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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湖雙響炮

                   【第二十二章 荒唐絕招】
    
      「如果在下的答覆是拒絕,你又作用打算?」 
     
      「本盟主還沒親口聽到你拒絕。」
      
      「好,我答覆你。」 
     
      「請說!」 
     
      「在下的同伴已經反對和你合作,因此在下給你的答覆是拒絕與你合作。」沈 
    野正色說。 
     
      「好。本盟主聽到了,閣下,今天是在野外空曠之處。」天香盟主的口氣變了 
    ,臉色也變了。 
     
      「那又如何?」 
     
      「那天你在悅賓酒樓與本盟主比鬥,你是仗著妖術取勝的不錯吧!」天香盟主 
    冷笑說。 
     
      「好像是吧!」沈野懶得解釋。 
     
      「遺憾的是,現在是清冷的雪地,而且是曠野。」 
     
      「你的意思是……」 
     
      「你拒絕與本盟合作,如果你轉與他人聯手,豈不成了本盟的一大勁敵!為清 
    除競爭的阻力,以防患於未然,本盟將必須先除去你,你有意見嗎?」 
     
      「我能有意見嗎?易地而處,在下也會如此作的。」沈野似乎非常同意天香盟 
    主的見解。 
     
      天香盟主冷哼一聲,纖手一動,劍吟乍起,晶芒耀目的長劍出鞘。 
     
      「今天,你不會再幸運了,你的妖法在此無法施展,你只能以武功與我分個高 
    下。」天香盟主沉聲說。 
     
      沈野示意毒狐退遠些,脫下了白狐襲丟給毒狐,泰然地將衣抉拉起掖在腰帶上。 
     
      「吳盟主,你的武功比劍神如何?」沈野問。 
     
      「本盟主雖然從未與劍神較量過,但我敢保證他絕對勝不了我。」天香盟主傲 
    然地說。 
     
      「劍神卻接不下我一招。」 
     
      天香盟主聞言嚇了一跳,但隨即又釋然。 
     
      「你吹牛也耍有個譜,除非你施展妖術,而且剛才你曾說是逃出他們的劍下的 
    ,你想唬誰呀!」 
     
      「原來你怕妖術……」 
     
      「本盟主並不否認,所以特別在此候你,使你無法施展。希望你以真正的武功 
    與我公平決鬥。」 
     
      「好吧,情勢如此,想躲也躲不掉,你就出手吧!」 
     
      「你沒帶劍?」 
     
      「不必用劍,我就徒手接姑娘幾招吧!」他也懶得稱呼好為盟主,口氣漸慚不 
    耐。 
     
      「小秋,給他一把劍!」天香盟主示意左側後方的侍女借劍給沈野。 
     
      侍女小秋應聲摘下連鞘長劍,上前雙方遞給沈野後退回原處。 
     
      沈野接劍後道謝了—聲,緩緩抽出長劍。將劍鞘置於地上。 
     
      「再問你一次,你有聯手合作嗎?」 
     
      「你這不是多此—舉?」 
     
      「我要你回答!」 
     
      「不肯。」沈野再將堅決地拒絕。 
     
      一聲劍嘯,天香盟主的劍向前一伸,完成了攻擊準備。她的劍開始發出異像, 
    劍身寒芒閃爍。劍氣迸發,一陣陣攝人心魄的劍吟,有節奏地傳出,內力之渾厚, 
    武林罕見。 
     
      梅林雨側,不知何時已聚集了十多位身份不明的人,有男有女,他們皆屏息以 
    待地觀戰,鴉雀無聲。 
     
      沈野右手劍垂身側,既不擺架勢,也不挫馬步,混身肌肉似乎已放鬆,握劍的 
    手也是鬆軟無力,斜身緩步移位。 
     
      天香盟主的劍尖,緊隨著沈野的身形移動,蓮步輕移,身隨劍走,逐漸將雙方 
    的距離拉近。繞了一圈,天香盟盟主的劍尖已吸住了他。 
     
      他神色冷靜,一雙星目瞳孔漸漸放大,奇異的神光農漸熾盛。 
     
      募地劍氣急迸,漸漸劍光幻化為耀目的光華,排山倒海似的向沈野迎面強行射 
    到。 
     
      「錚錚錚錚錚……」驚心動魄暴震似連珠炮爆炸,罡風四逸,人影急急地閃動 
    ,令人目眩神移。 
     
      人影閃電他的分開,雙方換了方位。 
     
      天香盟主竟然無法再發起攻擊,一雙風目之中神色瞬息萬變,舉劍的手,顯得 
    有些發抖。」 
     
      沈野臉色平靜,右手劍仍然重回身側。 
     
      「咦!」有人發出驚歎。 
     
      「啊!」有人張口結舌。 
     
      右人滿臉驚愕! 
     
      更有人倒抽涼氣……天香盟主的劍仍在震鳴,餘音襲襲不絕如縷。 
     
      沈野的劍卻靜寂無聲。 
     
      「你用何種神功御劍的?」天香盟主問。 
     
      「我會笨得告訴你!」沈野冷笑說:「咱們就到此為止好嗎?既無深仇大恨, 
    何必拼個你死我活呢!」 
     
      天香盟主已乘機調息過來了。 
     
      「再接我幾劍……」 
     
      聲到劍到,晶虹似乎自四面八方向中間聚合,一劍連—劍綿綿不絕。。 
     
      但見人影急速地閃動,晶虹吞吐愈來愈快,旁觀的人看得眼花撩亂。 
     
      這次接觸,與上次不同,沒有任何兵刃接觸聲傳出。沈野那枝普通長劍,一再 
    從對方劍網的空隙中閃電似的楔入,迫使天香盟主變招自救。 
     
      只片刻間,天香盟主已被迫得采後退封架自衛,毫無還手之刀。 
     
      以快打快,劍氣迸射遠達丈外,地上的積雪與草根向外四射。 
     
      好一場武林罕見的可怖以快打快龍爭虎鬥。 
     
      在場之人沒有一個能夠仔細看清招式,沒有人能看清出現了多少次生死向不容 
    發的兇險局面。 
     
      除了急速的劍氣嘶鳴聲,全場沒有人發出一點聲音來。 
     
      終於,一聲冷叱破空傳出,打破了寂靜,天香盟主斜斜地飛飄出丈外,著地後 
    再退了兩三步,劍氣四散。 
     
      沈野神態自若地輕拂著長劍,虎目中神光已隱,目視著天香盟主。 
     
      天香盟主的右肩井處衣衫上有個小劍孔,以一個超等高手言,這個部位是不可 
    能被擊中的,但事實上她已被擊中,衣破面皮肉無損,表示對方手下留情了。 
     
      沈野彎腰始起地上的劍鞘。正準備將劍入鞘。 
     
      「且慢。」天香盟主嬌喝:「閣下是本盟主出道以來所遇到的最強悍的對手, 
    好對手難逢,本盟主意欲與閣下各以神功一擊,以判強弱。」 
     
      「姑娘。請勿逼人太甚。剛才交手彼此都未受到傷害,應是最好的結局,姑娘 
    難道還不滿意嗎?你雖然功力比劍神強,但卻強不了多少,說句老實話,你絕對勝 
    不了我的。」沈野對這位輸不起的天香盟主,真有些煩了,所以語氣也就不再客氣 
    。 
     
      「好大的口氣,讓老夫瞧瞧究竟是那位諸天菩薩,居然如此這般對天香盟盟主 
    說話?」 
     
      隨著話聲,梅林中踱出一個年約七旬左右的老人。 
     
      老人長相奇特,鷹目勾鼻,雙眉之間有一聲像眼睛的紫印,面龐輪廊非常明顯 
    ,就如刀刻,混身充滿一股暴戾之氣,望之令人生寒。 
     
      梅林兩側觀戰的人突然發生一陣騷動。 
     
      「三目天尊!四十年前的魔道至尊。」有人發出驚叫。 
     
      心中一震,這三目天尊算起來該是與他師父同輩的人物,個性怪癖,極為護短 
    。但他唯一的好處就是不主動找功力不如他的人惹事,如果有人不小心惹了他,不 
    死也會脫層皮。 
     
      現在,沈野等於惹上他。 
     
      因為他正是天香盟盟主吳瑛的師父。 
     
      老魔年屆七旬就好勝如昔,沈野擊敗了他的門人,豈不是抹黑了他的臉面?天 
    生的護短個性激發了,所以現身要找回場子。 
     
      沈野自顧自地將領歸鞘,送還侍女小秋。 
     
      「喂!年輕人。你似乎沒聽見老夫的話?」老魔的口氣倒是蠻溫順的。 
     
      「晚輩不聾,怎會聽不到?」沈野泰然地說。 
     
      「既然聽到,為何不理老夫?你難道不知敬老尊賢的道理。」老魔沉下臉說。 
     
      「道理當然懂,問題是值不值得尊敬?」沈野毫無懼色地頂了回去。 
     
      「好,好。壯哉斯言。」老魔已隱現怒色:「老夫要聽聽你所謂不值得尊敬的 
    道理。」 
     
      「請問前輩以何身份出來架樑?」 
     
      「天香盟主是老夫的門人,夠了嗎?」 
     
      「就因為你是她的師父,所以不值得晚輩尊敬!」沈野理直氣壯毫無畏懼地說 
    :「在下與吳盟主之間本無任何恩怨可言,雙方之所以交手,純是為了個人的立場 
    而鬥,以及意氣而爭。事情過去就算了,誰勝誰負也用不著斤斤計較,既非殺父之 
    仇,也非奪妻之恨,用不著死纏不休。在江湖上闖道,要有承擔得起失敗的勇氣, 
    也要有勇氣承擔事情發生的後果,這是一個江湖人的基本風格。何況年輕一輩有年 
    輕一輩的行事準則與態度,假如什麼事都要由老一輩的人出頭和插手,那又何必身 
    入江湖呢?你,是老一輩的魔道至尊,地位高輩尊,應該在家含貽弄孫,貽養天年 
    的。重新踏入江湖已經是不應該了,何況還耍替晚輩伸手架樑,體難道不怕江湖人 
    士非議?假如每一個做師父的人,都像前輩—樣地護犢,那豈非天下大亂?前輩, 
    我說得夠明白嗎?」 
     
      三目天尊這一生何曾遇到過有人敢對他說這種話,何況說話的是個年輕人? 
     
