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江湖雙響炮

                   【第八章 獨門絕活】
    
      這世間是弱肉強食的天下。 
     
      江湖人是先天的悲劇性人物,不管你是誰,只要踏人江湖一步,一生一世都得 
    在名利場中打滾,絕大多數的人都跳不出酒色財氣四堵牆,都得受七情六慾的支配 
    。 
     
      出家人亦擺脫不了七情六慾,想成仙成佛就是欲的一種,四太皆空談何容易! 
     
      府城西北的下關,它的城外有座翠竹寺,是南京五大名寺之翠竹寺的僧人約有 
    六、八十名,大多是中年以上的人。 
     
      這些和尚的身上大多帶有酒肉味。 
     
      住持無塵大師,白白胖胖,滿臉油光水亮,身上不但有酒肉味而且更有銅臭昧 
    ,天生的一雙勢利眼。 
     
      但當地的仕紳們居然稱他為有道高僧,這得歸功於都指揮使陸大人的知遇之恩 
    。 
     
      都指揮使的夫人據說信佛極為虔誠,在官邸建有一間佛堂,長年禮佛足不出戶 
    。 
     
      無元塵大師十天半月就往都指揮使官邸跑,為夫人講佛法。 
     
      無塵大師或許是真的讀了幾卷真經,所以說起佛法來天花亂墜,蓋得別人一楞 
    一楞的。 
     
      都指揮使夫婦稱無塵大和尚為有道高僧,當地仕紳門哪能不跟著起哄,簡直把 
    大和尚捧上了天,幾乎把他看成活佛在下關,誰敢過問翠竹寺的事?尤其不敢過問 
    無塵大和尚的事。 
     
      其實出家人的俗務本來就不多,誰會閒得無聊去過問? 
     
      住持是一寺之長,有自己的靜室禪房,禪房位於經樓的一隅,是全寺最清靜的 
    地方。 
     
      全寺最少人走動的地方就是經樓,和尚們幾乎天天為人做法事,賺香油錢要緊 
    ,那有工夫去讀經? 
     
      何況那些佛經的字音字義,既澀口又艱深,能念而又能懂的和尚,真找不出幾 
    個。 
     
      也許無塵大和尚能念得正確又能懂,因為他不時到經樓走動,至於他是否去讀 
    經,外人就無從知悉。 
     
      一艘內河航行的小型客船靠上了岸,旅客在紛攘中湧上碼頭。 
     
      沈野穿了一身青長衫,提了一隻小包裹跳上了碼頭,疾趨下關城外的渡口集。 
     
      渡口集是下關城外自然形成的小市集,通常不在下關辦事的旅客,寧可在渡口 
    集的客棧落店,也不願進城投宿,因為在外比較不受拘束,有事進城也方便。 
     
      沈野在集內的臨河客棧投突,洗漱畢換了一襲潔淨的青長衫,先在市街走了一 
    迴圈察看情勢,隨即折向翠竹寺。 
     
      翠竹寺就在渡口集的東南角,寺對面是市街,寺本身占地很廣,大雄寶殿是附 
    近最雄偉、最引人的建築,因此寺前形成一條市街,不像是佛門淨地。 
     
      沈野先在寺四周走了一回,憑他走了多年江湖的經驗與見識,形勢便一目瞭然 
    ,這就是江湖人所謂的踩盤,準備工作事先必須做得完善,辦起事來就會得心應手 
    。 
     
      他回到寺前的小市街,買了一些香燭,隨著其他信徒進寺,裝模作樣地參拜三 
    寶一番。並隨眾香客跟著知客僧在各處瀏覽。 
     
      這才施施然返回客棧。 
     
      傍晚時分,落店的旅客漸多,店中十分忙碌。他所住的三進院客房,掌燈時分 
    便已客滿。 
     
      三進院不規則地建了十餘間上房,不像前面大院那麼嘈雜。 
     
      旅客大都攜有內眷,照料的店伙有一大半是婦人。 
     
      在他的隔鄰有座小食廳,供上房的旅客進膳。 
     
      食廳的格局是三段式的,每段設六桌,東首六桌沒有食客,他佔了近靠窗的一 
    桌。 
     
      一位大嫂送來了兩壺酒,四式下酒菜便自行離去,替其他旅客張羅。 
     
      喝了一兩杯酒,一位店婦領了一位美艷女郎及一位年約十三四歲的嬌美小姑娘 
    ,兩均穿鵝黃色衣裙,小姑娘的小腰肢間佩了一把裝飾華麗寶光四射的短劍,兩女 
    在他的鄰座就座。 
     
