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鬼怕惡人】
他僵住了,虎尾棍似乎比平時沉重了一百倍,雙手的虎口,被一種可怕的勁道
,從棍上傳入並震裂,鮮血溢出,幾乎抓不住虎尾棍。
四周還有八名同伴,個個渾身發抖像是見了鬼一般,被這一場大屠殺的慘象哧
壞了。滿地的殘骸與血腥令人膽裂魂飛。
「我不殺光你們,留你們幾個人,做這場大屠殺的見證,向江湖同道證明你們
所犯的嚴重錯誤。」灰衣人一字一句地說:「明日正午前,兩小如果不能平安地在
通濟橋頭出現,我要殺盡你們熊耳山莊的每一個混蛋,剷平熊耳山莊的莊院。
「姓林的,你記住沒有?」
噹一聲響,虎尾棍失手墜地。
「你……你你……天啊!」大力金剛如喪考妣地仰天長號:「為……為了兩個
人,你……你屠殺了我……我三十幾個兄弟你……」
「我要你記住我的話,顯然你不肯記。好吧!我另找一個人傳話……」
「不!不!我……我……我記……記住了……」大力金剛狂叫,原來也是一個
怕死鬼。
「你將話傳給誰?」
「敝莊少……少莊主……」
「雷霆劍客林景樣?」
「是的……」
「他今晚為何不來?」
「他……他去拜會幾……幾位貴……貴賓,所……所以……」
「什麼貴賓?」
「好……好像是風……風神會的……三位護法……」
「晚上去拜會?」
「是……是的」
「在何處?」
「在……在城外,不……不知究竟在……在何處?」
「好,你們可以善後了」灰衣人把刀丟下:「記住,明日正午前,兩小必須出
現在通濟橋頭。
如果未出現,便是大屠殺慘烈報復的開始。再見。」
友影破空飛射,遠出七八丈飛過圍牆,向牆外疾落一閃不見,像一隻夜鷹。
大力金剛發出一聲哀號,軟倒在地。
早膳不久,瑤台仙姬出現在沈野房中。
艷麗如花的面龐,掛上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沈野將昨夜赴聽雨樓的情形說了一遍,幾乎將這位麗人驚得連血液都凝住了。
她做夢也沒想到這位平日有些許邪氣的公子,會這麼狠,居然大開殺戒,在片
刻間屠殺了熊耳山莊三十多名高手,縱使是宰殺雞鴨也沒那麼輕快俐落。
「符姑娘,小蕙的事,在下再次向你表示歉意。
依在下的判斷,熊耳山莊既然擄去作人質,必然對在下有所要求,在未達目的
前,他們應該不會輕易處置人質的。
因此,在下有信心可將小蕙救回,如果萬一不幸,在下發誓屠盡熊耳山莊及有
關的人,剷平熊耳山莊的一草一木!」沈野斬釘截鐵地說,雙目中的殺機濃得化不
開。
瑤台仙姬聽得毛骨悚然,彷彿眼中又看到一幕大屠殺的景象。
她柔聲地道:「沈公子,賤妾早就說過此事不能怪公子。你一定要放鬆情緒,
才能使靈台清明,有利於此事的處理。
不過賤妾有個問題想不通,熊耳山莊為什麼要大張旗鼓地與公子採取敵對行動
呢?」
「熊耳山莊與風神會勾結已是半公開的秘密,此次擄人事件,八成是風神會在
背後策劃的。
該會曾先後數次以名利及女色誘我入會,甚至欲敦聘我為該會副會主,均被在
下堅拒;再加上該會的宇內三仙被我殺傷成殘,故恨在下入骨。
所以唆使熊耳山莊出面。如能捉到在下當然是上上大吉,萬一不成,捉到在下
的朋友也可作為挾制在下的籌碼。
雷霆劍客為報被辱之仇,雙方當然一拍即合,以為憑熊耳山莊的實力,必能吃
得住我這個江湖浪人,恐怕他們連做夢都未想到,不但收拾不了我這個浪人。反被
我屠殺了三十幾個高手。
昨夜的大屠殺。將使他們惡夢連連,同時亦已表示我無視於人質的威脅,因此
他們就不得不慎重處理人質了。
除非他們認為兩小的性命抵得上熊耳山莊的基業,因此,兩小目前是安全的。
」沈野冷靜的說。
「公子是浪人嗎?」瑤台仙姬媚笑地說。
「誰都會告訴姑娘我沈野是個浪人,姑娘難道不信?其實浪人並沒有什麼不好
,自由自在到處遨遊,冷眼看看這個世上千奇百怪的眾生相……」
瑤台仙姬嬌聲接口道:「賤妾走過了大半壁江山,見過成千上萬個浪人,從未
發現過象公子這般有氣質的浪人。
賤妾看公子倒是像個世家子弟,只不過以浪人的形象來掩飾身份而遊戲風塵呢
!」
「姑娘太抬舉在下了,如果在下真是世家子弟,有福不享會傻得在江湖流浪?