      他氣得一口氣差點上不來,那張原本稜角突出的臉,佈滿了煞氣,雙眉間那塊 
    紫印隱隱泛現出妖異的光芒。望之令人生畏。 
     
      毒狐自聽到有人叫出三目天草的名號後,心中就一直在打鼓,她聽過許多有關 
    這位魔道之尊的傳說,這位魔頭對付犯沖他的人,手段之兇殘會使人惡夢連連。 
     
      「爺,千萬別再激怒他,否則今天咱們都會脫不了身。」她臉色不正常地在沈 
    野耳邊輕聲說。 
     
      沈野伸手輕拍毒狐香肩,以示安慰。 
     
      「你怕嗎?」他問。 
     
      「我怕,但我更怕爺會受到傷害。」毒狐動感情地說:「爺萬一有了個意外, 
    我也不要活了!」 
     
      「你應該對我有信心才對。」沈野感動地輕擁著毒狐。「我的處世原則,是不 
    會主動惹事,但事情臨頭了,卻絕不伯事。姍姑,老魔為人如何?在江湖上有無惡 
    跡?」 
     
      「江湖傳聞他極為護犢,對付敵人的手段很兇殘,但卻不會主動找功力不如他 
    的人麻煩,除非是惹上他,他就會死纏不體的。」 
     
      「這樣說起來,老魔的為人尚有可取。你放心,我會知道怎樣做,既然已惹上 
    他,非在此地解決不可。」他示意毒狐退後。 
     
      「好,老夫已經五十年沒有聽過這些罵人的話了。」三目天尊獰笑說:「年輕 
    人,但願你手上的功夫與嘴上的功夫—樣好,否則你只能活到這個歲數了!」 
     
      「前輩莫非要教訓我?」 
     
      「不,老夫不會教訓你,老夫是要你見不明天升起的太陽。」 
     
      「好吧!咱們看看究競誰會在江湖除名。」 
     
      沈野馬步一沉,虎目中湧現奇異的光芒。 
     
      三目天尊盛怒的神情突然消失了,神色變為十分凝重,雙掌緩緩上提至胸,掌 
    指漸漸變成蒼灰色,掌勢未出,但勁氣巳迫人。 
     
      沈野血目中的奇光更為熾盛,像是燃起了地獄之火。雙手自小臂以下漸漸變成 
    爛銀色,像是銀製的手,本來紅褐的色澤完全消失了。 
     
      —聲沉叱,三目天尊雙掌一翻,—股兇猛無比的內勁潛力,湧向沈野,隱隱的 
    奇異激流嘯鳴清晰可聞,神奇的內勁足以離體傷人於八尺之外,威力驚人。 
     
      沈野雙掌—張,變掌為爪,上下—錯一翻,身形馬步扭轉,神奇的勁流突然迸 
    發。 
     
      積雪草根與污泥紛飛,兩文方圓內風濤狂急,像是平空刮起颶風,聲勢驚人。 
     
      「哎……」 
     
      三目天尊在驚叫聲中,斜飛而起,「砰」一聲摔倒在兩丈以外,斜液一匝後狼 
    狽地爬起。 
     
      他滿身污泥,頭髮散亂,衣衫似被利刃割過,變成無數的長條。狀極可笑,但 
    麵包變成蒼灰,鷹目中流露出駭極可飾的神色。 
     
      「你……你是老怪物的門人……」他張口結舌地說。 
     
      沈野神色莊嚴地收勢,呼出一口長氣,雙手十指徐松,爛銀色徐徐隱去,因復 
    膚色常態,虎目中神異光芒也消失無蹤。 
     
      「是的。」沈野談談地說。 
     
      「你……你還想如何?」三目天尊語氣不穩地問。 
     
      「不是我想如何?而是要看前輩的。」 
     
      「我……」 
     
      「晚輩之意就此打住,不知前輩意下如何?」沈野誠肯地說。 
     
      「罷了。老夫是自取其辱,夫復何言?」三目天尊暴戾之氣消失了,「非常感 
    激老弟的手下留情,自此之後,老夫確應歸隱思過了。他日你返師門,請代問候令 
    師安好!」 
     
      老魔似乎變了一個人,在沈野的眼中來看,他的面目已無剛才那般可憎,亦不 
    像曾是橫行江湖近四十年的兇魔,倒像是一個慈善的長者。 
     
      沈野這—擊,擊醒了三目天尊的迷夢,也喚醒了他的良知,總自是—件功德。 
     
      「請前輩怨過晚輩冒犯之罪,就此別過。」他很有禮貌地抱拳向三目天尊告辭 
    ,並向天香組主吳瑛點頭示意,神態自若地與毒狐揚長而去。 
     
      三目天尊目遂沈野兩人的身影去遠,仰天吸入一口長氣,用無神的雙目掃了天 
    香盟主等人一眼,用蒼涼無力的嗓音說:「知曉你們的人,千萬不要去招惹他,他 
    的業藝深不可測,有他在此,你們對鏢銀根本無望。走吧!」 
     
      在梅林左側方的—塊土堆旁,天罡劍與乃子雷霆劍客並肩而立,臉上湧起驚恐 
    的神情。他倆發現,不但雙手掌心全是汗水,身上也被冷汗濕透了,到現在才覺得 
    冷得打戰。 
     
      「兒子,事情經過你都看到了,你居然說他只是個三流混混!」天堡劍倒抽一 
    口冷氣說:「我一直在懷疑你師父那天回來後,不但掉了兩個指頭,似乎還受了不 
    輕的內傷。如今見到三目天尊都栽在那小子手中,那你師父那天可能不是敗在華陽 
    夫人手下,而是栽在他的手中。 
     
      「爹,我看剛才他並不怎麼樣嘛!兩人根本沒有接觸,三目天尊飛升而起,誰 
    敢保證他不是因年老體溺,一時氣血不順而下跌,爹似乎在長他人之氣呢!」雷霆 
    劍客似乎在極力找藉口,以推翻剛才眼見之事實。 
     