      香風滿卒,燈火生輝。 
     
      他暗中喝了一聲采,好一對明艷照人的嬌娃。 
     
      在感覺中,知道兩位穿鵝黃衣裙的女郎在看他,但他卻一真低頭吃喝,裝作不 
    知。 
     
      香風又起,又先後進來了五位少女,但好像不是同伴。 
     
      沈野一怔,好傢伙!似乎天下間的絕色美女,今晚在渡口集的平凡客店內聚會 
    啦! 
     
      先頭三位少女在他的左側一桌落坐,但只有一位年約二十歲左右,穿紫色勁裝 
    的佩劍少女就座,其他兩位稍年長的綠衣姑娘則在兩旁侍立。 
     
      兩位綠衣少女也穿勁裝,並佩了劍,帶了百寶囊,只消看第一眼,便知是兩位 
    侍女。 
     
      跟在後面進來的兩位,也是一主一婢。在穿著打扮上一看就知。 
     
      主人穿綠色衣裙,小腰肢也佩了劍。穿衫裙雖然沒有穿有勁裝富有英氣,但卻 
    顯得更具吸引人的風華。 
     
      這位少女的面貌與紫衣少女同樣出色,但眼神沒有紫衣少女銳利,櫻桃小口也 
    流露出笑意,一看就知是性情相當隨和,大約亦在二十歲左右。 
     
      果然不惜,主婢倆是同桌進食的,年紀相著的待女在下首入座,不像主婢,倒 
    有點像姐妹。 
     
      紫衣少女進來時,曾以銳利的目光瞥了他一踉,就不再理會。也許他的打扮像 
    個平凡的士子,引不起武林女英雄的注視但她卻在進食時,不時留意翠色衣裙少女 
    的舉動,眼神很複雜,可看出明顯的敵意。 
     
      同性相斥,才貌超絕的女性,表現得最為明顯,對與自己才貌匹敵的同性,心 
    中必定不自在。 
     
      沈野是局外人,他知道,假使他有任何引人注意的舉動就可能引起麻煩,因此 
    他乖乖地進食,目光盡可能留在酒菜上假如他多看對方一眼,很可能引起另一方的 
    爐意,驕傲的姑娘們,發起脾氣來是極會找理由的。 
     
      互不相識,相安無事。 
     
      一陣腳步晌,進來了兩位英俊的年輕勁裝青年。 
     
      平衡的局面,立即打破。 
     
      「哦!真巧,又碰上啦!」領先那位劍眉高挑,虎目精光暴射白色勁裝佩劍年 
    輕人,向紫衣少女含笑打招呼:「司徒姑娘想不到也來到下關?幸會幸會。」 
     
      另一位穿藍勁裝的英俊年輕人,目光卻落在鄰桌翠衣少女身上,眼中湧起喜悅 
    的光彩,目不轉睛的看呆了!似乎早已忽略同伴的存在,不理會同伴向紫衣姑娘打 
    招呼。 
     
      「你能來,我就不能來?」穿紫衣的司徒姑娘冷冷地回報對方熱情的招呼:「 
    下關又不是你林家的後院,不許外人進入。」 
     
      「唷!司徒姑娘的火氣好大,生誰的氣啦?我林景祥可沒招惹你生氣吧?」白 
    衣年輕人不介意,依然笑吟吟地說:「在下的熊耳山莊在河南熊耳山,與南京下關 
    相距數千里,就算家父有翻天覆地之能,也不可能把下關移作後院呀!何況熊耳山 
    莊僅是名列天下五大莊之第三莊,比不上令尊的華陽山莊名列第二莊呢!」 
     
