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偷吃腥的貓
太歲府位於小鎮中心﹐是一座翠瓦朱檐﹐紅榴屋角微翹﹐
占地廣大的宅院。
伏虎太歲張光天坐在廳首一張太師椅上﹐憤怒地捶著椅
旁小幾﹐口沫如雨紛飛地怒吼道:"什麼話?幾十個大人﹐ 居然
制不住兩個小鬼﹐還讓人放火將屋子燒掉﹐丟臉!簡直太丟臉!
向來只有咱們姓張的燒人家房子﹐哪有讓人燒房子的道理﹗"
他臉紅脖子粗地狂吼﹐使得長在他黑臉上那一大把絡腮
胡﹐根根倒豎﹐模樣比要吃人的黑熊還可怕。
他抓起幾上﹐那盞被他捶濺得剩下一半的茶杯﹐一口喝干﹐
接著﹐"砰”然一聲﹐重重放下杯子﹐略見緩和地盯著馬常
問:"馬爺﹐你可是道上頂頂出名的人物﹐所以﹐我才花大把銀
子﹐請你做大頭他家的護院﹐你倒說說﹐這是怎麼回事?"
馬常微現尷尬﹐干咳道:"大爺﹐先別提對方那個不知名的
大人﹐你可能不知道﹐那兩個小孩﹐一個叫玉面金童古小天﹐是
北六省綠林盟主玉面飛鷹古天宇的兒子。另一個卻是以十歲
之齡﹐水淹長江黑鯨門﹐出任丐幫長老的頑丐玉小仙﹐ 他們兩
人曾經聯手殺退進犯翔龍社的紫微宮﹐並且平定北地有意反
叛的龍門幫。"
馬常歇口氣﹐嘆道:"他們二人﹐是目前江湖上最出風頭有
名人物﹐連和我齊名﹐並列江湖三叟的問天叟陰嘯﹐都抵不過
古小天一招﹐因此羞愧地投江自殺﹐我能和古小天周旋許久﹐
已經是不容易了﹗"
馬常不愧是老油滑﹐老不要臉﹐說到最后還不忘捧自己一
把。
張光天聽完﹐皺著濃眉道:"他們兩人﹐就是古小天和玉小
仙?那另外一人呢﹖”
馬常點頭道:"另外一人﹐只見他做書生打扮﹐身后背劍﹐
好像聽那兩個小鬼叫他……文大叔。"
張光天猛然變色﹐急問:"是不是山上那個姓文的癆病
鬼﹖
馬常不明所以﹐一旁失魂似的張大頭懶懶道:"就是他﹐不 然
是誰﹐我上回去﹐看見姓古的小子﹐正在運功替他治病……"
"砰!"然震響﹐將張大頭嚇得自椅上跌下來。
張光天怒然急道:"大頭呀!我叫你看著姓文的﹐你是干啥
吃的?這麼重要的事﹐怎麼沒告訴我?"
張大頭呆坐在地上﹐楞楞道:"我是聽你說﹐姓文的癆病鬼
那身病沒人救得了﹐所以才不在意。"
張光天有些慌道:"這下子可好啦﹗出事了!"
馬常正要問怎麼回事﹐突然一名青大漢手持著一封信﹐快
步進來﹐他奔到張光天面前﹐恭恭敬敬地跪下﹐將信高舉過頭
道:"大爺﹐方才門外一個小叫化送來一封書信﹐指名要交給﹐
你。"
張光天接過書信問:"小叫化人呢?"
那大漢回道:"賞過錢﹐將他打發走了。"
"賞錢﹖”張光天火大地一腳踹翻那人﹐怒叱道:"全他媽的
是一群笨蛋﹗居然打賞給自己的敵人﹐我養你們這群飯桶﹐能
做什麼事?滾﹗他媽的給我滾﹗"
那青衣大漢還真是聽話﹐被踹翻之后﹐連滾帶爬逃出門
外。
張光天抓起杯子要喝﹐發現里面早就空了﹐更是光火地將
杯子"當□﹗"一聲﹐摔碎在地上﹐他拍著茶幾﹐大吼道:"茶呢?
他媽的﹐人全死光啦﹗不知道大爺我要喝茶﹗"
另一名青衣大漢﹐急忙捧著茶盤進來﹐小心翼翼﹐誠惶誠
恐地將茶放在茶幾上﹐張光天伸手便拿﹐不料被杯子燙到﹐"哎
呀!"一聲打翻杯子﹐熱茶潑在他手上﹐使他猛跳起來﹐像殺豬
般地大叫。
他一眼瞥見﹐那名青衣大漢呆呆地站在一旁﹐氣得他大手
一揮﹐"啪!"的將那人一巴掌打成滾地葫蘆。
他怒道:"他媽的﹐你想燙死我﹐是不是?豬!全他媽的是
發瘟病豬﹗"說完﹐他氣呼呼地甩著手﹐重重坐回椅子上。
馬常勸慰道:"大爺﹐你先別生氣﹐看看信上寫些什麼再
說!"他對下人揮揮手﹐要他再送一杯茶來﹐那人摸著臉頰﹐一
肚子委屈地下去。
張光天拆開信﹐一邊看一邊罵道:"他媽的﹐我正想找你
們﹐你們就自己送上門來!"
馬常好奇問:"大爺﹐是誰寫來的信﹐信中說什麼?"
張光天恨恨地將信揉成一團﹐怒道:"就是那兩個小混和
姓文的﹐他們居然敢約我到鎮外十里坡決戰﹐嘿嘿﹗他們以為
我像大頭一樣好欺負﹐那他們可就打錯算盤了:"
馬常有些擔心道:"大爺﹐你要應戰嗎?"
“廢話﹗"張光天氣湧如山道:"這正是除去他們的好機會﹐
否則﹐想找他們還真不容易:"
馬常憂慮道:"可是﹐他們的武功不錯﹐大爺你﹐…"
張光天一揮手﹐神氣道:"沒關系﹐我手上有王牌﹐這下可
讓他們撞正大板。"
張大頭突然雙眼發亮道:"大哥﹐你是說…那些貴客﹖”
張光天嘿嘿笑道:“不錯﹗他們幾位。就是為這種時候而供
面的﹗"
馬常不知道張光天葫蘆里賣著什麼藥﹐他突然覺得好癟﹐
自己雖然是他們高薪聘來的大爺﹐可是﹐似乎有很多事自己仍
被蒙在鼓中。加上這次栽跟斗﹐只怕這個地方起待不下去﹐還
是早走早好﹐反正這幾年來﹐他撈了一票﹐夠自己過個舒服日
子啦!
小鎮西南﹐有個小山坡﹐由於剛好離鎮十里﹐所以被稱為
十里坡。
十里坡上﹐光禿禿的一片﹐有點像座矮禿墳﹐鎮上的人對
這個地方﹐總有那麼點無聊的忌諱﹐於是﹐若非必要沒有人願
意到這里來。
這也是小天他們﹐何以會選上此處﹐做為約戰張光天的地
方﹐畢竟﹐有些事在沒有人打擾的情況下﹐會做得更完美一點。
小仙半側坐﹐橫躺在地上﹐口中嚼著一根枯草﹐墨竹就放
在她眼前一尺處﹐她閑閑道:"哥們兒﹐你猜咱們這次的約戰﹐
會約出什麼人物來﹖"
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瞇著眼看浮云的小天﹐打著哈欠道:“
我怎麼知道?我又不是神仙﹐只是掐指一算便可知過去末來。"
盤膝而坐的文如龍。睜開微閉的雙眼﹐打趣道:"說不定張
光天以為自己很行﹐就只帶著那些九流打手來。"
小仙呵笑道:"我保証不會﹐據幫中弟子說﹐張光天家里供
著三個神秘的大人物﹐這次﹐馬常和張大頭他們被咱們趕進太
歲府﹐一定會加油添醋將咱們說得厲害﹐還怕張光天不把那三
尊大佛搬出來!"
小天挺腰立直身子笑道:"那個馬常還真他姥姥的滑頭﹐
我看他挺會見風使舵﹐而且他瞎掰的本領高得很﹐我看咱們今
天有大戲可唱。"
文如龍嘆笑道:"天下之大﹐還真是什麼樣的人都有﹐沒想
到落星叟的名號﹐竟有大半是靠那張嘴混出來的。"
小天感嘆道:"是呀﹗同樣被稱為江湖三叟﹐上回我們遇到
那個問天叟﹐可比馬常有骨氣多!"
文如龍好奇道:"發生什麼事?"
小天就將上回﹐黃河上一招擊敗問天叟陰嘯的事﹐說給文
如龍聽﹐尤其對陰嘯投河自盡的事﹐頗有感慨稱贊的味道。
忽然﹐小天雙耳一動﹐他淡笑道:"來嘍﹗人是不少﹐高手只
有三個。"
小仙撐著他坐起身﹐伸個懶腰﹐左右扭扭身子﹐拾起墨竹
道:"大概就是那三尊大佛了。"
文如龍握起橫置於膝的寒玉血龍劍﹐望著天空淡然道:
"血龍呀血龍﹐你又將有機會騰空翔舞!"
於是﹐三人同時站起身﹐轉望向小鎮來路﹐不一會兒﹐果然
來路的遠方﹐出現一群人﹐為首三名﹐長的一模一樣﹐全是身高
九尺﹐披頭散發﹐肌肉糾結如塊﹐身披熊皮﹐手提紅櫻紅槍﹐足
蹬牛戍靴子﹐看起來既有力又粗誑的樣子。
小仙咋舌驚嘆道﹕“媽媽咪呀!你們看那三個人﹐比文大叔還高
還魁吶﹗簡直是座大山嘛﹗"
文如龍訝然道:"漠北三熊﹗小心﹐這三人在漠北一帶是出
名的兇殘﹐別看他們生的粗魯﹐動作卻很輕靈﹐尤其﹐三人的槍
法更是詭異多變﹐待會兒對敵時要多留意﹗"
小仙和小天同時點頭﹐對方一大群人﹐便在行動如風的漠
北三熊率領下﹐躍上土坡﹐和他們相距一丈﹐冷然相對地停身
而立。
漠北三熊身后的張光天﹐踏前一步﹐暴烈問道:"你們就是
下挑戰書的古小天等人嗎?
小天嗤鼻道:"廢話﹐你以為誰沒事﹐會在這里好心地等著
做你的地獄接引使者?"
張光天先是沒有會意﹐待他聽懂想通后﹐口沫橫飛罵道:
"他媽的﹗臭小子﹐給你點顏色﹐你就開起染坊來啦﹗你他媽的
還真以為大爺我好吃?你真是個不開眼的小畜生﹗"
驀地------
小天面色倏冷﹐沒見他有任何動作﹐他已經突然出現在張光
天面前﹐漠北三熊方才警覺﹐還來不及阻止﹐"劈啪﹗"聲已然
脆響﹐小天結結實實地賞了張光天十幾個大耳刮子﹐就在巴掌
甫出之時﹐小天卻已經輕煙似地飄回原地﹐神色冷峻地負手而
立。
而張光天﹐被小天這十幾個巴掌打得口沫、鮮血和著斷牙
齊噴﹐人已經滾地葫蘆般﹐沾著滿身泥﹐狼狽地跌坐於地﹐臉綠
頰腫﹐不成個樣。
二名小頭目﹐急忙上前扶起被打得頭昏眼花的張光天﹐只
聽他口中仍不住地咿咿唔唔嘟嚷道:"三位貴客﹐你們瞧﹐你們
瞧這小子的囂張樣……你們可得替我做主呀﹗"
漠北三熊其中一人﹐面無表情道:“張光天你少喳呼﹐我們
自有主張!"
這話出口﹐嚇得張光大一個屁兒也不敢多放﹐深恐得罪這
三名貴客﹐萬一他們三人拂袖而去﹐來個相應不理﹐那他張光
天﹐可就要真的光喊老天救命!
漠北三熊發話的那人﹐不理會張光天襟若寒蟬的驢樣﹐徑
自盯著文如龍問:"你就是玉劍書生﹐文如龍﹗"
文如龍目微閃﹐瀟洒地揮袖道:"正足區區在下﹐不知閣下
是漠北三熊中的哪一位?"
那人仍是面無表情道:"我是郝長天。"
文如龍也是淡淡地道:"原來是那郝老大﹐他輕笑一聲﹐
神色怡然道:"郝老大一來﹐便指名找上區區在下﹐看來﹐三位
是專程為我而來?"
郝長天目光閃爍﹐不帶感情的例嘴笑道:"不錯!文如龍﹐
如果你的病沒治好﹐你至少還可以多活些口子﹐可惜﹐你治好
了病﹐那麼﹐你的命只有至此為止﹐怨不得咱們兄弟耍送你上
路!"
文如龍輕"哦!"一聲﹐技巧地套話道:"我與三位無怨無
仇﹐三位何必麻煩﹐想急著送我上路?該不是有別人指使向來
眼高於頂的三位﹐前來殺我吧?"
郝長天冷哼道:"文如龍﹐你別想激我說些什麼﹐不錯﹐是
有人要我們宰了你﹐至於是何人﹐你就到閻羅殿上去打聽﹐自
然會知道!"
終於﹐小天不屑地叱鼻道:"姓郝的﹐就憑你這種不敢承擔
的德性﹐還混什麼江湖﹐我真是替你丟臉﹐你干脆0躺問你師娘
懷里去﹐還比較合適一點﹗"
郝長天驀地變色﹐語氣森冷地怒道:“小子﹐你就是玉面金
童﹐早就聽道上朋及說你很囂張﹐果然不錯﹐今大我就教訓教
訓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小大晒然一攤雙手﹐激道:"來呵﹗那你還等什麼?莫不成﹐
想多找幾個幫﹖"
郝長天冷哼一聲﹐一踏步﹐人已跨過丈余的距離﹐來到小
天面前。他手中紅纓長槍一抖﹐紅纓如血﹐槍似靈蛇﹐閃電般刺
向小天上身一十二處大穴。
小天倏然飄身﹐沾著槍尖退向三尺之外﹐口中贊道:"不
錯﹗是有點門路。"但見他右手碎揚﹐摹然幻出數十個掌影﹐抓
向郝長天的長槍。
郝長天怒哼一聲﹐扭腕翻槍﹐剎肘間﹐長槍翻飛﹐如雨苔千
點﹐洒著細碎的寒芒﹐飄忽地刺向小天。
小天目光微閃﹐喝然笑通:"來的好!。抓向長槍的手掌輕輕一
翻斜斬而出﹐登時﹐掌影似刃﹐縱橫交錯﹐帶著隱隱雷鳴﹐
撼人心弦地反卷寒芒。
只聽到“□﹗□﹗”連聲悶響﹐小天上身略晃﹐郝長天退出
一步﹐愕然脫口叫道:"斬雷掌:"
小天微微一笑﹐諷刺道:"算你還有點眼光﹐不過﹐我會我
爹的招牌絕活﹐該是理所當然的事﹐你現在驚訝﹐未免有點后
知后覺!"
郝長天當然知道小天是古天宇的兒子﹐也知道斬雷掌是
古天宇的成名絕技﹐只是﹐他一時間並末將兩件事連在一起﹐
而且﹐他更驚俱於小大功力之高﹐竟能將他震退﹐是以一時脫
口驚呼。如今﹐被小天如此一說﹐倒覺得自己方才叫的有點愚
蠢。
郝長天老臉一熱﹐冷哼一聲﹐沒有說話﹐再次斜踏步﹐舉槍
刺向小天。
這次﹐他心下不敢大意﹐長槍刺出的同時﹐腳下展開配合
槍法的游沙浮步步法﹐頓時﹐只見他槍騰似蚊﹐人影如幻﹐揮洒
著漫天的槍影﹐將小天罩在其中。
文如龍既知小天功夫了得﹐自然是不會為他擔心﹐於是﹐
瀟酒地向前微進一步﹐向漠北三熊的郝老二、郝老三道:"二
位﹐令兄已經在忙﹐三位既然是專程為在下而來你們總不好意
思閑在那里吧!"
郝老二和郝老三齊齊冷哼一聲﹐踏步便進﹐小仙卻笑嘻嘻
道﹕“二打一﹐不公平﹐文大叔﹐你就分只大狗熊給我耍耍如
何?"
文如龍笑應道:"好呀﹗你就自己挑吧!"
小仙故意左右側頭﹐瞄著郝家兄弟﹐笑謔道:"他們兩個看
起來﹐全是一個模樣﹐我就將就點﹐隨便挑一個好啦﹗"
郝家兄弟豈能容小仙和文如龍他們兩人如此地藐視自
己﹐便在小仙說話時﹐他別挺槍直刺﹐罩向小仙和文如龍而來。
小仙滴溜溜打著轉﹐閃向郝老三左肋﹐墨竹依樣畫葫蘆﹐
直刺而出﹐攻向郝老三左腰﹐口中同時促狹笑道:"你會的我也
會﹐神氣什麼﹗"
郝老三豁然轉槍橫掃小仙﹐長槍便在橫掃同時﹐詭異地向
上折射﹐斜刺小仙面門。
小仙倒是沒想到郝老三槍法如此快速﹐然而﹐喜歡玩命的
她﹐倒也不很驚慌﹐直等到郝老三的槍勢盡展﹐攻到眼前時﹐才
突然仰身倒翻﹐險險閃過這一擊。
接下郝老二的文如龍﹐乍見小仙如此避敵﹐由不得擔心招
呼道:"小仙﹐你沒事吧?應付得來嗎?"
郝老二抖動著血紅纓穗﹐長槍有如蛇雷電般﹐一連八十八
槍追刺文如龍﹐同時口中喝道:"姓文的﹐你還是替自己多打算
吧!"
而一邊和郝老大纏斗的小天﹐卻笑嘻嘻遙叫道:"文大叔﹐
你別管小仙﹐他就是喜歡玩點刺激的把戲﹐那只大狗熊奈何不
了他的!"
小仙在翻身的同時﹐右手墨竹點地倏彈﹐她的聲躍上半
空。聽到小天的話﹐呵呵笑道:"是呀!文大叔﹐你別擔心我﹐我
是故意讓這只狗熊樂一樂﹐以為他自己很行﹐其實是在耍他
吶!"
文如龍聞言笑道:"那你就好好玩吧﹗"話未落﹐寶玉血龍
劍已經帶著悠揚的龍吟聲出鞘﹐彌漫著寒氣壓向郝老二。
漠北三熊說來也是江湖中頂尖的高手﹐可是﹐小天他們三
人﹐卻似游戲般地邊打邊聊﹐左一句狗熊﹐右一句狗熊﹐根本不
將漠北三熊當作像樣的對手。
這種極端的侮辱﹐豈是漠北三熊所能忍受﹐只見三人俱是
大喝一聲﹐槍化電光﹐宛如失去實體般地噬向對手﹐這正是他
們三人從末失手的絕活閃影奪命槍。
身形下墜的小仙﹐看到郝老三槍法突然變﹐見影不見形﹐
心知一定是厲害殺招﹐於是凌空的她﹐突然展臂振喝﹐突兀地
剎住下墜的身子﹐同時﹐隨著大喝之聲﹐她的人筆直飛沖十丈
有余。
郝老三原本算准小仙落身之處﹐閃電般的槍勢﹐帶著"嘶
嘶﹗"破空之聲﹐攻向日標。卻由於小仙的反沖﹐攻勢全部
落空﹐甚至失去小仙的影子﹐他曾何幾時﹐見過這種凌空
剎車﹐忽然反沖半空的輕功身法﹐不出得為之一楞。
小仙便在郝老三疏神一楞之時﹐身形微翻﹐有如蒼鷹搏兔﹐
比上沖還要快地呼然俯沖﹐她手中的墨竹更似狂風暴雨般﹐
由各個不同的角度揮展﹐相互激蕩﹐湧合卷掃﹐浩人的聲勢﹐
就像晴空宅斗裂﹐大河決堤﹐轟然當頭罩向郝老三。
郝長天才堪堪躲過小天一百一十記斬雷掌﹐在他回反旋
時﹐不經意地瞥見天空中的小仙和她那威力沉猛的攻勢﹐他不
禁滇日狂吼:"老三﹐小心!"
但是﹐來不及啦﹗
正當郝名三驚覺小仙的攻勢時﹐小仙的攻勢已然臨頭﹐郝老
三有狼狽的往地上撲去﹐卻不忘長槍盡力向上空蓬射回揚﹐
紅影和著品瑩的光芒﹐在他撲地上方三尺﹐交錯穿織成一
輪橢圓光影﹐護住他自已的身軀﹐可是﹐小仙的攻勢﹐卻如人無
物之境﹐帶著"轟隆﹗"的聲響﹐震散紅影寒芒﹐一百八十余棒﹐
棒棒沒有落空﹐全部抽在郝老三身上﹐打得他到處亂滾﹐哀號
不已﹗
郝長天眼見三弟受傷﹐顧不得自己是泥菩薩過江﹐舞著長
槍﹐飛洒著宛似被天角擠落的寒星晶芒﹐閃爍著眩目銀光﹐挾
著森森冷氣﹐囊天括地地硬撞向小天。
小天身形不退﹐雙手摹顫﹐一連串的掌影﹐帶血似地出自
他的雙臂分合理﹐明明見到是分散的掌影﹐在風雷聲中﹐窒人
的掌勁﹐卻在著力的須臾匯成一體﹐無情地碎然斬向郝長天。
"哇﹗”然一聲泣血的長號﹐出自郝長天口中﹐他的長槍仍
舊緊握在手﹐但是﹐他的雙臂和長槍﹐卻好像被利刃斬斷般﹐切
口平滑﹐狂湧著鮮血地分成八截﹐並排於地﹐另一旁他的屍體﹐
正縱橫交錯著無數的傷口﹐那一條條﹐一道道翻卷的傷口﹐就
像被人以亂刀砍過一樣﹐幾乎讓人不能相信﹐他是被小天空手
所殺。
"阿大啊!"和文如龍拼斗中的郝老二﹐重傷倒地的郝老
三﹐齊盧狂吼﹐可是﹐他們已經喚不住郝長天西去的孤魂﹗
忽然﹐重傷的郝老三﹐散發糾結﹐眼布紅絲﹐渾身血泥﹐狀
似瘋虎般﹐猛彈而去﹐長槍脫射小仙后背﹐張掌掐向小仙勁脖﹐
小天驀然大驚吼道:"小仙﹗后面!"
小仙猛然側旋左移半步﹐頭也不問地﹐墨竹化作一道烏
解﹐不留回旋余地粹然刺射﹐她以竹代劍﹐一棒貫穿郝老二的
胸膛﹐將他撞出三尺之外﹐釘死於地﹐但是她的左手小臂﹐沒能
躲過郝老三垂死的一擊﹐被他脫射的長槍射個正著。
小天身形詭異地幻成一排數不清的人影﹐攔向小仙身前﹐
卻只能及時抓住長槍﹐免除小仙的手臂被射成對穿﹐但是﹐仍
沒保住她不受皮肉之傷。
小天憤怒地凌空一腳﹐憑虛將三尺外郝老三的屍體﹐隔空
蹦飛丈余﹐他才稍洩心頭怒氣﹐連忙為小仙止血拔槍。
"喔!"小仙痛得俏臉發青﹐卻咬緊牙不再吭聲﹐乖乖地讓
小天為她上藥包扎﹐邊聽著小天老母雞似的嘮叨﹐輕責她太過
大意﹐才遭到這番仇血之災。
張光天和他的一干手下﹐早在郝長天喪命時﹐便夾著尾巴
溜走﹐小天明明知道﹐卻不加阻止﹐好似有意放水﹐讓張光天溜
掉。
此時﹐十里坡上﹐只剩下郝老二和文如龍的拼戰。文如龍
揮劍擋住郝老二七十余槍﹐語聲冷漠道:"郝長地﹐你兩個兄弟
都走了﹐你豈能獨活?"