姑娘日後會後悔走眼的。」
瑤台仙姬柔媚地笑而不語,僅以那雙會令人做夢的媚目注視著他,他心中不由
一蕩,立即收懾心神以免失態。
他在江湖上遨遊了六年,見過了無數的美女,凌寒波的美,黑魅的艷,陸指揮
使如夫人的媚,都是世間少見的美女。
但身邊這位瑤台仙姬,卻集美艷媚於一身。並另有一種冶艷的風韻以及勾魂攝
魄的無窮魅力,定力不佳的人,看她一眼都會不克自持。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公子在想什麼?」
沈野怎敢實說。
「在下是在想中午通濟橋接人的事。」
「依沈公子的看法,他們會不會放人?」
「很難說。按理熊耳山莊應該會放的,因為兩小對他們而言。
已無利用價值,除非有了不可測的變數。」
「公子所說的變數指何而言?」
「例如風神會插手管事,雷霆劍客的師父或其父有意見等等……」
「通濟橋之約,準備去幾個人?」
「原則上不必去太多,去了兩三人就可以了。」
「賤妾有個不情之請。」瑤台仙姬說。「想隨公子前往。不知能否允准?」
沈野實在不便拒絕。「好吧,有勞姑娘了。等在下兩位隨從回店後,咱們再走
。」
地府雙魔及酒狂等三人,早膳後就離店、分別去打探消息。
希望能先期獲知熊耳山莊在府城附近的實力與活動情形,說好中午可趕回客店
。
凌寒波是赴鎮江總督府,與總督商議有關賑災鏢銀水路護送之安全防護問題。
眼看亥正已到,雙魔仍未返店,沈野只好偕瑤台仙姬前往通濟橋。
通濟橋在通濟門外南方約半里外的秦淮河上,是府城通往雨花台的必經通道。
一早,橋上游半里處的蘆葦從中,一艘小烏蓬船隱藏在內,一個大漢爬伏在船
上,透過蘆梢監視著橋頭。
因為位置適中而隱密,橋上的往來旅客無法發現小船,但小船上的人卻可將橋
頭上的景像一覽無遺。
橋上除了平時在橋頭擺攤子販賣蓮子、草鞋的三位老人外,就是絡繹往來於途
的旅客了。
近午時分沈野出現在小烏蓬船停泊處的蘆葦叢中。
「怎樣,有何發現?」他向大漢問。
「旅客來來往往,就是沒有見到你所說的兩位小孩的影子。」
大漢搖頭苦笑道。「一早上我眼都設有閉過,決不會漏眼的。」
他從百寶囊中,取出兩錠十兩重的金元寶。
「老兄你必須及早離開府城一段日子,有多遠就走多遠。」他將兩錠元寶遞給
大漢:「謝啦!山高水長,後會有期。」
「在下理會得,後會有期。」
大漢將船駛出蘆葦,向南急駛而去。
沈野退回岸邊與瑤台仙姬會合。
終於午在到了。仍未見兩小出現。
他仍然不放心,要過橋走一趟。卻熬不過瑤台仙姬的堅持,只好囑她在身後十
丈處跟進。
他現身於北端橋頭,左側是兩個賣蓮子的老人。右側是賣草鞋的老人,三個老
人似乎都已年過花甲。
像一般老年人一樣,佈滿風霜的臉本無表情,看過太多世俗已不帶感情的老眼
,平靜地寞視空茫。
他緩步朝南端橋頭走去。
到達南端橋頭後,仍未見到兩小,於是轉身往回走,瑤台仙姬在他身後十丈亦
步亦趨。
他似乎有心事,一面走一面低頭冥思兩丈……一丈……通過了左側賣蓮子兩個
老人及右側賣草鞋老人的面前。
突始一陣心悸,感到一陣無形的壓力,像泰山般的光臨,像浪濤般的洶湧。
他全身毛髮森立,腳下顯得遲滯。
他的手不再自然的擺動,他的衣衫無風自搖,他那雙眸子,突然發出一陣奇光
。像是在黑夜中燃起的地獄之火。
眼角餘光見到了黑影閃動,「公子小心!」瑤台仙姬的尖叫聲與氣爆的爆炸霹
靂聲同時響起。
他神動意動,身體向前一撲,突然捲縮在團,似乎虛懸在橋面上,像個無重量
的物體。
就在三方掌力及體之剎那,他長嘯震天,蜷縮的身體倏張,兩道銀光耀目,更
強勁,更渾雄,更可怕的玄天神罡隨銀魔手斜斜向上擊出,同時左腳也斜蹬而出。
三聲慘號隨霹靂爆震響起,那賣草鞋的老者及一位賣蓮子的老者,應掌而飛,
跌落河中。
另一個賣蓮子的老者被腳蹬中,胸膛內陷,口中鮮血狂噴,仰面跌在丈外的橋
面上後。又繼續後滑兩丈餘,在橋面上掙命。
來往的旅客驚叫,紛紛躲避。
瑤台仙姬飛身前撲,越過躺在橋面上的老者上空,扶住面色慘白,搖搖欲倒的
沈野。
「符姑娘,我已無自衛能力,請快背我回平安賓館,找一個無人的房間,以利
我行功療傷!」他以細如蚊蠅的聲音說。
瑤台仙姬急得想哭,聞言立即背起他向府城疾奔而去。
自平安賓館的後門破門而入、將沈野背入她的房間放在床上,並囑咐僕婦持劍
在室外警戒,她則在床邊照應。
沈野定下心神運氣行功,為保住性命而掙扎,把快要消散了的元氣,一絲一縷
引回氣海,渾忘椎心的痛苦。
他修煉的玄天神罡真氣導引術,本來就有治病和療傷的功效,經過疏導經脈,