      話中有刺,這位年輕人林景祥原來是驕傲自負的人,雖然在驕傲的絕色少女面 
    前,仍然不肯低聲下氣。 
     
      沈野心中大感意外,同時心中亦大喜,想不到自己欲找的對象,居然會在此無 
    意相遇。 
     
      華陽山莊名列天下五大莊的第二莊,自莊主子母劍司徒嵩去世後,就由其遺孀 
    華陽夫人接掌莊務,由於經營有方,實力比其夫在世時強大得多,似隱隱有直追第 
    一莊太湖山莊之勢。這位紫衣少女就是華陽夫人的掌珠司徒玉凰,一代女強人的千 
    金,難怪氣勢不凡。 
     
      熊耳山莊名列天下五大莊第三莊,莊主天罡劍林昭廷為天下五大劍客之一,據 
    說他的武功已超過第二莊的前莊主司徒嵩,甚至直追第一莊莊主昊天神劍謝世超。 
     
      但因他剛愎自用,行事乖張,德行不及才能,所以排名第三,這是他始終耿耿 
    於懷的。 
     
      他知道自己己無法突破既成的事實,所以極力培植他這位綽號雷霆劍客的獨子 
    林景祥,希望他能重振熊耳山莊的聲威,使山莊成為天下第一莊。 
     
      據說這位雷霆劍客除了承襲家傳絕學外;並另有很高明的師承,因此他的真才 
    實學可稱超塵撥俗,在年輕的一輩來說,可稱頂尖人物。 
     
      為了發展實力,他在江湖上積極造勢,憑著一身超絕的武功,威脅各地豪強投 
    向熊耳山莊。本著不是朋友就是敵人的原則。對凡不願投效熊耳山莊的豪強,就以 
    雷霆手段予以剷除立威。 
     
      江湖上前曾傳言,他與某秘密組織有勾結,因此江湖朋友見了他,都敬鬼神而 
    遠之,好名好利好色是這位熊耳山莊少莊主的嗜好與特色。 
     
      兩個門第高高在上的男女,在這小客店中碰頭,什麼事都可能會發生。 
     
      有沈野加入,沒事也會有事。 
     
      他的眉梢眼角黨,出現了肉食獸類覓食時的特有光芒。 
     
      司徒玉凰對雷霆劍客本來就沒有多少好感,她對一個好色的男人不感興趣,她 
    是一個眼高於頂,具有獨佔性的女人,受不了好色男人拈花惹草的壞德行,因此雷 
    霆劍客雖然風流倜儻才華絕世,仍然難獲她的好感。 
     
      雷霆劍客這一串帶剌的話,引發了她的怒火,兩個眼高於頂的人碰在一起,勢 
    必發生無可避免的衝突。 
     
      「華陽山莊名列天下五大山莊的第二莊,並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大成就。」司徒 
    玉凰也用帶剌的活回敬:「自從家父過世之後,華陽山莊等於是沒落了,就差一點 
    沒有除名了。倒是貴山莊雄心勃勃,在下遨遊江湖涸,帶了一大堆牛鬼蛇神耀武揚
    威,威脅利誘各地豪霸為貴莊效力,剷除不肯順從的勢力,事實上貴山莊的聲威已
    比華陽山莊強出一百倍,業已登上了天下第一莊的寶座。所以熊耳山莊的少莊主,
    就一而再的在我面前耀武揚威,神氣極了,有如……」 
     
