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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湖雙響炮

                   【第十二章 逼訊美少婦】
    
      「對!這個人到底是何來路,誰也不知道。江湖朋友曾經設法找尋,但從來就 
    沒有人成功過。哦!你說上房間,曾經住了一個叫沈野的兇犯?」 
     
      「是的。」 
     
      「犯的案是……」 
     
      「據說他曾夜入下關渡口集殺死翠竹寺的無塵住持,劫走一些金銀,並先後兩 
    次夜入下江船行勒索並放火燒船。」 
     
      「這位沈野是何長相?多大年紀?」 
     
      「是個英偉的年輕人,大約二十五、六歲,經常穿一襲青衫,一副浪子混混樣 
    子。」 
     
      「哦!兄弟在關中曾追查過關中十六騎被殺的線索,據渡口集的船夫說,那位
    戴銀色面具的報應使者,也是一個身材壯偉的青衫人。王兄,你說這位沈野,會不
    會是……玩笑歸玩笑,不會那麼巧,呵呵!」 
     
      天王刀這一笑,笑者無心,聽者卻心裡發毛。 
     
      「大概不會那麼巧吧?」斷魂槍強作鎮定地說。 
     
      「也許是的。」天王刀的語氣令人混淆不清:「哦!王兄,小心鄰室兩位仁兄 
    。」 
     
      「誰?」 
     
      「地府雙魔,二十年前的血腥兇魔。」 
     
      「唐兄認識他們?」 
     
      「九年前曾見過他們。兩人的死魚眼,陰沉險,一身青袍,與九年前無異,只 
    是較前蒼老一些。」 
     
      「兄弟會留心的,但願他們不在本地作案。」斷魂槍起身告辭:「旅途勞頓, 
    不打擾你了,明天兄弟再專程前來諸駕寒舍小聚,以盡地主之誼,明天見。」 
     
      斷魂槍在經過鄰房的時候,有意無意地瞥了兩間客房的房門一眼,眼神中有令 
    人難測的變化。 
     
      不久。客店附近佈下了周密的監視網。 
     
      下江船行的東主雙頭蛟汪明直,在江湖上可稱為大江兩岸的豪強,在府城亦是 
    有頭有臉的富豪。 
     
      當然,他另一個身份是熊耳山莊派駐南京地區的負責人,除沈野等人及風神會 
    部分人員知道外,別人根本不知道這個秘密。 
     
      他本人真正的宅院,是位於船行北方約五里瀕河之處.除了船行的高級主事人 
    員外,一般伙計均以為他是住在船行後面的汪家大院,而不知另有宅院。 
     
      二更將盡。 
     
      他的宏麗廣闊宅院卻靜悄悄地冷寂如死城,門燈在凜冽的寒風中早就熄滅,那 
    些密閉的門窗也透不出燈光。 
     
      在這種大戶人家的宅院內,儘管屋院的格局有一定的規格,但多少有些變化, 
    陌生人白天進入,可能弄不清方向,不知身在何處,按理,位在內堂深院中的主人 
    居所,外人是不易摸清的。 
     