郝長地雙日帶淚﹐他拼著老命﹐翻舞著手中的紅纓長槍。
其實﹐他很廠解﹐只怕自已是再也看不到明朝的太陽﹐但
是﹐除拼命﹐他又能奈何?總不能棄兄弟之死不顧﹐跪地求饒
呀﹗
如今﹐他只有拼命﹐看看能不能臨死撈個墊背的﹐雖然早
在他和文如龍交手沒多久﹐他就已經知道﹐自已的功力差文如
龍一籌﹐但他總是抱著一分僥幸﹐一分奇跡地盼望著。
寒玉血龍劍在文如龍的手中﹐仿佛被付與生命般﹐裊裊泛
散的白霧冷寒﹐更似帶著仙靈之氣﹐欲托龍升天。
在文如龍的施展下﹐劍身中的血龍﹐時而威猛厲烈地張牙
舞爪﹐卷掠於穹蒼﹐時而細致巧騰﹐回環於袖底﹐好似血龍已然
蘊聚天地精華﹐飲吸日月靈髓﹐它是那麼不受時間和空間的局
限﹐自由自在地跳動、縱掠、穿射、彈點。
郝老二被困在文如龍穿射交織的劍網之中﹐他手中的長
槍﹐如翻、如卷、如棍、如棒﹐幻化出千百種詭異的光影﹐
長槍的刃尖﹐在追逐、在奔騰、在穿戳、在切割﹐他的槍快﹐
文如龍的劍更快﹐他的槍急﹐文如龍的劍更急﹐他就像一只落
人蛛網的蒼蠅﹐縛手縛腳地做著垂死的掙扎﹐而文如龍的劍網
越織越密﹐越縮越小…"
摹地﹐郝長地一聲淒厲似的銳嘯﹐短促地發出﹐他的人便
如投火之蛾﹐以槍為導﹐一頭沖向文如龍懷中﹐文如龍在心中
漠然嘆息一陣﹐寒玉血龍劍瞬間亮起波波銀浪﹐團團白云﹐蓬
蓬冰晶﹐攔向沖來的郝老二。
"喔---- 嗚!"
一聲短促的悶嚎﹐郝老二的長槍折斷成兩截﹐拋棄於地﹐
而他雙手証抱著被剖開的膛腹﹐掩不住花花綠綠﹐蠕動奔流的
腸子﹐砰然倒地斃命﹐他的雙眼﹐仍是如此不暝目地圓睜著﹐似
要看破幽其陰境的黑暗﹐卻又有著許多的無奈和不甘。
小天謹慎仔細地扶著小仙﹐走向文如龍﹐文如龍半舉著
劍﹐輕輕一揮﹐姿勢極為優雅地收劍人鞘。
小仙雖然受傷﹐半吊著手臂﹐口中仍閑不住﹐贊道:"文大
叔﹐好劍法﹐連收劍的姿勢﹐都是一流的吶﹗"
文如龍輕笑之后﹐關心地探問道:"小仙﹐傷得如何?要不
要緊?"
小仙依舊臉色蒼白﹐卻微笑道:"有小天這位未來的神醫
在﹐我是死不了啦﹗"
小天輕哼道:"少拍馬屁﹐你以為有個大夫跟在身邊﹐你就
可以隨便受傷是不是?我警告你﹐下次你要是再不小心一點﹐
我就不理你﹐讓你去痛的哀哀叫!"
小仙呵呵干笑兩聲﹐聰明地不說話﹐她知道小天現在情緒
可不算挺好﹐少惹他﹐包管錯不了。
文如龍淡笑著岔開話題道:"張光天這家夥溜的可真快﹐
他大概已經回到他的太歲府了吧﹗"
"才不!"小仙得意道:"他現在大概正像過街的老鼠﹐人人
喊打﹐若是他腳底豬油抹得夠﹐還有那麼點希望逃出鎮去!"
文如龍奇道:"為什麼?本來我們不是要等他逃回太歲府
之后﹐再去趕他嗎?"
小仙正待開口﹐被皺著眉的小天打斷道:"你少說點話﹐多
歇著點﹐我來告訴文大叔。"小仙吐吐頭﹐乖乖地被小天按坐於
地。
小天這才對文如龍道:"本來﹐我們是計划先讓張光天逃回家
去﹐再來一次像張大頭家的熱戲﹐可是。后來小仙說﹐同樣
的方法用二次﹐便是落伍﹐他就下了張令條給鎮上的叫化頭﹐
要他策動鎮上居民反抗張光天﹐趁咱們調走張光天這個笨太
歲時﹐攻進太歲府﹐好逮住張大頭和公孫奇這兩個壞殺胚。
"而且﹐還派人在鎮外堵上張光天﹐將他教訓一頓﹐再放他
離開﹐讓他去投奔那個幕后指使人﹐至於﹐他往哪個萬向去﹐落
腳哪里等等詳細資料﹐會由丐幫負責傳遞消息﹗"
文如龍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可是張光天在鎮外被修
理之后﹐未必不會再回鎮上他家呀!"
小天道:"沒錯﹐所以小仙特別吩咐丐幫弟子﹐放走一兩個
張府的混混們﹐讓他們將太歲府被占的消息傳給張光天﹐如此
一來﹐張光天不逃也不成。若是他不死心﹐想回鎮上看﹐那麼守
住小鎮人口的丐幫弟子﹐就會再給他一次更刻骨銘心的教訓﹐
讓他不能進鎮。"
文如龍了解地點著頭﹐卻又尋思道:"可是﹐如此一來﹐豈
不是讓丐幫趟這趟渾水﹐這樣子好嗎?"
小仙忍不住瞪眼道:"有什麼不好﹖我的事﹐就是丐幫的事﹐
怎麼叫趟渾水?何況﹐只要讓他們化化妝﹐換掉叫化裝﹐誰
又知道他們是丐幫的人?"
小仙有些挑舋地看著文如龍﹐文如龍自然知道小仙是好
心幫他追尋主謀﹐於是不為已甚﹐對小仙的做法﹐不予置評﹐只
是淡笑問:"那麼﹐我們的下一步﹐又當如何?"
小天呵笑道:"麻煩事都丟給丐幫去辦﹐咱們當然是回鎮
上看熱鬧去﹗"
"對﹗看熱鬧去﹐說不定還有好玩的事呢!。小仙在小天輕
手輕腳的扶持下站起身來﹐興致高昂地說著。
小天瞪眼怒道:“喂!我說兄弟﹐你現在是病人耶!病人就
該有病人的樣子﹐要好好休息﹐你又在打啥主意?"
小仙眨著眼﹐半哄半誘惑道:"我告訴你喔﹐兄弟我想到
一件好玩的事哩﹗你想張光大他屋里﹐一定有很多值錢的東
西﹐對不對﹖”
小天不為所動﹐面無表情道:"是又如何?反正你也沾不上
邊。"
小仙揮著沒受傷的右手道:"不是啦!我不是耍分賬﹐我是
想﹐這些東西一定有不少是從鎮上百姓家里搶來的﹐或者﹐他
收刮鎮上人民的錢財什麼的﹐如果我們來個拍賣會﹐按鎮上居
民受害的程度﹐給似們適當的補償﹐這不是很好玩嗎?”
小天聽得雙眼發亮﹐猛點頭道:"有理!有理!"他接著斜瞄
小仙一眼﹐竊笑道:"拍賣會由我主持﹐你還是休息!”
小仙哇然大叫道:"怎麼可以﹐你偏心喔﹐好玩的事﹐自己
去玩﹐我想出來的點子﹐為什麼要讓你主持﹐我不要!"小仙猛
跺著腳﹐賴在路上﹐不肯再走﹐十足小孩子發怒的模樣。
小天見狀﹐深恐小仙掙裂傷口﹐急忙哄道:"好嘛﹗好嘛!我
們一起主持拍賣會就是嘛!你別亂動﹐小心傷口弄裂﹐可不是
好玩的事﹗"
小仙終於轉怒為喜﹐再度高興地甩著一頭亂發上路。
文如龍看著他們二人﹐如此純真無偽地流露出稚子之情﹐
忍不住蕪爾稱羨。
小天和小仙兩人﹐此時一對十足的可愛小孩﹐一點都不像
方才拼殺漠北三熊時的模樣兒。
小鎮上﹐此時幾乎是人聲鼎沸﹐有如趕集﹐即使是過年﹐或
者廟會﹐都比不上現在熱鬧的氣氛。
小天扶著小仙和文如龍三人甫一進鎮﹐已經有數名叫化
急迎而上﹐在小仙面前請安。
小仙揮揮手﹐對為首一名身掛五個麻袋的年輕叫化道:
"小丟﹐我交待你辦的事﹐可都照辦?"
小丟躬身答道:“回稟小長老﹐都照你交待的辦好﹐張大頭
和公孫奇已經拿下﹐正綁在門板上﹐等候小長老發落。”
"張光天那里﹐是我親自帶人去修理他的﹐他后來遇上一
個叫胡賴的手下﹐知道太歲府被占有﹐就連忙轉向東南方而
去﹐我已交待兄弟們發出小長老手渝﹐盯住他的行蹤﹐並且隨
時回報。"
小仙滿意地點頭道:"辦得好﹐難怪你才二十出頭。就已經
掛上五個麻袋。好好混﹐我會賞罰簿上記你一功﹐混得成﹐沒多
久你又有麻袋掛啦!"
小丟聞言大喜﹐連忙單膝下跪﹐謝恩道:"多謝小長老栽培。"
小仙揮手要他起來﹐同時對小丟身后其他叫化道:"大家
都好好混﹐出頭的機會是均等的﹐就看你們自己去爭取啦!"
眾大、小叫化﹐連忙躬身﹐哄然答:"是!"
小丟又道:"小長老﹐還有一件事要向你稟報。"
小仙大方道:"說!"
小丟連忙道:"長安分舵的胡舵主﹐在接到小的飛書傳報
之后﹐已在方才趕到﹐此時正在太歲府指揮弟兄們排解情緒激
動的居民。"
小仙微訝道:"怎麼胡舵主都跑來了?"
小丟解釋道:"由於此處地方不大﹐所以只設頭目﹐而且仍
歸長安分舵所管轄﹐不才是按例向長安分舵傳報小長老交待
之事﹐胡舵主接獲傳報之后﹐即刻動身前來此鎮﹐以支援小長
老所需。"
小仙了然地點點頭﹐小天故意打岔道:"好了﹐兄弟﹐要當
小長老﹐咱們光找個地方歇下﹐你再來當吧﹗免得你待會兒體
力不支昏倒﹐還得要我背你!"
小仙踩他一腳哼道:"我才不會要你背﹐她不管小天在一
旁痛的跳腳﹐瀟洒地舉步便走﹐結果一陣暈旋﹐腳步微見踉蹌。
小天忙又一把扶住她﹐嘿嘿笑道:"兄弟呀!大話說不得
吶!你看﹐你是有些失血過多的疲乏吧!"
小丟這才注意到﹐小仙左臂受傷﹐他連忙道:"古少爺﹐本
幫目前暫時移駐太歲府﹐請將小長老扶到那兒休息!"
小天點頭之后﹐真要背起小仙﹐小仙嚇得往后一跳問:"你
要干嘛?"
小天理所當然道:"我背你到太歲府呀!"
小仙大叫道:"我才不要你背呢!我又不是不會走。"
小天皺眉道:"可是你的腳步都不太穩﹐還想自己走?"
小仙紅著臉:"堂堂小長老被人背進屋去﹐這有多丟臉
呀﹖其實﹐真正的原因﹐只有她心里有數。
小天搖著頭﹐嘆笑道:"我說兄弟﹐都什麼時候啦﹐你還這
麼挑剔﹐好吧!不背就不背﹐反正我是不吃虧﹐那我扶你走吧!"
小仙一點頭﹐小天虎臂一伸﹐卻挾住她的腰﹐半抱半扶地
閃身在文如龍和小丟等人面前失去蹤影。
小丟忍不住用手背揉揉眼睛道:"嚏?他們怎麼不見啦?是
不是我眼花?"
文如龍哈哈一笑﹐拍著他肩頭道:"不是你的眼睛看花﹐是
小天功夫太好啦﹗”說著他輕擺衣袖﹐身似行云流水﹐飄飄然
逸向鎮中心﹐太歲府的方向。
這一手輕功﹐雖然比不上小天的乾坤大挪移﹐可是卻是一
流的身法﹐較之小丟等叫化可要高出許多﹐看得眾叫化﹐又是
一陣咋舌﹐他們才勞駕自己的兩條腿﹐三步並成兩步﹐奔命追
向三人。
小天挾抱著小仙﹐不過二次點地﹐人已到達掛著太歲府匾
額張光天的家門口。
只見此時﹐太歲府四周中圍滿人群﹐張大頭和公孫奇被綁
在門板上﹐倚牆而立﹐他們兩人的頭臉和身上﹐不但被砸滿鵬
蛋、蕾茄﹐而且左一瘤﹐右一苞﹐腫起不少疙瘩﹐有的還隱泛血
水﹐看樣子是石頭砸的。
太歲府門口﹐此刻站著數名穿著叫化裝的丐幫弟兄﹐正攔
著想往里闖的鎮上居民﹐其中一人﹐正是小天在長安見過面的
胡不歸。
一名身著粗布衣的壯年人正和胡不歸爭執道:"你們這群
臭耍飯的﹐占住太歲府是什麼意思?大概是想獨吞太歲府里面
的金銀珠寶吧﹗"
胡不歸拱手面向人群道:"各位鄉親﹐我知道這太歲府中
的財寶﹐都是張光天榨自各位身上﹐我們不會拿取分毫﹐一定
會將這些財寶公平地發還大家?"
那壯年人喊道:"既然是要分給我們﹐你擋在那里做什麼?
為什麼不讓我們進去拿?"
胡不歸淡然道:"這位老兄﹐你長的身強力壯﹐若是進去﹐
自然可以進去多搬些金銀﹐但是﹐有不少瘦弱的幼小的人﹐同
樣受過張光天的壓榨﹐那他們就活該少拿一些嗎?你不覺得這
樣太白私了些?"
那壯年人被胡不歸一語道破心事﹐有些心虛地臉紅道: "那
你打算怎麼分法﹐才算公平。”
胡不歸笑道:"等會兒…"他已經瞄見小天和小仙﹐他連忙迎出
門外﹐俯身抱拳﹐向小仙請安﹐小仙流血不少﹐人有點乏﹐
只是懶懶地揮揮手。
鎮上居民﹐看胡不歸這麼個大人﹐居然對一個小孩如此敬
法﹐都不禁相互交頭接耳﹐竊竊私語﹐猜測著小仙的身份。
胡不歸請示道:"小長老﹐鎮上居民對如何分配太歲府的財寶。
都非常關心﹐不知小長老打算如何處理了﹐﹐
小仙疲倦道:"叫他們明天早上再到這里來﹐我會給他們一個交待。"
這時﹐有名看起來﹐頗像三姑六婆的女人﹐尖著嗓門叫道:
"你又是誰?我們為什麼得聽你的﹐誰知道你到底是不是公平﹗"
鎮上居民﹐不少人在她的挑逗下﹐又嗡嗡應和。
小天一火大﹐聲如霹霹吼道:"閉嘴﹗眾人果然被這個驚天怒吼﹐
嚇住了嘴﹐沒人敢多廢話一句。
小天不耐煩道:"說明天就明天﹐你們羅嗦什麼﹐如果不是
我們趕走張光天﹐你們誰有那個膽子敢找張光天廢話?告訴你
們﹐別以為咱們對你們客氣﹐你們就神氣﹐惹煩咱們﹐我就學張
光天﹐一刀一個殺了丟球﹐我看還有誰有那麼多屁好放。你們
走是不走?"
眾人俱為小天那付惡狠狠的樣嚇住﹐一個個拉腿往后溜﹐
深怕小天真的一個不耐煩﹐自己腦袋會搬家。
不出半刻鐘﹐原本烏壓壓一群人﹐走的一個不剩﹐小仙對
胡不歸道:"胡舵主﹐對這些愚夫愚婦﹐偶爾嚇嚇他們﹐比對他
們說道理有效多多﹗"
胡不歸有些汗顏地躬身受教﹐他一看小仙吊起膀子﹐急問
道:"小長老﹐你受傷啦﹐傷勢要緊嗎﹖"
小仙揮揮手﹐不在意道:"沒事﹐你別緊張﹐有我兄弟在﹐什
麼病都不是病:"
小天扶著她往太歲府里走去﹐對跟在一旁的胡不歸道:
"你家小長老﹐這次可虧大啦﹗被一個半死的人傷的不輕﹐待會
兒﹐我開張藥方﹐麻煩胡舵主替他抓帖藥﹐只要補一補就沒
事﹗"
胡不歸連連點頭﹐小仙硬被押進以前張光天所住的一間
豪華無比的臥室中休息。
小天逼她吃藥后﹐不等她反對﹐就點住她的黑甜穴﹐讓她
好好睡到天明。
帶上房門﹐留下兩名丐幫弟子守護小仙。
小天和胡不歸兩人﹐輕手輕腳地離開小仙休息之處﹐來到
大廳﹐正巧遇見甫進門的文如龍﹐經過小天的引見﹐胡不歸拱
著手﹐榮幸道:"文大俠﹐在下早就風聞您的事跡﹐今天總算有
幸相見。"
文如龍客氣一番后﹐詢問道:"小仙呢?怎麼沒見到他?是
不是傷勢有什麼變化﹖”
小天賊今今地眨眼笑道:"不是他的傷勢有變化﹐其實是
我不想讓他和我爭著安排明天拍賣張光天財產的事﹐所以
嘿嘿﹐我動點手腳﹐讓他一覺到天亮﹗"
胡不歸總算相信小仙的傷勢不嚴重﹐因為根據上次在長
安和小天他們相處的經驗﹐他知道這一對寶貝兄弟﹐總是在想
法子整倒對方﹐而這次﹐看來是小天技高一籌﹐藉著自家小長
老受傷之事﹐將小仙放倒﹗
經過小天的計划和指示﹐太歲府大門前面的廠場上﹐搭起
一座有遮陽篷﹐並排著兩個座位的拍賣台。
拍賣台正前方﹐是一塊豎起的長木板﹐張大頭和公孫奇兩
個人﹐成大字形被綁在木板上﹐此時﹐兩人都已經是奄奄一息
的死狗模樣﹐但是﹐沒有人可憐他們﹗
天色剛剛微亮﹐小鎮經過一夜的休息﹐逐漸蘇醒﹐一兩家
勤快的店□﹐已經撤下門板﹐開始一天的作息。
漸漸的﹐鳥鳴已微﹐代之汪汪的狗吠﹐人聲又開始熱絡。
鎮上的居民看到一夜之間出現的拍賣台和綁著人的木板﹐
忍不住好奇地吱吱喳喳討論起來。
更有些受過張大頭迫害的人。趁著木板旁沒有丐幫弟子
的阻止﹐跑上前去﹐偷捶木板上兩人幾拳﹐以洩心頭之恨。
太歲府內﹐小仙正嘟著嘴和小天發脾氣﹐因為﹐她想出來
的拍賣會﹐竟被小天攬去大半的好玩事。
小天毫無悔意地仟悔道:"好啦!兄弟﹐算我錯好不好﹐別
老是拉著一張臉﹐像我欠你錢沒還一樣。其實﹐做哥哥的我﹐
可是為你著想﹐怕你身體不堪負荷﹐才攬下拍賣會的設計﹐
和拍賣台的搭建臨工﹐你又何必那麼不高興。"
小仙生氣道:"你少放屁﹗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故意的﹐
哼﹗你如果真道歉﹐哪有那麼得意的表情﹐就像一只偷吃腥的
貓一﹗"
文如龍和胡不歸聽到這句一語雙關的暗語﹐忍不住哈哈
大笑。
文如龍笑喘著問:"小仙﹐你這句得意的像偷腥的貓﹐是誰
教你的﹖"
小仙不解道:"我聽人家都是這麼說的嘛﹗有什麼好笑﹐神
經病!"
小天哭笑不得地瞅著小仙道:"傻兄弟﹐這句話是用來說
那些花外偷香得手的男人﹐你怎麼可以用來罵我!"
小仙楞了楞﹐不相信地辯道:"可是我看過大貓偷吃到池
塘里的魚時﹐的確是很得意的樣子嘛!"
小天等人聞言﹐忍不住又是哈哈大笑﹐小仙氣得猛跺腳
道:"笑笑笑﹐不怕笑得抽筋!"
胡不歸總算見識到這位小長老﹐還沒長大的一面。
小天更是抱著肚子﹐擦著眼淚﹐大叫:"受不了!笑死人嘍!
哎呦!"
后面那聲"哎呦!"是他笑得太過火﹐腦袋瓜撞到椅背的叫
痛聲。小仙白眼道:"活該I"
文如龍強吸口氣﹐憋住笑意:"小仙﹐你真的還是孩子呀!
有些事﹐你還是不要太早懂比較好。"
小仙氣悶道:"我本來就是孩子﹐一個個都是神經兮兮的
回鍋老油條!"
這時﹐身掛五個麻袋小丟﹐踏進大廳﹐抱拳躬身向小仙和
胡不歸行禮后﹐稟道:"小長老、舵主﹐張府中所有的金銀財寶
和珍珠古玩﹐都已經查點清楚﹐並已記錄成冊﹐請小長老過
目。"他雙手奉上一本黃皮帳冊。
小仙接過帳冊﹐略略翻看﹐不禁咋舌道:"媽媽咪呀!張光
天這老子﹐還真他爺爺的有錢吶!"
小天湊過頭﹐瞄看念道:"翡翠火鑽臃鱗一只、九龍血紋指
斑一枚、珍珠……鴿蛋大的一斗半﹐龍眼大的一斗﹐百年左右
的大斗……他姥姥的!比養蚌場的珠子還多!白銀十二箱﹐共
計八十二萬七千四百五十兩﹐黃金…""
小天看不下去地抬起頭叫道﹐"他姥姥的﹐這老小子比我
家還有錢!。
小仙合上帳冊﹐斜睨著小天道:"你少來﹐你老爸是翔龍社
的魁首﹐翔龍社的生意遍布全國南北各地水陸碼頭﹐分支堂口
不知幾凡﹐你居然好意思哭窮﹐你還真不害躁!"
小天不以為忤地笑道:"兄弟﹐我給你說﹐不錯﹐咱們的翔
龍社﹐組合之大﹐人勢之眾﹐財力之厚﹐黑白兩道的確少有可以
匹敵的其他組合。但是﹐翔龍社的一切錢財﹐是屬於社中大夥
兒共有的﹐而非我老爸私人的庫銀﹐我老爸和手下所有人一
樣﹐也是按月領晌﹐靠薪水過日子的人﹐會有錢到哪里去?"
