎麼能放心?」 
     
      「馬嫂,把她交給我,你可以放一百二十四個心。」 
     
      「無毛雞——假大個!」馬嫂道:「其實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這個小豬哥,我 
    警告你,你要是敢動我們小姐一根汗毛,我就……」 
     
      秦茜茜拉著小羅已穿出側窗上了樹。 
     
      由這大樹上躍到另外兩棵大樹上,即可越過外牆。 
     
      「葛三刀」見小羅和秦茜茜一起逃出,頗不以為然,道:「小羅,你說過,你 
    一定不作對不起小仙蒂的事。」 
     
      秦茜茜本以為是小羅胡扯的,果然真有個叫龍仙蒂的女人。 
     
      小羅道:「茜茜說她救我一命,且兩人同處於一個狹小的浴桶之內,一定要嫁 
    我。可是除了原配仙蒂之外,還有小五子及姜軟軟,所以茜茜編為四號,她不在乎 
    作小,甚至我再有幾個,她也不在乎。」 
     
      「什麼?你還會有幾個?」秦茜茜火了。 
     
      小羅向「葛三刀」眨眨眼道:「老葛,你是知道我這人別無所好,就是喜歡癢 
    眼的女人。」 
     
      「葛三刀」道:「小羅,我對你說過多少次,你這毛病也該改一改了,不過話 
    又說回來,怪的是女人都不找我,卻會找你。」 
     
      「不要說了!」秦茜茜道:「從此以後,你不許再有女人,有機會我要見見你 
    那位原配仙蒂姑娘。」 
     
      「好!我也希望你能見見這位昭陽正院。」 
     
      了因和尚、「天機子」、萬世師以及高清風等人雖因小羅及「葛三刀」的挑撥 
    ,配對拚搏過,但因他們拿了「中原十二賭坊聯盟」的好處,仍然貌合神離的在一 
    起。 
     
      甚至這一次又多了三人,那是了塵老尼、江濤和姜開基。 
     
      小羅等人又在野外林中和他們狹路相逢。 
     
      高清風道:「小子,看來你的流年運氣真差。」 
     
      小羅道:「的確,誰遇上你們都會倒楣!」 
     
      「葛三刀」道:「只不過今天咱們這邊可有個不大好惹的妞兒。」 
     
      高清風道:「女娃兒,你老子是什麼人?」 
     
      秦茜茜道:「我勸你們別自找倒媚,也別管我是誰的女兒!」 
     
      高清風道:「女娃兒,不說出來歷,我們可就要動手了。」 
     
      秦茜茜厲聲道:「小羅他和你們有什麼仇恨?」 
     
      高清風道:「關於這些狗皮倒灶的事,還是請了塵大師來說吧!」 
     
      了塵道:「這個年輕人太邪,一夜之間和五個小妓女胡來,第二天又和貧尼的 
    三個徒弟在一起……」 
     
      秦茜茜一怔,低聲道:「小羅,這是真的?」 
     
      小羅不能完全否認,因為他不能說出有兩個小羅的事。 
     
      他以前誤會另一小羅,但如今他感激假小羅。 
     
      儘管到目前為止,他對假小羅這個人還摸不透。 
     
      小羅道:「是有這麼回事兒。」 
     
      「你……」秦茜茜大聲道:「原來你很下流!」 
     
      小羅攤攤手道:「關於那些事,固然是真的,但和小妓女是花了大把銀子,並 
    非不勞而獲,至於和水月庵的小尼,老實說,不是我勾引她們,是她們自願的。」 
     
      「對,對!」「葛三刀」道:「這叫著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當 
    然這和庵規不嚴也有關連。」 
     
      了塵盛怒道:「你這孽障,敢公然侮蔑本庵!」 
     
      「葛三刀」道:「各位評評理,明明是她的徒弟不守清規,寂寞難耐,主動找 
    小羅,她也不躬身自反,卻來怪別人。」 
     
      了塵道:「各位施主,這兩個孽障不除,武林哪會有太平,今天無論如何不能 
    再讓他們跑了!」 
     
      了塵、江濤及姜開基先出了手。 
     
      高清風等人也恨小羅等入骨,自然也不後人。 
     
      七人聯手,居然只為了一個小羅。 
     
      「葛三刀」掄起七星刀橫掃直劈,前三刀居然把了塵震退兩步。 
     
      但是,今天他們來的時間太巧,正好小羅左手心出現紅圈,因而小羅信心十足 
    ,五招內把江濤和姜開基逼得團團轉,十分狼狽。 
     
      秦茜茜實在恨極,站在一邊沒有出手。 
     
      任何一個少女發現自己所喜歡的男人是個色狼時,都會如此的。 
     
      只不過秦茜茜卻驚得呆了,這個小色狼真能在娘胎中就練功? 
     
      此刻萬世師的劍、了因的禪杖、「天機子」的劍以及江濤的斧等,在陽光自林 
    隙中篩落的斑斕蔭影中,有如天上射下一蓬彩色冰球,氣流迴旋激盪,嘯聲懾耳, 
    但被小羅的無儔掌罡震回而盤旋兜轉。 
     
      有人的嗓中發出「格格」聲。 
     
      第一個在掌浪中摔出的是了塵老尼。 
     
      「葛三刀」大聲叫「好」,秦茜茜也暗暗叫好,她認為小羅的掌法好,和他好 
    色是兩回事,她本想拂袖而去的,但又打消此意。 
     
      了塵面孔鐵青,吃力地爬起來,五官扭曲抽搐。 
     
      此刻高清風找了個機會,至少他自己以為有機可乘。 
     
      他側身暴進,竹杖上黃光流燦,杖聲「呼呼」,向小羅頭上罩下,他相信十餘 
    杖總能中一兩杖。 
     
      但這念頭才形成,砸出的杖影又飛捲而回。 
     
      要不是高清風應變夠快,這一束杖影必要回饋他自己一兩杖。 
     
      才不過四十招左右,萬世師挨了一腳。 
     
      了因的禪杖上的鋼環少了一個,是被小羅的掌勁劈落的。 
     
      「天機子」挨了兩掌,道袍上血漬一片。 
     
      姜開基的劍被踢飛,到草中找劍去了,好久未回來。 
     
      也說不定趁機躺在草中休息一會兒,看熱鬧。 
     
      秦茜茜眼中十分幼稚的小羅,此刻卻如天神下凡,電射風旋般地穿射於眾高手 
    之間,有時為了救老葛,而不能不涉險。 
     
      「葛三刀」若非小羅隨時馳援,早就躺下了。 
     
      此刻了因和萬世師似是豁出去了,一左一右欺上。 
     
      他們二人已運足了十成內力要見真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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