      一個灰影在三更起更後不久,鬼魅似地進入汪宅的東跨院。 
     
      大冷天,宅中的巡夜人員仍不敢鬆懈,在中院的一棵葉已凋落的桑樹下,就隱 
    藏一個警哨,如果不移動,即使走近,也難以發現樹下有人。 
     
      這個警哨是個有經驗肯負責的人,自換上來之後,一個時辰中,居然不會移動 
    分毫,甚至連雙腳也不會挪動。 
     
      灰影貼在簷口上,以令人難以覺察的緩慢移動,蛇似的滑下簷口,滑下走廊。 
     
      這灰影更是行家中的行家,相距在丈外隱身在要樹下的警哨,竟然不曾發現入 
    侵的灰影。 
     
      灰影早已對汪家宅院的格局瞭然於胸,難怪能無聲無息地直入中樞。 
     
      警哨貼樹而立,目光可以監視五丈見方的天井每一角落,任何物體移動,也難 
    逃眼下。 
     
      可是,就沒有發現蛇一樣蠕動的灰影。 
     
      一雙堅強力大無窮的大手,勒住了他的咽喉向後扳,然後是左臂一陣奇痛入骨 
    。 
     
      「噤聲!在下不希望你死得不明不白。」身後制住他的人在他耳畔低聲警告。 
     
      咽喉的勒勒漸松,他可以吃力的呼吸了。 
     
      「你……你是……」警哨含糊地問。 
     
      「不准問!」 
     
      「請手下留……留情……」 
     
      「汪東主何在?」 
     
      「這……」 
     
      「你不說,我另找一個肯說的。」 
     
      「聽……聽說在後院密……密室……」 
     
      警哨感到腦門一震,便失去知覺。 
     
      灰影接近後院密室,弄昏了室外的警哨,用掌貼在相關的門栓位置,頃刻間門 
    自開。 
     
      梳莊台上有一盞燈,發出朦朧的幽光。 
     
      兩座銅火爐,發出溫暖的氣流,密室內溫暖如春。 
     
      羅帳未放下、牙床上只有一位半裸的女郎,胴體橫陳,睡得正熟。 
     
      灰影輕咳了兩聲,那位女郎立刻驚醒欲挺身而起。 
     
      「什麼人?」女郎怒喝。 
     
      「汪東主為何不在?」 
     
      「我……我不知道……」 
     
      「你不說?好,就先扭掉你的鼻子,沒有鼻子的美女就醜死了!」 
     
      「不……不要,我……我說……」 
     
      「快碼!」 
     
      「他……他去上……上河鎮……」 
     
      「去幹什麼?」 
     
      「我真的不……不知道,我……我不敢問……」 
     
      「砰!」一聲暴響,是隔壁間的房門被人強力撞開. 
     
      灰影點昏了女郎,立即轉身出室而去。 
     
      他快步走出內堂門,外堂站著一個青巾幪面人,背上繫了一把又細又長的長劍 
    ,一言不合,急迎而上。 
     
      雙方對進,誰也懶得問身份,也無暇開口,反正雙方碰面十分突然,看清人影 
    雙方已經面對面,皆存有先下手為強之心。 
     
      兩人立即展開一場兇狠猛烈的惡鬥,拳掌著肉聲連續暴響,不知是誰擊中誰, 
    反正雙方都有氣功受得住打擊,只要保護得住要害,挨幾下無關緊要。 
     
      外堂寬約三丈,深有六丈,足夠兩人打鬥游走閃避。 
     
      片刻之後,外堂內的傢俱擺設古玩,一塌糊塗,像是颳風過境。 
     
      這一場搏鬥十分猛烈,勢均力敵,旗鼓相當。 
     
      「砰碰!」外堂的巨門被撞開了,保鏢護院們吶喊如雷,十餘把刀劍一湧而入 
    。 
     
      灰影一掌逼退幪面人,人化狂風,突然消失在內堂的黑暗走道裡。 
     
      幪面人被逼退丈餘,恰好背部撞向蜂湧而入的保鏢護院,走不了啦! 
     
      一聲怒吼,幪面人大旋身,誰也沒有看清他是如何將背上的細長長劍拔在手上 
    的,凜冽的罡風帶著長劍破空的銳嘯,電虹已和兩把刀一支劍接觸。 
     
      「錚錚……」金鐵交鳴聲震耳欲聾,火星飛濺中,一刀一劍突然折斷,另一把 
    刀也帶著主人被震飄丈外,砰一聲撞中一張座椅,木椅四分五裂,人也躺在地上掙 
    扎難起。 
     
      有兩個人追入內堂,狂追溜走的灰影。 
     
      一個握了九環刀的人,填補了三位同伴讓山的空隙,揮刀直上。 
     
      「不要亂了章法,困死他!」使用九環刀的人大叫,一面搶攻,大刀來一記力 
    劈華山,無畏地搶入。 
     
      窄細長劍是輕兵器,可擋普通刀劍,卻不能招架沉重的九環刀。 
     
      蒙兩人冷哼—聲,閃身讓招,從右移位采與習慣相反的方向避招反擊,劍突然 
    從對方的左側空門探入快逾閃電,鋒尖刺入對方的左骻骨外側。 
     
      「哎……」使九環刀的人驚叫,一照面便掛了彩,向右急閃,擺脫了長劍的連 
    續追擊。 
     
      「住手!」沉喝聲像焦雷。 
     
      幪面人收劍屹立,雙目神光一閃。 
     
      門口踱入兩個人,一男一女。 
     
      領先那位沉喝的男人,是個年約半百鷹目老者,穿一襲寬大的夾袍,手中握了 
    一支連鞘長劍。 
     
      女的年約三十左右,正是女人成熟的大好年華,臉蛋相當美,桃花眼水汪汪, 
    美好的胴體曲線玲瓏,隱約在披風的開口呈現。 
     
      「咦!我知道你是誰了,你手中的閻王刺,說明了閣下的身份,幪了臉沒有用 
    。」來人用陰森森的嗓音說:「閣下,你是地府雙魔的老大,你吃到咱們南都來了 
    。吃過了會脹死的。」 
     