這番話﹐不但聽得小仙噴噴稱奇﹐連文如龍和胡不歸都不
可思議地瞪大眼。
文如龍不禁贊佩道:"早就風聞翔龍社古當家的﹐以鐵腕
維鋼紀﹐待手下如手足﹐沒想到﹐他更是與手下共享福禍榮辱﹐
不求己私﹐光憑這點﹐他就值得我文某人敬佩他﹐他的確夠資
格做為一方霸主!"
小天拱手笑道:"文大叔﹐我代我老爸﹐謝過你的贊美啦!"
小仙已經有點不耐煩﹐她催道:"好了沒有﹐兩位?如果你
們客氣完了﹐咱們是不是可以開始舉行拍賣會啦?"
小天笑嘻嘻地同意道:"對!舉行拍賣會才是最重要﹐而且
正確的事。"
小仙白眼道:"你還記得拍賣會呀?真難為你﹐我以為是由
我一個人主持呢﹗"
小天嘿笑道:"好了﹐兄弟﹐別嘔啦﹗等一下如有機會﹐我讓
你整回來就是嘛﹗"
小仙"哼哼﹗"兩聲﹐皺著鼻子道:"知道就好﹗一點也不懂
得愛護弱小。"她徑自跳下椅子﹐一揮沒有受傷的右手﹐神氣
道:"走﹗開拍賣會去﹗"便領先而行。
※ ※ ※
第十八章 拍 賣 大 會
小天一行人出到大門﹐就看到人山人海﹐萬頭聚動的場
面。
大概全鎮的居民﹐全到這個廣場前報到﹐有些人沒地方歸
則坐在拍賣台右側﹐一處拾著涼棚的貴賓席上。
坐定之后的小天﹐看看小仙﹐接著舉起一只手﹐要大家安
靜﹐待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轉向拍賣台后﹐小天放下手﹐清清
嗓子道:"各位鄉親﹐大家好!我叫古小天﹐歡迎大家撥空參加
今天的拍賣會。我們今天要拍賣的是伏虎太歲張光天府內全
部的家當﹐經過我們漏夜的徹查﹐已經將張光天所有的財產整
理出來﹐相信今天﹐各位都能滿載而歸!"
小天並沒有特別提高說話的聲音﹐但是﹐在場的每一個
人﹐卻都可以很清楚地聽見﹐他所說的一每一個字。
因此。當他稍作停頓時﹐在場的群眾﹐無不高興地大聲歡
呼﹐同時抱以熱烈的掌聲﹐鼓勵他趕快往下說。
小天微笑著環視眾人﹐待歡呼聲停止后﹐繼續接道:"在我
說明拍賣大會的規則前﹐我先介紹今天拍賣會的發起人﹐同時
也是今天拍賣會的主持人之一﹐玉小仙﹗”
小仙舉起右手搖了搖﹐笑瞇瞇地和大家打招呼﹐雖然她是
一身襤褸的叫化裝﹐而且吊著只胳臂﹐但是她一臉可愛的笑
容﹐使得群眾忍不住對她回以微笑﹐同時全都興奮地搖著手。
小天暗叫道:"哇□!小仙的魅力﹐真他姥姥的大耶﹗”
待小仙風騷過后﹐小天接著道:"今天的拍賣規則很簡單﹐
第一……"他看看亂哄哄的場面﹐突然半傾身﹐大吼道:"馬上
排成兩列縱隊﹗"
群眾先是被他嚇得一楞﹐一楞之后﹐忽然想通似跳起來﹐
你推我擠﹐拼命搶著排成兩列縱隊﹐這二隊人陣﹐彎彎曲曲﹐
還真是不短。
小天和小仙兩人坐在拍賣台上﹐笑呵呵地看著廣場前面﹐
人擠人﹐人推人﹐人打人﹐人拉人…兩人卻不時指著有趣的
畫面大笑。
忽然﹐一個小孩被人推倒﹐眼看著就要被踩死…
"停﹗”一聲含著少林獅子吼功力的大叫聲﹐將一、二百人
鎮在當場﹐連舉在半空的腳﹐都忘記要踏下。
小仙一揮手﹐兩名丐幫弟子﹐急忙過去扶起小孩﹐替他拍
拍衣服﹐將他送到最前面站好。
小天站起來道:"我說過大家都可以滿載而歸﹐所以﹐不管
排在前面域后面﹐意思相同﹐沒什麼好搶的﹐現在﹐大家和
和氣氣在排成二隊。小孩子和老人家排在最前面﹐男的站在
我的左手邊﹐女的站在我的右手邊﹐不男不女的中間﹗"
沒一會兒﹐所有的人都分左右站定﹐就是沒人站中間。
其實小天本來就是故意要整人﹐所以大吼排隊﹐卻不說怎
麼排法﹐一大堆人當然會亂成二團﹐剛才純粹是找消遣﹐滿意
地點點頭問:"你們確定自已不需要站中間﹖這話惹來一陣
"噗嗤"、"呵呵﹗"的輕笑聲﹐小天坐下道:"很好﹐中間只有兩
個人﹗”
眾人俱是一愣﹐中間地帶明明沒人站﹐為什麼小天會說有
兩個﹐於是﹐大家都扭著頭在中間尋找﹐突然------
“哈哈----------”有人已經發現答案﹐他們指著被綁在木板
上的張大頭和公孫奇﹐這兩人﹐不就正好是在拍賣台的正對
面﹐也就是小天所做的正中央。
小天拍拍手﹐喚回大家的注意力﹐指著小仙道﹕“現在請
另一位主持人﹐公布其它的拍賣規則。”
小仙笑嘻嘻道﹕“大家好﹗各位剛剛排隊排得很辛苦﹐接
來的拍賣會還有很長的一段時間要進行﹐如果有人覺得很累﹐
可以坐下來休息休息。”
小仙看看大部分的男人和小孩都坐下﹐女人則不太好意思
席地而坐﹐老人卻是骨頭太硬﹐不方便坐在地上。
於是﹐她提高聲音道﹕“好啦﹗給你們三分鐘﹐回家拿椅
子下來坐﹗”
“嘩”然一聲﹐女人們撩起絆腳的長裙﹐邁著小碎步﹐趕
回家抓凳子﹐還有一些孝順的兒子﹐飛似地跑回家﹐替自家
長輩搬椅子。
小仙左右瞄瞄﹐還有些孤苦無依的老人﹐離開又怕來不及
趕回來﹐只好愣愣地站在原地。小仙對一旁伺候著的小叫化
們﹐揮手道﹕“到屋里把最好的椅子搬出來送給老人家坐﹐
快﹗”
眾叫化一聲應諾﹐急忙回屋搬椅子去﹐不一會兒﹐全鎮的
居民﹐都帶著大大小小﹐高高矮矮﹐方方圓圓﹐各式各樣的
椅子回到廣場坐定。
兩排隊伍﹐就像兩只打著一個又一個單結的長蛇﹐形狀起
伏有致﹐而且扭曲的好笑。
文如龍看著小天和小仙倆﹐將一大群人﹐呼來喝去﹐將他
們耍得團團亂轉﹐而這些人渾然末覺自己盲從﹐不禁搖頭嘆
笑﹐他既嘆人們的盲目可悲﹐也笑小天和小仙這一對頑皮蛋高
超的耍人手段。
小仙待大家都安安穩穩地坐好后﹐揚著手中的黃皮帳冊
道:"規則二﹐就是如果有人曾經被張光天搶走什麼稀世奇珍﹐
傳家之寶的﹐大聲報出寶物名稱﹐如果在帳冊內找得到﹐馬上
當場歸還﹐東西找不出來的﹐便規則三處理。"
此時有人問:"規則三如是如何處理?"
小仙瞪那人一眼道:"等規則二的事辦完﹐你就知道﹐那麼
早打聽﹐是不是想作弊?"
那人忙一吐舌頭﹐不敢多言﹐以免萬一被取消參加拍賣會
的資格﹐就大大的得不償失。
小仙環顧眾人道:"現在由女方開始﹐一男一女﹐由前往
后﹐報出被奪的寶物名稱或形狀﹐模樣。"
前面坐的小孩﹐看戲的成份居多﹐自然沒說什麼﹐可是半
途突然有一個十幾左右的瘦弱小男孩﹐站起來叫道:"張光天
搶走我娘﹐和我娘身上的一塊白色圓形的玉佩。"
小仙問:"玉佩上面有什麼特徵或圖案沒有?"她一邊翻看
帳冊中﹐玉器類那一部分。
小男孩黯然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娘說﹐那是一塊難
得的溫玉﹐是我爹留下來。"
小天好奇問:"那麼你娘有沒有在這里﹐她知道玉佩的特
徵吧!"
那小孩眼眶□紅﹐流下淚道:"我娘在被搶進太歲府那天晚
上﹐就上吊自殺了﹗"
廣場上﹐已經有不少女人眼眶泛紅﹐不勝咿噓地為小孩難
過。
小天和小仙對望一眼﹐小天問道:"你今年幾歲?你爹人還
在不在?"
小男孩抹著淚﹐堅強道:"我今年九歲﹐我爹在我三歲時過
逝。"
小仙忽然叫道:"有了﹐圓形白色溫玉雕佛玉佩﹗”她對小
孩招招手道:"你過來﹗”她接著吩咐丐幫弟子﹐取出玉佩﹐
交還小孩。
那小孩接過玉佩﹐拉著她的手道:"小叫化哥哥﹐我已經沒
爹沒娘﹐我跟著你叫化子好不好?"
小仙楞道:"你為什麼要跟我當叫化子?叫化很不好當耶﹐
很辛苦的喔﹗常常要看人臉色去要飯﹐人家還看不起你哩!"
小孩睜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道:"可是我看你很神氣嘛!
連最老那個矮矮胖胖的叫化﹐都要向你鞠躬呢﹗而且……"
小仙摸摸他的頭問:"而且什麼﹖”
小孩眨眨大眼晴回答:"而且﹐這里的小丟哥哥對我很好﹐
他常常拿東西給我吃﹐有一次因為我想吃肉﹐他還去替我偷雞
呢﹖"
小天和小仙同時想起﹐大牛罵小叫化偷雞的事﹐忍不住呵
呵而笑。小仙睨著五袋弟子小丟查別:"小丟﹐這是怎麼回事﹖”
小丟紅著臉﹐低聲道:"稟小長老﹐因為……因為我看小煙
可憐﹐所以才----才-----”
小仙笑道:"我又沒罵你﹐干嘛像小媳婦一樣的臉紅?你為
什麼不做主將他收入丐幫呢﹖”
小丟聞言﹐心情稍緩﹐他抬頭道:“因為小煙念過很多書﹐
悟性也很高﹐我怕將他引進丐幫﹐會影響將來的發展。"
小仙不悅道:"小丟﹐你沒摘錯﹖咱們丐幫乃是天下第一大
幫﹐什麼樣的人才沒有?你居然怕會影響他的發展﹐太沒道埋
了吧﹖"
小丟猛搖著手﹐急聲道:"不不﹐小老老﹐你誤會我的意思
啦﹖我是說﹐如果由我引進他的話﹐在這個小地方﹐他的發
展有限﹐我本來是打算今年的丐幫大會﹐帶他回君山﹐請胡
舵主引他進丐幫﹐情形可能會比較好﹐"
小煙搖著小仙的手道:"小叫化哥哥﹐你別怪小丟哥哥好不好?"
小仙眨眼道:"我有怪他嗎?沒有啊!我沒有怪他呀!" 轉頭
問小天道:"喂!哥們兒﹐你是當大夫的﹐幫我相相這小子將來
能不能成大器。"
小天含笑伸手搭向小煙的腕脈﹐小煙略略一掙﹐小天目光
微閃﹐溫和地笑問:"小煙﹐有沒有人教你武功?"
小煙點點頭道:"我教小丟哥哥念書﹐小丟哥哥教我一些
打坐的方法。"
小天滿意地笑笑﹐接著他伸手摸向小煙的骨骼﹐他有些微
訝道:"小仙﹐不錯吶﹐練武的好料子﹗"
小仙笑哼道:"小仙當然不錯﹐當然是練武的好料子﹐還用
你說。我是問他﹐喂﹗小子你叫啥?"
后面那句話﹐是對著小煙問的﹐小天放開小煙﹐謔道:"笨﹐
你沒聽我們都叫他小煙﹐還用問﹐還有﹐我是說我手中的人是
練武的好料子﹐誰管你是不是練武的料﹗"
廣場上有些人等得不耐煩﹐叫喧道:"喂﹗前面的﹐你們完
沒有﹖太陽快要下山啦﹗你們還蘑菇些什麼?"
小仙瞪眼道:"他爺爺的﹐你以為錢好賺?才等這麼一會
兒﹐你說受不了﹐不服氣﹐你可以滾回家涼快去呀﹗"
其他人不敢再羅嗦﹐還有些女人家輕聲道:“人家是在解
決小孩子的出路﹐你這人怎麼沒耐心﹐催什麼催嘛?"
那人碰了一鼻子灰﹐轉過身抱起腳﹐縮在椅中﹐不敢多吭
一聲﹗
小仙這才繼續和小天的斗嘴﹐嗤道:"笨?不知道誰比較
笨﹐我是在問小煙的全名叫啥﹐關你屁事?多嘴!"
小丟有點楞楞不知所措﹐他搞不清楚﹐小長老這段插播﹐
是接哪一段的對話。
小天呵笑道:"我就喜歡放屁給你吃﹐你又如何?"
小仙正要發作﹐卻翻個白眼道:"正常人不反咬瘋狗﹖”也
是在罵小天是瘋狗亂咬人﹐於是﹐她不再理小天﹐再次問小煙:
"小煙﹐你全名叫什麼﹖” -
小煙認真道:"我叫李若煙﹐我娘說﹐是要我像我爹一樣﹐
做一個有用的人!"
小仙呵呵一笑﹐拍拍他頭道:"剛才有個庸醫﹐監定你是好
料﹐我只好冒險聽他的話﹐替我師兄收個徒弟啦!"
小煙當然不明白﹐小仙的師兄是何許人物﹐他高興道:"小
叫化哥哥﹐你答應讓我跟著你做叫化嗎﹖”
小丟卻拉著他﹐激動道:"小煙﹐快!快向小長老磕頭﹐謝謝
他大力成全!"小煙雖然莫名其妙﹐卻是聽話地先跪下去。
小仙受了他一個叩頭大禮﹐笑嘻嘻地拉起他道:"以后我
是你師叔﹐你這個頭﹐不會白磕﹐將來我會教你﹐如何從
你師父身上多挖點東西。"
聰明的小煙﹐知道自己遇上貴人﹐感激道:"小叫化哥哥﹐
謝謝你。"
小仙一瞪眼﹐怪叫道:"喂!你叫我什麼?"
小煙一時之間﹐沒能反應過來﹐愣在那里。
小丟著急地扯扯衣袖﹐提醒道:"師叔!"小煙恍然大悟﹐連
忙一個九十度的大禮手拜道:"小師叔﹐謝謝你!"
小仙拍著額嘆道:"怎麼你們都喜歡加個小字亂叫﹐什麼
小長老﹐小叫化哥哥﹐連師叔都要叫小師叔﹐我會被你們叫得
長不大耶﹗"
小天呵笑道:"光憑你這個耶﹗你就還沒有長大。"
"耶"!"小仙對他扮鬼臉﹐皺著鼻子﹐嘟小嘴﹐跋涉道:
"我高興﹗"
她轉頭﹐對早已相候一旁的胡不歸道:"胡舵主﹐這個拍賣
會結束﹐我還要去追張光天﹐所以﹐麻煩你帶小煙去找幫主﹐
告訴他﹐說是我代他收的徒弟﹐我已經受了人家的磕頭禮﹐
他可不能反悔﹐罵我失信於人﹐又當不成師叔?"
胡不歸恭謹地接下任務﹐心中卻道:"天下大概只有小長
老一個人﹐是代別人收徒﹐甚至當師父的人都沒有選擇和反對
的權力。"他不禁為自己的幫主感到無奈。
小煙有點喜出望外道:"小師叔﹐你說我師父是丐幫幫主
嗎﹖”
小仙得意道:"那當然﹐我介紹的師父還會差嗎?不過﹐小
煙﹐你可得自己爭氣﹐好好用心練武﹐不要讓我師兄說﹐
我推薦的徒弟不成材﹐那我就很沒有面子喔﹗"
小煙拼命地點頭﹐保証他一定用心學習。
小仙"咋!"的一聲﹐左思右想﹐還是不放心道:"你已經九
歲﹐在練武來說﹐起步是稍稍晚一點點……喔﹗有了﹐
文大叔是純陽派﹐純陽真人的內功心法是第一流的﹐待
會兒我請他送你一段﹐奠基的內功心法好了!還有……"
她斜睨向小天﹐要小天自己表示。
小天舉起雙手﹐投降道:"我知道﹐少林是外家功夫見長﹐
我就教他一套如意小擒拿﹐這樣子總可以吧!"
小仙呵笑道:"這還差不多﹐我師侄就像你師侄一樣﹐你當
然得送他點好處。"她對小煙道:"還不快謝過你小師叔的哥們
兒﹗"
小師叔的哥們兒﹖小煙機伶地反應道:"小煙謝謝小師
伯!"
"□!"小天和小仙同時大樂﹐看來小煙這小鬼頭的反應的
確不慢。
打發掉小煙的事﹐小仙和小天重新面向廣場眾人﹐小仙
"砰”然一聲﹐拍在拍賣台的台面上﹐將幾個打瞌睡的人﹐
嚇得自椅中翻落地上﹐她喚回注意力后﹐扯開嗓門道:"各位
親愛的鄉親們﹐現在咱們繼續拍賣會第二條規則﹐還有誰的
寶貝﹐曾經被張光天吞掉?報上名來﹗"
一個七旬老頭﹐被搶去一對夜明珠﹐小仙找不到原來那兩
顆珠子﹐就從一大堆明珠中﹐挑選兩顆比原來大的還他。
一個老阿婆和他唯一的獨子相依為命﹐結果﹐為了一對祖
傳數代﹐雕工精美的龍鳳玉佩﹐兒子被張光天的手下打成重傷
躺在床上﹐玉佩被搶。
小仙要人將她兒子抬來給小天醫治﹐找出玉佩還她﹐另外
還給他五百兩銀子做生活費。
一個原本小康的家庭﹐因為一只翡翠火麒麟﹐被張光天派
人放火將房子燒掉﹐公公和丈夫被殺﹐留下孤兒寡母服侍癱瘓
的婆婆。
當然﹐麒麟送還﹐另外由小天為這個婆婆做針炙﹐外加生
活費和幼兒創業基金﹐一共一千兩。
有人被搶去稀世奇珍﹐有人被搶去不值錢﹐但卻是傳家的
寶貝﹐林林總總﹐一共被領走十二件大小物品﹐外帶發放將近
五千兩的現錢。還有一些被張光天強占的買賣事業﹐通通歸還
原主﹐繼續經營。
只有一處買賣由丐幫接收﹐那就是張光天花下不少本錢
大勢興建的再來賭坊。
這種地方﹐讓一般百姓經營﹐總是不太好﹐不如交給有武
力做后盾的江湖組織來管﹐居民們都很贊同﹐因為﹐有不少人
舍不得這地方關門。
拍賣會的第二條規則結束﹐已經夜過三更﹐小仙看看被綁
得昏死的張大頭和公孫奇兩人﹐徵求民意﹐看鎮上居民打算如
何處置他們兩人。
不少人想要剝他們的皮﹐因為張大頭以前曾喜歡這一套
剝別人的皮。可是﹐鎮上的居民們﹐都太善良﹐沒人敢動
手。
有人要吃他們的肉﹐啃他們的骨﹐喝他們的血﹐於是提議
凌遲﹐但是﹐太血腥﹐不適合未成年的兒童在一旁觀看。
最后﹐原本昏沉沉的張大頭和公孫奇兩人﹐迷迷糊糊的聽
到眾人要剝他們的皮﹐要分他們的屍﹐結果﹐不用別人動手﹐
他們自已先嚇死﹐於是被丟在亂葬崗上﹐去喂野狗﹐省下鎮
里居民們不少事。
終於﹐在小仙和小天的堅持下﹐拍賣會暫時休息﹐第二天
正午﹐同樣的地方﹐繼續末完的拍賣事項。
小仙拒絕透露有關第三項規則的內容﹐她笑嘻嘻地對眾
人道:"今天所賣的東西﹐都是有主之物﹐明天開始﹐就是要將
一些沒有特定主人的東西推銷掉﹐所以﹐大家回去可以猜猜
看﹐明天的拍賣會﹐會以什麼當喊價的本錢﹐本交換張光天的
財保﹐如果你們猜得到﹐自然可以提前多做准備﹐好多賺大
錢﹗"
眾人才帶著一腦袋迷糊﹐和一份希望﹐轉回家去﹐在夢中
尋找喊價的本錢。
小天仲著好懶的懶腰﹐打個大大的哈欠道:"懊﹗累死人﹐
總算可以休息啦!"
小仙睨著他道:"喂:哥們兒﹐你打算什麼時候教我師侄那
個如意小擒拿?"
小天剎住懶腰﹐半扭著身﹐側望著小仙。打趣道:"怎麼﹐你
還怕我賴帳不成﹐干嘛急著討債﹖”
小仙"哈﹗"的打著哈欠﹐睡眼朦朧道:"不是討債﹐我是怕
咱們明天的拍賣會一完﹐就可能得走﹐如果你不找時間教他的
話﹐就得帶他上路﹐這樣子很麻煩﹗"
小天沉思道:"好吧!我明天早上﹐先將要教他的內容筆錄
下來﹐這樣子﹐只要指示他重點﹐他可以按著圖譜自已練。"
小仙閉眼點點頭道:"這樣最好﹐還是你聰明。"
小天笑道:"你總算說句像樣的話﹐文大叔那里﹐你都和他
談好了嗎?"
小仙猛點著頭﹐突然她睜開眼﹐跳起來道:"什麼?你說圖
譜什麼?"
小大一愣﹐訝笑道:"老天﹐你從圖譜后面就睡著啦?"
小仙不好意思搔搔頭道:"太累了嘛!對不起﹐我不是故意
的啦﹗你剛剛說什麼﹐重說一遍好不好?"
小天呵呵促狹笑道:"我沒說什麼﹐你才說些什麼。你睡著
都還能講話﹐不簡單嘛﹗"
小仙傻笑道:"我剛剛真的說話了嗎?我自己怎麼不知
道?"
小天謔笑道:"你說還是我聰明﹐你不記得?"
小仙皺著眉﹐斬釘截鐵道:“不可能﹐我絕對不會說你比較
聰明這種話﹐因為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你一定是在給我
騙!我不相信你。"
小天不反駁也不說話﹐只是目光古怪地盯著小仙。
小仙有些臭大岔開話題道:"你到底說圖譜怎麼樣?人家
文大叔﹐今天晚上已經開始傳授小煙內功心法!"