      「我嚴重地警告你,今後你給我離開他遠遠的,最好永遠別碰見他,我只有你 
    一個兒子,別讓我絕了後。」天罡劍神色凝重地說。 
     
      「孩兒的一雙耳朵難道就白白丟了,孩兒實在不甘心!」 
     
      「此事讓為父來設計,這小子絕對不可力敵,只能暗中以他法謀,慢慢來千萬 
    急不得,否則弄巧成拙,就得不償失了。」 
     
      「孩兒只要能報失耳之仇,縱使犧牲一切,亦在所不惜!」雷霆劍客怨毒地說。 
     
      「咱們回去再好好計議。」天罡劍臉色陰沉地說:「我會設法讓風神會出面, 
    咱們最近損失夠大了,—定要保存實力,才能徐圖發展。」 
     
      站在積雪的小山坡上,向南望,一片平疇白茫茫,像煞了銀色世界。 
     
      滿天陰狸,正是下一次大風雪的前奏。 
     
      荊山煞神胡磊及紅衣觀音蘇巧玲奉命迎接自南京來的玄武天王。 
     
      小山坡離琅牙山約有三里,是通往琅牙山的捷徑,既隱密又可縮短行徑。 
     
      荊山煞神個子矮小,兩人身體裡在皮裘裡,夾戴風帽,在外形上很難辨得出是 
    男是女。 
     
      自從沈野出現在滁州後,副會主花面閻羅就下令,凡與沈野照過面的所屬,一 
    律不准離山活動。 
     
      因此,紅衣觀者一直就耽在山上,今天是第一次被派遣下山。 
     
      —聲銀鈴似的笑聲自兩人身後響起,驚醒了兩人凝神遠望。 
     
      反應相當快速,兩人左右—分斜飛出丈外。轉身注視笑聲來處,突然心向下沉 
    ,目瞪口保。 
     
      沈野與毒狐笑吟吟地站立在丈外,正在向他們領領招呼。 
     
      「兩位雅興不淺,居然有興緻登高踏雪!蘇姑娘,南京一別,甚感為念,尚記 
    得故人否?」 
     
      「你……你們為何來此?」紅衣觀音晨顫抖著說。 
     
      「山林無主,你們能來,難道我不能來?」沈野邪笑說。 
     
      「你們真的為踏雪而來?」紅衣觀音情緒穩定下來了。 
     
      「假的。」沈野的邪笑更濃了:「咱們是為迎接貴賓而來的。」 
     
      荊山煞神與紅衣觀音同時心中一跳,感到情況不妙。 
     
      「沈老弟的貴賓是……」荊山煞神遲疑地問。 
     
      「老煞神,你心中有數量嗎?你明知道咱們接的是同一個客人,又何必不敢承 
    認事實呢!」 
     
      「我……」 
     
      「我有件事與你們商量,希望你們能答應。」 
     
      「什麼事?」 
     
      「希望你們自動就縛,我不希望動手動腳。」 
     
      「假如我們拒絕呢?」 
     
      「那就先折斷你們的一手一腳,再像捆豬一樣地將你們捆起,掛在樹上待價而 
    估。你們選擇那種方式?」 
     
      「好吧,老朽認了!」荊山煞神將手向後一背,閉上雙目。 
     
      紅衣觀音一看,只得歎口氣,也學荊山煞神—樣,閉上雙目任由對方發落。 
     
      沈野跨步上前,在兩人身上連點七指,與毒狐分別將兩人提起,靠在—顆枝葉 
    均已枯禿的大樹旁。 
     
      兩人雖被制住下半身經脈,但仍角口能言眼能看。 
     
      「今天你們兩人並非在下這獵物,希望你倆自愛些,在任何狀況下如妄言出聲 
    ,休怪在下廢了你們。」沈野特別提出警告。 
     
      「你們在事後要如何處置我倆?」紅衣觀音提出最關心的問題。 
     
      「假如你們安安份份地不妄言妄動,事後一定放你們走,如果違犯了我剛才的 
    警告,後果你們自己去想好了。」 
     
      你將要如何對付咱們的玄武星主?」荊山煞神問。 
     
      「那是我的事。」 
     
      小山坡下半里外,出現了三個黑影。正對著山坡而來。 
     
      沈野脫下了白狐襲交給毒狐,並示意她退至老枯樹旁,就近看守荊山煞神與紅 
    衣觀音。 
     
      他打開了毒狐遞給他的長形包裹,取出秋水冷焰刀,連鞘插在腰上並將衣襟下 
    擺提起塞在腰中,好整以暇地背手目視著漸來漸近的來人。 
     
      來人已接近十文內,為首之人是個黑臉堂的壯漢,身材非常高大,像座黑鐵塔 
    ,年約四旬開外,背上斜著一把又長又闊的單刀。 
     
      跟在身後的是兩個身材高瘦年約五旬的老者,兩人的披風下都露出一截劍鞘。 
     
      當來人接近沈野三丈時,就停住身形,為首的黑臉壯漢,用那雙牛眼瞪向沈野 
    ,目光神色,很是驚訝。 
     
      「來者可是玄武星主?」沈野笑吟吟地問。 
     
      「你是何人屬下?見到本星主竟敢傲不為禮。」玄武天王用打雷似的嗓門吼道。 
     
      「這樣說,在下並沒等錯人。」沈野不理會玄武天王的吼叫,像是自言自語地 
    說。 
     
      「混蛋!為何不回本星主的問話?」玄武天王發火了,他用手指著坐在靠枯樹 
    上的荊山煞神等兩人及毒狐:「這是怎麼回事?他們又是誰?」 
     
      「地上坐著的兩位,一位是白虎星主屬下的胡執事,另一位是青狼星主屬下的 
    會友蘇巧玲。」 
     
      「那個站著的女人呢?」 
     
      「她呀!她是本人所聘的總管。」 
     
      「總管?本會什麼時候又增加了這個頭銜?」玄武天王疑惑不解:「那位胡執 
    事及蘇會友為何坐在地上,不起來迎接本星主?」 
     
      「他們兩位被人制住了,當然無法起來!」 
     
      「被人制住?被誰?」 
     
      「正是區區在下。」 
     
      「混帳!你為何制住自己?」 
     
      「我有說過我蛾是風神會的人嗎?」 
     
      「啟稟星主,這傢伙來路有問題,他不會是屬下的人!」玄武天王左後方那個 
    鷹目老者說。 
     
      「好小子,原來你在尋本星主開心,你究競是誰?」玄武天王居然不激動了, 
    他陰陰地問。 
     
      「你別管我是誰,反正我是來送你上路人。」 
     
      「就憑你?」他向後一打手勢:「替我裂了他!」 
     
      兩聲劍吟,兩老者長劍同時出鞘,超越玄武天王大踏步到了沈野面前。 
     
      「你們最好一起上,免得我再費手腳打發,同時亦使我心安理得地剷除你們。」 
     
      「小子,你儘管吹大氣吧!要不是星主命我兩人同上,本護法心中尚感到委屈 
    呢!」 
     
      話音才落。募地劍光打交,眩目的光華如電閃般地罩向沈野。 
     
      又是偷襲,風神會的傳統戰術。 
     
      但見人影一晃再晃,沈野突然在劍芒剛及體之瞬間消失,劍氣穿透虛影而過, 
    嘯風震耳,坡地上的積雪紛飛。 
     
      刀吟響起,光華閃爍,猶如經天長虹,自兩道劍光中楔入,再左右分張。然後 
    斜斜地逸射出丈外,幻現出沈野的身形,他斜舉著秋水冷焰刀,呼吸有些急促。 
     
      噗噗兩聲,兩位護法順著劍勢前衝出丈外倒地。 
     
      兩人的喉管均已被切斷,難怪未發出慘叫聲。 
     
      沈野乘機調息,呼吸已恢復正常。 
     
      他剛劈出的兩刀,是勿忙中聚勁急發的,比事先運功發出刀招,多耗—倍以上 
    的真力,因此感到呼吸急促。 
     
      他怎會想到這兩位可列為宗師級的護法,居然會向手無兵刃的人偷襲。 
     
      好在他機警敏捷,本能的反應比神意快一剎那,仆倒,拔刀、出刀,一氣呵成 
    ,反應神乎其神,生死關頭,用上了真才絕學,才斃了兩個強敵。 
     
      這下雷霆—擊,使坐靠在枯樹邊的荊山煞神及紅衣觀音,驚得血液都快要凝結 
    了;也使玄武天王驚得張口結舌。 
     
      玄武天王外表長相,像個愚蠢的粗漢,實際上他在四大天王是最工於心計的— 
    位,否則怎能列為四大天王之首?自與沈野照面以來,他由對方的言談神態上,早 
    巳認出沈野的身份,但他卻故意裝出一付老粗的模樣,企圖使沈野失去戒心。 
     
      他以手勢指示兩位護法上前時,即已暗示使用突襲方式,期能一舉得手。誰知 
    人算不如天算,不但偷襲未成,反而犧牲了兩位護法。 
     
      因此,他真的震驚了。這兩位護法在風神會十六名護法中,分別排名第一與第 
    二,在對方無備中發起突襲,反被對方擊斃,他如何不驚? 
     
      一聲刀吟,玄武天王拔出了斜背在背後的大刀。 
     
      「天王斬鬼刀!」遠處的毒狐驚叫。 
     
      刀身品亮如一泓秋水,兩面近護手處各漂雕一個鬼頭,天宇雖陰沉,但與雪光 
    相映,有一股妖邪氣息充塞丈內方圓。 
     
      「我知道你是誰了。黑風嶺的悍匪頭目黑風天王!」冷肅的語音,就如千載寒 
    冰:「天下大亂期間,你這狗雜種率領手下悍匪,乘火打劫,燒殺劫掠十三個村鎮 
    ,屠殺無辜平民百姓近千,滿手血腥,暴行震驚京師,經龍驤衛勇士黎平賊寨,獨 
    你一人漏網。 
     
      原以為你已經隱姓埋名,想不到賊性不改,重作馮婦,投入風神會這個血腥組 
    合。依然肄虐江湖。在下雖非正道之士,但亂臣賊子人人可誅,今天我要為民除害。 
     
      「小子,這本是個弱肉強食的天下。強者生存,弱者海汰,沒有什麼好怨的。 
    」玄武天王理直氣壯地說:「你指責我滿手血腥,但你又何嘗不是?你有沒有算過 
    殺了本會多少弟兄,這種指責公平嗎?」 
     
      「天下洶洶,民不聊生,落單為寇並不是個什麼稀奇之事。但俗云:盜亦有道 
    ,你打家劫舍不算,獨放火殺人,就不可原諒了!今天我不是為著與你說理而來的 
    ,你準備揮刀為自已保命吧!」 
     
      斜舉的秋水冷焰刀發出耀目的光華,刀吟隱隱,就如九地傳來的殷雷。 
     
      天王斬鬼刀也發出龍吟虎嘯,刀身上的鬼頭隱現閃爍,就若地獄之火。 
     
      玄武天王大喝一聲,天王斬鬼刀幻化為一道朦朦閃光,電擊而出,寒濤怒湧, 
    迅若奔雷。 
     
      沈野神色莊嚴,神功迸發,刀光一閃,擊破勁風的嘯風聲,有如天風激盪,九 
    地龍吟。 
     
      寒濤—湧而散,無侍的凌厲刀氣乘隙前湧,恍若電光一閃,生死關頭,他掏出 
    了真才實學。 
     
      以神御刀,玄門修真之士的神功絕學,性命交修的神功,無堅不摧,擋著披靡 
    。 
     
      一聲沉叱,刀光流瀉出二丈以外,令人目眩的變化結束了。 
     
      錚一聲輕微刀嘯,沈野擲刀人鞘,大步行至枯樹下,戰指連點,解開了荊山煞 
    神及紅衣觀者的禁制。 
     
      轉身凝目望了望胸腹被剖開了尺餘長一條大縫,內臟外擠,躺在地上掙命的玄 
    武天王—眼後,拉著毒狐的手並肩下坡而去。 
     
      接風宴變成治喪宴。 
     
      花面閻羅那張花臉變得更難看更陰沉了。 
     
      他把荊山煞神罵得狗血淋頭,指責他未能及時向山上示警。 
     
      荊山煞神心中暗暗叫苦,人都被沈野制住了,且受到了嚴厲的警告,身邊又有 
    那位心狠手辣的女殺星毒狐看住他們,他怎敢示警? 
     
      他只能默默地承受責罵,這就是當走狗的悲哀。 
     
      紅衣觀音亦同樣地不敢作聲。她的地位更低,連身為執事的荊山煞神都不申辨 
    ,她又算老幾? 
     