導氣歸元後,他不擔已復原,在道基上也精進了一分。
當他睜開雙目,見到雙目隱含淚光,滿面惶急卻又帶有疲乏神態的瑤台仙姬時
,心中不由一陣震撼。
瑤台仙姬見沈野行功完畢,氣色良好,知已復原,不由興奮萬分地嬌聲道:「
謝天謝地!公子你沒事了吧?可把我哧死了!」
心情一鬆,嬌軀搖搖欲倒。
沈野見狀,一把扶住,將她斜靠在床上,用右掌抵住她的命門,源源輸入真氣
。
說實在的。真是難為了她,背一個體重超過她兩倍的人,一口氣疾奔棄了半里
多路途,要不是她內力修為深厚,以及意志與精神力的集中,早就崩潰了。
約半盞茶時刻,她已轉醒,發現自己幾乎半個嬌軀靠在沈野身上,不由紅上嬌
靨,但心中卻感到莫名的喜悅。
沈野已察出她已醒了。於是收掌起身,誠摯地向她道謝救命之恩。
瑤台仙姬已恢復平常神態,但那雙媚目中卻多了一種熱切的光華。
她媚笑道:「公於為了賤妾的侄女,而遭受襲擊負傷,賤妾都未曾說過一個謝
字、而賤妾的區區之舉,公子反說謝,豈不顯得過於生分了嗎?假如公於真要謝,
應該謝謝上天才是。」
「老天爺是個勢利鬼,它是永遠站在強者的一邊,絕不會保佑弱勢的人,所以
我從不相信天的。
在下應該謝的還是你,如不是你拚著力竭將在下皆回來,等到他們援手來到,
那後果就不堪設想了。」
沈野欲告辭,瑤台仙姬很自然地陪他回獨院。
沈野與瑤台仙姬回到上房後,地府雙魔與酒狂均未返店,於是招呼伙計砌茶,
在外室與瑤台仙姬品茗等候。
不久,店東胖彌勒親自來上房打招呼說,府衛的捕頭率捕快來查店,預防奸細
滋事,並好心暗示沈野小心後告退。
不—刻,果然一位捕頭率領四位捕快及五位穿便衣的精壯大漢進入房中,店東
胖彌勒是最後入房。
那位捕頭身材特別高大,像貌猙獰,姓賀名保良,綽號鐵金剛,不但內外功已
致化境,而且心狠手辣,整起人來不知輕重,動不動就將人打得半死,或者先弄成
殘廢再講理,黑道人士恨之入骨,白道朋友也不以為然,認為他做得太過火。
五位便衣大漢一進門後,便像五條覓食的狼,不住察看房中的隱蔽角落,陰森
森地留意沈野的神色變化,甚至翻動行李各物。
沈野的秀才身份,已可稱為爺字號人物,但鐵金剛似乎不在乎這位秀才公呢!
他查驗過路引後,目光在沈野與瑤台仙姬身上察看。
「你就是沈野?」鐵金剛翻著怪眼問。
「正是區區,怎麼?姓沈名野沒犯法吧?沒沖犯哪一位皇帝的聖諱吧?」他說
的話就不像秀才那麼斯文了。
「這個女的是你的隨從?」
「不是!」
「是你的情婦?」
瑤台仙姑聞言面色一紅。
「混蛋!你的嘴怎麼那麼贓,要不要拉頭叫驢來替你洗一洗?」沈野大發其火
,斯文的形像已消失無蹤。
「你在渡口集翠竹寺的事發了。」鐵金剛厲聲說。
「放你娘的狗屁!」他破口大罵:「天下要捉拿的要犯太多了,可是就沒有我
沈野的名字,你這混蛋居然在這裡誣指我在翠竹寺的事兒了。
你他娘的要不是神經病發作,就是吃錯了藥,認錯了爹娘,呸!」但他心中卻
不由一驚,翠竹寺的事怎會有人懷疑到他頭上。
在府城,誰敢對這位鐵金剛不怕。
沈野這一頓臭罵。不啻泰山頭上動土,老虎口中拔牙。
店東胖彌勒心中暗暗叫苦,頭上直冒冷汗果然,鐵金剛快氣炸了!一拉馬步雙
手上提,要動武了。
公門中人動武是絕對合法的。
所以,這是白道行業中,最受武林朋友嚮往的行業,既可揍人,又可不負責任
。
「狗東西!你……」鐵金剛吼叫聲震耳。
「閉上你的鳥嘴!」沈野的嗓門更大,雙手插腰:「大爺是秀才身份,並且中
過舉,只是不想入仕途而已。
對你們那些鬼門道太爺比你還懂,你如果拿不出府衙的海捕公文,太爺要你下
十八層地獄。
「你這狗操的,沒有任何證據可指控太爺是現行犯,太爺包裹裡既沒帶違禁品
,手上亦無寸鐵與兇器,你能把大爺怎樣?」
「你歎口氣,我也可以給你按上一大堆罪名……」
「你試試看?最好不要試!」沈野沉下瞼陰笑:「大不了太爺把你們全宰了,
再改個名,同樣可在天下各地逍遙。混蛋!是誰指使你出頭的?」
一聽沈野所說的那些威脅性的話,胖彌勒頭上的汗又多冒出了一倍,心中直念
阿彌陀佛。
「你這狗東西……」
鐵金剛怒火焚心,伸出巨掌劈胸抓向沈野左肩並擒人。
沈野動都不動,讓他抓住左肩井,不疾不徐地提左手拿住鐵金剛的右手背。
右手一揚,啪一聲鐵金剛挨了一耳光,眼冒金星,腦袋一歪,小腹又挨了一膝
蓋,嗯了一聲上體前俯。
噗地一聲背頸又挨了一掌,沉重無比的打擊力,內勁直達體內,龐大的身軀終
於向前一栽,趴在地上直喘氣。
過於自信的人,一定會碰釘子的,鐵金剛自負一身橫練氣功,普通刀劍不入,
拳腳怎麼會對他構成傷害?