小天搖頭嘆笑道:"我真是服了你﹐睡著還可以說話。"
小仙嘿嘿干笑道:"不管我說過什麼﹐那全是夢話﹐不能當
真。"
小天無奈道:"好吧!我只好把一些你批評我的話﹐當成你
在做夢的胡言亂語。"
小仙突然跳起掐著小天脖子﹐用力搖晃道:"我到底說什
麼了嘛?"
小天"呃呃﹗"做聲﹐故意隨著小仙的搖晃﹐左右擺動﹐笑鬧
道:"沒有﹐假設你全沒說。"
小仙甩開他﹐氣呼呼走向臥室﹐口中大聲罵道:"倒霉﹐我
怎麼會和一個瘋子做兄弟?"
小天對著她背影﹐高聲叫道:"總不會比我遇上有夢游症
的哥們兒﹐來的還慘﹖"
小仙猛然倒射而回﹐劈掌擊向小天﹐小天卻早就一溜煙也
失去蹤影﹐留下小仙一個人在廳中﹐恨恨地直跺腳﹐有氣無處
發!
日正當中。
熱烘烘的太陽得意地烤著小鎮上﹐太歲府前廠場﹐那些憨
直、聽話的居民。
鎮上的居民們﹐有監於小仙昨天發放銀兩時﹐手氣闊綽﹐
所以﹐連最后一些對拍賣會抱著不屑態度的人﹐也早在正午之
前﹐搬椅子撐傘﹐眼巴巴地在廣場上﹐乖乖地排排坐﹐等著分
贓。
因此﹐今天廣場前的人數﹐比起昨天﹐可要多出不少人!
正午一到﹐太歲府那兩扇漆黑高大的鐵門在緩緩的嘎然
聲中﹐扣人心弦地慢慢打開。
一群叫化子﹐手持打狗棒﹐排成二排自門內走出﹐威武嚴
肅地在大門外分立左右兩邊﹐那場面﹐比縣老爺升堂問審時還
要威風不少。
緊接著﹐六個叫化﹐兩人一組﹐分別抬著三口大黑鐵箱﹐自
屋內走來﹐看他們抬得那般吃力的模樣﹐就可以猜想得到﹐箱
內所放的東西想當具有分量﹐不管那東西的"身份"﹐或重量﹐
都讓人不敢輕視。
小天和小仙﹐以及文如龍、胡不歸等人﹐就跟在那三口大
箱之后﹐不急不徐地踱出來。
小仙今天的左小臂﹐並沒有再吊起來﹐只是可以從打著補
丁﹐袖口寬松的叫化下﹐隱約看到她臂上纏著厚厚的繃帶。
六名叫化在拍賣台后﹐放下三口箱子﹐便各自站在所抬箱
子的兩側﹐叉腿而立。小天和小仙則面帶微笑地坐上拍賣台。
廣場前的民眾們﹐看見小仙和小天兩人上台﹐都非常興奮
地拍手鼓掌。
小天瀟洒地揮手叫道:“大家好﹗"
廣場前眾口齊聲﹐大吼道:"好-----"
小天滿意地點點頭﹐呵笑道:"經過半個晚上的思考﹐不知
道大家是否猜到﹐今天咱們喊價的本錢是什麼沒有?如果想不
出來﹐沒關系﹐我們請小仙為我們公布﹗"
小仙笑著招呼道:“鄉親﹐你們好﹗"
眾人同樣愉快地叫道:"好!"
小仙神采奕奕道:"各位鄉親﹐今天大家有福啦﹗過去凡是
受過姓張的兩兄弟迫害的人﹐都有機會得到補償﹐今天﹐我們
喊價的本錢是……"小仙吊口地頓住﹐笑咪咪地環視眾人。
廣場上的人﹐不禁都瞪大眼睛﹐伸長脖子﹐清好耳朵﹐等著
小仙做戲劇性的宣布。
小仙賣足關子之后﹐大聲道:"我們喊價的本錢﹐就是各位
所受到的迫害﹗"
廣場上眾人﹐面面相視﹐不解其意。
小仙進一步解釋道:"我們一個一個輪流來﹐分別說出你
們曾受到的迫害﹐根據受害程度的不同﹐可以得到不同的補
償。當然﹐受害越深的人﹐所得到的寶貝和金錢補償就越豐
富﹐懂了沒有﹖”
"懂﹗"眾人的反應是迅速﹐而且熱烈的。
突然﹐有人問:"如果在昨天的規則二中﹐已經受到補償
人﹐今天可不可以再次參加喊價﹐提出相同的道理﹐要求賠
償?"
小仙大方道:"可以﹐因為昨天規則二只是物歸原主而已﹐
這些人﹐他們也是在不可抗拒的暴力下﹐失去屬於自己的東
西﹐算是受到迫害﹐有權參加今天的拍賣大會﹐規則二和規則
三並不沖突。
另一名鎮上的居民卻道:"可是他們門昨天都已經收到或多或
少的補償﹐今大在參加喊價﹐不是變成得到重復的補償嗎﹖”
小仙嘿笑道:"老兄﹐算得還挺精吶﹗連點小虧都不願吃﹐你放心﹐
我只有說他們可以參加要求賠償的喊價﹐並沒保
証他們一定能得到補償﹐所以你大可不必緊張﹐我們兩位主持
人﹐絕對會讓你們得到最公平合理的結果﹗"
那人不好意思地笑笑﹐不再說話。
小仙再次揚聲道:"還有沒有人﹐有什麼問題的?有的話趕
快提出來問﹐否則﹐一旦拍賣開始﹐不接受任何打擾﹗"
一個長得福福泰泰的胖子﹐高舉著手叫道:“我還有問
題。"
小仙道:"什麼問題﹖”
胖子問:"如果有人說謊﹐編造假的受害事件﹐或者﹐有人
根本未受害﹐要如何處理”
小仙高興道:"不錯﹐你很有頭腦﹐問了一個很聰明的問
題。"
那胖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臉紅﹐連忙舉起袖子擦擦臉上
的汗﹐做為掩飾。
小仙呵呵笑道:"如果﹐在場中有人不曾受到迫害﹐沒關
系﹐我們既然保証大家有錢賺﹐當然不會讓你們失望﹐這些人
可以參加此次拍賣全的第四項﹐也是最后一項規則。至於﹐編
造謊言這件事﹐大家都是同一個鎮上的人﹐對於鎮上發生過些
什麼事是清楚﹐你們大家就是評審﹐如果有人說謊﹐我們就取
消他參加拍賣會的資格﹐好不好?"
"好﹗”眾人同意地大叫﹐同時鼓掌。
小仙再問:"現在﹐還有沒有人有問題?沒有的話﹐咱們就
要開始了。"
廣場上的民眾﹐你看我﹐我看你﹐再也提不出什麼狗屁倒
灶的問題。於是﹐小仙對小天點點頭﹐請他開始執行拍賣。
小天拿起台面上一把大木棒﹐"砰”的一聲敲在台面﹐同
時大喝道:"拍賣會開始!女性這邊那一位小妹妹﹐你說說看﹐
曾經受到什麼樣的迫害?"
眾人忍不住哄堂大笑﹐原來﹐那位小妹妹﹐不過才四、五歲
左右﹐連話都還說不清楚﹐怎麼知道何謂迫害兩字的意思﹐何
來被迫害之有?"
結果她被小天那聲大喝嚇了一跳﹐又見小天笑瞇瞇地盯
著她﹐她的小嘴突然一癟﹐"媽媽!"哭著跑到隊伍中間﹐鑽進一
位少婦懷中﹐哇哇大哭。
眾人再次哈哈大笑﹐小天腠道:"呵呵!原來她受到被嚇壞
的迫害﹐好!賞她五兩銀子買糖吃﹐以做為賠償。"
於是﹐他伸手自懷中掏出一五兩重的小元寶﹐要丐幫弟子
送去給她。
在場的眾人﹐俱是發出會心的微笑﹐覺得這兩位主持人﹐
實在他媽的﹐有夠意思!
這邊才送出一個小元寶﹐那邊一個二歲大的小男生﹐搖搖
晃晃﹐邁著不穩的步子﹐走到拍賣台前﹐嘴里吮著右手拇指﹐
伸長左手﹐向小天要元寶。
小天驚叫道:"我的天啊!這是誰家的小孩?這麼點大﹐就
學會伸手﹐難不成他也想加入丐幫當叫化?"
在眾人哄笑中﹐一個不足二十歲的小媽媽﹐紅著臉急忙跑
出來﹐一把抱走小孩。
小天故意地她背后叫道:"喂喂﹐回來呀!你怎麼可以將未
來的丐幫棟梁抱走?"
丐幫眾叫化這下子也忍不住哈哈大笑一場。
小天大笑道:"既然本主持人說過通通有獎﹐大家樂﹐干脆
樂啦!十歲以下的小孩﹐就拍賣台后面﹐一人領一個元寶!"
一聲歡呼﹐一大群小鬼擁向后台﹐有個稚嫩的童聲問:"十
歲的可不可以領元寶?"
小天大方地一揮手﹐笑道:"可以啦!"
於是﹐又有數名小孩沖向拍賣台之后﹐小仙見后台被擠得
雞飛狗跳﹐連忙吼道:"按年齡大小排好隊﹐否則通通不准領﹐
小的在前面﹐快!"
一位十七、八歲﹐扎著兩麻花辮子的姑娘。怯生生舉手道:
"我家是賣菜的﹐有一次因為交不出良民費﹐張光天的手下﹐
砸爛我賣菜的擔子﹐還跑到我家﹐將我們的菜園全毀了!"
小天點頭道:"你爹在哪里?"
小姑娘指著一名六旬老者﹐那老人直點頭。
小天又問:“有沒有人可以証明這件事?”
"有﹗”"有!"﹐答應聲比起彼落﹐不少人作証確有其事。
小天拿起木董﹐"咚”一聲﹐敲道:"賠償白銀五百兩﹐成
交!"
一名叫化拿著五綻大元寶﹐送給小姑娘。
此時﹐小仙著眉道:"同一家人為什麼不坐一起?這樣子﹐
你們可以互相討論喊價的內容嘛!"
小天拍手道:"對!快換過座位﹐以家庭為單位﹐一家坐
起﹐我們好分辨如何補償你們。"
眾人聞言﹐馬上一陣騷動﹐"爹﹗"、"娘!"、"大桂子”﹐
快過來﹗"、"小貓子呀﹗"﹐叫喝聲此起彼伏﹐好不熱鬧。
小仙臭著小天道:"你這主持是怎麼當的?居然連這麼間
單的問題都要我提醒﹐真是有夠差﹗"
小大眨眼賊笑道:"如果我不假裝自己很笨﹐我怕你會受
不了刺激去跳河!"
小仙從台底下﹐踹了小天一腳﹐"哼哼﹗"兩聲﹐故意抬頭
望天﹐吹著口哨﹐一付你奈我何的樣子。
小大笑一下﹐看著廣場上坐成一小堆﹐一小堆的人﹐敲
著木捶道:"下一個﹐有誰要喊價﹖”
“我啦!"、"這里啦:"﹐…每堆人都想搶先說話﹐小天大吼
一聲﹕"停!"所有人馬上住口。
小大木捶一指道﹕“由左邊開始﹐這一家﹐有沒有要喊價﹖”
點頭、搖頭、訴冤﹐木捶"咚!"響﹐小天一家家問﹐一家家賠
償﹐直到在場再也沒有人有冤可訴時﹐已經是三個時辰后的
事。
小天一抹額上的汗水﹐大叫道:"還有沒有?快一點﹐還有
沒有人要喊價?"
小天說話說得已經是口干舌燥﹐聲嘶力竭﹐小仙的人﹐卻
不在拍賣台前﹐不知跑到哪兒去涼快。
此時﹐小丟自從后台過來﹐附耳對小天嘀咕一陣。
小天大樂道:"如果沒有人喊價﹐本主持人正式宣布﹐拍賣
會第三條規則﹐到此結束。大家都很辛苦﹐先不要走﹐丐幫
的兄弟們為大家准備好冰涼可口的酸梅湯和綠豆湯﹐等吃飽喝足
之后﹐我們馬上開始﹐本次拍賣會壓軸好戲﹐最最精彩的部
分!"
在廣場上眾人的歡呼聲中﹐丐幫弟子﹐抬著一大桶一大
桶﹐帶著冰塊的酸梅和綠豆湯到廣場中央。
從人蜂擁而上﹐唏里呼噶﹐吃喝得不亦快哉。
小天正要回轉﹐已經聽見小仙叫:"酸梅湯來也﹗"她雙手
捧著一個超級大酒壇過來﹐壇身上﹐水珠子正誘人地往下滑
落。
小天嚥下干沫﹐接過小仙遞來的酒壇﹐昂頭"咕嚕!咕嚕!"
牛飲起來﹐一大壇冰涼的酸梅湯﹐在他喉結上下移動中﹐一滴
不漏﹐一滴不剩﹐一口氣不斷﹐全都喝下肚去﹗
放下酒壇﹐小天噓口氣﹐抹著嘴道:"贊!兄弟﹐謝謝啦﹗"
小仙呵呵笑著問:"要不要吃綠豆湯?屋里有一大鍋﹐冰涼
涼的耶﹗"
小天睜大眼﹐猛點頭道:"要﹗當然要!大熱天吃冰綠豆湯
最爽。小仙﹐不是我誇你﹐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就有口福﹐
而且全是吃零食﹐會胖的吶!"他其實是在說反話﹐繞著圈子
說小仙嘴饞。
小仙笑碎道:"少羅嗦!弄給你吃﹐還要給你嫌﹐滾﹗"
小天聽話得很﹐滾得遠遠地﹐進屋喝綠豆湯。
夕陽下﹐晚風起﹐酣熱漸退﹐氣溫怡人!
小仙站在拍賣台庇座位上﹐對廣場前的民眾解釋道:"本次
拍賣會﹐即將結束﹐首先﹐我謝謝各位熱烈的參與。現在﹐
大家仔細聽﹐我只說一遍﹐說完之后﹐馬上展開行動。
拍賣會規則四:適用所有住在鎮上的人﹐不分男女老少﹐
不老不少﹐全都可以參加。注意﹐我說的是人﹐貓呀﹐狗呀﹐
不包括在內。"眾人輕笑數聲。
小仙接著道:"此次拍賣張光天財產﹐一共剩下白銀十二
萬四千五百二十兩。黃金三萬一千七百三十兩﹐珍珠五斗﹐玉
器三件﹐字畫八幅。
還有一些家具﹐這些東西﹐全是屬於各位﹐它們就放在我
身后這座太歲府內的某處﹐等著你們去翻箱倒櫃找出來。
誰能找到這些東西﹐誰就將這些金銀珠寶帶回家做紀念
品。注意﹐時間到明天正午﹐時間一到﹐太歲府就要由本幫接
收﹐改為本幫堂口之一。"
小仙一頓之后﹐微笑道:"那時﹐所有沒被人找到的財寶﹐
也由本幫接受﹐做為本幫此次除去張光大這個禍害的酬勞﹐這
樣﹐各位滿意嗎﹖”
鎮民居民紛紛點頭﹐畢竟﹐小仙說的合情合理﹐丐幫替他
們趕走鎮上最大的公害﹐取些酬也應該的。叫化子嘛﹐總是比
較窮一點。
小仙見大家沒有反對﹐於是高聲道:"現在請注意…拍賣開始﹗"
"嘩﹗"然震天價響﹐全鎮的人爭先恐后擠進屋子里﹐開始
各人的尋寶活動﹐至於﹐能不能找到什麼﹐就看個人的造化和
運氣。
小天、文如龍和丐幫所有的人﹐此時全部退出太歲府﹐不
和鎮里的人擠。
小仙待廣場人空后﹐才慢慢踱到小天等人面前﹐她對小天
眨眨眼道:"哥們兒﹐要不要看熱鬧呀?"
小天嘿笑的指著高高在上的牆頭﹐小仙笑道:"我就是這
意思。”
兩人沒多廢話﹐雙雙騰身﹐掠上牆頭﹐盤腿坐在寬不足三
寸的牆頭頂上。居高臨下看著一大堆人﹐東翻西找。
沒多久﹐便有人興奮叫道:"我找到啦﹗我找到啦﹗"原來﹐
那人在一本古畫內﹐翻到一張千兩銀票。
這個成果﹐刺激眾人的希望﹐大家找得更加有勁﹐不一會
兒﹐又有數聲喜悅的驚呼傳出﹐看來﹐尋寶的成功率﹐還不算
低。
小天笑嘻嘻地對著府內叫道:"加油呀!各位﹐不過要記
住﹐不能搶別人找到的東西﹐否則﹐馬上取消尋寶資格!"
這幾句話﹐立刻打消某些人的歪念頭。
文如龍和胡不歸不由得相視一笑﹐誰會相信﹐此時牆頭上
的兩人﹐竟是當今武林中﹐最出名的人物。
翻遍全江湖﹐到哪里去找像他們兩人的武林人?
天底下有哪個武林人﹐會如此胡搞這種不像話的拍賣會?
這算混哪門子的江湖呢?
鄧家集﹐位於南陽縣的西南﹐是個不算大的小集子。
全集一共有二十七戶人家﹐集子被一條黃土道所貫通﹐站
在集子頭﹐可以看得見集子尾﹐由頭走到尾﹐用不著一刻鐘的
時間。
集子雖小﹐但是有人的地方﹐就有叫化子﹐有叫化子的地
方﹐就是小仙的休息站。
此時﹐小仙和小天及文如龍﹐正窩在一間斷了香火的荒廢
破廟中。
廟不大﹐進去還得低頭﹐廟里神像已失﹐原本供著神像的
地方﹐正盤坐著兩尊活佛﹐不用說﹐除了小仙和小天﹐有誰敢
這般囂張﹐與神爭位?
連文如龍都客氣地坐在一張三只腿的破椅子上﹐不過﹐他
坐的很自在﹐好像坐三張完整無缺﹐堅固無比的檀木太師椅
上。惹得兩名十五、六歲坐在地上的小叫化﹐不停地斜眼偷瞄
他。
在這兩個小叫化之前﹐是一名三旬左右﹐男掛四個麻袋﹐
濃眉大眼﹐海口虎鼻﹐長相很不像叫化的中年叫化。他盤坐於
地﹐辛苦地抬著頭﹐向小仙報告事情。
中年叫化道:“一周前﹐屬下便已經接到小長老的手諭﹐特
別留意集子里進出之人。三天前下午﹐小叮和小當發現張光天
住進集子里沒有掛牌的客棧。
屬下立刻飛鴿傳書﹐稟報南陽分舵水舵主﹐后來﹐張光天
在隔天清晨離去﹐方向是往南陽縣而行﹐屬下曾追加一封傳書
給小舵主。"
小仙滿意道﹕“很好﹐杜威﹐你這個鄧家集一共只有你們三
人嗎?"
杜威笑答道:"是的!因為鄧家集不大﹐一共只有二十七
戶﹐五十八人﹐所以水舵主認為﹐在此處沒有必要安置太多的
人手。"
小仙點點頭又問:"這里到南陽縣﹐大概需要多久時間?"
杜威估計道:"如果平常人﹐大概很花上一個時辰的時間﹐
才走得到。如果以我們的腳程﹐施展輕功的話﹐大約一個時辰
多一點﹐就可以跑一趟來回。"
小仙想想之后道:"這樣子吧﹗我今晚懶得走﹐你去幫我請
水舵主過來﹐我要問問他﹐關於張光天的動向。"
此時﹐小天插口道:"干嘛要人去?這里不是有信鴿可以飛
鴿傳書嗎?"
杜威笑道:"古少爺﹐我們這里原本是養有二只信鴿﹐做為
和南陽分舵聯絡的工具﹐可是兩只都帶信回分舵去﹐尚末回
來。雖然分舵那邊放過來另一只鴿子﹐卻很不巧﹐在半途遇到
老鷹的攻擊﹐回到此處時。已經回天乏術﹐所以﹐這一趟﹐只
得讓小叮跑跑腿﹐去請水舵主來﹐順便帶回這里養的兩只鴿子。"
"喔﹗"小天傻傻地應聲道:"原來如此。"
小仙哼聲道:"就是嘛﹗我明明沒看到這里有鴿子﹐你非得
要問一次﹐好讓人家罵你笨﹐你才高興。"
小大嘿嘿癟笑道:"我怎麼知道這里這麼窮﹐只有二只鴿
子﹐其實﹐杜買子﹐你這里應該多養幾只鴿子﹐除了可以
送信以外﹐沒事可以打打牙祭﹐一鴿兩用吶!"
"哈哈……"文如龍大笑道:"小天﹐你為何不說你肚子餓
了﹐想打牙祭﹖”
小天瞄著小仙謔笑道:"我怕小叫化請不起客嘛!當然不
好意思明說﹐誰知道﹐他也就裝蒜到底﹐不吭一聲。"
杜威忙道:"古少爺﹐這麼晚了你們還未吃飯?怎麼不早
說﹐荒山野地里沒有別的﹐山雞特別多﹐我捉只雞﹐為你們
做道花子雞如何?"
小天咋著嘴道:"早就想嘗嘗丐幫花子雞﹐你不說﹐我還不
好意思提﹖"
小仙碎道:"你呀﹐會不好意思才怪﹗"
小天笑道﹐兄弟﹐你真是了解我﹐不過在別人面前﹐總得
假裝一下嘛!"
眾人聞言不禁呵呵輕笑﹐小仙嗤笑道:"算了﹐你省省吧﹗
要裝到別處裝﹐別在這里教壞孩子。"
小天裝出無辜的表情﹐眨眼道:"沒有呀:我看你沒被我教
壞呀﹗"
"去你的!"小仙好氣又好笑地假踹他一腳。
呵呵笑聲中﹐小叮奔向夜色昏沉的門外﹐到南陽縣去請丐
幫南陽分舵舵主水南天﹐而另一個小叫化小當﹐跟著杜威抓山
雞去。
一時間﹐廟里廟外都安靜下來﹐只有一點夏蟬﹐"吱吱’的
拉著嗓門﹐盡頭地叫著。
盤坐的小天忽然問:"兄弟﹐你手上的傷如何?會不會影響
打架?"
小仙舉著左手動一動﹐甩一甩﹐笑道:"不會啦!全好了﹐你
這個未來的神醫不是蓋的﹐不但讓我的傷在一個星期內痊愈﹐
甚至沒留下疤痕。"
小天傲然輕笑道:"知道就好﹐看你以后還敢不敢說我是
庸醫!"
小仙賊笑道:"三不五時﹐還是會說啦!"
文如龍似有所覺問:"小天﹐你怎麼會突然想問小仙的傷
好了沒?"
小天皺眉道:"不曉得﹐但是我總覺得心里怪怪的﹐好像有
什麼事要發生一樣。"
小仙笑謔道:"什麼事會發生?我看你是神經過敏!"