      「有如公雞向母雞炫耀自己的威武架勢及彩色的疏毛。」鄰座的沈野突然冒出 
    兩句有刺的話。 
     
      傳出兩聲忍俊不住的嬌笑,是那位翠色衣裙及鵝黃色衣裙少女所發,兩人都用 
    纖手掩住櫻桃小嘴,充滿靈氣的明眸笑意盎然。 
     
      在兩個針鋒相對的強者之間挑動是非,是十分容易的,只要向某一方瞪上一眼 
    ,就可以引發狂風巨浪。 
     
      沈野不僅是瞪上一眼,而且還投下一枚威力強大的炸彈。 
     
      翠色衣裙及鵝黃衣裙少女這一笑,就是引爆炸彈的引信,導火索。 
     
      雷霆劍客失去了耐性與風度,虎目冷電四射,殺機熾盛。 
     
      藍衣勁裝同伴本來將注意力完全放在翠色衣裙少女身上。 
     
      這時卻神魂入窮,轉首向沈野注視。 
     
      「林兄,大人不記小人過。」藍衣同伴急急地說:「犯不著與這種不知死括的 
    小輩計較。」 
     
      「莫兄,你知道這小王八蛋說話有多難聽?有多可惡嗎?」雷霆劍客殺氣騰騰 
    地向沈野走去:「我要他後悔八輩子!」 
     
      沈野的話也惹火了司徒玉凰。 
     
      華陽山莊的女少莊主芳名叫玉凰,被他形容成母雞,比凰不知低了多少級,簡 
    直是侮辱人嘛。她怎會不惱火? 
     
      「你怎麼胡說人道?登徒子」司徒玉凰沖沈野冒火罵道:「不會說話就閉上嘴 
    ,沒人認為你是啞巴,真是少見識,沒水準。」 
     
      沈野是有心人,他準備將火點旺些。 
     
      「很抱歉,司徙姑娘,在下確是不會說話。」他站起笑吟吟抱拳陪禮:」只要 
    你指在下是登徒子,在下可不敢當,並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做登徒子的,必須要具有 
    條件才行,在下……」 
     