直到感到對方奇異的內勁入體,想再運動抗拒已來不及了,因此被打得像死狗
般地躺在地上,背被踏住,單刀也失了蹤。
「不宰光你你們這些狗養的,算是老天爺無眼。」沈野輕佛著原來是鐵金剛的
單刀,指著已拔兵器的另外七個捕快說。
然後他將刀尖向著鐵金剛的後頓,徐徐下壓,沉聲道:「是誰唆使你們來的?
說!」
「這……」
「你不說?好,太爺先割下你的耳朵……」
「我說……」鐵金剛打一冷戰「是水西門外下江船行的汪東主……「好,原來
是雙頭蛟汪明直,他竟然不愛惜羽毛,大概他不想要他那家船行了!你回去告訴他
,叫他隨時小心他那二十多艘客船,大爺隨時會放火燒了它!記住了沒有?」沈野
厲聲問。
「記……記住了……」
「帶了你的狗腿子、滾!」
鐵金剛大叫一聲,狼狽地逃出了客店。
一口氣跑過了兩條街,那幾個捕快跟上了,另外五個便衣大漢卻不知去向。
「頭兒」一名捕快問:「那小子幾手村夫式的拳腳,並不怎樣,你怎麼就挺不
住了?」
「去你娘的!」鐵金剛找屬下出氣;「你挺挺看?他那手上勁道有鬼,一沾上
我的的手,我的氣功便消散了。一記膝蓋像萬斤重,東西南北都搞不清了。」
「這……他真有那麼厲害?」
「混蛋!我會滅自己的威風?」
「那……咱們……」
「咱們唯一可做的事,是離開他遠一點。」
「可是汪大爺……」
「去他娘的!讓他自己去搞好了」鐵金剛氣湧如山地說。「他真會坑人,說那
小子是個混混,要咱們去幾個人,把那小子修理一頓後再關人牢裡,吃幾天牢飯天
殺的,咱們去了那麼多人,幾乎枉送了性命,我警告你們,以後誰再沾上姓汪的,
乖乖地給我捲鋪蓋走路,別讓我一腳把你們踢出去……」
這個鐵金剛總還算聰明,那些捕快走了之後,沈野掩妥了房門,與瑤台仙姬重
新坐下。
「符姑娘。你可曾看出那五個便衣捕快的身份有問題?」
「賤妾看那五個大漢根本不是捕快,那些人渾身散發出一股子邪氣,倒像是邪
道成黑道人物。」
「你的看法非常正確。天下兩大名捕,南京就有一位,他就是八臂靈官總捕頭
。他亦與天下各地大多數的治安人員一樣,擁有許多三教九流的線民,但他有個原
則,絕不用那些犯罪纍纍的痞棍混混。
剛才那五位仁兄的確像黑道及邪道人物。」沈野判斷道:「我想麻煩尚未過去
,他們有捲土重來的可能。」
「公子有何所據?」
「在下並沒有來卜先知的能耐,而是憑經驗與第六感而來。」
他淡淡一笑:「或許這是我多疑。」
果然不幸而言中,茶剛砌好,叩門聲急響,不像店伙的從容謙卑的叩門聲音。
拉開門、五個大漢一湧而入,領先搶入的大漢,正是先前隨同捕快查房的五個
便衣之一,其餘的四人均是生面孔。
五人圍住了他與瑤台仙姬,氣氛一緊。
「你們是幹什麼的?」他語氣帶有火藥味:「看樣子,你們好像要搶劫、不要
亂來。諸位,搶劫是要上法場的。」
「你知道我的身份。」先前那位便衣大漢沉聲說。
「我知道你不是東西,你有什麼狗屁身份?」他陰陰一笑:「你別以為你跟那
些捕快走了一趟,就神氣起來了,你是否也皮癢了,需要大爺修理一番?」
「你……」
「你重新回來究竟是想幹什麼?」他向另外四個大漢一指「他們又是那裡來的
牛鬼蛇神?」
「我認識這個牛鬼蛇神。」瑤台仙姬指著右邊的那個大漢說:「他是熊耳山莊
的走狗。」
沈野心中一動,陰陰看著那位大漢道:「原來是熊耳山莊的老相好,你是何時
投入官府的?」
「你管不著大爺的事、」那位熊耳山莊的大漢轉首向瑤台仙姬問道:「姑娘好
高明的眼力,居然認出在下的身份、請問姑娘貴姓芳名?」
」你有什麼身份值得本姑娘一看的,別自抬身價了!本姑娘只是認出你是個跑
腿的角色而已,有什麼可炫耀的?這又不是什麼光宗耀祖的事。」瑤台仙姬笑著說
,但卻語利如刀;「至於本姑娘的名號,不是你這種貨色能問的!」
「賤婢,你好利的嘴,大爺將教你後悔一輩子!」
黃影一閃,幽香隱隱流動。
「啪!」耳光聲響起。
「哎!」這位熊耳山莊的大漢踉踉蹌蹌地向後跌出,要不是同伴扶住地一把,
準會跌倒在地。
「你……你敢動手打……打人……」
「你們那位莊主天罡劍林昭廷,他都不敢在本姑娘面前放肆,你這種小角色居
然敢在本姑娘面前張牙舞爪,我看你是不想活了!」瑤台仙姬冷笑說:「你如再敢
在本姑娘面前出言不遜,非叫你躺著出去不可!」
一記耳光,打得腦門發昏,怪異的內勁直撼心脈,大漢是個識貨行家,知道這
位女郎可怕。
再加上她口氣奇大,居然連莊主都不放在眼內,他怎敢再開口惹禍上身?因此
,忍下一口氣,默不作聲。
瑤台仙姬指著另外三個大漢道:「你們三個又是何方神聖?」
中間那位大漢神氣地道:「咱們是軍方的安全人員,是支援府衙捕快辦案的。
」