文如龍搖頭道:"不!小仙﹐有時人會對將要發生的事﹐有
種山雨欲來的趨勢。"
小仙愣然道:"氣氛悶?會不會是待在廟里﹐空間太窄﹐所
產生的壓迫感?我們到外面去好了。"
文如龍默然搖頭﹐小天突然道:"不好﹗”他的人突兀自盤
坐的供桌上﹐閃電般地射向廟外。
小仙和文如龍﹐不等大腦反應﹐馬上反射性追在小天身
后﹐穿出窄小的廟門﹐撲向貫通集子的黃土道。
鄉下地方﹐日出而做﹐日人而息﹐雖然此刻尚未起更﹐但是
家家戶戶都已經熄燈睡覺。
一輪圓月﹐冷清清地掛在天上﹐照耀著這座沉靜的鄧家
集。
月光下﹐一條瘦小的人影﹐帶著一身血漬﹐正由集子頭的
土道上﹐踉蹌著撲跌奔逃向破廟方向。
在他身后四個人影﹐從容悠閑地追趕著。
逃命那人﹐赫然正是前往南陽縣的小叮。
此時﹐他不但一身血污狼狽﹐他的右手﹐更是腫脹變形如
盤結的老松樹根﹐顯然是中毒的模樣。
他的臉上﹐因為身中劇毒﹐早已痛苦地扭曲糾結﹐他就像
喝多老酒一樣﹐腳步不穩地一步一絆跌﹐半爬半跑﹐一心想趕
回破廟。
在他小小的心靈中﹐似能體會﹐生命正隨著潛潛的冷汗流
逝﹐但他咬著牙﹐拼死想要傳達他所聽到的消息。
小天凌空如展翅巨鵬﹐一個姿勢優美的折轉﹐落在小叮面
前﹐恰巧一把抱住正要跌倒的小叮。
小叮猛"咦﹗:"一聲﹐抬起頭﹐看清是小天之后﹐松口氣全身
軟叭叭的癱在小天懷中。
虛弱地叫道:"古少爺……"
小天一眼瞥見他的右臂﹐驚怒道:"鬼松青絲!" 。
追著小叮的人﹐就在他們丈外停住。
其中一個年約四旬﹐身著錦袍﹐腰纏彩帶﹐面目坑坑疤疤
有如厲鬼﹐頸上盤著一條碗大毒蛇的怪人﹐"桀桀”陰笑道:
"小子﹐好眼力!居然一眼就看出這個小叫化所中是鬼松青絲
毒﹗你叫什麼名字﹖”
小天不理他﹐出手如飛﹐點住小叮上半身的大穴﹐接著從
懷中取出藥瓶﹐倒出一粒白色清香的丹丸﹐寨進小叮口中﹐此
時小叮巳有些昏迷。
小天掣下左腕的注血金匕﹐一刀划開小叮的右腕﹐頓時﹐
漆黑如墨﹐味道甜腥的污血﹐自上手腕處噴洒而出﹐濺花地上﹐
竟然"滋滋﹗"有聲﹐略生白煙﹐小叮痛得打個機伶﹐清醒過來。
"小子﹐我在問你話﹐聽到沒有?"
那個面目如鬼的弄蛇人﹐憤然吼著。
小仙和文如龍便在同時﹐出現在小天身旁﹐小仙急忙蹲下
身﹐探視小叮。
文如龍凌目一掃﹐豁然笑道:"鬼面蛇君﹐老朋友﹐好久不
見﹐怎麼不打個招呼﹐在那里喳呼什麼勁?"
這個弄蛇人﹐竟然就是文如龍的死敵鬼面蛇君雷風。
此時他聞言﹐看著自陰影處走出的文如龍﹐桀桀怪笑道:
"姓文的﹐原來是你﹐你怎麼出來了﹐何不繼續做你的縮頭烏
龜?"
文如龍並不受激﹐他淡笑道:"有你這種見不得人的鬼物
存在﹐我怎麼能安心退穩﹐只好讓自已辛苦些﹐再出來扮次鐘
馗﹐好抓你回陰間﹐免得你在陽世到處作怪害人!"
便在文如龍和雷風唇槍舌劍﹐互相諷刺的同時﹐小仙看著
為小叮療傷的小天﹐急問道:"如何?兄弟﹐小叮他傷的如何?"
小天運著氣﹐為小叮揉搓右臂放毒﹐聞言皺眉道:"命可以
保住﹐不過﹐以后這只胳臂就不大能用力。"
小仙咬牙切齒道﹐"他爺爺的!小叮﹐是誰傷了你。我要他
的命來賠你這只手﹗"
小叮虛弱道:"就是那個玩蛇的﹐小長老﹐他們是紫微官的
人!"
"紫微宮?'"
小天和小仙同聲問道:"紫微宮怎麼又出來啦?"
小仙追問道:"小叮﹐你不是要到南陽分舵請水舵主的嗎?
怎麼會遇上紫微宮的人﹖”
小叮繼續道:"我是往南陽縣去﹐半路上覺得尿急﹐就轉進
一處林子里小解。誰知道﹐突然聽到上方有人說話﹐我心想﹐
三更半夜不睡覺﹐跑到荒郊野外聊天的人﹐大概不是什麼好路
數﹐於是我就小心地摸過去﹐他媽的再巧不過﹐居然被我看到
張光天……"
小天和小仙同時一抬頭﹐瞄向鬼面蛇君身后﹐雷風身后三
人之中﹐不正是有那位老相好的張光天在內。
小仙回過頭﹐以目示意。
小叮繼續道:"我聽到張光天自稱屬下﹐正在向那個玩蛇
的人報告文大俠復出的事﹐我聽那個玩蛇的說:“為了咱們紫
微宮改制之后能得以順利徵服武林﹐也為了老夫私人恩怨﹐這
一次﹐無論如何都不能再放過姓文的﹐聽到這里﹐我大吃一
驚﹐正想要退回路上﹐就被那個玩蛇的發現﹐他丟來一條蛇﹐
我趕忙掐向它的七寸﹐誰知那條蛇居然賊的可以﹐還會閃躲
人的攻擊﹐就這樣﹐我便被它在手臂上咬了一口!"
小叮一口氣說到這里﹐已經是累得氣喘吁吁。
小天忙道:"好了﹐你先休息一下﹐你的債﹐你家小長老和
我會為你討回來的。"
小叮低聲道:"謝謝古少爺﹗謝謝小長老﹗"
小天拍拍他的肩頭和小仙一起站直身來。
小仙摹然地仰天長嘯一聲﹐嘯聲在夜空中傳出老遠﹐她是
召回杜威和小當﹐讓他們來照顧小叮。"
鬼面蛇君雷風嘲謔道:"小叫化﹐你鬼叫什麼﹐是想召幫手
來送死是不是?"
小仙冷冷道:"玩蛇的﹐你他爺爺的﹐好大的狗膽﹐竟然敢
傷我丐幫弟子﹐你今天晚上是死定了﹐如果有什麼遺言﹐趁你
還能說話時﹐趕快交代一番﹐別等待會兒到了閻王爺那里﹐抱
怨小爺我沒留機會給你辦后事。"
雷風怒然如夜梟﹐尖聲淒厲"桀桀!"狂笑。
小當一眼瞥見躺在地上的小叮﹐連忙撲身道:"哥哥﹐是哪
個龜兒子傷了你?我找他拼命去!"
小叮虛弱笑道:"你打不贏他﹐不過﹐小長老已經答應替我
報仇﹐那個龜兒子是跑不掉﹗"
雷風聽他兄弟二人﹐一口一個龜兒子﹐被罵得怒火中燒﹐
抖手甩出二條紅通通的赤煉蛇﹐噬向他們兩人。
小天冷哼一聲道:"你敢!"
他右手摹揚﹐寒光一現﹐兩條尺長的赤煉蛇﹐被泣血金匕
剁成十數截﹐散落一地。
小仙揮揮手道:"杜威﹐你還不將他二人帶走﹗"
杜威躬身道:"這里…”
小仙截口道:"這里你不用管﹐將小叮帶回去﹐讓他好好休
息﹐等我們了結這群龜孫子之后﹐我兄弟會開藥方子﹐好讓你
去抓藥為他養病。"
“是﹗”杜威不再說話﹐招過小當﹐背起地上的小叮﹐三人
一同奔向破廟。 -
雷風早就受不了小仙說話的樣子﹐她像好一付穩穩吃定
他的德性。他怒道:"臭叫化﹐你口口聲聲想要你老子的命﹐我
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小仙帥氣的一踏步﹐對文如龍道:"文大叔﹐這玩蛇的﹐是
你的老相好﹐照理說﹐我該將他交給你打發才好﹐可是我已經
答應小叮﹐要親手替他討債﹐只好麻煩你委屈一下。”
文如龍道﹕“都是一樣的意思﹐你不用客氣﹐請便!"
小仙嘿嘿笑道:"好極﹐且看我勾魂使者﹐勾他的魂回地
府!"
說著﹐小仙正要出手﹐小天突然阻止道:"慢來﹗慢來!"
正要動手的小仙和雷風兩人同時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小天拍拍小仙的肩頭﹐笑道:"兄弟﹐你先別客氣﹐你忘了
咱們還有事得請問這位雷兄吶!"
雷風冷冷的一哼﹐道:"小子﹐你用不著稱兄道弟﹐就算你
跪下來救饒﹐大爺我也不會饒你﹗"
小天斜睨著他﹐不以為然道:"沒搞錯?誰要你饒呀!我要
是問你﹐紫微宮躲到哪里去?所謂改制是什麼意思?接下來你
們有些什麼行動?誰要你饒﹐神經病!"
雷風面色微微一變﹐強硬地說道:"小子﹐你以為你是什麼
玩意兒?竟想打探本宮的機密﹖”
小天嘿笑道:"我不是什麼玩意兒﹐我是古小天﹐貴宮最想
念的人﹗"
"古小天﹗”雷風募地一震道:"你就是古小天?"
小天嘆道:"唉﹗你居然沒有一眼就認出我﹐真叫我失望下
不過﹐你的屬下張光天。那個笨太歲沒有告訴你﹐我和文大叔
在一起嗎?你們的消息怎麼那麼差?"
小天一邊不屑地擺手﹐一邊為雷風的無知猛搖頭。
雷風回頭盯著張光天﹐張光天像見到貓的老鼠﹐打著哆嗦
道:"稟宮主﹐屬下……屬下還來不及向您察報﹐就…"
雷風憤怒地揮袖﹐冷哼道:"紫微宮花大把銀子幫你建立
勢力范圍又有何用?一個病人都看不住﹐自己被人追得像過街
老鼠﹐如今連已知的消息﹐都不會傳遞﹐留你何用?"
張光天嚇得臉色發白﹐搖著手往后退去﹐口中哀叫道:"宮
……宮主﹐饒命!"
雷風不說話﹐衣袖一揮﹐一條小白蛇飛躥而出﹐咬住張光
天脖子﹐張光天"哇”然長叫﹐抱著脖子﹐滾在地上掙了兩掙﹐
就一命嗚呼﹐死得毫不令人可憐!
小仙嘿笑道:"玩蛇的﹐現在你知道我兄弟是誰啦!還是老
老實實把紫微宮的事說出來吧﹗省得待會兒被逼供時﹐還不是
一樣要說!"
雷風哼道:"放屁!雙魁上!"
於是﹐他身后兩個身高八尺﹐面無表情﹐一直不曾吭聲﹐看
似僵屍的人物﹐分頭撲向文如龍和小天。
小天閃過大僵屍的撲擊﹐掣下泣血金匕丟給小仙﹐叫道:
"兄弟﹐拿這個宰蛇比較快!"
其實﹐小天是怕有些毒蛇刀槍不人﹐小仙空手對付會吃虧。
小仙一撈匕首﹐笑道:"謝了!兄弟。"
她晃著匕首﹐對雷風挑逗道:"喂!玩蛇的﹐何必那麼小氣﹐
告訴我們一點點有關紫微宮的事如何?我可以答應你﹐不將你
的蛇拿來進補。"
"哼﹗”雷風冷哼一聲﹐踏步揮袖﹐左手驀然橫沖﹐他肩頭
上碗粗的巨蛇﹐突然自睡眠中醒來﹐睜著碧綠如磷的圓大巨眼﹐
躥噬小仙。
小仙左手驀揚﹐一把雄黃粉罩向蛇頭﹐同時扭身﹐揮斃刺
向雷風。
巨蛇頗似畏懼雄黃粉末﹐急忙縮身閃避。
雷風人向左側斜退半丈﹐拉開他和小仙之間的距離﹐抖手
將巨蛇解下當成長鞭使用﹐揮著巨蛇攻向小仙。
他並且自袖子中射出七條細小如指﹐長尺余﹐顏色斑斕的
小蛇﹐分成七個方向﹐張開小口﹐露出森森利牙。
小仙嘿笑一聲﹐左旋半步﹐匕首洒著如彎月般的孤光﹐拋
向小蛇。
小仙人就在孤光映眼的同時﹐陡然凌空飛翻避開雷風手
上的巨蛇﹐罩向雷風頭頂的上空。
"吱吱﹗”亂叫聲中﹐那些斑斕的小蛇﹐被泣血金匕帶起的
彎孤光影﹐砍成數十段﹐掉在地上﹐猶自蹦跳扭動個不停。
雷風見小仙輕易解決他射出的小蛇﹐不由得暗暗吃驚﹐連
忙閃身回避小仙的攻擊﹐同時手中巨蛇斜指小仙雙腿﹐"嘎!"
然蛇叫﹐咬向小仙右腿。
小仙人在空中﹐猛地騰身空翻﹐躲過巨蛇之后﹐倏然展直
身子﹐一腳踢在蛇頭上﹐人便躥身向高空。
另一邊﹐小天和文如龍俱是空手對付撼山雙魁。
只見文如龍腳踏七星﹐人站天樞之位﹐雙掌像轉動著一個
看不見的圓球﹐綿綿而出。
這正是純陽派的獨門掌法渾圓無極掌。
撼山雙魁之一的石魁﹐僵直的身子﹐便被文如龍推動的掌
勁﹐帶著他團團而轉。
他那模樣﹐就像一塊被卷進龍卷風的木板﹐硬是沖不出文
如龍的掌勁范圍﹐怪的是﹐石魁雖然急得亂蹦亂蹦﹐口中卻是
不出一聲﹐感情他們不會說話。
和小天對敵的是撼山雙隧中的土魁﹐他僵著身子﹐一蹦一
跳地對小天揮掌攻擊﹐掌勢冷峭﹐同時帶有腐屍臭味。
小天罵道:"他姥姥的﹐你居然用毒掌。可惡!"
於是他運起無上的金剛護體神功﹐學著土魁一蹦一跳的
模樣﹐僵著身子﹐伸著雙手﹐一蹦一揮掌﹐和土魁玩起僵屍
喜相逢的游戲。
只是﹐小天所用是道道地地的大力金剛掌﹐每一出掌﹐雖
然緩慢﹐但是卻都是重逾千鈞﹐足以撼山裂石的重家掌勁。
土魁雖然沒有被擊實﹐卻仍被削過的掌勁邊緣﹐震得蹬然
而退﹐仿佛一身僵骨﹐也要被震散似的難過。
自高空俯沖而下的小仙﹐揮著匕首﹐洒著漫天星雨﹐迎向
雷風的巨蛇。
注定該死的笨蛇﹐自以為刀槍不人﹐便掙脫雷風的手﹐飛
身張起血盆大口﹐想要一口咬掉小仙的腦袋。
小仙見狀﹐臭罵道:"他奶奶的﹐笨蛇!你以為自己比人面
金蛇行嗎?"
她一緊手中匕首﹐在萬點星芒之后﹐揮動匕首﹐帶著呼嘯
之聲﹐幻起一輪輪光潔銀亮的月影﹐仿佛天上的圓月﹐被小仙
摘下﹐投向巨蛇頭頂。
星芒月影和巨蛇相觸﹐"嘎”然尖叫﹐巨蛇被無數的星芒﹐
戳出無數的血洞﹐酒著漫天的腥雨﹐想要奪路而逃。
蛇畢竟不是人﹐它忘記接在星芒之后的月影﹐飄忽的銀亮
圓輪﹐悄無聲息﹐閃著幻夢的朦朧﹐飄向蛇頸﹐落向蛇身。
在巨蛇還沒來得及逃時﹐便將這條五尺有余的笨蛇﹐絞成
十數段﹐砰然掉落地面。
雷風見愛蛇被殺﹐心痛的仰天厲嘯﹐雙手連連亂甩﹐頓時﹐
數以千計的大小長蟲﹐一股腦兒地飛向正要落地的小仙。
小仙見這麼多蛇一起飛來﹐心中不免有些毛毛的﹐於是﹐
她雙腳並拍﹐雙臂猛振﹐一聲有如風喚霄的長嘯出自丹田﹐人
便隨著洪亮悠揚的嘯聲﹐再次升高。
而她的膽子﹐就在如此澎湃激昂的嘯聲中﹐再度壯大起
來。
忽然﹐小仙一個倒翻﹐頭下腳上﹐比上升之勢還快地沖向
蛇群﹐就在她下沖的一剎那﹐手中的泣血金匕﹐摹地繞體而飛。
於是﹐碎然之間﹐寒芒陡漲﹐蓬射繞飛﹐森冷如銀的光束﹐
就像無數道流電怒矢﹐呼然往四面八方穿射噴洒。
小仙的人影﹐便在冷焰異彩並濺的同時﹐隱人一道光華眩
目的長虹之中。
頓時﹐月亮仿佛也淡幾分﹐長虹如流星隕墜﹐帶著光銳若
泣的破空聲﹐撞人蛇群﹐蛇群隨即四下飛舞。
但是﹐沒有一條蛇是完整無缺的飛舞﹐偌大的一群蛇﹐洒
著腥雨﹐拋著碎糜﹐自空中﹐如落英殘紅﹐紛紛飄洒﹐點點飛濺。
雷風似呆了般﹐楞楞地站在地上﹐抬頭看著半空中的長虹和
飛蛇﹗看著他花費一生心血收集得來的異種毒蛇﹐被小仙消滅
得一干二淨﹐一條不剩。
拼戰石魁的文如龍﹐見到此刻景象﹐心中微愣﹐他不禁被
小仙的功力所震撼﹐他自己是使劍名家﹐但是知道小仙此時
施展的武功﹐便是劍術里﹐業已登峰造極的身劍合一。"
雖然他自己同樣擁有這種無上的修為﹐但是﹐他卻是在年
過三十之后﹐方才練成這種至高的境界。
而小仙﹐她不過是個年僅十三﹐尚末長大的小孩呀﹗
除了資質和天分﹐他不敢想象﹐小仙是在一種什麼樣的苦
修之下﹐才學成這一項凌厲又霸道﹐幾乎是無可招架的絕技。
漸漸--------
長虹黯淡﹐冷焰消散﹐小仙臉色蒼白﹐氣喘吁吁地落回地
面﹐踉蹌幾步﹐一屁股跌坐於地。
畢竟﹐以她此時的年齡和內力﹐使用這種身劍合一的劍
術﹐對她而言﹐是一項沉重的負擔。
摹地﹐雷風似瘋了般﹐舉掌沖向跌坐於地的小仙﹐想將她
打成肉餅﹐以小仙此刻的體能狀況而言﹐她已然很難躲開這一
擊。
小天見狀﹐大喝一聲﹐他的人突兀地帶起一抹流光也似﹐
由數不清的人影所幻成的白練﹐出現在雷風面前。
紅著眼的雷風﹐不管來者何人﹐舉掌便擊。
小天功運十成﹐右手碎揚﹐厲嘯的掌勁﹐便切開雷風的掌
影﹐直接劈中雷風的前胸。
"哇”然慘叫﹐雷風口中狂噴著鮮血﹐被小天一掌震飛丈
外﹐砰然一聲﹐扎實地摔落於地﹐沒時間猶豫地歸位去也。
土魁便自小天背后撲來﹐雙掌筆直推出帶味的掌風。
小天沒有轉身﹐他的衣服陡如吹氣的氣球般﹐膨脹起來。
"砰”然一響﹐小天連晃都沒晃一下﹐土魁的雙臂卻被小
天金剛護體神功的反震力震斷成數截﹐軟軟地垂下﹐人也同時
像摔死狗般﹐猛往后摔去。
小天碎然旋身﹐掌豎如刀﹐橫切而出﹐帶著隱隱雷鳴的斬
雷掌﹐隔空斬向來不及爬起身的土魁。
"□嚓﹗"一響﹐土魁那顆斗大腦袋﹐不經切地離開頸子﹐摔
進陰溝之中。
石魁趁著方才文如龍疏神之際﹐脫出渾圓無極掌的范圍﹐
舞著同是帶有腥風的毒掌﹐和文如龍纏斗在一起。
此時﹐文如龍見月巳偏西﹐敵方已剩石魁﹐於是摹然足下
點地﹐倒掠三尺﹐同時右手反伸背后。“將”然龍吟聲中﹐
寒玉血龍劍業已出鞘。
玉劍映著皎潔明月﹐血龍急欲騰空﹐文如龍一振玉劍﹐"嗡
嗡﹗"劍鳴﹐和著劍勢摹然矯卷舒展。
玉劍突破空氣﹐帶著仿佛可見的隱隱波紋﹐蕩向石魁﹐將
他頂得橫摔而去﹐在地上連滾兩滾之后﹐便寂然不動。
此時﹐如河流似的血漬﹐從石魁俯壓的身下浮出。
文如龍收起劍走向小仙﹐只見小天蹲在她身旁﹐口中叨念
道:"早告訴過你﹐功力不夠就別輕易嘗試以氣馭劍﹐瞧你要死
不活的樣子﹐根本就是自找罪受。"
小仙音啞地嗆咳道:"你忘啦!我本來就很會自找罪受﹐而
且﹐若不能置死地而后生﹐找機全拼著小命﹐試試自己功力所
限、如何能激發更大的潛能﹐讓功力更進一步!"
小天哼聲道:"我看你是存心想騙我的大補丸吃。才故意
玩命﹐老套啦!你以為我不知道﹐想騙誰呀!"
話雖如此說﹐他還是掏出一粒龍眼大﹐紅澄似火的大補丸
塞人小仙口中。
小仙嘿嘿笑道:"你知道就好!"
她馬上盤膝閉目﹐五心向天﹐抱元守一地運功催化藥丸。”
文如龍搖義嘆笑道:"你們兄弟倆﹐是我僅見的武林怪傑﹐
不但功夫高得離奇﹐種種行為﹐更是常常出人意表。江湖時有
你們出現﹐真不知道會引起何種不尋常的驚濤!。
小天呵呵笑道:"文大叔﹐怪胎就怪胎地直說﹐不要文縐縐
地說我們是怪傑﹐反正﹐我和小仙對做傑字輩的人物沒興趣。"
文如龍訝然問道:"為什麼?闖江湖求的不就是能成為英
雄豪傑嗎?何以你們兩人沒興趣﹖”
小天瞥眼小仙﹐見她一切正常﹐這才輕笑道:"文大叔﹐這
你就不懂啦!所謂英雄自古皆寂寞﹐我們喜歡快快樂樂的人
生﹐才不要什麼寂寞。”
"所以我們不要做英雄﹐至於豪傑﹐豪可也﹐豪氣可使人氣
壯山河﹐傲存於天地間﹐這一點倒還可取。
"而傑不必﹐一旦成為傑字輩人物﹐就是萬人注目的交點﹐
做的好﹐人家說你本來就應該如此﹐做壞或做差﹐人家就批評
你欺世盜俗﹐這種吃力不討好的身份﹐不要也罷!"