      霄霆劍客已到了他身邊,左手五指突然粗脹一倍,彎曲如鉤,抓向他左肩井, 
    指爪未到,如山的潛勁已先行及體他陡然一驚,無名火發。 
     
      「你這混蛋好陰險,一出於就是惡毒的爪功」倉卒間,他左臂上抬,硬接一爪 
    。右手拿起一碟菜,飛砸雷霆劍客面部。 
     
      劈啪聲中,兩人同時斜斜後退。他感到左臂一陣酸麻直撼全身。、「哎喲!雷 
    霆劍客臉上菜汁四溢,眼睛幾乎睜不開。 
     
      在暴亂中,穿藍色勁裝的莫兄,悄然出現在沈野身後,迎著急退而來的沈野背 
    部,一爪抓出。 
     
      「小心背後1」穿鵝黃衣裙少女驚叫。 
     
      側方亦同時伸來一雙纖手,扣向莫兄的脈句,抓熱半途而廢。 
     
      同一瞬,沈野上身向前一撲,雙腳兇猛地後踹。 
     
      慘叫聲起,一踹的。 
     
      莫兄的右膝骨幾乎被踩碎,砰然一聲大震,身於跌出,背部撞在牆壁上。 
     
      左手扣向莫兄脈門的司徒玉凰,驟不及防,左胯被沈野的右靴擦過,要不是及 
    時扭身閃避,必定被踹中,哧了她一跳。 
     
      一場暴亂發生得快,結束也快。 
     
      對面,雷霆劍客臉上的菜汁已被他用衣袖拭掉了,他目射兇光,滿面殺氣,手 
    搭上了劍把。 
     
      沈野剛躍起身形,就看到司徒玉凰柳眉倒堅,杏目圓瞪的模樣,心中不由一緊 
    。 
     
      「啐!我幫你攔阻這個姓莫的偷襲鼠輩。」她氣勢洶洶:「你是這樣謝我的? 
    」 
     
      「對不起,對不起!」他語意誠懇地道歉,他在倉促中用左臂硬接雷霆劍客蓄 
    力進襲的爪功,已發現對方具有某種可怕的邪功:「在下以為……」 
     
      「以為我也是偷襲的鼠輩?」 
     
      「事出突然狀況不明,才有此誤會。司徒姑娘,在下己道過歉了」 
     
      「假如我不接受你的解釋呢?」她似笑非笑地問。 
     
      他無可奈何地一笑:「就算我欠姑娘一份人情債好了,有機會我一定還給你! 
    」 
     
      說完,他舉步欲走。 
     
      一聲鳴,雷霆劍客拔劍出鞘,迎面一攔,劍氣森森襲人﹒ 
     
      「我們的事未了,你想走?」雷霆劍客咬牙切齒:「小輩,撤兵刃。」 
     
      「老天爺!你曉得你在做什麼嗎?」他用難以置信的語氣說:「這裡是客店, 
    你要在公共場所逞威風」 
     
      「哼!你......」 
     
      「縱使你不珍惜你自己的身份,也該為你們熊耳山莊的名譽著想!快拿開你這 
    把連鵝都殺不死的廢鐵。」 
     
      所有的食客,全都驚惶地向這一面注目,幾個男女店伙,躲在一旁發抖。 
     
      「林少莊主,本姑娘也認為你確實太過份了。」翠色衣裙少女正色在旁接口: 
    「這裡的人都是這間客店的旅客,在這裡一言不合就打打殺殺,傳出去並不見得光 
    彩,恐怕會影響少莊主的聲譽呢。」 
     
      「你要管在下的閒事嗎?」雷霆劍客不悅地問。 
     
      「我是目擊的人,有權說幾句公道話。」 
     
      「哼!你似乎很有自信。」 
     
      「理字當頭,該說就說,與自信無關。」 
     
      「姑娘貴姓?」 
     
      「姓藍。」 
     
      旁立的侍女哼了一聲接口道:「家住山西呂粱山。」 
     
      雷霆劍客一驚,臉色一變。 
     
      「原來天下第一堡呂梁山伏龍堡的藍姑娘,難怪敢管在下的閒事。」雷霆劍客 
    悻悻地說:「有機會的話,在下必定向姑娘領教藍家的劍道絕學。」 
     
      山西呂粱山伏龍堡在天下武林中的地位,是與五大莊相等,但堡主伏龍居士藍 
    田峰的武功造詣,卻可比擬第一莊的莊主昊天神劍,甚至可能高出一籌。 
     
      五莊一堡,除太湖山莊與七星山莊是兒女親家,不會發生磨擦外;其餘的莊與 
    莊或堡與莊之間,平時就互相排斥,勾心鬥角,面和心不和。 
     
      雷霆劍客自然對一堡的藍姑娘有成見。 
     
      「本姑娘初次出門遊歷天下,不想與任何人結怨,更不希望與任何人爭強鬥勝 
    ,但出了事決不怕事,理字當頭不會退縮。」藍姑娘這番話是含笑說的。語氣卻相 
    當強硬。 
     
      沈野大感驚訝,看藍姑娘笑容純真,性情隨和,原來外表看人是靠不住的;這 
    位藍姑娘內心卻是堅強無畏,有強烈的自尊,與隨和的外表截然不同,柔中蘊剛, 
    頗不簡單,是屬於胸有城府一類人物。 
     
      他也是一個外柔內剛的人,天孤丹士將他的內心,鍛煉成堅毅甚至狂野的典型 
    ,六年的江湖打滾,卻使他的外表變成玩世不恭的型態。 
     
      在氣質上他與伏龍堡的藍姑娘同一類型,因此,他憑空生出意氣相投的感覺。 
     
      「好,在下記住你的話。」雷霆劍客打退堂鼓。 
     
      他在剛才交手中已發現沈野是勁敵,再與藍姑娘為敵豈下太傻?加上司徒玉凰 
    也表示出敵意,今晚再逞強決難討好,所以見機下台,說完收劍入鞘。 
     
      「我也記住閣下的威脅。」藍姑娘含笑說,清澈的鳳目中冷電一閃即沒。 
     
      雷霆劍客卻將沈野恨得要死,要他白白放過,萬分不甘心。 
     
      他收劍人悄後,左手自然乘勢抬起,一縷淡淡的灰影射向對面僅隔一丈不到的 
    沈野。 
     
      距離近速度快,縱使是在大白天,也不易看清楚,何況是傍晚時刻。 
     
      沈野的身影突然一晃,便在面前失蹤,卻出現在他的左側。 
     
      噗一聲響,沈野右肘反撞在他的小腹上。 
     
      「嗯……」雷霆劍客抱腹急退。 
     
      「啪!」耳光聲震晌。 
     
      「哎……」雷霆劍客驚叫,仰面摔倒。 
     
      脖了突然被一雙腳踏住,快要喘不過氣來。 
     
      沈野將左手一伸,紅潤的掌心中有一枚暗灰色的怪扁針。 
     
      用兩指拈起扁針在雷霆劍客的紅腫左頰上磨來磨去,陰笑道:「白骨腐心針, 
    三十年前人神共怒的混世惡魔血手神魔的獨門暗器,江湖上盛傳你另有師承,原來 
    是拜在這個狗都不如的老兇魔門下,真替你們熊耳山莊增光!閣下,你兩次向我偷 
    襲,你怎麼說?」 
     