「他娘的!你們辦什麼案?」沈野接口破口大罵:「你們一進來既不亮你們的
腰牌擺明身份?又沒亮出拘箋要捉人,簡直像一群強盜,說!你們究竟想幹啥?」
一聲說字,沉叱如震雷,震得五個大漢氣血上湧,臉色發青。
先聲奪人,他與瑤台仙姬的態度強硬,又以深厚的內功示威,可把五個人鎮住
了。
領先那個大漢反而氣攝了,結結巴巴道:「咱們來傳活的,也是……也是來搜
查的,要徹底搜查你所……所有的物品,看看是否有特殊的……的物品……」
「什麼特妹物品?」
「玉屏風與面具。」
「玉屏風與面具?這種房間會裝玉屏風?我臉上帶有面具?」
「咱們要找一座小型玉制的屏風與一張銀色的面具。」
他心中一動,神色絲毫不變。
「小型玉屏風及銀色面具?去你娘的,你以為我是玉石商人或是跳神的神棍嗎
?」他又粗野地罵人:「我沈秀才讀書不成做不了官,再窮途落泊,最多拋棄斯文
去掃街,那能降格去當神棍或做玉石商人」
「咱們沒空和你夾纏,閣下是會武功的可疑人物,咱們都要搜查,而且強制搜
身……」
「混蛋!你搜搜看!誰叫你搜這種玉屏風和面具的?說!」他聲色俱厲,逼進
了兩步。
「咱們只是奉命行事而已。」大漢向後退,兇焰盡失。
真是鬼怕惡人,蛇怕趕。
「是誰?」
「是……捕房交代下來的。」
「我不信,剛才賀捕頭為什麼沒提?」
「那不是他們的責任。「「還有,你剛才說向我傳活,傳什麼話?」
「要你早離南京,明天必須動身。」
「誰交代下來的?也是捕房?」
「這……」
「你不說,你們五個人保證要被人抬出去。」他兇狠地說。
「是風神會的……的主事人。」大漢屈服了。
「你是朝廷的捕快,居然與風神會這個血腥組合勾結了!」真該死!」
「沒有任何勾結……」
「你替他們傳話要趕我走!」
「我只是替朋友盡一份心力,替他們傳活而已,走下走由你,反正在下的話已
傳到了」
大漢說完,向同伴一揮手,急急向房門退。
虛掩的房門,突然自啟,人影接連搶人反手掩上房門,一陣與瑤台仙姬身上不
一樣的幽香在室內隱隱流動。
「咦!」五大漢驚呼。
是冷艷的凌寒波與地府雙魔。
「想走嗎??誰也走不了。」凌寒波悅耳的嗓音十分動聽,卻充滿兇兆「說清
楚了再走!」
「你是誰?」其中一位是軍方安全人員的大漢厲聲問道。
「你們三人是軍方的人,居然會替風神會傳活,官匪勾結,罪大惡極。」凌寒
波面色變為冷肅:「你還敢問我是誰?陸炎奎真該撤職查辦的!你們三人是否都是
中軍都督轄下督司裡的人?從實招來!」
凌寒波這一發威,真有鷹揚衛副統領的威嚴。
三大漢一聽他的語氣、架勢,以及對軍中的組織的瞭解,哧得呆住了。
「咱們三人確是中軍都督府轄下督司裡的人,請問……」
「你們老實告訴我,不准說謊。」凌寒波仍然面色冷肅地用手一指先衝入室內
的大漢道:「他也是熊耳山莊的人,是嗎?」
「是……是的。」
沈野眼神微變。終於恍然大悟。
他向凌寒波一打手勢:「他們都是跑腿的混混,放了他們吧!」
「你們滾!」她與雙魔讓開去路。
五大漢拉開門倉皇而逃。
地府雙魔過來見禮:「聽說主人在通濟橋遭到襲擊,您沒事吧!」
沈野遂將在通濟橋上的遭遇說了一遍。
」這幾個狗東西的掌力可怕極了,我的玄天神罡竟然禁不起他們聯手全力一擊
,幾乎毀了我的道基。」他坦率地說。「要不是符姑娘拚盡全力將我背回客店,我
可能就完蛋了,真是兩世為人!我還沒謝過救命之恩呢?」
凌寒波是第二次見到這位美得令人屏息的瑤台仙姬,心中始終有些說不出的不
自在,但在神色上卻絲毫不露。
瑤台仙姬見沈野又提起救命之恩,當即正色道:「為了營救賤妾侄女之事,累
及公子受傷,賤妾心中已感到非常不安了,實在不敢當公子稱謝!」
「符姐姐,你不該這麼說的。」凌寒波態度誠懇地說;「小蕙妹妹的被擄,我
們是該要負道義責任,去營救她是我們份內之事,姐姐千萬別客氣呀!」
「謝謝凌妹妹及公子等人的關愛,愚姐及家兄嫂必將銘感五內。」瑤台仙姬笑
著說。
沈野轉身向地府雙魔道:「你們出去了大半天,可有收穫?」
「老二去了一趟上河林家大院,暗中觀察了一上午,沒有發現有絲毫動靜。」
王風說明經過「我則在水西橋一帶查訪,卻發現下江船行有些可疑徵候。
船行的伙計情色緊張,門口附近散佈了許多不明身份的人似乎在擔任喑哨任務
。
由於怕引起他們注意,所以不敢過於接近,因此對行內情形無法瞭解。」
「嗯!有意思了,根據剛才那位冒充捕快的人所說的,下江船行必與熊耳山莊
或風神會有關!」沈野欣然說:「等酒狂回店後看看他打聽到什麼消息。」
地府雙魔兩人在低聲耳語,似乎在討論什麼事情,片刻老大王風突然走到瑤台
仙姬面前。
「符姑娘,老朽冒昧的請教一個問題。」王風笑問:「你可認識疫魔符大為?