文如龍有趣笑道:"原來﹐英雄豪傑還有這麼多名堂﹐我可
是從來沒想過。"
小天更加推銷自己的謬論﹐道:"是呀!而且﹐身為英雄豪
傑﹐就必須為樹立好榜樣﹐為了不能破壞形象﹐有許多事就做
不得。如果﹐自己的日子﹐不能隨自己的心意而過﹐那有多難
過﹐這種為別人而活的日子有啥個樂趣可言﹐我和小仙還年
輕﹐我們才不要把青春浪費在別人的期待上。"
小天緩口氣﹐傲然接道:"生命是無止境的挑戰﹐我們樂於
接受這項永無休止的挑戰﹐而且要創造出屬於我們的生活﹐這
才是…"
"正確又快樂的人生!"小仙自地上跳起來接口道:"文大
叔﹐我們遵重禮法規則﹐但不一定死死地遵循這些教條﹐
你大概會很受不了我們吧?"
文如龍搖著頭﹐輕笑道:"不!我倒有些難過﹐為什麼不早
些遇上像你們這樣的人﹐就可以早點擺脫世俗的束縛﹐也不
至於變得如此死板、保守。"
小仙得意道:"此人只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見吶﹐文大
叔!"
小天卻側肘頂頂文如龍胸膛﹐眨眼謔笑道:"其實﹐現在遇
到也不會很晚﹐對不對﹐文大叔?"
文如龍豁然大笑﹐伸手摟住兩人的肩頭﹐舉步向破廟走
去。
文如龍口中愉快笑道:"對﹐現在認識你們並不晚﹐人生得
此忘年之交﹐夫復何求!哈哈……"
明月伴人同歸﹐人在笑﹐明月也在笑。否則﹐月兒怎麼會突
然的變得更加明亮?
※ ※ ※
第十九章 老天真
南陽縣郊﹐不到十里處。
小天等三人﹐踏著晨露﹐漫步在小路上﹐享受著清晨野外
舒暢的氣息。
小人略帶遺憾道:"文大叔﹐可惜咱們追查陷害你的人﹐查
到鬼面蛇君身上就失去線索啦﹗"
文如龍反倒不在意地笑道:"至少﹐我們知道﹐三年來刻意
讓我要死不活的人﹐就是雷風。如此我們所花精神﹐就沒有白
費﹐更何況我們還為一個小鎮除去大害﹐收獲可謂不少了。至於
﹐下毒害我之人﹐正如以前你所分析﹐有可能是白玉堡、楓葉
山莊、聯吟大會和武當山﹐這四處中之一處﹐我便從這四個地
萬慢慢調查﹐總會讓我找出端倪﹐只是﹐我有一事想不通!"
小天問:"什麼事想不通﹖"
文如龍道:"雷風一向是個眼高於頂的人﹐如何以會歸付
紫微宮﹗"
小仙道:"文大叔﹐你有一陣子沒在江湖上走動﹐難怪你不
知道﹐她便將近來紫微宮對一社一堡發動攻擊的事﹐解說一
遍﹐最后小仙結論道:"所以﹐根據敝幫主的推測﹐這從中收乞
和脅迫黑白兩道的集團﹐大概就是紫微宮﹐如此一來﹐鬼面蛇
君加入紫微宮的事﹐就很合情合理啦﹗"
文如龍恍悟地點頭道:"原來如此。"
小天笑著道:"所以﹐文大叔﹐你追尋陷害你的人﹐就無法
從白玉堡開始。"
文如龍擺手道:"無妨﹗反正我還是得去一趟白玉堡﹐表達
一下慰問之意。而且﹐我和葛雷相識﹐可以順道拜訪他。"
小仙驀然道:"文大叔﹐這里離武當山很近﹐你為什麼不先
回去看看。"
文如龍淡笑道:"我正有此打算。"
小仙奇道:"可是南陽和武當山﹐是反方向的﹐你為什麼賠
著我們一塊兒走?"
文如龍反問:"你難道不歡迎文大叔到丐幫南陽分舵做客?"
小仙高興道:"歡迎﹐當然歡迎!我只是怕耽誤大叔你的歸程。"
文如龍豁然笑道:"反正都已經耽誤三年有余﹐再多耽誤兩天﹐
又有何妨?我只怕和你們分手后﹐就難和你們見面﹐不趁此機
會多和你們這兩個怪胎多加親近﹐更待何時﹗"
小天和小仙兩人同時高興地大笑﹐三人便踏著愉快的腳步﹐
走進正緩緩打開城門的南陽縣城內。
小天想起什麼似地問:"對了﹐文大叔﹐我記得你說﹐三年 前﹐
你是從武當山要往巫山的途中﹐遇到雷風的﹐所以你沒去成巫
山是不?"
文如龍額首道:"不錯。"
小天笑問:"文大叔﹐你那時到巫山可是有什麼特別的事﹖”
文如龍頷首道﹕“不錯。”
小天笑問﹕“ 文大叔﹐你那時到巫山可是有什麼特別的事﹖”
突然﹐文如龍臉色驟暗﹐顯得有些陰郁道:"是的﹐誰能料
到﹐世事竟是如此多變。"
小仙好奇地問:"文大叔﹐你要辦的事﹐是很重要嗎?為什
麼﹐你看起來好難過的樣子呢?"
文如龍苦笑道:"我真的看起來很難過?"
小仙天真地點著頭。
文如龍嘆道:"唉!我想是很難過吧!不知她是否能原諒我的不得已?"
說著﹐他徑自深人自己的思緒當中﹐沒看見小天他們正好
奇地盯著他。
許久﹐他再次長嘆一聲﹐猛然警覺自己的失態﹐抬起眼﹐正
好遇上小天他們探詢的眼神。
他淡笑道:"你們很想知道﹖"
小天假裝不好意思地呵笑道:"好奇之心﹐人皆有之嘛!"
文如龍抬頭望向依然冷清街道﹐笑著問:"你們知不知道﹐
江湖中有位叫巫山仙子的?"
小天搖搖頭﹐小仙卻點頭道:"我知道﹐二年前我初出道時﹐
就聽說過﹐她是江湖中第一美人!"
文如龍神往地輕笑道:"不錯﹐她不但人美﹐而且心美﹐她
雖是廁身江湖﹐卻仍舊懷著一份﹐屬於巫山特有的出塵高雅﹐
她是我所見女子中﹐最特別的一人。"
小天呵笑著眨眼道:"這麼說﹐文大叔﹐你對這位美人相當
傾心嘍?"
文如龍承認道:"不錯﹗我在一次無意中遇見她﹐便知道她
是我此生追尋的永恆伴侶﹐那時我已年過而立﹐卻是第一次有
種想要成家的沖動。"
小仙感興趣地問:"那她呢?她是不是對你也有好感?"
文如龍沉醉於記憶中道:"剛開始時﹐她總是有意無意地
躲著我﹐后來。我才知道﹐原來她是害羞﹐而不是不願意看到
我﹐我倆便很自然地在一起﹐不久之后﹐就墜人情網。"
小天笑呵呵地猜道:"接著你們私定終身﹐她回巫山等你
娶她!對不對?"
文如龍目光迷蒙道:"沒錯﹐因為她師父仍然健在﹐我想娶
她﹐必須先徵求她師父的同意﹐我們便約好﹐她先回巫山﹐最遲
三個月后﹐我一定請求師父為我做主﹐准我前去巫山提親。"
小仙不解道:"你不是在白玉堡中﹐一住就是半年嗎?這三
個月之期﹐又是如何訂下的?"
文如龍笑道:"我們是在斷魂崖相識﹐在白玉堡朝夕相處
下﹐生出情愫﹐許下盟誓之約。她陪我離開白玉堡﹐一路拜訪各
處﹐直到在武當山見過我師父后﹐我才再送她下山﹐讓她先回
巫山。"
小仙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文大叔﹐你說故事時﹐干脆
一點﹐一次說清楚嘛﹐省得我還要傷腦筋去東猜西想。"
文如龍幽默道:"是﹐遵命﹐下次改進。"
小仙笑道:"不用下次啦!現在馬上改進不是很好﹐后來
呢?你沒去巫山﹐那怎麼辦呢?"
文如龍苦笑道:"我也不知道﹐我只希望她知道我是遭到
變故無法成行﹐並不是故意毀約!"
小天和小仙同時"喔!"的一聲﹐有些為文如龍感到傷腦筋。
小天安慰道:"文大叔﹐我想你女朋友一定會知道﹐你是因
為不得已才沒去求婚的﹐她如果真的愛你﹐會願意等你的﹐你
放心好啦!"
小仙瞪著他問:"你怎麼會知道?你又沒談過戀愛﹐你怎
麼知道人家巫山仙子﹐會不會原諒文大叔?"
小天嘿笑道:"唉!沒吃過豬肉﹐總見過豬走路吧﹐我是聽
我娘說的啦!"
小仙呵呵笑道:"我說嘛﹐除了古媽媽﹐還會有誰。"她轉頭
對文如龍道:"文大叔﹐如果是古媽媽說的﹐准沒錯﹐你趕快將
聘禮准備好﹐送上巫山﹐一定可以娶得美人歸。"
文如龍好笑道:"你們倆對古夫人的話﹐如此有信心?"
小仙認真道:"因為古媽媽是過來人呀!聽過來人的經驗談﹐
保管沒錯。"
文如龍不語地呵笑著﹐他何嘗不是希望如此。
此時﹐三人走過一家正在開門的綢緞行﹐舉著門板的夥計
看到小天﹐就像見到鬼一樣﹐大叫一聲﹐跳起來將門板隨手一
丟﹐沖進店內。
三人被這名夥計怪異的舉動留住腳﹐小天莫名其妙﹐拍
著自己的臉頰道:"我有那麼奇怪嗎?竟然能讓他興奮的難以
自持﹖"
此時﹐一名掌櫃打扮﹐年約四旬的中年人正急忙走出來﹐
他身后跟著七、八名夥計。
小天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人領著身后的夥計﹐單膝下
跪﹐肅手垂頭﹐請安道:"屬下南陽縣銅首吳菲﹐帶領手下弟兄﹐
叩見少爺!"
小天擺擺手笑道:"免禮﹐請起。"
眾人起身后﹐吳菲踏前一步﹐躬身道:"屬下不知少爺夜臨
南陽﹐末曾迎出城外相接﹐請少爺恕罪!"
小天笑道:"吳頭兒﹐別那麼客氣﹐我自己都不知道會到南
陽縣來﹐你又如何等著迎接我﹖”接著他瞄向方才沖進店中的
那名夥計﹐默笑道:"倒是我第一次進南陽縣﹐從末與你們見過
面﹐你們如何認出是我?"
那名夥計想起剛才慌張失態的樣子﹐訕訕地低下頭嘿嘿
偷笑。
吳非笑道:"因為少爺長的和魁首實在太相像﹐屬下們對
魁首的音容自是相當熟悉﹐所以一見到少爺﹐便能猜著是少爺
駕臨南陽。"
小仙呵呵開玩笑道:"獨家制造﹐別無分號!"
吳非這才注意到小仙和文如龍﹐他連忙揖手道:"這位一
定是丐幫的小長老吧!不知這位大爺是……"
文如龍含笑抱拳回禮迫:"在下文如龍。"
吳非驚道:"可是平劍書生文大俠?"
文如龍淡笑洪手道:"不敢﹐正是區區在下。"
吳菲訝然道:"江湖傳聞﹐文大俠三年多前被仇家陷害失
蹤﹐生死不明﹐原來竟是謠傳。"
文如龍道:"並非謠傳﹐只是在下命大﹐遇到貴少爺﹐總算
是脫離苦海﹐再世為人啦!哈哈…"
吳菲愉快道:"原來如此﹐對了﹐少爺你們快店里請﹐看我
多糊塗﹐居然讓少爺們站在街上講話。"
他連忙相請﹐眾夥計們更是趕忙向左右閃開﹐讓出一條路
來。小天看看小仙﹐微笑道:"最近老是在讓你招待﹐我看今天
就住在我家的分席好啦﹗文大叔﹐你覺得呢?"
文如龍晒然笑道:"我沒有意見。"
小仙攤手道:"住就住﹐誰叫你家兒郎眼尖﹐不過﹐最好能
請我家叫化來一趟﹐我想問看看﹐幫中最近有沒有什麼大事發
生。”
小天點頭對吳菲吩咐道:"吳頭兒﹐這麻煩你找個人﹐將丐
幫南陽分舵的水舵主請來。"
他好奇地問:“對了﹐兄弟﹐你家息丐窩在哪里?"
小仙聳聳肩道:"我也不知道。她從身上一口麻袋中﹐翻
出一塊顏色深紫﹐表面光滑油亮﹐三寸長﹐一寸寬﹐正面雕有復
雜如意圖形的竹牌﹐交給吳菲﹐道:"吳掌櫃﹐你就拿這面竹牌﹐
隨便找個乞丐﹐要他帶你去見水舵主就可以啦!"
吳菲雙手恭敬地接過竹牌﹐道:"我馬上去辦。"
接著﹐他叫道:"老二﹐你請少爺他們進去休息﹐順便再差
各弟兄到林記去為少爺他們打點些早點﹐其他弟兄照常干
活。"
另一名年約三十出頭﹐長相斯文的翔龍社兒郎﹐馬上站出
來﹐對小天躬身道:"在下林楠﹐是鐵首級弟兄﹐少爺﹐你們里面
請﹗"
吳菲道:"少爺﹐你們稍坐﹐我馬上去請水舵主。"
小天點點頭﹐吳菲轉身大步離去。
文如龍笑道:"光看這位吳頭兒的辦事能力和態度﹐便可
窺知﹐翔龍社的壯盛﹐並非僥幸。"
小天眨眨眼﹐笑道:"那當然。"三人隨著林楠走進綢緞店﹐
翔龍社其他兒郎亦各自散去。
小天好奇問道:"兄弟﹐你身上那些小麻袋里﹐好像裝著不
少家當嘛。"
小仙得意地道:"那當然﹐不看看是誰的百寶袋。"
聽到小仙故意學他的口氣說話﹐小天只是呵呵一笑﹐他捉
弄道:"可惜﹐你的百寶袋里什麼都有﹐就是沒有銀子﹐所以只
好流浪街頭﹐做做伸手將軍﹐"
小仙嘿嘿反駁道:"沒有銀子有什麼關系﹐只要需要用時
不缺錢花﹐這就是本事。"她斜視著小天嗅道:"要你做伸手將
軍﹐你做得來嗎?跟著我﹐你只有付錢的分﹐你會比我大牌嗎?"
文如龍聞言﹐忍不住哈哈大笑﹐連帶路的林南﹐都咬著舌
頭﹐憋紅著臉偷笑﹐小天這次這只鱉吃得不小。
因為他跟著小仙﹐為他付錢﹐不就變成小仙的跟班隨從﹐
而且﹐要他拉下臉﹐學小仙死皮賴臉﹐唱作俱佳﹐纏著人叫:"好
心的頭家﹐一點來分喔﹗"他還真做不到﹐這種不要﹐他學不來﹐
他當然只好吃鱉﹗
林楠帶著三人走過放著五花十色的通道﹐走進一座成口
字型建築的大雜院。
口的中間﹐就是天井﹐一座堆滿翠綠﹐尚末成熟的葡萄架
下﹐有一口四方方的水井﹐幾個穿著開檔褲的小孩子們﹐正在
井邊嬉戲。
林楠笑指著當中一名﹐大約五、六歲﹐扎著沖天發畿的小
孩子﹐道:"那個便是吳老大的兒子﹐叫吳非凡。"
這里的景象﹐和一般千常百姓人家的家居生活﹐並無二
樣﹐若非事先知情﹐沒有人會相信﹐這座大雜院﹐竟是北地最龐
大的幫會組織﹐翔龍社所屬的黨口之一。
吳非凡看到林楠帶人進來﹐便丟下手中的彈珠﹐張著白胖
可愛的小手﹐顛著腳步﹐跑過來一把抱住他的大腿﹐大聲喚道:
"二叔﹐陪小凡玩玩。"
林楠一把將他抱坐在臂上﹐笑道:"不行﹐二叔有事﹐小凡﹐
叫少爺!"他指著小天﹐對吳非凡介紹。
吳非凡睜著圓溜溜﹐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甜甜叫道:"少爺
好。"
小天樂的哈哈大笑﹐掏出一串由不同顏色的寶石﹐所織成
精致的手鏈﹐塞進小凡手中﹐捏捏他的小鼻子道:"乖﹗小凡﹐這
是我給你的見面禮﹐喜不喜歡﹖”
小凡抓著手鏈﹐點著小小的腦袋﹐歡喜道:"喜歡﹐謝謝少
爺哥哥。"
一聲"少爺哥哥"﹐將大夥叫得哈哈大笑。
林楠放下他﹐他便一溜煙跑走﹐找他的小玩伴去耀炫那條
手鏈。
林楠再度引手讓客﹐帶著二人走過天井﹐向最里處那座門
楣上﹐鑲有"君仁堂"隸書石匾的紅磚廳堂行去。
踏進門檻﹐正廳廳頭﹐一張雕龍供桌供著神明和祖先牌
位﹐供桌下面是相同的正方形八仙桌﹐桌面上擱著一套茶具。
廳的兩旁置有一套舖著錦墊的太師椅組﹐整個正廳給人
的感覺﹐就是簡樸、莊重﹐還有屬於家的無比親切感。
林楠並沒有在正廳停下﹐反而帶著小天他們﹐走向正廳右
側的垂廉珠門之后﹐再經過一處回廊的通道﹐來到一間棉紙拉
門的房間前面。
他拉開紙門]﹐里面赫是一間采光良好﹐空氣流通的舖式房
間。
他笑著請三人脫鞋入內﹐徑自轉身去找人來招呼侍候。
小天踏進通舖﹐第一眼所見﹐是掛在正對著門口那面牆上
的對聯和一幅氣勢幽遠的山水圖。
兩岸的對聯﹐右款是"翔於四海跨五岳"﹐左款書"龍人青
天騰無極"﹐龍飛鳳舞﹐力透紙背的字跡﹐顯示出寫這對聯的
人﹐功力非凡﹐再一仔細看﹐小天忍不住輕輕呵笑﹐原來落款
人。証是他的老子﹐古天宇。
小仙和文如龍花在房間正中央的矮桌邊盤膝坐下﹐同時四
下打量這間屋子。
小仙仔細看著田字窗下﹐一排矮架上呈列的一些小古玩
和小盆景﹐輕笑道:“我說哥們﹐你家分店這房間的布置﹐可比
我們色丐窩值錢多多呢﹗"
小大欣賞完自己老爹的真跡﹐瀟洒地側坐桌邊﹐嘿嘿笑
道:"生意人嘛﹐三不五而時得講究些排場﹐才能讓客人對店里
有信心﹐生意才好做。"
文如龍目光自一盆珍異的蘭花上﹐移回來道:"看不出你
小小年紀﹐對生意可懂得不少﹐是不是令尊教你的。”
小天擺擺手笑道:"不是﹐我爹對如何維持翔龍社的生存﹐
比對做生意有研究多了﹐這些生意經﹐是我家新月閣的邱大閣
主教我的﹐他才是做生意的天才吶。"
小仙皺著鼻子﹐頗以為然地點頭道:"對﹐下回有空再去凌
霄樓時﹐我得要他好好教我兩招。"她忽然莫名其妙地噗嗤笑
著。
小天瞥眼問:"怎麼啦﹖你腦筋打結是不是﹐干嘛笑的那麼
曖昧﹖”
小仙瞪他一眼﹐卻又忍不住笑道:"我是在想﹐不知道邱閣
主有沒有照我的減肥食譜在減肥。"
小天想起盤龍嶺上的事﹐也是呵呵直笑。
小天有趣道:"我看呀﹐鐵血閣的冷閣主﹐其實有一顆熱情
的心﹐以后有機會﹐咱們可得替他留意一下﹐為他找個老婆﹐這
才是正確的人生。"
文如龍看著他兩人﹐笑道:"看來﹐你們兄弟倆﹐倒是挺愛
護翔龍社的那幾位閣主。"
小天和小仙異口同聲笑道:"那當然!"兩人忍不住便躺在
通舖上哈哈大笑。
此時﹐紙門被人輕輕拉開﹐林楠和另外二名翔龍社弟兄﹐
手上捧著食盤進來。
林楠見小天他們笑得這般的得意﹐於是有趣問:"少爺﹐什
麼事使你笑的那麼的開心呢?"
小天和小仙兩人﹐同時"呼!"地翻身坐起﹐一臉饞相地盯
著食盤上﹐那些精致誘人的早點。
小天心不在焉地回答道:"我們在笑三位閣主……哇!好
棒的早餐。"
林楠暗忖道:"笑三位閣主?也只有少爺﹐才敢公然笑謔閣
主他們﹐其他人……哼哼!那簡直是造反的罪名。"
他放下手中的托盤﹐陪笑道:"少爺﹐這是南陽縣里最有名
的林記小吃館買來的點心﹐他們那兒的各式小點﹐是有口皆碑
的。"
小仙故意大聲砸話道:"熱豆腐腦、千層酥、玫瑰羔……桂
花麻球……噎?這是什麼玩意﹐為什麼長的這麼可愛?"
林楠看著小仙所指的那盤點頭﹐他笑道:"那叫此情綿綿﹐
是林記的招牌﹐是用芋泥、蜂蜜、核仁、黑棗很多東西做的﹐味
道很不錯。"
文如龍淡笑道:"林兄知道的真不少﹐我吃過那玩意兒好
幾次﹐就是猜不出里面放些什麼﹖”
林楠哈哈笑道:"我知道是有原因的﹐文大俠可注意到我
也姓林﹖”
小天呼嚕喝著熱豆腐腦﹐抬起一眼問:"是你家開的?"
林楠輕笑著點頭﹐小仙嚥下一塊此情綿綿﹐口中直嚷著:
"好吃!好吃﹗林二頭頭﹗這麼好吃的東西是怎麼做的﹐可不可
以教我﹗"
林楠抱歉道:"對不起!小長老﹐這是林家的祖傳秘密﹐恕
不可公開。"
小仙再拾起一塊此情綿綿﹐丟入空中﹐她仰著頭接入口
中﹐一邊嚼﹐一邊咿唷念道:"可惜!可惜﹗”只有小天知道﹐她是
在可惜林記的作風保守﹐未免太過自私。
紙門輕輕被人叩響﹐吳菲拉開紙門﹐笑著通報道:"玉小長
老﹐貴幫的水舵主來了。"
小仙拍拍肚子﹐打個飽嗝﹐讓身給林楠收去桌上的殘局﹐
她半側身對著門外的水南天招手道:"水舵主﹐你好!我被人綁
架到這里來﹐只好請你跑一趟!"
水南天走進通舖﹐先對小仙行過禮﹐才坐下笑道:"如果小
長老真的被翔龍社綁架而去﹐咱們丐幫只好搖頭嘆息。"
小仙坐正身子﹐好奇問:"為什麼?"
水南天竊笑道:"像翔龍社這種厲害的對手﹐誰能招惹得
起?咱們丐幫只有忍痛犧牲小長老﹐別去惹他們罷了。"
小仙哈哈大笑起:"水舵主你真他姥姥的會送高帽子呀!"
小仙故意搖頭嘆道:"反了﹗反了﹗咱們丐幫幾時出了你
這種叛徒?"