      「饒……燒我……」由於脖了被踩住,聲音走了樣。 
     
      「你不聲不響地偷偷射了我一枚毒針,我為何要饒你?我要砍掉你那雙發射暗 
    器的左手,你反對嗎?」 
     
      「不要,不要砍我的手,那樣會死掉的!」他急聲地高叫,並將左手藏在身下 
    。 
     
      「那就扭掉鼻子好啦,鼻子掉了不會死的。」沈野伸手指要扭他鼻子。 
     
      「不要扭我鼻子,你饒了我吧!我給你磕頭陪罪!」他拚命搖頭躲避伸向鼻子 
    的手指。 
     
      「磕頭陪罪也不饒你。而且我又不是你的祖宗,你向我磕什麼頭?」比田邪笑 
    祖。 
     
      「那我就叫你祖宗!」他聲嘶力竭地叫道。 
     
      食廳內又傳出好幾聲忍俊不住的笑聲。 
     
      「叫祖宗也不行......」 
     
      突然他側轉上身,抬左手五指微屈成爪,指掌突然變成爛銀色,虛空比擬著靠 
    在牆邊的莫兄,嘴角噙著一絲令人心寒的冷笑。 
     
      與此同時,亦響起一聲嬌叱:「姓莫的,你的右手敢動一動,本姑娘就讓你嘗 
    嘗彩虹針的滋味,快鬆開右掌!」 
     
      那位穿鵝黃衣裙的少女美目瞪著莫兄,右掌微抬,指縫中有七彩亮光閃了閃。 
     
      他並非被彩虹針所鎮,而是對沈野那一式虛空遙抓感到驚怖,雖然相距丈外, 
    但那無形的勁道已及體生寒,怎敢亂動。 
     
      沈野見狀收回掌勢,手掌的爛銀色也漸漸褪去。 
     
      那位穿鵝黃衣裙的美艷女郎,裊裊娜娜地向沈野走近,一雙水汪汪的媚目動人 
    心魄,好艷、好媚。 
     
      她的美是迫人的,吸引人的,令人無法抗拒的,與那些羞人答答逗人喜愛的美 
    ,完全不同。 
     
      連司徒玉凰與藍姑娘都有自歎不如之感。 
     
      他俏立在沈野面前,真有如仙姬臨凡,水汪汪的媚目,透露出綿綿情意。萬種 
    風情。 
     
      她用悅耳的嬌媚嗓音說:「公子可否看在賤妾的薄面放過這位少莊主?這種沒 
    有骨氣的人、實在不值公子出手,以免污了公子雙手。」 
     
      他沒來由的心中一蕩,趕緊收懾住心情微笑道:「在下本就沒存心玩真的,只 
    不過哧哧他而已,芳駕既出面說情,在下自當遵辦!」他收回踩在雷霆劍客脖子上 
    的左腳。同時將那枚接來的白骨腐心針丟在雷霆劍客身上「謝謝公子賞臉!」她媚 
    笑低語,風情萬種。 
     
      沈野的心情巳然平靜,無畏地向姑娘平視。 
     
      這位麗人既像少女又像少婦,她的臉蛋及身段笑得令人想入非非,流露在外的 
    風韻,極為誘人,是個天生尤物型的女人。 
     
      藍色勁裝的莫兄過來扶起雷霆劍客。 
     
      他左臉紅腫,右臉蒼白,不住地抱腹呻吟,英俊不群的形象消失無蹤,活脫像 
    條病狗。 
     
      他目蘊怒火,咬牙切齒地問道:「閣下貴姓大名?」 
     
      沈野冷冷一笑:「你不會自己去打聽嗎?你是否要找回場面?」 
     
      「閣下今日之賜,在下沒齒難忘!日後一定回報。」他怨毒地說。 
     
      「非常歡迎你帶著那些孤朋狗黨來找我,在下這段時間都在南京地區活動,你 
    隨時都可找到。 
     
      不過話先說在前面,我希望你能男子漢般光明正大地來找我,不要在背後玩弄 
    陰謀詭計;否則你將會後悔入輩子。」他冷冷地道;「現在你們可以走了,我不想 
    見到你們這副嘴臉,以免影響食慾。」 
     