      事實上花面閻羅心中有數,他只不過借題發揮而已。 
     
      他心中同樣地心驚,玄武天王的功力與他差不多,卻在沈野手下一招失手,如 
    果是自己面對沈野,究能支持幾招?想起來就有些不寒而慄。 
     
      另一個問題更使他憂心忡忡。那就是金陵的鏢銀問題,雖然沈野曾聲明不會直 
    接下手,誰敢保證他這不是故意放的空氣?縱使他所言是實,一旦風神會劫得鏢銀 
    ,沈野必定會黑吃黑。與其臨事為敵,不如及早解決。 
     
      這是一個有魄力人領導人,應具備的行事準則。 
     
      欲殲滅敵人,必須採取主動攻擊再攻擊。 
     
      晚膳後,他召集幾位高級人員研商,一致決議以優勢的實力對沈野實施狙擊。 
    如能一擊得手一,再依序對七星盟,伏龍堡展開襲擊,以減少劫鏢的競爭對手。 
     
      有了計劃,並非表示一定能成功,必須配合主觀條件與客觀的因素才行。 
     
      但經深人討論後,發現欲對沈野奇襲,在執行技術上有許多無法克服的困難。 
     
      就實施時機及地點言,沈野住在客店,不便明目張膽地侵入,何況而今定南客 
    店似已受到公人監視,想喬裝旅客混入住宿都感困難。 
     
      而沈野用餐大多在悅賓酒樓,亦是公共場所,下手有所不便,但困難程度較客 
    店為小。 
     
      再就雙方的實力言,目前實在找不出一個人能與沈野單打獨鬥的,人去少了, 
    不啻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去多了,他來個一走了之,誰也追不上他。 
     
      眾人研究了近一個時辰,仍研究不出一個好的辦法。 
     
      參與會議者,只有一個人在暗中搖頭歎息,他就是荊山煞神胡磊。 
     
      昨晚被人侵入,廢了所有雷霆小組成員、雖然擒住他問口供的人,他看不到真 
    面目,但他心中所一直懷疑是沈野干的。及至赴定南客店欲行法擒人的宇內三仙返 
    回,表示沈野未在房中時,他業巳肯定入侵人必定是沈野窈。 
     
      這個別墅內有上百的風神會高手,警戒重重,沈野居然能神不知鬼不覺的侵入 
    。如入無人之境。再就下午在小山坡上他屠殺玄武天王及兩位護法的功力表現,花 
    面閻羅居然敢奢言去襲擊他,豈非癡人說夢!? 
     
      會議在眾說紛紜,爭論不休中又有了新結論,那就是暫擱下沈野之事,先打擊 
    天香盟。 
     
      當夜就派人下山部署,三天後,金陵的鏢銀就會到達滁州,赴中都指揮踩探的 
    青狼星主未傳回新的消息,狀況不會有變,所以必須加緊進行。 
     
      會議結束後,花面閻羅記起沈野曾被紅衣觀音在客店擄劫過,於是他交代下去 
    ,召紅衣觀音到他房中備詢﹒ 
     
      多瞭解敵人一分就增加一分成功機會。 
     
      花面閻羅是重視知彼功夫的人。 
     
      花面閻羅回房後不久,紅衣觀音亦巳應命而至。 
     
      自紅衣觀音入室後,花面閻羅即不言不動地上下打量了她數遍後,始示意她在 
    他身邊的椅子坐下。 
     
      「蘇姑娘你與沈野那小子曾有過幾次接觸?」花面閻羅居然和顏悅色地問。 
     
      「屬下與他有過三次接觸。」她低聲細語地說:「第一次是在南京平安賓館用 
    迷香誘擒七星劍子女時,順便擒獲他的。第二次是在幕府山附近小食店中,與同伴 
    誘迫他入會未果,反被他以木筷射穿屬下之左耳,最後一次就是今日下午在小山坡 
    上遇見。」 
     
      「這樣說你對他的瞭解並不深!」 
     
      「是的。」 
     
      「這小子居然會對你這位美嬌娘下毒手,真不懂得憐香惜玉,你的傷口還痛嗎 
    ?」花面閻羅語調變得非常溫柔,雙目中射出了熾熱的光芒。 
     
      紅衣觀音是何等樣人?她已嗅出了同類的氣息,心中狂喜。 
     
      「痛是不痛了,但卻留下了一塊很難看的疤痕!」這位慾海淫娃的表情,裝得
    我見猶憐。 
     
      「你過來,讓我看看傷口!」 
     
      紅衣觀音起身離座,走到他的面前,低頭貼近他的眼前,讓他檢視左耳傷口。 
     
      花面閻羅看到的不是她耳朵上的傷口,他看到的隆胸細腰,十足成熟的體態, 
    媚笑如花的面龐,以及充滿挑逗性的媚眼。 
     
      「他雙目射出異樣的光芒,手一伸,順勢將她抱入懷裡,雙手在她全身敏感之 
    處探索。」 
     
      自此以後,她成了花面閻羅的敵情顧問。 
     
      她是—位盡職的顧問,因為每次她接受備詢之後。花面閻羅的債主臉,就會消 
    失無蹤。 
     
      梅林雖已是一座佔地約七畝方圓的建築物,孤零零地座落於一大片梅林中。紅 
    色的大院門,白色的圍牆。真是氣象萬千。 
     
      別業內房舍甚多,陌生人進人。真會搞不清方向。 
     
      它的主人,據說是京師甘大員,但誰也沒見過其人。目前系由一位張姓戚友照 
    料。距離別業最近的建築物,也在一里之外,因此當地居民對這座建築物都諱莫如 
    深,使它益顯得神秘。 
     
      天一黑,整座梅林別業充滿了陰森不測的氣氛,成了鬼影幢幢的陰曹地府。天 
    氣本就陰寒,風雪欲來未來之際,夜間的梅林別業似乎更為淒冷。 
     
      剛起更。 
     
      十三條幪面黑衣人越牆進人梅林別業的前院,面對緊閉著大門的前院大廳佇立 
    ,不言不動。鬼氣沖天。 
     
      久久,前廳大門開處,步出了五個人形,亦在階台上,凝目注視站立成扇形的 
    十三個黑衣人。 
     
      「閣下,別裝神弄鬼作神秘了。」是一個聲音甜美的年輕女人說:「既然敢來 
    本盟的落腳處,又何必怕人看出廬山真面目呢?有什麼事,就請快放話過來吧!」 
     
      「你為何不問問咱們的身份?」位於中間的黑衣人問。聲音蒼老,顯非年輕。 
     
      「用不著問,我也不想問,儘管我早巳知道你們的身份,但我仍將以對待不明 
    身份,不明企圖者之方式對待你們!」 
     
      「你真的知道咱們的身份?」蒼老語音不信的問。 
     
      「閣下,你不嫌煩?」女人以不耐的語氣說:「天寒地凍,我可沒有心情陪你 
    在外面玩對口相聲的遊戲!有話就痛痛快快地說出來,不要顛三倒四的嘮叨個不停 
    ,這簡直在謀殺時間!閣下年紀也不小了,何必再玩這種遊戲?」 
     
      「小女人,你敢侮辱老夫?」蒼老語音的黑衣人發火了。 
     
      「人必自侮而後人始侮之。」女人仍以諷刺的口氣說:「閣下等人先幪面入侵 
    以示神秘,後又擺足架子自抬身價,不肯表明來意,居然還要我來玩猜謎遊戲!你 
    以為你是誰?諸天菩薩?抑或是廣成子元始天尊?」 
     
      「你這個大膽丫頭給我下來!讓老夫好好教訓你。」蒼老語音的幪面老者,踏 
    前一步手指著階上的女人說。 
     
      階上的女人正欲舉步,卻被身旁那位鷹目鉤鼻的老者所阻。 
     
      「盟主請別與這個狂夫一般見識,以免失了身份,讓老夫與他打交道。」鷹目 
    老者輕聲說,緩緩舉步走下階台。 
     
      鷹目老者走到那位蒼老語音的幪面人面前。 
     
      「你有什麼事與我說好啦!以你的身份尚不配與天香盟的盟主打交道。」 
     
      「哦!原來她就是天香盟盟主。難怪那麼狂!你又是誰?」 
     
      「嘖嘖!你的老毛病又來了,你為何不先亮名號?」鷹目老者挪揄地說。 
     
      「老夫還沒有到亮名號的時候,老夫是要……」 
     
      「哈哈哈,枉你身為風神會副會主,既然連名號都不敢亮,何必又來到我的梅 
    林別業活現世?〞 
     
      「你的梅林別業?你是……?」 
     
      「我是梅林別業的主人,姓張,人家都稱我為張員外」張員外冷冷一笑:「你 
    一個堂堂的副會主,幪面率眾現身於梅林別業,莫非要打劫?你可要小心呀,打劫 
    是要上法場的!」 
     
      「老夫是來找天香盟主談事情,你不要過問。」 
     
      「我怎能不過問?天香盟主是我的客人,何況你們已非法侵入我的宅院!」張 
    員外有意為難他。 
     
      「你能代表天香盟?」 
     
      「大概可以。」 
     
      「好,我就與你談。」花面閻羅聲大氣粗地說:「本會屬意於金陵這趟鏢銀, 
    而天香盟亦有意於此,為避免兩虎相鬥,因此本會提出兩個辦法,讓天香盟選擇。 
    一為一會—盟合作、得手後四六分紅,你四我六。一為由本會致贈黃金五千兩,請 
    天香盟放手,並遠離滁州及南京地區。」 
     