水南天哈哈一笑﹐這才正式見禮道:"屬下南陽分舵主﹐水
南天見過小長老、古少爺、文大俠!小長老﹐方才說的﹐可全是
玩笑話﹗您可別認真。"
小仙哼道:"認真?我要真和你認真﹐早就氣死當場﹐還等
你來解釋…"
文如龍奇道:"在下和水舵主素昧平生﹐何以水舵主知道
在下﹖”
水南天人笑道:"文大俠忘記﹐你在長安附近的小鎮上﹐便和
敝幫小長老一起出現?現在丐幫大概有一半以上的人知道玉
劍書生文如龍出現江湖的消息。"
文如龍訝道:"沒恕到貴幫的消息﹐傳遞的如此之快。"
小仙得意道﹕“能不快嗎?"
小天嘿笑道:"那沒啥稀奇﹐我看過了今天﹐翔龍社上下﹐
大概全都知道文大叔復出的事。"
小仙嗤鼻笑道:"你給我騙﹗哪有那麼快的事?"
小天神氣道:"不信你問吳頭兒﹐看是不是如此﹗"
小仙和文如龍詢問地看著吳非﹐吳菲微笑頷首道:"少爺
說的沒錯﹐方才我便已經以本社特有的通訊方式﹐將少爺救得
文大俠之事﹐同時察明長安大首腦和總堂口。
"長安方面﹐大概半個時辰之后﹐便會接獲通知﹐緊接著會
由陶大首腦分下消息﹐轉告其余諸位大首腦﹐不出一天﹐全社
外堂口﹐都會得知這個消息。至於總堂口方面﹐最遲正午以前﹐
一定可以接到報告﹐同樣的﹐全社上下自然很快就會知道這件
事。"
小天得意道:"如何?我家的動作﹐不比你家的人慢吧﹗"
小仙哼道:"那是因為我家人口眾多﹐要不然﹐還不是全幫
都已知道。"接著﹐她轉向水南天﹐將鄧家集所發生的事﹐大略
講過一遍。
她吩咐道:"水舵主﹐你另外派人前去接替杜威他們三人﹐
好讓小叮回南陽分舵養傷﹐還有﹐小叮的右手幾乎是全廢﹐
以后你得多照顧他們兄弟。"
水南天正色道:"是﹐屬下省得。"
吳菲皺著眉問道:"少爺﹐這紫微宮的膽子﹐就這般的大﹐
才多久的時間﹐他們就敢再度露面?"
小天淡笑道:"這回不是他們想露面﹐是不小心被小叮叮
到尾巴﹐才將他們揪出來﹐所以﹐鬼面郎君的出現﹐我想並不在
紫微宮的行動計划之內。"
小仙拍著腿笑道:"他爺爺的﹗本來想找出陷害文大俠的
人﹐怎麼轉呀轉﹐卻轉向紫微宮身上﹐這未免太巧了些吧﹗"
小天靈光一閃﹐突然笑道:"搞不好﹐不是巧合。"
眾人不解地望著他﹐他淡淡道:"究竟是怎麼回事﹐我也搞
不清楚﹐不過﹐一些原本沒有什麼關系的事﹐卻似乎都被某一
點相扣住﹐如果能找出個症結所在﹐呵呵﹗也許是一個很有趣
的事情。"
小仙高興道:"喂﹗兄弟﹐要玩游戲﹐別忘記算上我的一份
吶﹗"
小天呵呵笑道:"那當然﹐打虎親兄弟﹐不找你找誰!"
小仙滿意地點點頭﹐水南天突然道:"對了﹐小長老﹐屬下
有重要的事要察報。"
小仙揚眉問:"什麼事?”
水南天道:"丁長老令諭各地分舵﹐通知各長老務必於六
月底以前﹐趕到漢水河畔的洵陽分舵相會。"
"我師父找我”小仙嘿笑道:"他大概是聽到他徒弟近來締造
的豐功偉業﹐想耍嘉勉一番。"
這話引得在場眾人﹐呵呵輕笑。
於是﹐小仙轉問小天道:"兄弟﹐你想如何開始這場江湖游
戲﹖會不會和師父找我的事相沖突?"
小天搖頭笑道:"不會﹗反正咱們的目標﹐是放在紫微宮身
上﹐對付這個見不得人的紫微宮﹐只能用瞎摸﹐不能夠明找﹐所
以怎麼開始都無差﹐更何況﹐我早就想見識見識你師父﹐搞得
好﹐說不定我也能混個什麼長老過過癮。"
小仙白他一眼道:"你想得美哩﹗"
小天瞇著眼﹐做做陶醉的樣子﹐嘻嘻笑道:“白天嘛﹗偶爾
做點夢﹐無傷大雅啦﹗"
眾人再次被小天頑皮的表情逗笑﹐
水南天卻在心里暗道:"還好這位古少爺只是做白口夢﹐否則
小長老再加上他……丐幫的形象堪憂吶﹗"
洵陽城是一座位於漢水和洵河交會的河口處﹐應水運之
便﹐發展出來的是新興城鎮。
街道擠滿著熙來攘往的人群﹐大都是碼頭上的工人和舟
子車夫。
他們熱情粗悍的個性﹐口無遮攔地吃喝著叫笑﹐點綴著熱
鬧的大街﹐使得街上更見活絡。
正午時分﹐男著月白長衫﹐足登白底銀邊快靴﹐人如玉樹
臨風﹐宛若王公貴族的小天和一身乞丐穿著﹐長發散亂邋遢﹐
卻帶著一臉燦爛如陽光般微笑的小仙﹐一同走在這條熱鬧的
大街上。
他們兩人極端相異打扮﹐走在一起卻極為圓融的模樣﹐在
人群中顯得搶眼而突兀﹐成為街上行人注目的焦點。
偏偏他們二人﹐一副毫無所覺的樣子﹐依然瀟洒豪放地大
步而行。
大街之上﹐不少丐幫弟子乍見小長老來到﹐紛紛低頭肅
手﹐暗中向小仙行禮致敬。
小仙則手舞墨竹﹐一一大方地回禮﹐四下招呼﹐惹得不知
情的路上百姓﹐以為愛笑的小仙﹐是在向大家問安﹐全都報以
有趣的微笑。
小天扯著得意忘形的小仙﹐譴道:"好啦﹗兄弟﹐全洵陽的
人都認識你啦﹗別再到處招蜂引蝶、拈花惹草地招搖過市啦﹗"
小仙瞪起水汪汪的杏眼﹐皺著俏鼻子道:"什麼招蜂引蝶、
拈花惹草?你簡直破壞我的清純、動人的形象。”
小天呵呵賊笑道:"我早就知道你很清‘蠢’‘凍’人﹐不用
再強調﹐還是告訴我﹐咱們要往何處走比較實際一點。"
小仙當街停下身﹐雙手插腰﹐大刺刺道:"喂﹗兄弟﹗請你
說話時﹐發音清楚一點﹐你想偷罵我﹐是不是﹖”
小天無辜道:"沒有呀﹗我沒有偷罵你呀﹗"他卻心里加一
句:"我是明罵你﹗好笨﹗"
小仙"哼哼﹗"兩聲﹐被罵而不知地舉目四望﹐她嬌小的個
子﹐在人群里﹐想看清四周﹐只有拼命跳腳的分。
終於﹐小仙一無所視地停止亂蹦亂跳﹐揪著小天的衣袖
道:"喂﹗落卡仔(長腿的)﹐看看哪邊有高級一點的酒樓
好不好?"
小天笑嘻嘻地墊起腳尖一看﹐指指前方﹐拖著小仙往人群
里擠﹐道:"前面沒多遠﹐就有一家招牌很大的不醉不歸樓﹐是
不是要去那里﹖”
小仙跟著小天﹐不辨東西地往前硬擠﹐辛苦道:"隨便啦﹗
要找師父﹐有酒就好辦事了。"
她身邊被擠的不耐煩的人群﹐回過身要罵人﹐卻沒看見人
影﹐原來小仙個子太矮﹐得要低頭行禮﹐才看見她的人。
小天略略停頓﹐再次墊腳看清方向﹐正要舉步﹐卻被由后
往前擠的小仙﹐撞得向前撲跌﹐壓倒好幾個人。
"要死啦﹗"、"夭壽仔沒看路﹖、"他媽的﹐哪個人壓我?"
此起彼落的吆喝聲﹐亂成一團地叫喧著﹐小天站直身子﹐
嚇得一吐舌頭﹐拉起嘿嘿搔頭傻笑的小仙﹐一溜煙鑽入人群之
中﹐趁亂逃之夭夭。
直到﹐兩人擠到不醉不歸樓門口﹐小天才停止下來﹐大口
氣。
被他拉著跑的小仙﹐猛不提防﹐再次像只無頭蒼蠅一樣﹐
一頭撞進小天的懷里。
總算這次小天有准備﹐一把扶住小仙﹐笑謔道:"兄弟﹐走
路看著點﹐怎麼老是把眼睛放在口袋里﹐舍不得拿出來用?"
小仙揉著撞紅的鼻子﹐憋聲抱怨道:"都怪你啦!誰叫你要
緊急剎車﹐不先通知一聲﹐害得人家鼻子撞扁啦!"
小天呵呵取笑道:"沒關系﹐反正你鼻子本來就很扁﹐多撞
幾次無差。"
小仙氣呼呼﹐狠命地踩他一腳﹐大哼一聲﹐徑自轉身走進
酒樓﹐留下小天一個人抱著腳﹐在原地團團轉﹐哀哀叫。
酒樓里的小二﹐看見小仙穿著打滿補丁的乞丐裝﹐一身穿
相地走進酒樓﹐還以為小仙是來討錢的﹐連忙上前攔道:"小乞
丐﹐去去去﹐這里不准進來討錢。"
火氣正大的小仙﹐瞪眼睛﹐素手一揚﹐“啪﹗”的一聲脆響﹐
一巴掌將小二打得滿地滾溜﹐生氣道:"他爺爺的﹐臭小二﹐你他
媽的狗眼看人低﹐你以為少爺是什麼人﹐居然敢對我這樣說
活。"
被打得滿地找牙的小二﹐抱著腫起老高的臉頰﹐"哎呦﹗哎
呦﹗"直叫﹐口中同時模糊不清地嚷嚷道:"不好啦!打人呀﹗"
酒樓里面﹐頓時人聲鼎沸地擁出一群打手﹐將小仙閉閉圍
住﹐當中一人指著小仙罵道:"他媽的﹐小乞丐﹐你也不看看這
這是什麼地方﹐竟敢進來找碴﹗"
小仙大眼晴一轉﹐不屑地冷哼一聲﹐拖過一張長板凳﹐大
刺刺地翹著腿在板凳上﹐閑閑道:"他奶奶的﹐你們這樣子哪像
什麼做生意的?我看大概是開黑店吧﹖”
此時﹐掌櫃的擠上前怒道:"小乞丐﹐你胡說八道什麼?我
們可是規規矩矩的生意人﹐是你故意上門惹事﹐怎麼可以破壞
我店里的名聲。"
小仙嘿嘿笑道:“名聲?他奶奶的﹐名聲一斤多少錢?你若
是規規矩矩做生意﹐店里養著這些二大爺做什麼?真他爺爺
的﹐睜著眼說瞎話嘛﹗"
打手頭子冷道:"小乞丐﹐這些二大爺﹐就是專門修理你這
種無賴的﹐上。"
"住手。"
眾人尋聲一望﹐喊停的人﹐正是打扮光鮮體面的小天。
他皺著眉﹐威梭自見地問道:"這里是怎麼回事?你們干嘛
一大群人圍著我的兄弟呢?"
小仙得意地瞄看著圍住她的人群﹐一個個臉上變色﹐尤其
是掌櫃的和那名挨揍的夥計。
兩人張大的嘴﹐足足可以塞下一個山東大饅頭。
小仙故意諷刺道:"哥們兒﹐你再晚來一步﹐你兄弟就要被
人打死嘍!"
其實﹐小天早就知道怎麼回事﹐他卻一板一眼地和小仙演
起戲﹐道:"誰敢?難道這里開的是黑店。想打劫不成﹖"
有些客人看情形不對﹐連錢也不付﹐就紛紛往外溜走。
酒樓的掌櫃﹐看小天氣度非凡的樣子﹐雖然不知這位大少
爺是何方來的神聖﹐但總是不惹為妙。
於是﹐他苦著臉﹐沖著小天打躬又作揖﹐連聲道:"這位公
子﹐這是誤會﹐這全是誤會!"
他打著手式﹐要打手們趕快回后面去。
小仙挖著耳朵﹐懶懶道:"我看你們一副要吃人的樣子﹐不
像誤會嘛﹗兄弟﹐這種店怎麼不叫你爹派人來吊銷他的執照?"
這話聽得掌櫃的心里直打鼓﹐暗自叫苦地忖道:"天呀﹗該
不是郡太守的公子吧!"
小天神氣背著手﹐閑閑道:"我爹御史台的事都忙不完﹐哪
有時間管那種地方的小事﹐我看還是直接找郡太守談﹐比較快
一點。”
掌櫃一聽﹐心中叫道:"完了﹗他竟然是御史大人的公子。"
他雙膝一軟﹐"咚”矮了半截﹐不辨真假便跪在地上叩頭
如搗蒜﹐驚慌而結巴地道:"草…草民﹐不知……公子大駕光臨
…草民…是有意……得罪貴友﹐請公子原諒﹐請公子原諒。"
店中其他的夥計﹐也全都跪在地上﹐嚇得渾身發抖﹐牙齒
上下打架。
小天瞥向小仙﹐對她眨眨眼﹐兩人早在心里笑翻了腸﹐可
是小天依然面不改色﹐正經道:"兄弟﹐你看呢?好像真的是誤
會﹖”
小仙冷哼幾聲﹐掌櫃連忙雙膝挪動﹐轉向小仙叩頭道﹕“
小公子請原諒﹐是誤會﹐全是誤會﹐請原諒﹗”
小仙故做勉強道﹕“看你們那麼誠心的樣子﹐好吧﹐就算是
誤會好了﹗”
掌櫃如蒙大赦﹐對著小仙倒頭便拜﹐感激涕零地謝到﹕“多謝
小公子﹐多謝小公子。”
小天不奈煩的揮揮手道﹕“起來吧﹐我和我兄弟的肚子餓啦﹗
你這里供不供飯吃﹖”
“供﹗當然供﹗”掌櫃的站起來﹐像請菩薩似地﹐將兩人請
上最高樓的雅室中。
小仙叫住正待轉身出去的掌櫃﹐吩咐道﹕“待會兒﹐如果
有個老乞丐來﹐你可的給我小心地招呼著﹐他是我師父﹐你
要請他上來﹐懂不懂﹖”
小仙揮揮手﹐像趕蒼蠅一樣﹐叫道﹕“滾吧﹗有好吃的﹐好
喝的﹐快點端上來。”
“是是是。”被嚇昏的掌櫃﹐忙不迭轉身出去。”“咚咚”
急忙下樓﹐吩咐小二招待者兩名“貴客”。
直到此時﹐小天和小仙才猛然暴出笑聲﹐哈哈大笑著捶桌﹐
打椅﹐盡情發洩方才憋住的笑意。
許久之后﹐小仙喘著氣﹐哀叫道﹕“哎呀﹗笑死我了﹐我
說小天﹐你還真能掰耶﹗翔龍社變成御史台﹐連你爹都變成
御史大夫啦﹗”
小天舉起衣袖﹐□著笑出來的眼淚﹐喘笑道﹕“我是怕那個
老勢利鬼﹐否則﹐我還想說﹐我爹是中書令當宰相的吶﹗”
兩人又是一陣放聲大笑﹐突然﹐小天"噓”地以指比唇﹐輕
聲道:"送菜來啦﹗"二人這才正襟危坐﹐裝出一臉正經樣。
果然﹐沒一會兒﹐雅室的門被人輕輕叩響之后﹐悄然推開﹐
四名夥計捧著四件大盤﹐陸續進人室內﹐畢恭畢敬地將盤子擱
在桌上﹐四人俱訓練素﹐動作一致揭開盤蓋﹐頓時菜香四溢﹐
誘人已極。
一名夥計恭恭敬敬地道:“二位公子﹐這是本酒樓﹐最有名﹐
最上等的八大盤﹐先上四道﹐請慢慢用﹐剩下的菜﹐等會兒來﹗"
小仙皺眉﹐敲敲桌子問:"酒呢?"
"來啦﹗來啦﹗"掌櫃的提著小酒壺﹐三步並兩步﹐趕進屋
里﹐道:"二位公子﹐這是從波斯來的葡萄美酒﹐是上級佳釀﹐冰
鎮之后﹐再見香醇﹐你們請嘗嘗。"
小仙不高興道:"就這點美酒﹐你是給小鳥喝的﹖”
掌櫃的忙道:"不不﹐還有一大缸﹐只是要冰過﹐所以﹐待會
兒才抬上來。"
小仙這才滿意地點點頭﹐揮退屋里的人﹐掌櫃的卻謹慎地
問:"二位公子﹐要不要人侍候?”
小天擺擺手道:"我們喜歡清靜﹐你就讓人守在外面﹐不准
別人進來打擾我們好啦。"
掌櫃的如奉聖旨﹐彎腰點頭道:"是是﹐小的遵命。"他領著
人出去之后﹐細心地帶上雅室的小門﹐留下兩夥計﹐一左一右
地侍候在外面。
小仙往盤內探頭一看﹐砸著舌﹐食指大動﹐叫道:"哇□﹗看
看﹐這是金盞風凰、五福臨門﹐嘿…"這是福壽綿長﹐還有瑞雪
繽紛﹐不錯﹗不錯﹗”
小天呵笑道:"你懂得還真不少啊﹗"
說著﹐他也探頭往盤子看去﹐原來金盞鳳皇是雞丁、五福
臨門是五色冷拼﹐福壽綿長是燉魚﹐瑞雪繽紛是蒸魚。
"徒弟喔﹗”師父我來嘍!"雅室的門﹐"砰!"地被人踹開﹐門
口正站著一個打赤腳的老乞丐。
來人正是小仙的師父﹐丐幫唯一的十袋長老醉龍瘋丐丁
大空。
小天仔細打量這位慕名已久的老乞丐。
只見他年逾八旬﹐穿著一件縫了又補﹐補了又縫﹐縫縫補
補不知有幾層的破爛的衣服﹐他的頭發﹐松垮垮亂糟糟﹐又長
又白﹐被纏在一個巴掌般大小的紫玉葫蘆腰上﹐一條金光閃亮
的金黃墜飾﹐隨意綁著。
他的長相﹐一張有如孩童般細膩紅潤的臉﹐藏在一蓬沾著
泥污的雪白腮胡之下﹐如電的雙目﹐俏皮地一眨一眨閃動著。
然而﹐閃動間的眼神﹐精光隱泛﹐可以令人深刻地感覺到﹐
他必定是個武林地高手中的高手。
此時﹐他的背上L﹐正背著一個和他腰背齊高﹐顏色黃澄澄
的超級大酒葫蘆﹐而人的腰間﹐一條小指粗的麻繩﹐系著十個
五花十色﹐同樣是補了又補的小麻袋。
小仙高興地大叫一聲:"師父。"張大雙手﹐飛奔向正跨門而
入的丁大空。
丁大空呵呵拂髯大笑﹐小仙身形陡變﹐前沖的身子﹐驀然
一旋﹐左腳一記后回旋揚﹐踹向她的師父。
丁大空似乎早就料到小仙會來這麼一招﹐他的人忽然像
喝醉酒般﹐踉蹌地往前斜跨一步﹐巧的不能再巧地避開小仙這
一踢。
小仙一踢落空之后﹐身形末定﹐一扭纖腰﹐右腳再一個漂
亮的側踢﹐直奔丁大空胸前﹐丁大空哈哈長笑﹐打個酒嗝﹐順著
小仙的右腳﹐一個半轉身﹐閃向小仙背面﹐大手一揮"啪﹗"然一
響﹐賞給小仙屁股一個不痛不養的大巴掌。
小仙生地道:"臭師父﹐老不正經。"
丁大空笑嘻嘻道:"你自找的。"
說著﹐他便跨步走向桌前﹐小天才剛看到丁大空跨步﹐眼
晴還沒眨﹐他的人已經坐在桌邊﹐盯著滿桌的菜肴﹐嚥著口水
道:"他奶奶的﹐八大盤﹐要得﹗"
小仙關上房門﹐回身道:"師父﹐你來的可真是時候﹐我們
的筷子還沒來得及動吶!"
丁大空嘿嘿笑道:"廢話﹗你以為你師父這幾十年乞丐﹐是
當假的?什麼時候﹐什麼地方有吃的可混﹐你師父我﹐鼻子一嗅
就知道啦﹐他抓起筷子﹐轉頭對小天道:"小子﹐來﹐不用客
氣。"話才說完﹐已經筷如雨下﹐直攻盤內精華。
小天哈哈一笑﹐不甘勢弱﹐拿起湯匙用舀的﹐比起拿筷子
的丁大空﹐動作要快多了!
丁大空雙眼一亮﹐叫道:"小子﹐有點﹗”他更是右手筷﹐左
手匙﹐雙管齊下﹐勢若奔流﹐滔滔不可扼抑。
小仙見他師父和小天如此拼殺﹐"哇!"的大叫﹐筷子、湯匙
不比人慢地搶吃起來﹐深怕動作太慢﹐可要少吃好幾口。
四大盤菜﹐不出十分鐘已經見底﹐另一道菜﹐還沒來得及
上桌。
如果﹐掌櫃的見到他的貴客如此的吃相﹐不知道還會不會
相信﹐小天是御史大人的公子。
丁大空抓起酒壺﹐仰天直接將酒倒進嘴巴﹐直到喝干一壺
酒。才打個嗝﹐哈出一口酒氣﹐嘖嘖贊道:"不錯﹐好酒!"
小天單手支著下頷﹐看著丁大空喝足酒才道:"我兄弟的
師父﹐你好呀﹗"
丁大空愕然放下酒壺﹐驀地仰天哈哈大笑﹐問:"小子﹐你
叫我什麼?"
小天奇怪道:"我叫你﹐我兄弟的師父﹐不對嗎?你為什麼
笑那麼的激動﹖”
丁大空膘向他的徒弟﹐小仙狠狠瞪他一眼﹐暗示他不可以
洩露她的身份。
丁大空再次哈哈長笑道:“對!對極啦﹗傻小子喔!不過﹐
這麼長的名字叫起來太麻煩﹐我老頭子最怕麻煩﹐你干脆學我
徒弟﹐叫我一聲師父。"
小仙瞪眼道:"這怎麼可以?"
丁大空側頭﹐睨眼道:"為什麼不可以?反正遲早得叫。"
小仙的臉驀地一紅﹐連忙轉身裝咳。
丁大空得意地直眨眼﹐只有小天難得糊塗﹐搞不清他們師
徒倆在玩什麼玄機。
他木木地傻道:"叫師父可以呀﹐不過﹐你是不是得送我幾
個麻袋當見面禮?"
丁大空"喲!"地叫道:"你小子野心不小嘛!不過﹐可惜的
是﹐當記名徒弟不能掛麻袋﹐如果你有興趣﹐就叫小仙把麻袋
借你玩玩好啦!"