      兩人狠狠地瞪他一眼,狼狽而走。 
     
      中段的通道口,站著兩位面色猙獰的青袍人,一直在冷眼旁觀。 
     
      此時左面那位青袍人不由搖頭歎道:「想不到平日心高氣傲,被認為是這一代 
    年輕人中頂尖風雲人物的雷霆劍客,居然是卑劣的小人,沒骨氣的賤種,完蛋了, 
    這小子真替熊耳山莊爭光不少!」 
     
      食堂門口出現酒狂師徒身影。 
     
      「他本來就是這種賤種!」老酒鬼冷笑接口道:「為了活命,他什麼事都可以 
    做得出來,叫別人祖宗算得了什麼?就算要他去挖他老爹老娘的墳,他也會毫不遲 
    疑找把鋤頭,高高興興去挖!」 
     
      沈野聞聲回頭,一見是酒狂師徒,立即雙目一瞪:「你們怎會跑來這裡?」 
     
      「是公子爺的兩位侍女不放心,硬逼著我來的,我敢不來嗎?」酒狂拉下一副 
    苦瓜股,可憐兮兮地說。 
     
      「真是胡鬧,大小事不分,你是長輩,田不能管管她們?」沈野生氣道。 
     
      「公子爺,你又不是不曉得她們又兇悍又難纏。」酒狂仍苦著瞼說:「老天爺 
    ,我敢管她們?她們不找我的麻煩就阿彌陀佛了!」 
     
      「真是要命。」沈野只好罷休:「你們還沒用膳吧!那就在此叫些酒菜進食, 
    我先回房去等你們,有些事情要商量。」 
     
      說完就步向食堂門口,卻著見那穿鵝黃衣裙的少女,正睜著烏溜溜的眼睛向他 
    直瞟,於是笑道:「謝謝你示警及援手,再見,小女孩。」 
     
      「鬼才是小女孩。」少女氣得直頓足。 
     
      鵝黃衣裙麗人向酒狂招:「楚老爺子,還記得賤妾否?」 
     
      酒狂醉眼一睜;「老酒鬼再怎麼健忘,也不會忘了瑤台仙姬符黛玲呀!你這位 
    仙姬怎會降凡到這個小地方來?」 
     
      「我是帶著小侄女隨處走走。」瑤台仙姬信口說。 
     
      「令兄諒必也到了南京,好久沒聽到他的訊息了。」 
     
      「家兄目前停留在鄭州處理一些私務,近日內可能會南下。」 
     
      瑤台仙姬答道,並轉變了話題:「楚老與剛才那位年輕人好像很熟,你們是什 
    麼關係?」 
     
      「我是在一個月前與他在府城認識的,大家都是朋友,沒有什麼特殊關係。」 
     
      「但你對他好像有一點恐懼呢?」 
     
      「何止恐懼?簡直是心膽俱寒呢。」酒狂說;「他像個鬼,鬼是無法捉摸的。 
    」 
     
      「怎麼說?」 
     
      「老酒鬼也說不上來,在南京許多牛鬼蛇神計算他,包括風神會那些血腥殺手 
    在內,一個個都被他整得灰頭土瞼。怎麼?你這位仙姬難道也想打他的主意?千萬 
    不要!」 
     
      「這麼說剛才那位就是沈野沈公子了!」瑤台仙姬驚喜地說; 
     
      「據說他在朝陽坪擊斃了風神會的五護法追魂鉤及翻天印,連玄功絕世的宇內 
    三仙也栽在他手中,難道他真的會妖術?」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上一章  下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幻劍書盟獨家掃描﹐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