      「是否會脹死,不久便可分曉」大魔的語氣更陰森:「你是南都的哪一位菩薩 
    ?拔劍上,咱們先玩玩再談其他。」 
     
      「老兇魔,在下不是陪你玩的……」 
     
      「玩命同樣是玩,尊駕痛快些吧!」大魔完成了攻擊準備:「尊駕還沒亮名號 
    ?劍氣不弱,內功御劍的火候倒蠻精純,接招!」 
     
      閻王刺直刺中宮,有如電光一閃。 
     
      「錚錚」那人連封兩鋼,劍氣迸射,退了三步,總算化解了這招狠著,卻未能 
    取得反擊的機會,顯然棋差一著。 
     
      美麗的女人淡淡一笑,頰旁出現動人的酒渦,這種含蓄的笑容,含有女性獨特 
    的風情。 
     
      她的左手抬起了,似乎在撩撥發腳。 
     
      大魔突然中止追擊,收招、下挫、斜閃、飛躍……一連串快速的變化,在電光 
    石火似的瞬間完成。 
     
      三枚肉眼難辯的針形暗器,從美婦掠鬢腳的纖手中飛出。全部活空,大魔奇異 
    的身法,讓飛針對不及預測動向。 
     
      「砰!」他從兩名大漢的頭頂上空,以令人目眩的速度飛掠而過,撞毀了堂左 
    的明窗,走了。 
     
      「咦!這傢伙可怕!」美婦訝然輕呼,臉色一變:「他……他居然輕易地躲過 
    我的……」 
     
      「你以為地府雙魔是浪得虛名的人.你就大錯特錯。」那人一面察看自已的劍 
    是否受損,一面向美掃冷冷地說:「天下間要將他們進入地獄的人很多,但誰也沒 
    有成功過。 
     
      我大概可以支持百十招,你的偷襲對付不了他,這傢伙本來就是偷襲的專家。 
    」 
     
      近午時分。 
     
      平安賓館的食廳有十幾桌旅客進食。顯得冷冷清清,該走的旅客都走了,應該 
    冷清。 
     
      那兩個登記為王雲風、王雲雷的人正在近窗處一桌進食,已經喝了四壺酒,兩 
    人本來陰沉的面龐,變得接近死灰色啦! 
     
      死魚眼中也出現了紅絲,快接近下雪的大冷天,似乎額上有汗漬,大概酒意開 
    始上湧了,但兩人仍在大杯往肚子裡灌。 
     
      門簾一掀,進來一位穿狐裘的俊偉中年人。 
     
      中年人含笑走近兩人的食桌,在側方拉出凳子。 
     
      「兩位王兄好酒量。」中年人坐下微笑著說。 
     
      「我們兄弟不認識你。」王雲風狠盯著對方,啪一聲放下酒杯:「座位多得很 
    ,你要打擾我們的酒興嗎?」 
     
      「這不是認識了嗎?」中年人不以為逆,笑容可掬。「在下姓胡,胡天雄。昨 
    晚王大兄弟把汪東主的宅院,打得唏哩嘩啦一團糟。」 
     
      「咦!你這人說話怎麼奇奇怪怪地我聽不懂。」 
     
      「呵呵!地府雙魔應該敢做敢當……」 
     
      「且慢!你說誰是地府雙魔?在下說過我是地府雙魔的大魔嗎?」 
     
      「不要再瞞了,王兄……」 
     
      「在下瞞不瞞,那是在下的事。」王雲風自己倒酒:「要證證明在下做了些什 
    麼事,是什麼人,是很不容易的,人證物證旁證等等,是相當費神的事。」 
     
      「胡某並不需要指證什麼人什麼事。」胡天雄笑容依舊:「如果昨晚不星閣下 
    適逢其會,汪宅可能會出人命。 
     
      地府雙魔的大魔果然名不虛傳,可是,似乎昨晚閣下並未能勝得了一個沒沒無 
    聞的沈野。」 
     
      「誰是沈野?」大魔的臉沉了下來:「一個地方土霸,居然豢養了這麼高明的 
    保鏢護院,真不簡單,他是不是貴地的大神佛?哼! 
     