」
「那是家兄呀!怎會不認識?」瑤台仙姬信口說。
「令兄有無向姑娘提起我兄弟?」王風熱切地問。
瑤台仙姬櫃微煞黛眉,沉吟道:「這……好像……」
沈野見情笑罵道:「你這個笨頭,問話哪有這樣問的?你兄弟先不介紹自己,
符姑娘怎知你們是老幾?莫非位以為你是當今皇帝,每個人都非認識你不可?」
王風被主人臭得老臉一紅,忙道:」我是高興得一時糊塗了,所以言不及義。
符姑娘,我兄弟以前在的江湖上的綽號非常的難聽,叫……叫……」
噗哧!一聲嬌笑,凌寒波搶著說:「寧在閻羅十殿轉,別見地府雙魔面!他們
兄弟叫地府雙魔王風、王雷。」
瑤台仙姬驚喜地道:「啊!原來是王大哥、王二哥當面,小妹符黛玲失禮了!
家兄在主年前就一直在江湖中打聽你們的消息,如果知你們在南京、他恐怕會恨不
得長對翅膀飛來呢?」
「我們的兄弟現在何處?」
」他與嫂嫂在鄭州處理一件私務,近期即會南下。」
王風樂得哈哈大笑:「想不到我兄弟此番隨主人來南京,居然先後遇到酒狂及
符小妹兩位故人,真乃人生一大樂事也」
王雷接口道:「那位被擄走的符小蕙,莫非就是我那位符兄弟的女兒?」
「是的。二哥,小蕙正是家兄的獨生女」
「符兄弟是否知道他那女兒被擄之事?」
「小妹未通知家兄,應該不知才是。」
」求援之事,我主人已有定凡見,小妹勿過於憂慮……」
話尚未說完,突聽砰地一聲,房門被撞開,一身挑夫打扮的酒狂臉色蒼白如死
人,嘴角流血,踉踉蹌蹌地衝進來,要不是二魔上前扶住,準會摔倒在地。
沈野立即檢查酒狂雙目,繼查全身,發現背後衣衫破碎形似手掌,撕破周圍衣
服後,背部呈現一雙青紫色的掌印。
將酒狂爬伏在二魔膝上,沈野以右手掌貼在酒狂的太陽穴上,默運玄天神罡一
壓一震,片刻睜開那雙疲憊的雙目沈野見狀再以左掌緊貼其氣海穴,並附耳低喝:
「別說話,收斂心神,導氣歸元!」
盞茶時刻,酒狂面色已漸轉紅潤,背部的青紫色掌印亦漸漸變淡,慢慢消褪。
沈野收掌呼了口氣,微笑道:「閻王爺總算給我面子,讓我把前輩拉回陽世!
前輩到房間休息一刻即可復原了。」
酒狂哪有時間及心情休息,找了張椅子坐下來直歎氣。
瑤台仙姬及凌寒波嬌笑道:「恭喜老爺子痊癒了。」
雙目一翻,酒狂沒好氣地道:「恭什麼喜?老酒鬼今天可丟人丟大了。
我這個慣於打爛仗的老祖宗,居然被人在背後偷偷來上一記,想起來就是一肚
子氣!」
大魔揶揄地道;「這叫做報應呀!誰叫你不走正路的,夜路走多了總會遇見鬼
!喂,你究竟遭到什麼禍事呀?」
「老酒鬼一早就出門去找當地的地頭蛇打聽消息、」他得意地說;「據他們透
露,府城幾家魚肉舖及城外的王家菜園,近日銷售量大增,主顧是下江船行。
我—聽此消息,心中一動,立即奔赴水西橋附近的下江船行打探。
在大門外看了一陣子,船行既沒辦喜事,也沒有擺道場做法事,他們每天需要
那麼多的雞鴨魚肉蔬菜乾嗎?