      「我要先瞭解你們有多少誠意?」張員外說。 
     
      「本會有十二萬分的誠意。」 
     
      「假如天香盟與你們合作,得手後真的能分得到全部鏢銀的四成?」 
     
      「本副會主說話算話。」 
     
      「真的?」 
     
      「真的。」 
     
      「那你們如何向熊耳山莊交代?」 
     
      「本會為何要向他們交代!」 
     
      「因為貴會與熊耳山莊約定合作,得手後亦將分給該山莊四成。而你現在又邀 
    天香盟合作,也答允給予該盟四成的分紅、兩個四成就去了百份之八十貴會僅得兩 
    成,你們豈非白干了?這可能嗎?」 
     
      「這……你怎麼知道此事?」 
     
      「你別管我是如何知道的,我想聽你對此事之解釋。」張員外緊迫地問。 
     
      「那是本會的事,咱們自會解決的。」花面閻羅毫不猶豫地說。 
     
      「你說的根本就是不負責任的話,叫別人如何能相信你的誠意?」張員外毫不 
    留情直言地說。「你既然不信,那就只好接受本會贈金,並離開滁州、南京地區了 
    !」 
     
      「假如天香盟不願呢?」 
     
      「笑話了!本會提出條件,誰敢不願?」花面閻羅擺出一付強者面孔。 
     
      「天香盟就不願,你聽清楚了吧!」 
     
      「這是你說的,我要親耳聽聽天香盟主的決定。」 
     
      「他說的就等於本盟主所說的,這樣答覆你滿意了嗎?」天香盟主態度嚴謹地 
    說。 
     
      「你不後悔?」 
     
      「如後悔我會做此決定嗎?」 
     
      「好,本會的宗旨是不是朋友就是敵人,因此人,本人要以對付敵人的手段來 
    對付你們。」他手一揮,左右各出六個幪面人,分別向外側跨出一大步,將扇形的 
    面積擴大一倍。 
     
      十二個幪面人的雙手垂在兩腿外側,指縫中隱約有閃亮的光芒。 
     
      「你們五人除了天香盟主外,其他四入諒必均是盟中的重要人員。」花面閻羅 
    一副大贏家的嘴臉,得意地說「很遺憾的是,你均已在本會十二名暗器高手的暗器 
    威力範圍之內。本副會主再問一次,你們願接受本會所提的兩個條件中的任一條件 
    嗎?」 
     
      「閣下,別高興得太早,你轉頭看看身後把!同樣的,你們十三人亦已在本盟 
    八具梅花神弩的威力範圍之內。你們如不惜命,本盟主等五人又有何懼之!」天香 
    盟主冷笑說。 
     
      十二名暗器高手聞言並不轉頭,每人的雙目仍在鎖定階上的五人。 
     
      花面閻羅則聞聲回頭,心中不由大吃一驚,果然有八個中年大漢,每人手上持 
    著一具金黃色的長型金屬圓簡指向他們十三人身後。 
     
      他對這種暗器非常清楚,每筒有五校始終箭,可單發亦可齊發、唯一的缺點, 
    就是發射後重新裝填費時。 
     
      這種兇箭在五十步內可貫重甲,霸道絕倫,那可不是血肉之軀所能抗拒得了, 
    如果眾弩齊發,只有大羅金仙才能受得了。 
     
      他花面閻羅連地仙的邊都沾不上,如何不怕? 
     
      天香盟主知道已控制住狀況,心頭一塊大石落地。 
     
      「閣下,你還有什麼話說?〞天香盟主問。 
     
      「老夫今晚認栽,因為老夫不想看到兩敗俱傷的局面出現!」 
     
      「你既然這麼乾脆,本盟主亦不為已甚,僅要求他們留下手中的暗器,你同意 
    嗎?」 
     
      情況如此,巳處於劣勢,花面閻羅不同意也得同意。 
     
      他發出暗號,十二名暗器高手都鬆開了雙手,數十種各式各樣的歹毒暗器掉落 
    在地上。 
     
      「現在,你們可以走了,走了就別回來,否則下次就不再有這樣便宜了,各位 
    ,請!」天香盟主冷森地說。 
     
      花面閻羅臉色極為難看地死盯了天香盟主及張員外一眼,喝聲走!十三個人轉 
    身邁步越牆而出。 
     
      昨日下午,琅牙山上為玄武天王準備的接風宴,變成了治喪宴。 
     
      今夜山上為花面閻羅所準備的慶功酒,卻變成了壓驚酒。 
     
      荊山煞神人老成精,當花面閻羅等十三人踏進別墅大門時,就感到氣氛不對。 
    再一看到那張債主瞼,心中就明白他們一定是無言的凱旋而歸了。 
     
      他很清楚這位副會主的個性,等會兒在酒宴上,凡是與席的人員必將成為他洩 
    火的對象,他也是陪席人員之一,怎能逃得這一頓臭罵? 
     
      於時他靈機一動,要找一帖消氣散,或者是救火隊員,來消除花面閻羅的無名 
    火,以免大家挨罵。 
     
      能使他消氣熄火的人,非紅衣觀音莫屬。 
     
      他找遍了整個別墅,就是看不到她的影子。 
     
      於是他出了別墅去找堡後擔任警哨的三陰書生與極樂僧,詢問他倆有否見到這 
    位俏觀音。 
     
      紅衣觀音、坐山虎、三陰書生及極樂僧等四人,可說是難兄難妹了,而且他們 
    同為青狼天王屬下,因曾與沈野照過面。所以被禁止下山活動。 
     
      紅衣觀音與坐山虎兩人是老會友,而且一為女性,一為年長,故免除擔任警哨 
    任務。 
     
      三陰書生與極樂僧是新會友,所以須任警戒。 
     
      荊山煞神先找到了三陰書主。 
     
      「陰兄弟,可曾見到蘇姑娘?」他問三陰書生。 
     
      三陰書生先做了一個曖昧的手勢,然後手指三十丈外一座隱蔽於灌木叢內的草 
    蓬。 
     
      「她在聽無緣大師講佛經。」他邪笑地回答。 
     
      最後並補上一句:「歡喜佛經!」 
     
      知道了她的去處,荊山煞神立即走向草蓬,可能並未聽清三陰書生最後一句話。 
     
      行至草蓬五丈內時,他聽到自蓬內傳出一陣令人血脈賁張的聲浪。 
     
      他情不自禁地放輕了腳步,慢慢走近草蓬,屏息靜氣地自隙縫中往裡瞧,看到 
    了一幕令人心旌搖蕩的景象……他正準備開始蠢動之際,草蓬外已傳來一聲輕咳。 
    並接著響起了荊山煞神的聲音。 
     
      「蘇姑娘,你別將勁使完,副會主那裡在等著要你救火呢!快些穿好衣衫走吧 
    。」荊山煞神催促她。 
     
      「教個鬼火!昨夜姑奶奶的火才剛升起,而他就變成了一個死人,真是中看不 
    中用。」觀音一邊穿衫一邊毫不臉紅地大發牢騷。 
     
      「別發牢騷了,日後副會主無法替你降火,就讓佛爺來代勞,包你滿意。」極樂 
    僧淫笑說。 
     
      「少吹牛,事實上你和尚比他強不了多少,半盞茶熱度而已,別五十步笑百步 
    啦!」她毫不瞼紅地挪揄極樂僧。 
     
      「姑奶奶,你動作快點好嗎?日後有的是時間讓你們一較高下,何必在這節骨 
    眼上計較呢?」荊山煞神情急地再次催促。 
     
      當兩人到達花廳時,剛好開始入席。 
     
      紅衣觀音的座位被安排在花面閻羅的右手邊,這是荊山煞神特意安排的,眾人 
    心照不宜。 
     
      花面閻羅一看座次的安排,心中非常滿意,債主臉收斂了,並擠出一絲笑容。 
     
      於是緊張的氣氛漸漸消失了,眾人心中的一聲大石亦巳落地。 
     
      計婆婆首先向副會主敬酒並道辛苦,在座的眾人亦紛紛舉杯跟進。 
     
      酒酣耳熟之際,花面閻羅主動將在梅林別業的遭遇說了一遍。 
     
      最後他強調。 
     
      「以往本會一直忽略了天香盟,但今天看了那些弩箭手冷肅沉穩的神情,以及 
    快速秘匿的佈置措施,證明該盟曾化費了很多心血培訓出來的,如假以時日,該盟 
    必將成為本會的心腹大患,今後咱們必須要嚴密注意該盟的動向,以免屆時措手不 
    及。」 
     
      「那個自稱梅林別業主人的張員外,是什麼長相,副座可曾看清?」 
     
      「天色太暗,那老者又戴了齊眉的風帽,僅看出是鷹目鉤鼻,年歲應在古稀, 
    混身充滿暴戾之氣。老者稱呼吳瑛為盟主,吳瑛稱他為張員外,很難在彼此稱呼中
    看出那老者真正身份。」花面閻羅懊惱地說。 
     
      「昨日中午沈野那小子曾與天香盟主發生衝突,外間傳聞其師三目天尊曾出面 
    。今晚副座遇見的那個張員外,很可能是三目天尊之化身,可借咱們因怕引起外界 
    矚目,而未派眼線在外活動,致未能目睹當時衝突情形,而無法瞭解狀況,殊為可 
    惜。」七殺婆婆似對不派眼線下山活動之事,頗不以為然。 
     
      花面閻羅心中一動,略一沉吟後,似有所決定。 
     
      「我想咱們得改弦更張了。」花面閻羅說:「欲想瞭解敵人,必須要與敵人保 
    持接觸。之前,咱們為秘匿行動而不派入下山偵察,結果成了睜眼瞎子,對外界的 
    情形一無所知,辦起事來就如盲人騎瞎馬,實在太危險了。自今夜起,咱們立即在 
    山下建立偵察網,此事請計婆婆負責策劃督導,發現任何狀況均應立即飛報。」 
     
      「老身遵命。」計婆婆立即退席出廳而去。 
     
      荊山煞神眼見席間氣氛又活絡起來,走向廳門外的警戒人員打一手式。 
     
      隨即進來六個分持團扇,洞簫及懷抱琵琶的美艷女郎,就席歌舞助興。 
     
      舞姿翩翩,猶似霓裳羽衣。 
     
      絲竹之音,好比仙樂飄飄。 
     
      為首舞者輕啟朱唇,曼聲低吟; 
     
      「一呀一更裡,酒呀酒筵開,拿起酒壺呀,我把酒來斟。今宵有酒你就今宵醉 
    呀,那管它到明朝,天要倒下來……喲! 
     