      不要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他還不是在下的敵手,在下辦事的宗旨,是不達目 
    的決不罷手的。 
     
      相好的,有什麼花招,你可以抖出來了。那位不講武林規矩,用飛針偷襲的女 
    人,下次最好不要碰上我。」 
     
      「王兄來找汪東主是……」 
     
      「年初有一位貧病交迫的旅客,欲搭下江船行的船自南京返武昌,以一對白玉 
    馬向汪東主換了一百五十西銀子.哼!好像內外堂中沒擺設那對白玉馬。」 
     
      「呵呵!這種至寶怎會放在內外堂。」 
     
      「我會找得到的。」 
     
      「胡某負責給你。」胡天雄一語驚人。 
     
      「什麼?」大魔大感意外。 
     
      「當然,那是有條件的。」胡天雄吸住對方的眼神緊緊不放。 
     
      「在下從不和任何人談余件。」大魔傲然地說。 
     
      「不談條件,你就得不到白玉馬。」 
     
      「咱們走著瞧。」大魔固執地說。 
     
      「條件很簡單,王兄會談的。因為那位沈野也志在白玉馬,就是那位和你交手 
    的人。」 
     
      「他不是我的對手。」 
     
      「其實,我心明白,你並沒有必勝的把握,條件是你把他送下十八層地獄,白 
    玉馬就是你的了」 
     
      「咦!聽你的口氣,那沈野不是汪宅的保鏢?」 
     
      「他的來歷,誰也不知道。在下正在加緊查他的底。」 
     
      「哦!原來如此。」 
     
      「王兄有興趣嗎?」 
     
      「這……」 
     
      「在下的耳目眾多,至少可以供給你們一些需要的線索。」胡天雄繼續下餌: 
    「子女金帛,在下是不會吝惜的。」 
     
      「晤!讓在下兄弟考慮一天,再作答覆。現在請勿打擾在下兄弟的酒興。」大 
    魔下逐客令。 
     
      「好,明天,胡某來討回音。」胡天雄離座而起。 
     
      「不送。」 
     
      天一黑,汪家宅院黑漆漆地燈火全無,空氣裡流動著死亡的氣息。 
     
      汪東主的精神快要崩潰了.那個叫沈野的浪子,先後兩次共屠殺了汪家大院近 
    百兄弟,連風神會的三位護法都喪生在他手下。昨夜他又來鬧,恰巧自己不在而倖 
    免。 
     
      現在兩小不知被什麼人救走,沈野更是毫無顧忌地來對他大張撻伐。 
     
      熊耳山莊的少莊主及其師血手神魔,又因事離開南京,沈野不找他找誰?」 
     
      因此,他只好躲在一處沒人知的地方避難,將宅院中的一切交給他的手下主持 
    大局。 
     
      這些手下倒是挺能幹的,算定沈野不會等得太久,很快就會再來的,所以如臨 
    大敵,作了應付災禍的準備。 
     
      整座巨宅不論晝夜,不論任何時刻,皆瀰漫著無邊的殺氣,隨時皆可能將入侵 
    的人埋葬掉。 
     
      三更過去了,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東廂,本來是招待親友的地方。今夜,這裡住了幾個人,但卻不是汪東主的親 
    友,而是風神會南京香壇來的人。 
     
      廂廊下,廊柱旁站著兩個黑影。前面廣闊的大院中,花徑兩旁是花圃,花早已 
    凋謝,樹也光禿禿的。 
     
      這些地方,連一隻老鼠竄過也無所遁形,任何高明的夜行人,也難逃過兩個黑 
    影的耳目。 
     
      「四更快過了。」右首那人低聲向同伴說:「那混蛋不會來了。 
     
      奇怪!這個叫沈野的人,到底是何來路?連大名鼎鼎的黑道兇魔地府雙魔的老 
    大也罩不住他,怎麼江湖上沒聽說過這號人物?」 
     
      「等到京師查底的人返回,就知道他的底細了。四更一過,不是夜行人活動的 
    時刻。 
     
      陳兄,你還是回房去睡一覺吧。明天還有再忙呢,出動了所有的人手,搜遍城 
    內外。竟然查不到那混查的隱身處,像是平空消失了,見鬼!」 
     
      咱們可忙礙人仰馬翻,不是滋味。混帳王八蛋!抓到之後,哼!」 
     
      「孫老兄,你能抓到地嗎?你比地府雙魔的大魔高明?」陳兄語中帶刺:「發 
    現了他,你最好別逞能,趕快示警讓高明的人上,免得枉送性命。」 
     
      「哼!你可不要從門縫裡看人,把我百步蛇著扁了,我孫毓青也曾是江湖之雄 
    ,百步蛇的名號。可不是輕輕鬆鬆的混來的……咦!你身後怎麼有一根繩子……嗯 
    ……」 
     
      陳兄身後不但有一根繩子從上面掛下來,百步蛇的頂門也有物體向下砸。 
     
      「砰叭……」一張大青瓦砸中百步蛇的腦袋,再落地打得四分五裂。 
     
      黑夜中死寂,青瓦破碎的聲音十分驚心動魄。 
     
      而那位陳兄,卻被套索勒住脖子往上拖,雙腳一離地,掙扎的力道急速減弱。 
     
      火把接二連三的出現在廂廊四周。 
     
      該來的人都來了,連四周的屋頂也有人出現。 
     
      可是誰也沒發現入侵的人。 
     
      陳兄和百步蛇孫毓青都沒死,一個傷頸一個傷頭,傷勢雖不算嚴重,但膽都快 
    哧破了。 
     
      在高手八面埋伏警戒森嚴中,入侵的人來無影去無蹤,深入中樞要地傷人示威 
    ,顯然是手下留情,意在示威而不在殺人,兩個受傷的可說是死過一次了,怎不驚 
    破膽? 
     