於是轉到船行的後院牆外察著,居然有許多人在後門出入,那些人的打扮不像
船行伙計。
有此發現後,我就躲在距後門約有九丈遠的竹林中監視,這一下可發現了一個
大秘密。
午正時。後院門大開。出來五六個伙計,挑著酒菜食物沿竹林旁的小徑,進入
距船行不到半里地的汪家莊院。
或許是我跟得過近,招致被他們發現,那些王八蛋好陰險,居然偷偷迂迴到我
背後:六七個人一聲不響地刀劍齊施,我施盡渾身解數擺平了三個人,正想脫身時
,卻被一個老傢伙在背後給了我一下,當掌勁及體時似乎股怪異的勁道直撼心坎,
好在我反應快,立即放鬆全身肌肉,以一口元氣保住心脈,隨著掌勢向前飄出八九
丈,抱頭往河邊逃準備來一次水遁。
真是老天爺有眼呀!恰好一條小烏蓬駛離河同岸,立即用盡吃奶的力氣縱上船
,威脅……不不,是請求舟子順流下放,逃回客店來……」
他一口氣說完了經過,精神有些不濟,轉首向凌寒波道:「小丫頭,拜託到我
房裡將酒葫蘆拿來,我要救救命!」
沈野阻止凌寒波起身,道:」我剛才忘了告訴前輩,在兩天內要忌酒,否則內
傷會復必,日後麻煩可就大了!」
酒狂一聽臉都綠了,拉下一張苦瓜險:「酒是我的命啊!怎能熬得過兩天?還
有沒有別的方法可解決這個問題?」
「這個嗎?讓我想想。」沈野故意沉吟裝作思索狀:「辦法倒是有一個,如果
我替你解決這個難題後,你如何謝我?」
看他一雙星目斜視著酒狂,嘴角噙著一絲不易覺察的笑意。
「你要怎樣謝都可以,只要你能把我的問題都解決了。」
「真的?你說話要算數呀!」
「老酒鬼什麼時候賴皮過?一向說話算話!」
「我有一個小條件。」
「什麼條件?你就快些說吧,別拖拖拉拉。」
「我想叫訾小乙跟我三四年。」
「他現在不是和你在一起嗎?這算什麼條件?」
「你究竟是真的不懂呢?還是裝聽不懂?我的意思是要小乙跟我三四年,我要
好好地調教他,以免槽蹋了他這塊好材料!你聽懂了沒有?」
這一下不但酒狂聽懂了,在座的人也懂了,兩女及地府雙魔都驚訝地看著他。
「你說什麼?」酒汪大聲問,「你是說要收他為徒?」
「誰說我要收他為徒?我連自己做我師父的徒弟都沒做出頭呢!怎夠資格收徒
呢?他現在是你的徒弟,日後仍然是你的徒弟!「沈野正經地說:「我因為看出他
的資質很適合我家傳的一套武技,所以要帶他在身邊三四年,以便調教他。
至於家師所傳的那幾種神功,未獲家師同意前,我不便相傳的。
你莫非是介意我那個身份,怕影響你俠義的形象?」
「鬼的俠義形象!」酒狂又驚又喜他說,「那是小酒鬼的福緣,我歡喜都來不
及,怎會介意你那個身份?」
雖然我倒現在還不清楚你的師承與家庭背景,但你的一身所學及為人處世的態
度,我早已欽佩萬分了。
好。就此說定了,雖然老酒鬼一向瘋瘋癲癲慣了,但仍重視倫理的,就叫小鬼
稱你為師叔,也算我老酒鬼高攀你這位大菩薩吧!」
「好,一言為定。」沈野欣然道:「很抱歉未曾告訴你家師的尊號,家師自稱
天孤丹士,修真於龍飛峰。
「在下世居京師宛平,耕讀傳家,家父從未踏人過江湖,到了我這一代,讀書
不成才去學劍,劍也沒多大成就,因此只好在江湖中流滾了。」
「天孤丹士……天孤丹士……」酒狂自言自語:「我怎麼從未聽說過這個號稱
?」
「你酒鬼終日泡在酒缸裡,怎知外面的大千世界?」王風諷刺地說。
「老酒鬼你這下可爬上高枝了,與我的主人稱兄道弟的,日後可不能為難我這
個做僕從的老朋友呀!」
「怎麼?你居然會怕起老酒鬼來了,真是奇跡。啊呀!」酒狂突然大叫道:「
你提起酒缸,才使我想起那件大事來!」
他扭頭向沈野道:「快!快將那個什麼好辦法說出來,以解決禁酒的問題,我
的酒蟲已經在肚中造反啦!」
「好吧,開一帖藥方,你服用後,過兩個時辰就可喝酒了。」
「你真是救命菩薩,你就快開吧!」他情急地催道:「凌丫頭,咦!你在笑什
麼?還不快去取紙筆來讓他開藥方!」
何止凌寒波一人在笑,瑤台仙姬還不是掩口而笑?