      二呀二更裡,煩惱快丟開,唱一曲山歌呀,讓你放開懷,好花好酒都是你心愛 
    喲,為什麼把雙眉,緊緊地皺起來……喲? 
     
      三呀三更裡,再來喝一杯,無緣無故呀。何必瞎疑猜,多多喝酒多多吃菜喲, 
    將煩惱與憂愁,都拋到雲霄外……喲!」 
     
      花面閻羅笑擁紅衣觀音這個尤物,部屬又頻頻敬酒,感到志得意滿,早已將原 
    先的憂慮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已經是日上三竿了,花面閻羅仍然懷抱著紅衣觀音高臥未起。 
     
      昨夜的筵席有歌舞助興。喝了過量的酒,午夜酒酣酣後,又在紅衣觀音身上效 
    力至天明,又不是鐵打的金剛,如何不累?縱使是鐵打的金剛,在紅衣觀音這個尤 
    物的需索無度之下,亦會被熔化掉。 
     
      午正時分。 
     
      赴中都監視金陵鏢局動態的青狼星主及地府雙魔兩位客卿,氣急敗壞地追回琅 
    牙山。帶來了壞消息。 
     
      花面閻羅在花廳接見三人,氣氛非常凝重。「你們是如何發現真相的?」花面 
    閻羅急聲問。 
     
      「起鏢後的第二天中午,鏢車行經岳家村以南三十里處,突然衝出二十餘名黑 
    衣幪面人攔截,護鏢的鏢師包括總鏢頭司徒燕及那些俠義名宿在內,突然撕下面部 
    化裝,表明他們均系王府衛軍的身份,劫鏢者不死心,打開所有鏢車。發現全是軍 
    需品,始知受騙。
     
      他們雖心有未甘,亦不敢向衛軍施暴,本座與兩位客卿就隱蔽於官道邊之矮叢 
    林中,相距不足五丈,瞧得清清楚楚。」青狼天王苦笑說。 
     
      「他們必定是施展金蟬脫殼之計,真正的鏢銀恐怕另抄小徑運送……」花面閻 
    羅自以為是地說。 
     
      「本座以為不可能,小徑不能通行鏢車,如改以挑夫挑運,二十萬兩銀子將需 
    要近兩百個人挑,目標既大,行程又慢,金刀司徒燕怎會作這種笨事?」青狼天王 
    推翻了花面閻羅的想法。 
     
      「最近這幾天,此地有無發現車隊通過向南而行?」地府雙魔的老大問。 
     
      「除了中都王府十一輛軍需車及兩輛駟馬車外,未發現有其他車隊經過此地。 
    」荊山煞神接過話頭回答。 
     
      「啊喲!咱們上當了。」花面閻羅後知後覺地大叫:「金刀司徒老匹夫的心思 
    確實靈巧,他們一定是化裝成運送軍需品而掩人耳目。二十萬兩銀子分裝在十一輛 
    車上,車跡的痕印就不會太明顯,瞞過了那麼多的老江湖。 
     
      現在想起情況確有些不對,那二十六名衛軍軍容不整,精神散漫,那像真正的 
    軍人。他娘的,車隊居然還在滁州莊城住了一宿呢,根本是在向咱們示威嘛! 
     
      我操他個二舅子,算算時間他們早已抵達南京了,而咱們卻像個大白癡似的, 
    在此地癡癡地等,這下可讓金刀司徒燕笑掉了大牙!」 
     
      此刻,七殺婆婆佈置在府城內外的眼線,亦匆忙地返山急報,企圖劫鏢的群雄 
    均紛紛離城南下。 
     
      事情很明顯。那些牛鬼蛇神亦始知受騙,所以均紛紛南下,希望在水路上打主 
    意。 
     
      風神會在滁州辛苦了半個月,犧牲了玄武星主,兩位護法,十九名超等高手, 
    以及整個雷霆小組與十餘名殺手,原以為穩可捕捉到金陵鏢局二十萬兩銀子這只金 
    蟬。 
     
      誰知走了背時運,不但金蟬飛走了,連蟬殼也沒撿到,損失不可謂不重。 
     
      心中最難受,而且惶惶不安的,要算是花面閻羅了,回南京後真不知如何向會 
    主交代呢! 
     
      眾人正在整裝待發之際,自南京來的專使亦已抵達山上。 
     
      專使帶來會主的諭令,著花面閻羅立即率眾南返,並密令如在途中遇見沈野, 
    務必採取任何手段送他下地獄,絕對避免單打獨鬥,逞英雄充好漢,以免再損失人 
    手。 
     
      最後一句令諭。「以免再損失人手。」表示會主已獲知風神會在滁州損失的情 
    形,聽得花面閻羅冷汗涔涔。 
     
      申牌初。 
     
      花面閻羅率眾下山,二十多人騎馬,後面跟著四部大篷車,是裝載劍神等十九 
    名受傷的超等高手,與雙肩骨被廢的雷霆小組人員,以及斃命的玄武天王屍體。 
     
      在山麓叉路上與熊耳山在人員會合後,一齊南下向南京進發。 
     
      由於配合運車的速度,以及注意沿途的警戒,所以行進速度並不快,一個時辰 
    才走了十多里。 
     
      酉時初,天色已開始暗沉沉了。 
     
      前面的兩里處就是宜安鎮,鎮上有三家普通客店及兩家食堂。 
     
      花面閻羅準備夜宿該小鎮,於是他命貼身隨從之一的天煞星會同熊耳山莊的降 
    龍金剛,先期去宜安鎮安排食宿。 
     
      兩人奉命後,立即快馬超前,剛馳出三十丈不到,不知是那個天地不容的缺德 
    鬼,在官道上挖了六個陷馬坑,上覆乾草並有積雪,縱使大白天也不易發現,何況 
    是傍晚? 
     
      所以當天煞星及降龍金剛兩人,毫無戒心地策騎奔馳時,兩匹馬的前印均陷人 
    坑中而折斷,兩人同時被震落馬前的雪地上。 
     
      正在掙扎欲起時,右側路邊界灰影急射至兩人墜落處,一閃而逝。 
     
      兩聲慘叫響起,天煞星及降龍金剛兩人分向路邊摔出,像兩條病狗似的躺在地 
    上呻吟,原來兩人的雙肩骨已被灰影捏碎了。 
     
      當後援馬隊加速馳近察看時,兩人均已痛昏過去。 
     
      經過急救包紮之後,兩人始更醒轉來,花面閻羅詢問事情發生經過。兩人均說 
    不出所以然來,只表示坐騎失蹄而震摔出去,接著是雙肩一陣劇痛就昏迷過去。 
     
      花面閻羅和聽得心中一震,因為他非常清楚天煞星的功力,他與地煞星,人煞 
    星等三人是花面閻羅的貼身保鏢,每個煞星的功力與花面閻羅相差無幾,堪稱為拔 
    尖高手,金鐘罩的火候已達九成,居然被人在眨眼間廢了雙肩骨,可知來人是何等 
    可怕!他如何不震驚? 
     
      他不再派先遣人員入鎮,僅派兩名屬下在馬隊前擔任搜索警戒,亦步亦趨地向 
    鎮上前進,僅僅兩里路,居然走了將近半個時辰。 
     
      鎮上三家客店,好在旅客稀少,勉可容納下風神會及熊耳山莊人員,否則真的 
    要露宿了。 
     
      晚膳後,人人提早休息,預定明晨一早起程南下。 
     
      當晚,加強了警戒,嚴防不明的敵人人侵。於風神會眾人離開琅牙山的同時。 
     
      伏龍堡主父女曾赴定南客棧拜訪沈野,但沈野巳於一個時辰前結賬離店。 
     
      父女兩人匆匆返回伍家別莊,率領伏龍所屬高手抄小徑南下。 
     
      半個時辰後,進人南行官道。在風神會與熊耳山莊那群人之後約五里處跟進。 
     
      三個組合走上同一條路,向南又向南。 
     
      距離浦口約十里之處,風神會群人折入西南方赴江浦的官道,預備由江浦渡江 
    抵達江心洲。避開官府設置的關卡,以免發生事端,因為關行的會友中,不少人曾 
    在官府落案,怎敢由浦口渡江抵南京? 
     