      一個灰影悠哉悠哉地走在一條小巷子裡,腳下踱著方步、背著手,施施然向南 
    走,大冷天裡罡風刺骨,即將下雪,這人居然在這條死巷中散步?莫非神經不正常 
    ? 
     
      「閣下為何不下手偷襲?」前一個灰影問。並未回頭察看。 
     
      「你老兄早已發現我跟來了,偷襲不會成功的。」後跟的黑影淡談地說:「何 
    況我這個人做事一向小心,沒有絕對把握的事,我是不會輕舉妄動的。」 
     
      「晤!你倒現有自知之明,閣下,你該不會是汪東主的護院吧? 
     
      護院是不敢離開宅院跟出來的。」灰影仍然慢步往前走,仍未回頭察看:「你 
    敢獨自一人跟來,一定是自認可以吃得住我,你究竟是何方神聖呀?」 
     
      「我姓鐘,鐘濤。這姓名讓你想起了什麼嗎?」黑影跟在後面兩丈處,說話的 
    語氣中,流露出相當自負的意味。 
     
      「嗯!白日刺客鐘濤,江湖上手段殘忍的名刺客。做的獨門買賣,百毒無常錐 
    可殺人於三丈外而不露痕跡。你打算在何時發射你的獨門暗器?天太冷了,你的手
    不會因發拌而失去準頭吧?」 
     
      「如果發射,我的手就不會發抖的,發射出乎本能,當然不會失去準頭,但是 
    ……」 
     
      「但是沒有把握及信心?」 
     
      「或許是的。沈兄,我是恰好途經南京、有朋友拉線,請我來保護汪家的。」 
     
      「哦!」 
     
      「我的習慣是沒弄清事情底細.是不會貿然接下買賣的。 
     
      同時,我殺人而不保護人。所以,我只答應先看看情況,而且,汪家已開出條 
    件。」 
     
      「殺我的條件?」 
     
      「不,是送你一萬兩銀子和金珠,請你決開南都,離開了就不要回來。」 
     
      「那天殺的汪明直,他居然會打這種算盤。」沈野忍不住咒罵:「兩個小孩的 
    性命是無價的,區區萬兩銀子的金珠就能買下兩條人命?」 
     
      「沈兄……」 
     
      「免談。除非他能將兩小完完整整,平平安安地交給我,否則他不會有好日子 
    過的。」 
     
      「沈兄,凡事都可以商量的,你總該另開個條件吧!」 
     
      「沒有什麼可商量的,除非他出面向我當面交代清楚。」 
     
      「那……那你指定地點與時間……」 
     
      「沒有必要,我會找得到他的。」沈野斷然關閉談判之門。 
     
      「沈兄……」 
     
      「你不下手,我可要走了,前面就是水西橋的溫柔鄉,時候不早了,我要去享 
    受享受溫柔的滋味……」 
     
      一晃眼,沈野已消失在一條不見五指的小巷中。 
     
      白日刺客鐘濤吃了一驚,他的身法委實快得不可思議,像是突然幻滅了,縱使 
    反應再快的人也無法阻攔。 
     
      「這人好神秘的身法」這位白日刺客一向以輕功身法自傲,但見沈野這種鬼魅 
    似的身法,不由悚然而驚。 
     
      按理說,這種小巷通常是雜物堆積處,人在這種地方行走,不可能毫無聲息發 
    出,事實上的確是聲息全無,除非那不是人是幽靈!白日刺客如何不驚? 
     
      次日天剛破曉,水西門外的煙花巷受到大批人手的搜查,鶯鶯燕燕驚慌失措, 
    嫖客們更是牢騷滿腹,怨聲載道嫖客中沒有沈野,整條煙花巷從龜公到管事的,沒 
    有一個人像沈野。 
     