凌寒波取來了紙筆。
沈野略一沉思,開了「真珠砂飛淨兩錢,真麝香三分(要當門子)兩味,交由
大魔抓藥。
眾人乘大魔去抓藥的空檔,綜合各種狀況顯示,幾乎可判定訾小乙及符小蕙兩
小被囚在下江船行或汪家莊院。
而汪家莊院中住的必是熊耳山莊的人,於是擬定今晚的行動方案,務必要安全
地將兩小救回。
沈野擬定的行動方案是這樣的:他與地府雙魔、凌寒波及瑤台仙姬等人,於二
更前秘密抵達汪家大院附近,找一處隱蔽與觀察良好的地點藏身。
由沈野潛至警戒區,捕捉警哨問口供,以瞭解兩小的囚禁處所。
在未獲得兩確實囚禁地點前,地府雙魔及兩女嚴禁露面,以免暴露救人企圖,
而危及人質的安全。
確定兩小所囚處所後,由沈野在別處發動襲擊,製造暴亂。
以吸引對方注意及牽制對方主力,以利地府雙魔及兩女等人之求援人質行動。
一切行動均以維護兩小的安全為主旨。
他再三矚咐眾人必須熟記行動要領,務必一舉成功。
任務分配完畢後,他向瑤台仙姬:「那位被在下擊斃在橋上的老者,姑娘有無
注意到他身體有何特徵?」
「當時急於救公子,何況那人經過化裝,面目已無法辨認,不過他的右手似乎
多長出一根拇指。」瑤台合仙姬遲疑地說。
「那三個老者的掌力太可怕了,必定是老一輩名宿無疑,熊耳山莊怎會有如此
高絕功力的人?在下判斷乃是風神會高手。
由此可知,兩小被掠之事,風神會己介人,縱使未直接插手,亦必在背後指使
無疑。
但願那兩個被在下擊下河的老者當場斃命,否則……」
凌寒波關心地問道:「你是以銀魔手反擊的?」
「是的,所以我希望他們能當場斃命,才不會洩露我的身份了。」
瑤台仙姬聽到銀魔手三字,媚目中奇光一閃即逝。
「我相信在主人聚力一擊之下,他們根本毫無生還的機會,縱觀當今天下武林
中,誰又敢當銀魔手一擊?所以主人毋需顧慮這件事。」
「那只好作為此想了!」沈野苦笑說。
他突然扭頭問酒狂道:「你可曾看清在背後向你偷襲的那個老人長相?」
酒狂一提起背後挨掌之事,就咬牙切齒地恨不得咬下那個偷襲者身上一塊肉來
。
「縱使將那個老王八燒成了灰,老酒鬼也認得出來!那是個灰髮披肩,面紅如
嬰的……」
「哈哈!」沈野大笑道:「真該恭喜你了。那老兇魔的玄陰腐心掌下,從無有
過活命之人,你是僅有的一個,至少以前從未有過,你還有什麼好生氣的?」
「什麼?」酒狂跳起來大叫:「你是說我中的是血手神魔的玄陰腐心掌?」
「當今除了這老兇魔外,誰還會這種惡毒的掌法」
「可能還有一個人會此種掌法。」瑤台仙姬笑說道「你是巨……」
「是那老兇魔的愛徒呀!」
「雷霆劍客?」
「這……這不太可能吧?」
「為何不可能」瑤台仙姬正色說:「老兇魔既能將白骨腐心針傳給他,為何不
能將玄陰腐心掌傳給他?」
「主人,符小妹判斷可能不會錯。」二魔眉頭深鎖:「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
無。日後對那小混蛋要小心些才是,以免陰溝裡翻船。」
「說的也是,我會特別留心的。」沈野感激地說說:「既已知道他具有這種邪
功,他就己輸了一半。」
一扭頭見酒狂似乎有些坐立難安,不由關心問道:「前輩何處感到不適?」
「老酒鬼全身都感不適。」酒狂沒好氣地說:」王老大在搞什麼鬼?配兩種藥
居然去了那麼久,莫非是跑到京師的同仁堂藥舖去配藥不成?」
「老酒鬼你的良心莫非被狗吃了,居然在背後數落我?」
隨著聲落,王風滿臉大汗地邁步進房:「府城那麼大的地方,居然跑了三家藥
舖才找到當門子的真麝香,見鬼!」
從懷中掏出一隻拇指般大小的瓷瓶。
酒狂一看詫然道:「就這麼一點點,夠嗎?」
「這麼一點點就已花了十兩銀子呢!」大魔又好氣又好笑地說:「你要搞清楚
,這是治傷,藥量的多寡是依據傷勢的程度而開的,好藥在精而不在量。
你莫非要拉上兩車的陳皮甘草給你吃?他娘的,又不是喂豬!」
酒狂被大魔調侃得哭笑不得,期期艾艾地道:」我的意思是……」
瑤台仙姬笑著接口道:「楚老爺子的意思,是希望加重藥量服下後,不必等兩
個時辰就可喝酒了。」
「對對,還是符丫頭聰明伶俐,深知老酒鬼的心理,將來老酒鬼一定會給你好
處的。」
「你快將藥服下去吧,別說些廢話了!」大魔揶揄說:「你除了酒外,還有什
麼好處給別人?別在送空頭人情了。」
下江船行的東主雙頭蚊汪明直,實際上就是熊耳山莊設在南京的據點負責人。
下江船行及竹林後的那座汪家大院,等於是熊耳山莊的下莊。」
他的身份一直無人知曉,要不是捕頭鐵金剛受不了壓力洩露口風,再經沈野將
各種狀況予以綜合分析,判定池與熊耳山莊有勾結,這秘密不知那天才會拆穿呢?
傍晚時分。
下江船行及汪家大院戒備加強了三倍。
二更天,是夜行人活動的好時光。
所有的明椿暗卡都提高警覺,睜大眼睛,拉長耳朵留意四周動靜,誰也不敢大
意。
所有的人,皆對沈野深懷恐懼。
對一個卜片刻間屠殺三十餘名莊中高手的強敵,誰敢拍胸膛保證自己不害怕?
對一個能在無備的狀況下,遭風神會三位超等高手聯手襲擊,反而將偷襲的人
擊斃的強敵,誰不心驚肉跳?」
誰也不知沈野何時何日會來。
誰也不曉得沈野從何處侵入。
有關沈野的底細,誰也不知道,不知道的事才最令人擔心。
距汪家大院約百十步,一名警哨在小徑中往復走動。
路旁草叢中:兩名潛伏的警哨,聚精會神監視四周,暗器兵刃隨時皆可發射攻
出,再不濟至少也可以及時發現入侵者,發出警號,通知大院的人準備。
任何人想向走動的警哨襲擊,皆難逃潛伏警哨的無情反擊。
只有外行人才無知地襲擊走動的警哨,稍具常識的人也不會做出這種蠢事,夜
間派單哨不合情理,一看就知道是誘餌。
偏偏就有人不在平誘餌,膽大包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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