      熊耳山莊及伏龍堡眾人則先後繼續南下浦口,預定渡江至下關,再轉往南京落 
    腳。 
     
      沈野離開了滁州,最高興的莫過於知州大人,推官及捕頭冷如冰等三人,他們 
    擔驚受怕了這些天,總算是皇天保佑,沒讓這位神秘的朝廷大員有任何意外,自今 
    以後夜間亦可睡得安穩了。 
     
      定南客棧店東亦收起了苦瓜臉,自沈野住進客棧以後,三進院日夜打打殺殺, 
    嚇跑了旅客,生意一落千丈。他心中天天念佛,希望這位瘟神早日離去,如今總算 
    了了心願,真是菩薩保佑。 
     
      滁州的風平息了。但將來是否會再起風暴,誰也不敢保證,只要有人,就會有 
    事發生,只要有江湖人,必將會發生不可預測的江湖風暴。 
     
      江浦位於大江北岸,商業鼎盛,有設備完善的碼頭,一次可停泊上百艘客貨船 
    ,規模甚大。 
     
      尤其是碼頭地帶,因屬城外地段,夜間沒有宵禁,因此龍蛇混雜成為牛鬼蛇神 
    的獵食場,亦是當地治安人員最頭痛的地帶。 
     
      迎賓樓是城外東碼頭的名酒樓,店堂寬大,而且酒菜相當精美,生意非常好。 
     
      傍晚時分。 
     
      酒樓的食客已坐滿八成。 
     
      樓上中間的店堂設有二十餘副座桌,每副座桌可坐八名食客。 
     
      東西兩側的底下各設有一排小桌,供單身或人數少的食客使用。 
     
      燈光明亮,酒香撲鼻,人聲嘈雜,縱使同桌的人交談,須提高嗓門才聽得清。 
     
      近西廊的一張大方桌,坐了五位相貌猙獰,神態驃悍的中年大漢,佩刀掛劍, 
    一看便知是道上人物。 
     
      西廊下一張小桌,沈野在獨斟獨酌自得其樂、他的面貌已改ˍ變,唇上留一撇 
    濃黑的鬍子,劍眉加粗,左額上有一道刀痕,滿身充滿了粗獷英悍之氣。 
     
      他雖然在自斟自酌,但卻暗中凝神在聽隔鄰那五位中年大漢的談話,虎目中不 
    時閃爍出奇異光芒。 
     
      五人正在自吹自擂之際,桌邊突然出現了兩位瘦長年約四旬的中年人。 
     
      五人起初並沒留意,只顧相互敬酒談笑。 
     
      其中一位虯鬚大漢似有所覺,猛地抬頭,不由一愕,突又大起身。 
     
      「我道是誰呢?」虯鬚大漢驚訝地說:「原來是河間三怪兩位老兄,坐坐,坐
    。你們怎會老遠跑到南都來?」 
     
      虯鬚大漢肅容人座,向同伴介紹:「四位或許聽過,他們是威震京師一帶的河 
    間三怪中的老大與老二,可說與咱們是同類。」 
     
      「哈哈!久仰久仰。」同伴之一站起客氣地行禮大笑。 
     
      「河間三怪名震京師,連會門中人都對三位頭痛呢?你們掌握大河以北之買賣 
    ,該是大忙人,兩位怎會有空南來,莫非是在京師耽膩了,南下遨遊一番!兄弟王 
    誠,這兩位是萬大成、虞光富,請多指教。最後讓兄弟介紹咱們這位前輩,黃山煉
    氣士。」 
     
      黃山煉氣士,與宇內三仙同輩人物,雖然名聲沒有宇內三仙高,但真才實學絕 
    不稍讓,甚至比天風真人高出一籌。他平日既不穿道袍,也不梳道髻,一點也不像 
    個修真之士,也沒帶絲毫仙氣。 
     
      他外貌猙獰,滿臉霸氣,雖然貌似中年,但實際年過五旬,這或許是修道有成 
    之故。 
     
      河間三怪的老大老二聞言心中大吃一驚。 
     
      「久仰久仰,想不到我兄弟有幸在此見到仙長,真是三生有幸。」兄弟倆客氣 
    地向黃山煉氣士行禮,表現出十分敬意。 
     
      河間三怪早已對黃山煉氣士有所聞,並知他道術通玄。舉凡在江湖闖蕩的人, 
    尤其是功力已達一流高手之人士,對會道術的人,皆深具戒心,心中怕怕,河間三 
    怪當然亦不例外。 
     
      「好說好說,兩位客氣。」黃山煉氣士是前輩,安坐回禮並陰陰一笑道:「你
    們老朋友相見,非常難得,正好聚聚,別因貧道在座而掃了各位酒興!」 
     
      店伙送來餐具,添加酒菜,同類的人自然一拍即合。 
     
      「兩位遠離京都,來南都有事嗎?」酒過三巡,虯鬚大漢打開話匣:「莫非亦
    有意金陵鏢局的那趟鏢銀?」 
     
      「鬼才對鏢銀有意。」大怪的嗓門大得壓下了嘈雜聲:「我兄弟是為了找人才 
    南下的,為了找這兩個人,我們跑遍了半個天下,這次是經朋友提供了可靠的消息 
    ,才南來的。」 
     
      「你們找人是為恩?為仇?」 
     
      「為仇!為咱們的三弟報仇。」二怪接口;「為了一椿買賣,與兩個老鬼生了 
    衝突,我與大哥受了重傷,老三卻不幸喪生,因此咱們兄弟不辭千里追兇,誓報此 
    血海深仇。」 
     
      「邱兄,據傳聞你投身於某個組合,混得不錯吧?」大怪問。 
     
      「還可以,本組合是量才而用,只要你具有真才實學,必賦予高位並予重用。 
    兩位是否有興趣?如有意兄弟當為推薦。」虯鬚大漢邱兄說。 
     
      「這……」 
     
      「程兄,由你剛才的話中顯示,你們的仇家必是相當厲害的人物。縱使找到他 
    們,能否報得了仇尚在未知之數,假如你們參加了本組合,你們的仇人就是本組合 
    的仇敵,由組合出面,那怕他們是三頭六臂的菩薩,亦難逃本組合的追殺。咱們曾 
    是患難之交,所以不揣冒昧地作此建議,你們可考慮一下。」 
     
      「請問邱兄,貴組合是何名稱?」 
     
      「本組合稱風神會,兄弟等為本會的執事,這位黃山煉氣士前輩是本會的客卿 
    ,地位崇高無比。」 
     
      大怪與二怪交換了一個會意的眼色。 
     
      「我兄弟自年前被兩個老鬼破壞了買賣,並遭受傷亡之後京師的地盤亦同時被 
    人霸佔,等於是無根的浪人,因此我兄弟願投效貴會並煩邱兄大力引介。」大怪誠 
    懇地說。 
     
      「自己兄弟,小弟當然會為兄長等盡力,現在正好鄭客卿在座,只要他點個頭 
    ,事情等於成了八成。」邱兄熱心地說。 
     
      他並扭頭向黃山煉氣士請示:「前輩尊意如何?」 
     
      「只要你認為適合,本座當代為向副會主進言。」黃山煉氣士說:「現在你們 
    是否可告知仇人是誰?」 
     
      「晚輩等的仇人就是老一輩的兇魔,鐵鳳山的地府雙魔。」大怪咬牙切齒地說 
    :「這兩個兇魔在江湖失蹤了六年,居然去年出現京師,並且成了一位姓沈年輕人 
    的隨從,我們的買賣就是那位年輕人指使地府雙魔破壞的!」 
     
      黃山煉氣土及其他五位同伴,聽得心中狂驚。 
     
      沈野也聽得大吃一驚,虎目中神光暴射,心中暗暗決定,絕不可讓這七個人生 
    離酒樓,否則地府雙魔生命危矣! 
     
      「你可知他們的主人叫何名?長相如何?」黃山煉氣士急聲問。 
     
      「那位年輕人自稱沈野,長相英偉不群,但身上似乎露出一股邪氣。」大怪謹 
    慎地說。 
     
      「好好,太好了!」黃山煉氣士欣然地說:「咱們可捉到兩條大魚了,程兄弟 
    ,你們已經為本會立了一個大功勞。」 
     
      「什麼大功勞?」大怪不解地問。 
     
      「現在你別問,一個時辰之後就會明白。本會的副會主等自滁州返回,我等繫 
    在此接應的。現在咱們別再提這件事,等見過副會主後,就會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 
    。」 
     