      天下九大高手中排名第五的天王刀唐漢生是個老江湖,老江湖朋友當然很多, 
    但是否對所有朋友的底細都摸得清楚,那就難說了。 
     
      像斷魂槍王家英就是他的朋友之一,王家英在南京設館授徒,應該算是白道人 
    士。 
     
      但事實上,一個武館的武師,必然會與地方上的地棍有往來,能潔身自好的既 
    沒有幾個,因此他的背景就複雜了。 
     
      天王刀為人四海,而斷魂槍又好客,一拍即合。 
     
      這天午後,天王刀就成為王家的貴賓。王家在水西門北首不遠。住處附近由於 
    接近城外的碼頭,難免龍蛇混雜。 
     
      晚宴相當豐盛,陪客有斷魂槍的十幾個徒弟。 
     
      這些徒弟中,有些是碼頭的混混,有些是大戶人家的子弟,席間的奉承話當然 
    十分耐聽,讓天王刀極感愉快,誰又不喜歡被人奉承?所以喝了不少酒。 
     
      正席很熱鬧,雙方已有了六七分酒意,接著徒弟們先後辭出。 
     
      斷魂槍另設第二席,席設在偏院花廳。 
     
      天王刀一跨入溫暖如春的花廳,眼前一亮,酒醒了一二分。 
     
      三位陪客離席相迎,一男兩女,男的氣概不凡,女的年華雙十,貌美如花,而 
    且落落大方。 
     
      「唐大俠光臨敝地,幸會幸會。」那位穿了皮袍的中年人首先抱拳施禮含笑打 
    招呼:「俠義道風雲人物,天下九大高手,舉世同欽,久聞大名,如雷貫耳,今日 
    得見俠義,果然見面勝似聞名。」 
     
      「唐兄,這三位都是老朋友,慕名前來親近。」斷魂槍親切地為主客引見:「 
    這位是浦口車行的少東主方翔,在大江兩岸頗負俠名。」 
     
      兩姑娘是白姑娘蘭芳,與黃姑娘玫,都是見過世面的女英雄,但不會獨當一面 
    闖道,正作出道的打算,希望唐兄多加提拔後進。」 
     
      客套一番。主人肅客人席,席是大圓桌,圓桌不分主客,兩位姑娘安排在天王 
    刀的左右,安排得真好。 
     
      首先是敬酒,酒過三巡,酒意又添了一兩分。原是三位陪客一陣奉承,熱切地 
    請教一些江湖門道。 
     
      天王刀既然是高手名宿,當然以前輩先進自居,加以酒意漸濃,左右兩個美人 
    殷殷請教,少不了說些俠義行道江湖見聞,和自己的生平得意事。 
     
      直至有了九分酒意,斷魂槍這才話上正題。 
     
      「唐大俠,昨天兄弟所提到唐兄所住客房的事。」斷魂槍像是信口提出的:「 
    那位兇犯沈野。」 
     
      「哦!他怎麼啦?」天王刀在禮貌上不得不問。 
     
      「昨夜他又進入下江船行汪東主的宅院,企圖勒索,好在汪東主不在,僅打傷 
    了護院而退。」斷魂槍搖頭苦笑:「簡直是無法無天。」 
     
      唐大俠是知道的,像這種武藝高強心狠手辣的黑道亡命,官府是無可奈何他的 
    .再這樣鬧下去,不知會出多少人命呢?」 
     
      「唐大俠足跡遍江湖。見多識廣」白蘭芳姑娘水汪汪的秋波一直不離天王刀的 
    臉面,明媚的笑容十分動人:「賤妾不知該不該問?」 
     
      「白姑娘要問什麼?」天王刀醉眼朦朧,扭頭注視這位吐氣如蘭,三分醉意的 
    美姑娘。 
     
      「如果賤妾提出不情之請,唐大俠會拒絕嗎?」 
     
      「唷!白姑娘言重了……」 
     
      「我是說……」白姑娘把客氣的自謙稱謂省略了,你我比較熱絡些:「請唐大 
    俠仗俠義之劍,擒捕沈野為本地除害,不知唐大俠可肯俯允?」 
     
      「這個……」天王刀一怔,酒醒了一分。 
     
      「白姐姐不可造次。」黃玫姑娘裝腔作勢:「怎可向唐大俠提出這種不情之請 
    ?唐大俠是客人,人地生疏,根本不知道沈野的底細,想幫助我們也無能為力。那
    個沈野的武功厲害得很呢?汪家那麼多保鏢護院,也擋不住那姓沈的。再就是唐大
    俠曾懷疑過那沈野是報應使老,怎能管?」 
     