      於是七個人相互敬酒,得意地豪笑,叫化子拾到金元寶似的。 
     
      沈野為免引起他們的注意,於是不再看他們,但虎目中的光芒變得更為陰森, 
    望之令人膽戰心驚,他決定要拔除禍患根源。 
     
      他匆匆膳罷,招來店伙會了帳,最後夾了一口菜及喝了口酒含在嘴內。 
     
      他信步繞過這七個傢伙的桌旁,突然足下了打滑,身軀前傾,趴在虯鬚大漢邱 
    兄的肩上。虯鬚大漢直覺地反應。轉身推阻。 
     
      「嘩」地一聲,沈野含在口中的酒菜噴了虯鬚大漢一身。 
     
      「狗娘養的醉鬼,你要找死?」虯鬚大漢一跳離座,破口大罵。 
     
      虯鬚大漢的嗓門本來就夠大,這一發威,簡直是聲震全樓,吸引了所有的食客 
    注意,嘈雜聲突然沉寂,所有的目光都向這邊瞧。 
     
      他一怔,似乎酒醒了一半,吃驚地打了個酒呃。 
     
      「你這大狗熊兇什麼?」他大著舌頭叫:「老子酒醉關你屁事?」 
     
      「老子揍死你!」 
     
      虯鬚大漢被噴了一身酒萊,怒火上升,一記右鉤拳擊向沈野太陽穴。 
     
      沈野恰好站立不穩,腳下一個閃失,身地搖搖晃晃,無巧不巧地避過一拳,因 
    為裝得大像了,誰也看不出蹊蹺來。 
     
      「你真敢打我呀?」他像潑皮一般怒叫,一掌劈出。 
     
      虯鬚大漢名列一流高手,怎能讓—個醉鬼的手掌沾身?於是一個後退閃身,避 
    過來掌。 
     
      他這一閃,坐在鄰座的黃山煉氣士卻遭了無妄之災。 
     
      他一個名高輩尊的武林名宿,堂堂風神會的客卿,那有閒工夫理會虯鬚大漢與 
    一個酒鬼之爭,所以毫不在意地在自斟自酌,誰也沒想到醉鬼的鐵掌會光臨。 
     
      噗地一聲,手掌劈在黃山煉氣士的右耳門。 
     
      呃了一聲,黃山煉氣士扭身摔倒,立即不省人事,僅四肢作反射性的抽搐。 
     
      縱使是地行仙,不運功護身仍然與常人相同,怎能禁得起有心人的沉重一擊? 
    沈國擊了黃山煉氣士一掌之後,似乎收不住勢,身軀沖爬上卓,手舞足蹈地想爬起。 
     
      剎時碗盤齊飛湯汁四濺,在手足亂舞掙扎中,席間的另外五人,均先後就坐姿 
    滑身桌下。 
     
      在最後一次掙扎中,他總算翻過身,滑下桌來,此刻虯鬚大漢亦已衝到,雙手 
    十指如鉤,抓住了沈野雙肩。 
     
      沈野的右臂卻像靈蛇般穿過虯鬚大漢的腋下,食指在他的腦後一按。虯鬚大漢 
    立即鬆開了雙爪,仰身倒地。 
     
      沈野醉態盎然地狂笑排開擋路的食客,左向樓梯口,下樓出店而去。 
     
      事後,黃山煉氣士等人被店家召來郎中救起,性命是保住了,但均成了白癡。 
     
      自琅牙山撤回的風神會眾人已漸漸接近江浦。 
     
      花面閻羅一馬當先。他剩下的兩位保鏢地煞星與人煞星之座騎,分別緊貼在他 
    坐騎後方兩側前進。 
     
      前面一里處就是江浦碼頭,眾人一路上緊搐著心,至此始放鬆下來。 
     
      按原訂計劃、此時應看到接應他們的人,花面閻羅游目四顧,未曾見到人影, 
    他正準備扭頭問屬下。 
     
      旁邊的枯林中突然踱出一個青袍人來,風帽壓得低低的,由於天氣寒冷,口鼻 
    亦用大圍巾遮住,僅能看到一雙神光湛湛的虎目。青袍人的腰帶上斜插著一把連鞘 
    刀,踱至路中迎面擋住去路,走動時腳步沉穩、流露出陰森冷靜的氣概頗為攝人。 
     
      花面閻羅是個老狐狸,立即一勒坐騎停止前進,挪了挪腰間的閻王令,提高了 
    警覺,同時向荊山煞神打手式示意。 
     
      如果不是在滁州慘遭失敗的教訓,依他往日暴燥的脾氣,他早就下令派人動手 
    了,那裡還會駐馬停步看風色。 
     
      荊山煞神也是世面甚廣的老江湖,如果不是老江湖,怎能幹得了風神會的執事? 
     
      「不是本會的人。」荊山煞神沉聲說。 
     
      假如是自己人,怎會擺了一付強者的姿態,而在光天化日之下攔路呢。 
     
      「是沖本會來的。」右邊的青狼星主,像一頭發現獵物的野獸,隨時準備撲出。 
     
      「你說得對,是衝你們來的!」 
     
      青袍人冷冷地說,語氣透露出森森寒意。 
     
      花面閻羅一打手式,後面出來兩位年約四旬的黑衣壯漢,雙雙行至青袍人的面 
    前。 
     
      「閣下,亮萬。」右面那位面色發青的壯漢沉喝。 
     
      「你不配問,我是來找貴副會主的。」青袍人冷森地說。 
     
      「憑你這種連名號都不敢亮的膽小電,夠資格見本會的副會主?你只能與我這 
    種小人物打交道。」青面壯漢諷刺說。 
     
      「你不說我也知道你只是個小人物。 
     
      通常都是打旗兒的先上,大菩薩怎會冒然出面!你這位小人物出來是與我鬥嘴 
    皮子呢?抑或動手?」青袍人挪揄地說。 
     
      「當然是要打發你滾蛋,而且就是現在!」 
     
      青臉壯漢右手按在腰間的劍柄子,邊說邊上前。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要用劍打發青袍人。 
     
      他的劍已緩緩出鞘三寸,人亦已接近到青袍人面前不足一丈。 
     
      青袍人並無拔刀的跡象。 
     
      「你去死吧!」青臉壯漢沉叱。 
     
      提劍柄的右手突然鬆開,閃電似的順勢以掌背拂向青袍人的肚腹,掌未到勁已 
    及體,這一記陰掌突襲,應該是十拿九穩的。 
     
      人影乍隱乍現,青袍人似鬼魅般斜身切人,兩人身體相貼,未傳出任何打擊聲 
    ,青臉壯漢卻斜斜向後飛跌出去,落在丈外的地上掙扎呻吟。 
     
      「狗娘養的拂雲手,你一個堂堂的俠義名宿,成為風雲會的走狗已夠丟人了, 
    居然不顧身份地玩偷襲把戲,簡直丟盡你家十七八代祖宗的臉面……」 
     
      話聲未落,他突然仆倒,伏地、滾轉,挺身而起。 
     
      至少有三種不同可破內家氣功的暗器,射向他剛才的立身之處,暗器透空而過 
    ,落在三丈外的灌木叢中,高速破空飛行的聲音,令人聞之頭皮上麻。 
     
      實在太險了,假如他反應稍為慢些,那些暗器必將全部送入他體內。 
     
      用暗器偷襲的人,是先前出來的另一名壯漢,他正張口結舌地在發呆,似乎見 
    到了不可思議的物事。 
     
      距離丈五六,正是暗器最有效的威力範圍,且在偷襲的狀態下,居然全部落空 
    !他實在無法接受這個事實,但敵人卻活生生地就在眼前,不由得他不信。 
     
      青袍人面對黑衣壯漢,雙手自然下垂,虎目射出奇異的幽光,似乎不屬於這人 
    世間的人。 
     
      「回風勾魂手,天下七大暗器高手之一,回風錐下從未有過生還之人,你要小 
    心了,準備接回你的回風錐。」青袍人的語音低沉,卻具震撼人心的威力。 
     
      「你……你怎可能接住我的回風錐?」勾魂手結結巴巴難以置信地說。 
     
      「是否可能立即見曉,只要你能接得住,今天就饒過你。你準備好了嗎?」青 
    袍人語音幽幽,滿身全現妖異之氣。 
     
      一百個練暗器有成的高手,至少有九十個沒有勇氣徒手接暗器,縱使是自己的 
    暗器亦是一樣。 
     
      能練成躲過各種暗器的身法已可稱得上高手了。 
     
      勾魂手在對方無備的狀況下,以暗器偷襲,不但被對方躲過,而且還被對方接 
    住,雖然他仍然在懷疑對方是否在唬人,他的心卻早已虛了。 
     
      但他終究是成名高手,為了保命,不得不面對現實。他雙手中早已暗藏了一大 
    兩小三支回風錐,尋機待發,因此他要製造機會。 
     
      「假如在下掉頭走人,閣下能否放過我?」他採取低姿態問。 
     
      「可以。但你得將全身所有的暗器留下!」青袍人說。 
     
      他應聲解開暗器革囊丟在地上,徐徐轉身向後。 
     
      就在他欲轉未轉之際,突然雙手齊揚,一大兩小三枚回風錐急射青袍人。 
     
      但他卻未發現一線淡淡的虛影,與他射出的暗器相對而來。 
     
      他心中正在一喜之際,突感右肩受到重擊,繼則劇痛,斜目一視,肩上插了枚 
    原屬於自己的小型回風錐,錐身盡入肩窩,僅露出一絲尾部。 
     
      再凝目看青袍人,業已閃身在左邊丈外,三枚暗器再次落空。 
     
      他如風鬼魅似地退回已方陣中,由同伴扶起上藥包紮。 
     
      「你們這些雜種,除了偽裝及群毆之外,就擺不出一種好陣仗來,居然還有臉 
    在江湖上叫字號。我警告你們,假如你們再用這些卑鄙的手段來暗算我,別怪我心
    狠手辣地下毒手!」青袍人用震撼人心的語氣提出警告。 
     
      「你究竟是誰?為何要找本座?」花面閻羅一看情勢並不樂觀,不得不出面了。 
     
      青袍人拉開蒙住口鼻的圍巾,並脫下風帽隨手丟在路旁,現出了真面目。 
     
      「咱們是老相好,雖然你我未曾碰過面,但貴會其他的人卻對我非常熟悉。」
    他冷冷地說。 
     
      「沈野!」響起數聲驚呼。 
     
      花面閻羅聞聲而驚,向後一打手勢,眾人紛紛下馬備戰。 
     
      「原來是你這個小輩!」花面閻羅眼都紅了,怒吼道:「本會與你毫無瓜葛, 
    你小子為何一再向本會弟兄下毒手?今天你如果不能給本座一個滿意的答覆,定叫 
    你埋骨於此!」 
     
      「老狗,你枉為風神會的副會主,居然說出這些狗屁的話來。」沈野破口大罵。 
     
      「大爺在南京平安賓館無緣無故被你們以迷香擄劫,繼則在幕府出隘路以襲殺 
    小組伏襲,大爺為息事寧人,並未向你們採取報復。誰知你們更變本加利地擄劫兩 
    小脅迫太爺入會未果,分別在通濟橋頭及滁州七野田莊附近、接二連三地向太爺襲 
    擊。你們這些陰謀暴行,早已傳遍江湖。你居然厚著臉皮說與太爺毫無瓜葛,你說 
    的是人話嗎?」 
     
      這通臭罵,換成普通人也受不了,何況是脾氣一向暴躁的花面閻羅?並且當著 
    那麼多屬下的面前。 
     
      「小子,你盡量罵吧!希望你手上的功夫與你嘴上的功夫同樣犀利。」他鬚髮 
    怒張地拔出腰間的閻王令,準備上前裂了沈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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