      天王刀是俠義英雄,但英雄難過美人關,硬不起心腸拒絕美貌女人所提的要求 
    。 
     
      英雄也受不了激,為名氣可以爭得頭破血流。黃姑娘的話,分明是有意小看了 
    他這位天下武林九大高手排名第五的天王刀。 
     
      他覺得桌下有一雙溫曖的小手,在拉他的手臂,是黃玫姑娘的玉手,上面也在 
    向他打眼色眉目傳情,意思是不難瞭解的,是要他不要答應白姑娘的要求。 
     
      「我要進—步調查,看該不該管。」情勢已迫得他不能拒絕,英雄氣概令他不 
    能拒絕。
    
      「好啊!那就謝謝你啦!」白姑娘雀躍地欣然道謝。 
     
      「全城廂的仕紳,好像正在籌措賞金。」少東主方翔接口道:「可能有五千兩 
    銀子空前大彩金,死活不論。」 
     
      酒色財氣,全用上了。 
     
      天王刀這位俠義英雄,過不了酒色財氣四大關,也跳不出多少賢人在中央的四 
    堵牆。 
     
      「我明天就著手去查。」天王刀大著舌頭說:「王兄是地頭蛇,希望多提供資 
    料和消息。」 
     
      「那是當然,唐兄仗義為本地除害小弟怎不為你盡一份心力。」斷魂槍爽快地 
    一口答應:「我有的是人手,如何安排,從何著手,一切擔憑唐兄調度差貴遣!」 
     
      「那就謝啦!」 
     
      「客氣客氣,來,我們為獲得唐大俠鼎力相助而乾杯,白姑娘,替唐大俠斟酒 
    。」 
     
      四人輪流向他斟酒,不醉無歸。 
     
      天王刀醒來時,發現自己不是在客店的上房中,而是在一間非常華麗的套房大 
    床上。不但他自己身無寸縷,身傍還躺著赤裸的白蘭芳姑娘。 
     
      她那玲瓏浮突的美好胴體,如磁鐵般地吸引他的目光,他激動得心房似要爆炸 
    了,整個人像烈火包圍著,雙目中射出異樣的光芒。 
     
      他的手在動了,在游走,越過原野停留在巫山高峰。 
     
      就是一陣急驟的動作……天王刀這位俠義英雄,開始搜捕沈野。 
     
      兩個黑道兇魔,也成為胡天雄搜殺沈野的劊子手。 
     
      胡家的大宅在水西橋東首不遠處,宅旁是一個小河灣,樓房甚多,像一座大花 
    園,春天一到,就會像一處花團錦簇的花園別墅。可惜目前是初冬,無法欣賞到百 
    花齊放的景象。 
     
      地府雙魔,已成為胡家的貴賓。 
     
      本來,胡天雄希望兩兇魔搬到中安頓,但兩兇魔堅決拒絕了,要保持黑道人物 
    應有的高度警覺,不受他人管制,住客棧可保持活動的自由,主動權操之在我。 
     
      所以僅隨胡天雄去胡宅作客半天,一方面是談條件,一方面是見見胡家的那些 
    保鏢護院,彼此認識認識,留意可用的人手。 
     
      花廳中,主客雙方商談頗為融洽,保鏢護院的首要只有七位參與。 
     
      胡天雄相當慷慨,拍胸膛保證格殺或擒獲沈野之後,負責向汪東主取白玉馬轉 
    變,並先付一千兩銀子定金,事成再付四千兩銀子酬金。 
     
      有一千兩銀子可拿,兩兇魔相當滿意,但對於行動構想,兩兇魔卻不同意胡天 
    雄四出搜蹤的辦法。 
     
      「既然那傢伙志在勒索強劫貴地各大戶,咱們為何不設下陷阱引虎入伏?胡兄 
    是本城有名大戶這一,早晚他會來的。昨晚及前晚汪家被他侵入,下一家以誰有被
    看中的可能?依在下之見,偷偷將白玉馬戴在某一家,再在暗中有意無意地透露些
    許風聲,他就會來入伏的。當然,除了夜間設伏之外,在下兄弟將四出採探,蛇有
    蛇路,鼠有鼠路,不難找到他的藏匿處,不怕他有飛天遁地的本領,在下兄弟絕對
    應付得了他。」 
     
      地府雙魔的老大提出自己的看法與對付沈野的構想。 
     
      「辦法是不錯,但那傢伙武功驚人,神出鬼設,舍下這些師父們,誰也擋不住 
    他。」胡天雄有點憂於形色:「弄不好,虎未入阱卻先傷人,豈不弄巧反拙?王老 
    兄想到用舍下布陷阱,在下所冒的風險太大了。」 
     
      「胡兄即使不布陷阱,同樣會冒大風險。」二魔陰笑:「誰知道那傢伙哪一天 
    心血來潮光顧尊府?那時戒備不夠森嚴,風險是不是更大?」 
     
      「對呀!」雙魔加強語氣:「如果布陷阱,在下兄弟當然在尊府附近見機行事 
    。 
     
      不然,就得四處追蹤,想兼顧尊府實非易事.得人錢財,與人消災,雖然在下 
    兄弟並不是尊府的保鏢護院,但尊府如果出了事,在下兄弟臉上也掛不住,對不對 
    ?」 
     
      胡天雄慎重地說:「這件事在下得詳加考慮,等有所決定,再通知兩位好不好 
    ?」 
     
      「千緊萬緊,性命要緊,可不能輕易決定.那傢伙已開了殺戒,在下不希望把 
    寒舍變成屠場。」 
     
      「也好,真該慎重考慮的。」大魔附和地說:「咱們兄弟這就開始準備,告辭 
    了.」 
     
      「用胡兄轉告汪東主。」二魔臨行陰森森地說:「那對白玉馬他最好別讓別人 
    搶走或者丟失了,不然,他所面對的可怕敵人,將不止一個沈野!」 
     
      「放心啦!包在兄弟身上。」 
     
      問題是,兩位能不能罩鎮住沈野。」胡天雄的話也不怎麼客氣。 
     
      「胡兄也請放心.咱們早晚會送那傢伙到地獄的,事不辦妥,咱們給他沒完沒 
    了。」大魔傲然地說。 
     
      送走了兩兇魔,眾入重新在花廳聚會。 
     
      「各位認為這兩個兇魔靠得住嗎?」 
     
      七位武師你看我,我看你。 
     
      與兩個宇內兇魔比較,他們確是差了一大截,無論是武功或見識、名氣,他們 
    均無法與兩個兇魔相提並論。 
     
      「在下不明白東主的意思。」護院領班快劍余方冷靜地說:「是指兩兇魔能否 
    對付得了沈野呢?抑或是指他們拿了錢不辦事?」 
     
      「在本地論財勢,下一個遭殃的人決不會是我,就事論事,沈野為誰而來,為 
    什麼而來,各位早該明白。」 
     
      「東主.但兩位兇魔卻不明白。」 
     
      「只要不給他們與沈野面對面談判的機會,他們永遠不會明的的。」 
     
      「東主懷疑他們……」 
     
      「混水摸魚,甚至趁火打劫。」胡天雄冷冷地說。 
     
      「兩兇魔不是善男信女,他們妙想天開,要打本宅的主意。這證明了一件事; 
    兩兇魔不是沈野一夥的。我要你們特別留心盯住他們,不讓他們與沈野打交道。」 
     
      「這個……」 
     
      「你們放心,只要你們的人,發現他們與沈野接觸,立即搶先動手就行,另有 
    高手在暗中接應,用不著你們真的與沈野拚命的。」 
     
      「在下明白了……」 
     
      「明白就好,你們趕快加強準備。」 
     
      「是,咱們告辭。」 
     
      七位武師一走,內廳踱出一男一女。 
     
      「斷魂槍王家英那邊的消息如何?」胡天雄向兩人問。 
     
      「狀況非常良好,天王刀不是沈野往來的人已可確定,同時他亦將會乖乖地為 
    王家賣命。」男的說。 
     
      「問題是,那位俠義英雄可能會調查因果的,這點咱們不得不防。」 
     
      「告訴王家英,緊跟住他,不讓他有餘暇去調查。咱們只是要利用他俠義門人 
    的聲望,必要時,除掉他。」 
     
      「嫁禍沈野。」 
     
      「對。」 
     
      「好辦法!」男的陰陰一笑:「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沒有利用價值的人 
    ,必須斷然處置,否則就會養貽虎患了。我已叫白蘭芳天天纏著他,他已嘗到了甜
    頭,不會放手的。」 
     
      「最重要的是,未至情勢逆轉關頭,咱們不能亮出組織旗號,以免影響劫鏢大 
    計,盡量利用外圍的人進行,咱們的重要負責人,此期間必須嚴防暴露身份。」
    
      胡天雄非常懊惱地說:「怪只怪朱雀星主的屬下惹上了那傢伙,使本會樹下這
    個強敵,遭致空前的損失。而目由於接二連三地在此襲擾不斷,使劫鏢大計無法順
    利進行,真他媽的走了倒頭運!」 
     
      「那只有趕快永絕後患。」 
     
      「問題是,咱們沒有人能對付得了這個該死的沈野;連大名鼎鼎,作案從未失 
    敗的白日刺客鐘濤也失敗了。」 
     
      你們走吧,保持密切聯繫。」 
     
      「要不要請求星主協助?」男的一面走一面問。 
     
      「讓他們看笑話嗎?哼!胡執事等人正在幸災樂禍呢,壇主已經受不了他啦! 
    何況上面又能派誰來協助呢?星主屬下的三位護法在通濟橋向他聯手偷襲,不但傷 
    不了人家一根毫毛,反而當場叫那傢伙擊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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