小天放棄地搖搖手道:"算啦!真是要我當叫化﹐我還沒那
個本事啦!我看就省省吧!以后﹐我叫你老叫化好啦!"
丁大空天真地扯著小天的袖子﹐左右搖晃道:"別嘛!小
子!干嘛那麼早放棄﹐當叫化挺不錯哦!"
小天拍掉他的手﹐帥氣道:"不要!男子漢大丈夫﹐說不要
就不要。"
丁大空一攤手﹐無奈道:"好吧﹗隨你﹐反正你逃不掉。"他
話鋒一轉﹐指著桌上問:"小子啊!這八大盤﹐是怎麼騙來的?還
有方才掌櫃的怎麼那麼客氣?是不是那掌櫃的吃錯藥啦?"
"噓﹗"小仙和小天﹐同時以指壓唇﹐叫丁大空小聲一點。
小仙對他招招手﹐要丁大空將耳朵送過來﹐便附在他耳
旁﹐嘀嘀咕咕﹐將前因后果說了一遍﹐丁大空忍不住抱著肚子﹐
哈哈直笑。
小仙急忙小手一蓋﹐撫住丁大空的嘴﹐瞪眼道:"小聲一點
嘛﹐年過八旬的丁大空﹐居然和小孩子一樣﹐學著小仙用手撫
著自己的嘴﹐悶聲偷笑。
真搞不清楚﹐是有其師必有其徒﹐還是有其徒必有其師﹐
反正﹐他們師徒倆﹐就是一個模樣。
小的當然可以叫皮﹐老的嘛!只是稱為瘋﹗
小天在一旁﹐嘿嘿直笑﹐他總算知道﹐所謂師徒的定義﹐究
竟該如何了。
忽然
小天和丁大空﹐同時異口同聲道:"菜來啦!"
丁大空略見驚訝地盯著小天﹐點頭贊道:"小子﹐厲害。"
"那當然﹗”這次是小天和小仙異口同聲﹐不約而同地說
著。
他們兩人相對一笑﹐小仙接道:"不看是誰找的兄弟﹐你居
然不相信自己的徒弟的眼光。"
丁大空高興道:"信﹗我當然相信。"
正好此時﹐捧著盤子和酒壇子的夥計推門而入﹐當他們看
到四大盤﹐居然連點湯汁都不剩下﹐不由得瞪著眼﹐以不可思
議的眼光瞄向三人﹐他們大概以為﹐小天他們三人﹐是捧著盤
子用舔的﹐才會吃得那麼干淨!
其實也是﹗
三人看著夥汁﹐帶著滿臉難以置信的表情﹐匆匆收走空
盤﹐不禁發出得意的笑聲﹐總算﹐三人這回﹐規矩地舉起筷子﹐
以磨牙似的慢動作﹐閑散地屹喝聊天。
小仙帶著興趣問:"師父喔﹐你要我們在月底以前﹐趕到這
兒來﹐到底有啥個催命的急事?"
丁大空捧著大酒壇猶如長鯨飲水般﹐"咕嚕!"地猛灌葡萄
美酒。
他舍不得地放下酒壇﹐"嗝!"地打個酒嗝﹐臉紅如關公﹐醉
態醺然道:"徒弟呦!你師父我﹐這生最好的朋友之一﹐四川唐
門那個小毒鬼﹐七月十五日要過八十歲的生日﹐我聽到你出山
的消息﹐所以想帶你去四川玩玩。"
"出山?真難聽﹗"小仙皺著眉頭﹐嘟起嘴道:"師父﹐我怎麼
從沒聽你提起過﹐你和四川唐門有交情?"
丁大空憨然地搔搔頭﹐迷糊道:"我沒提過嗎?懊!大概是
忘記啦!人一老﹐記憶力不如從前嘍!"
小仙看看他師父﹐對小天無奈地聳聳肩﹐一攤雙手﹐表示
沒辦法。
小天夾起脆皮烤鴨﹐輕笑著一口塞進嘴里﹐一邊嚼﹐一邊
有趣地輪流看著丁大空和小仙﹐他心里偷笑道:"人家說﹐有其
師必有其徒﹐可真是一點也沒亂講話﹐小仙他師父﹐某些地方
還真他姥姥的有夠像。"
四川﹐由於有肥沃的土地和充沛的水源灌溉﹐因此﹐物產
豐富﹐百姓富足﹐是我國著名的天府之國。
在江湖中﹐提起四川﹐沒有人不想到唐門﹐這個以各種奇
毒暗器出名的大家族。
武林中人﹐多半不太願意惹上唐門的人﹐不但是因為唐門
的毒﹐也因為唐門家族龐大﹐人多勢眾﹐而且極其相護。
雖然﹐唐門當家的大家長﹐是江湖中人稱奪命無痕唐子奇
唐老爺子。
唐老爺子不但是江湖上使毒的第一高手﹐他那柄薄如蟬
翼﹐殺人無痕的無影劍和出手殘命的斷魂劍法﹐才是使他被稱
為奪命無痕的最主要原因。
有如此一個擅長用毒、劍術高超的大家長﹐唐門想不出
名﹐還真不容易。
※ ※ ※
第二十章 僵屍奇門陣
七月十二日﹐掌燈時分。
丁大空帶著小仙和小天兩人﹐來到唐門的大門外。
別看唐門在武林之中聲名赫赫﹐它的門面建築﹐除了因為
人口眾多﹐所以占地較廣外﹐全和四川平常百姓人家的宅院
相同。
平凡樸實中﹐自然帶有一份寧靜的感覺。
小仙看著掛有唐府二字匾額的唐門﹐有些失望道:"什麼?
這就是有名的四川唐門?怎麼一點都不特別呢?"
丁大空哈哈笑道:"傻徒弟喔﹐那麼你以為唐門應該長得
像什麼樣哩﹖”
小天卻微笑道:"養晦蹈光﹐反樸歸真﹐其實﹐這已是唐門
不凡之處。"
丁大空瞇著眼﹐呵笑道:"對極啦!小子﹐還是你有眼光﹐小
…小仙這點比不上你。"丁大空原本想說小丫頭﹐被身后的
小仙一把擰的毗牙例嘴﹐連忙改口。
小天莫名其妙道:"老叫化﹐你怎麼啦?牙痛嗎﹖”
丁大空苦笑道:"我不是牙痛﹐是不小心被小野“瘋”叮
著。
"咦﹗"小天舉目四望道:"奇怪﹐我怎麼沒聽到野蜂的叫
聲﹗”
丁大空斜睨一眼小仙﹐嘿笑道:"這只小野“瘋”﹐厲害的
緊吶﹐叮起來無聲無息﹐令人防不勝防。
小仙背著小天﹐白他師父一眼﹐故意打岔道:"師父﹐要不
要叫門?"說著﹐她便走上石階﹐伸手要去拉動大門上的獅頭叩環。
小天急忙一把拉住她﹐緊張道:"喂﹗小仙﹐有毒呀!"
小仙一楞﹐詢問般地看著丁大空﹐丁大空聳聳肩道:"我不
知道﹐不過既然是唐門嘛﹐最好是別亂來。"
其實﹐他是故意嚇唬小仙。
小仙卻信以為真﹐縮回手﹐吐吐舌頭﹐對著大門扮個鬼臉﹐
趕快走回小天身后﹐離那兩扇黑色大門老遠。
丁大空呵呵一笑﹐輕輕縱上丈高的門頂﹐對著偌大的宅
院﹐放聲大叫道:"小毒鬼喔……我老瘋子來看你嘍﹐你還不快
給我出來。"
丁大空的叫聲不算高音﹐卻是凌亮無比﹐層層聲浪﹐宛若
有形般﹐自近而遠﹐傳遍整個唐門。
頓時﹐將大宅院中﹐寧靜的氣氛﹐破壞無遺。
突然﹐宅院內傳出陣陣狗吠﹐原來是被丁大空的叫聲﹐引
出一大群黑狗、白狗、花狗、土狗、笨狗。
丁大空好整以暇地坐在門頂高處﹐得意地呵呵直笑。
找狗﹐才是他大叫的真正原因﹐因為他心中已經看得到﹐
那一大鍋香噴噴﹐熱呼呼的燉香肉。
其實唐門並非無人看守大門﹐早在丁大空他們一到門口﹐
唐門的暗樁就已經知道﹐由於丁大空外型特殊﹐唐門弟子一
見﹐便知道是老爺子囑咐要特別注意的人來了。
但是﹐不明究理的唐門弟子﹐只知道飛報老爺子﹐可不敢
擅自開門放人﹐免得放進老爺子不歡迎的人。
便在丁大空越上門頂時﹐這些暗樁弟子全都緊張地扣住
一大把暗器﹐只等丁大空往下一跳﹐就要賞給他。
怎料﹐丁大空卻在高處放聲大吼。
門外小天他們兩人﹐對丁大空如此行徑﹐都覺得好玩﹐於
是一起掠上門頂﹐和丁大空並坐一處。
才這一下子﹐唐門內數條人影﹐已似閃電般﹐掠空來到距
大門不足十丈之處。
為首一人﹐赫然是白發白髯﹐相貌清矍﹐身材微瘦的唐老
爺子。
唐子奇看到丁大空坐在門頂上﹐老遠便大笑道:"老瘋子﹐
你坐在那麼高﹐可是在打我唐府里﹐那些大小黑狗的主意?"
丁大空豁然拍著腿大樂道:"他奶奶的﹐不愧是我瘋子七、
八十年的老朋友﹐既是知我心意﹐你自己就看著辦﹐別要我動手。"
唐子奇停下身﹐仰頭道:"想吃香肉有什麼問題﹐老瘋子﹐
你就下來吧!咱們進屋里聊去。"
丁大空嘿笑道:"徒弟們﹐咱們下去啦﹐他人往下縱﹐身子
卻是棉絮般輕飄飄停在半空﹐才緩緩往下落。
小仙呵呵一笑﹐相准她師父的身影﹐猛往下跳﹐順手捉她
師父一把﹐將丁大空緩降的身子﹐拖下地去。
小天卻是站起身來﹐如履平地地一跨步﹐自空中走著下
來。
小天這一招﹐讓在場的所有人﹐看得雙眼猛突﹐著差沒大
叫出口。
連丁大空和唐子奇都對他的功力大感驚訝﹐丁大空雖知
小天的來歷﹐但是﹐他總認為傳言和事實多少會有出人。
如今﹐事實証明小天的功力﹐比傳言還要高上一些。
唐子奇走上前道:“老瘋子!快幫我介紹一下﹐這兩個小小
子是誰?"
丁大空看他那性急的模樣﹐得意道:"聽著﹐小的這個﹐是
我徒弟﹐叫玉小仙﹐就是我那小兄弟玉文行的…小孩﹔大的
這個﹐是小仙的哥們﹐叫古小天﹐他是……"
"小天!"唐子奇驚喜道:"是心影她的兒子﹐古小天嗎?"
小天楞道:"老爺子﹐你認識我娘?"
唐子奇昂首哈哈大笑﹐他拉著小天的手﹐高興道:"傻小
子﹐我豈止是認識你娘﹐她是我干女兒﹐所以﹐你就是我
干孫呀!你爹和你娘﹐早在兩天前就到唐府﹐現在正住在這
里吶!"
小天一楞之后﹐高興地大叫道:"真的嗎?我爹和我娘都來
了嗎?"
丁大空搔著頭﹐哺哺自語道:"對喔!我怎麼沒想到﹐他是
小影的兒子﹐自然是小毒鬼的干孫。唉!老了﹐真是老啦!"
小仙卻雙眼發亮﹐得意地呵呵賊笑﹐看樣子﹐她可從這些
錯綜復雜的關系中﹐占到便宜啦!
唐子奇拍拍小天﹐看著他身后的小仙﹐道:"你是小仙嗎?
我早就聽你師父提過你﹐歡迎你來玩呀!"
小仙呵笑道:"老爺子你好﹐你和我師父可是類似兄弟的
關系?"
唐子奇微笑道:"應該算是吧﹗"
小天腦筋一轉﹐叫:"不算!"
小仙卻截口道:"嘿嘿﹐叫師叔!"她神氣地雙手插腰﹐大刺
刺地站在小天的面前。
眾人搞不清怎麼回事﹐丁大空突然想通﹐抽著手呵呵大
笑。
接著﹐唐子奇也想到怎麼一回事﹐哈哈大笑道:"原來如
此!"
他對其他人解釋道:"小天是我干孫﹐小仙卻是我兄弟的
徒弟﹐算來是我師侄輩﹐當然比小天長一輩﹐所以他要
小天叫他師叔。”
眾人這才領悟到﹐是這麼一回事。
小天卻大叫道:"喂!姓玉的﹐咱們可是認識在先的哥們
兒﹐你想不顧兄弟之情﹐那你是做夢!"
小仙得意已極地嘿嘿直笑﹐她皮皮道:"我不管﹗誰叫你投
錯胎﹐生錯人家。我是侄﹐你是孫﹐這師叔你是叫定啦!"
小天"哼哼!"地瞅著她﹐比她還皮道:"你不管﹐我也不管﹐
想占我便宜﹐葡萄成熟時----還早的很吶!怎麼才剛掌燈﹐你
就做夢?找看你還是早點醒醒吧﹗"
唐子奇呵呵著打圓場道:"小仙﹐我看算了吧﹗你和小天認
識在先﹐既然是兄弟相稱﹐就不要另論輩份。"
小仙嘟著嘴道﹕“老爺子﹐不不?師叔﹐你怎麼幫你干
孫子說話﹖我和他可沒結拜﹐這兄弟是叫著玩的。"
唐子奇笑道:"其實﹐老夫也末和老瘋子結拜﹐你這師叔﹐
不管叫我﹐或是要小天叫你﹐都是名不正﹐言不順!"
小仙一撇嘴﹐忍不住燦爛地笑道:"哎呀﹗剛剛是好玩的
啦﹐她瞪小天一眼﹐哼道:"誰要當你師叔?那多沒趣兒﹗"
小天呵呵笑道:"就是嘛!這才像話:"
小仙突然踹出一腳﹐小天疏神之下﹐終於被小仙端中尼
股﹐小仙卻躲在丁大空背后﹐對他扮鬼臉道:"就是嘛!這才像
話!"
小天一見還有這麼多人在場﹐而且他急著見他爹和他娘。
終於悻悻道:"別忘了﹐君子報仇三年不晚。"
眾人見他們兩人﹐如此天真地拌嘴﹐嬉斗﹐忍不住哈哈大
笑﹐唐子奇又愛又憐地﹐左手摟著小天﹐右手搭小仙﹐愉快
地帶著他們往宅內走去。
七月十五﹐自一早起﹐唐府那片兒近方圓十五里的大宅
院﹐就像沸騰了般﹐處處人來人往﹐張燈結彩。
那些來自各地﹐有的是道上好漢、有的是名流巨賈、有的
氣度軒昂不凡、有的文質彬彬、溫文有禮﹐各形各色﹐各式
各樣的人都有。
不相同的人﹐卻有著相同的喜悅和慶賀的心﹐每個人都扯
大嗓門喧嚷著、招呼著﹐讓一陣賽過一陣的笑聲﹐盡情地出
自口中。
濃烈的喜色﹐恰似此刻西天的彩霞﹐在人的臉上﹐燃亮開
來﹐片片的艷紅﹐更為唐門上下里外﹐增添幾分欣慰歡愉的色彩。
閑云居﹐唐門的中樞地帶﹐唐老太爺起居之所。
此時﹐大廳正中﹐高高掛著大長大金壽字﹐壽桃、壽面﹐
堆成一座座的小山﹐端端正正放在舖著大紅喜巾的長方形雕
龍桌上。
一對小孩般地高﹐粗如人頭的大紅壽燭﹐跳躍著如炬的光
芒﹐使得大廳之上﹐一片通明。
大廳正中﹐一方紅毯由外向內﹐直舖到金色大壽字正下方
盡頭處﹐一張龍背獅腿﹐舖著繡金綿墊的太師椅﹐如王者之
座地攔在那兒﹐都是待會兒眾人賀壽時﹐老壽星的寶座。
大廳兩旁﹐左右各有一排綿延向大廳門口的酸枝太師椅﹐
上面也是舖著代表喜氣的大紅錦墊﹐只是兩排長長的椅子。
現在讓人數不清一共有多少張。
這里的一切﹐俱上籠罩在歡愉、熱烈的氣氛中﹐卻有人﹐
在這種沸騰的時刻﹐忙里偷閑﹐閑中取靜﹐悄悄地躲在一處
僻靜的花園中。
西斜的太陽﹐將園里負手而立的兩人﹐拉出一高一矮﹐兩
條長長的影子。
"小天﹐前些天社里派在江湖中的眼線﹐傳來消息說﹐白玉
堡主蕭笑生已經重現江湖﹐統領起白玉堡對抗紫微宮。"古天
宇看著逐漸隱人山頭的落日﹐淡淡道:"這個消息﹐打破我對白
玉堡曾經有過的懷疑。"
小天看著浴在夕陽金光下﹐他爹那張堅毅沉靜的臉旁側
影﹐訝然問:"爹!你是懷疑紫微宮的來襲和白玉堡有關?"
古天宇平靜地點頭道:"雖然﹐表面上紫微宮是同時進襲
一社一堡﹐但是﹐卻將大部分的戰力放在翔龍社這里﹐對白
玉堡似乎有點虛應過度﹐而白玉堡失守的卻又太離奇﹐使得
爹不得不懷疑一宮一堡是不是已經合作﹐想並吞咱們翔龍社。"
小天沉思道:"可是﹐現在蕭笑生重現江湖﹐而且正面和紫
微宮對抗﹐所以爹的懷疑﹐便被推翻。會不會﹐這是另一種
障眼法?"
古天宇微笑著轉過頭﹐目光溫柔地盯著自己的兒子﹐帶著
一種深遂的表情淡淡道:"這就是爹要你想辦法查明的事﹐如
果﹐一宮一堡真的已經合作﹐你便要查出他們如今各隱於何
地﹐我們要將之各個個擊破。"
小天皺眉道:"他們?怎麼﹐連白玉堡也當起縮頭烏龜啦!
那如果他們二方向沒有合作呢﹖”
古天宇依舊淡然道:"據說﹐蕭笑生揚言﹐以暗制暗﹐要和
紫微宮一較高低。當然﹐如果他們雙方沒有合作最好﹐我們
便可以聯合白玉堡﹐將紫微宮徹底消滅。"
小天嘆道:"看來﹐混江湖還真累﹐尤其像咱們這種家事龐
大的組合﹐更是麻煩﹐不去害人﹐卻得防著人家來害咱們!"
古天宇拍拍小天肩頭道:"傻孩子﹐這就是江湖﹐一個充滿
競爭﹐弱肉強食的世界﹐我們不去害人﹐同樣的﹐不許他人
來害我們﹐所以對那些野心家﹐就和那些想要傷害我們的人﹐
我們要給予他們迎頭痛擊﹐讓他們知道﹐人善﹐並不一定會
被人欺。"
小天明白地點興頭﹐忽然-------
"喂-----我的兄弟﹐哥們兒兼師侄喔﹐你們在哪里哦?"
小天嘆笑道:"又來啦﹗怎麼小仙做師叔的夢﹐還沒醒呀?"
古天宇輕笑道:"她這夢若醒了﹐就沒有欺負人的本錢。出
去吧!大概是要開始向你干爺爺拜壽。"
他們父子倆﹐轉出花園﹐正好遇上自天而降﹐准備再度大
叫的小仙。
小仙一看他們二人﹐便哇啦哇啦地叫道:"古老爸﹐你還真
能躲哦﹗害我找你們老半天。快﹐古媽媽等著你們﹐要開始
向老爺子拜壽啦!"
古天宇呵呵輕笑道:"我沒聽見你找我呀?"
小仙皺著鼻子﹐嘿嘿笑道:"古媽媽說﹐兒子是被你拐跑
的﹐只要找到我師侄﹐一定能找到你﹐我叫你干嘛!你又沒豆
腐讓我吃﹗:"
一向沉穩的古天宇﹐聽到這話她忍不住哈哈大笑﹐小天斜
睨著小仙﹐突然一閃﹐"啪"的給他屁股一大巴掌﹐嘿笑道:“
我看誰吃誰的豆腐!"
小仙“哇”的大叫﹐恨聲道﹕“古小天﹐你是大混蛋﹗”
小天眨眼道:"沒關系﹐我若是混蛋﹐你就是豆腐﹐無差﹗"
“哼﹗"小仙知道自己打也打不到小天﹐只好跺著腳﹐氣呼
呼叫道:"討厭鬼﹐我告訴你媽媽去!"
說著﹐他頭一扭﹐人已如飛鴻冥冥﹐留下小天得意地呵呵
直笑。
古天宇搖著頭道:"小天﹐下次不可打小仙屁股﹐那是很沒
有風度的動作。"
小天奇道:"為什麼你和娘都這麼說?小仙有不是娘們兒!
打他幾下屁股又如何﹐他師父還不是照打。"
古天宇欲言又止﹐嘆笑道:"算了﹐順其自然吧!"他對小天
一笑﹐留下沒頭沒尾的一句話徑自掠身而去。
小天搔著頭﹐不解道:"什麼嘛!說話說一半﹐害我有聽沒
有懂﹗"他追向古天宇﹐口中叫道:"爹!等等我呀!"
閑云居﹐大廳之上﹐唐子奇唐老爺子端坐正中﹐唐門的兒
孫們﹐一一上前叩頭賀壽﹐樂的老爺子笑的合不攏嘴﹐高興
地直點頭。
丁大空和小仙坐在左排酸枝太師椅上首﹐而古家一家三
口﹐坐在右首。
小仙直到現在還氣呼呼﹐不理會小天對他猛扮鬼臉。
唐家最小的一員﹐只有三歲的曾孫唐小華﹐恭恭敬敬地跪
在地上﹐向曾爺爺磕頭﹐領過一個大紅包﹐笑嘻嘻地爬起來﹐
奔向他娘身后。
接著﹐便是外來的賀客祝壽時候。
忽然 -------
"嘿嘿…”一陣怪笑﹐自廳外傳來。
"砰”﹐然一聲﹐二名唐門守樁弟子的屍體﹐被拋進大廳﹐
唐老爺子的臉色頓時大變﹐廳上賀客"呀!"的一聲驚呼。
唐子奇、丁大空和古天宇三人同時站起身來﹐盯住門外﹐
門口﹐突然出現一群黑衣蒙面人。
為首那人﹐桀桀怪笑道:"唐老爺子﹐匆匆來賀﹐末及備禮﹐
只有就地取材﹐請希笑納。"
這樣的時間。這種打扮﹐送這等的禮﹐早就擺明他們是來
找麻煩。
這時﹐唐子奇的大兒子唐非站出來﹐語氣冷厲怒道:"朋
友﹐你們太過分了。"他的人﹐在說話的同時﹐緩緩逼向黑衣
蒙面人。
"站住﹐"黑衣蒙面人喝聲道:"唐大爺﹐我知道唐門無形之
毒的厲害﹐但是﹐我奉勸你﹐不要太過輕舉妄動﹐否則﹐我手
中的霹靂彈﹐會很不小心地往地下掉。"
唐非停下腳﹐盯著黑衣人手中那顆銀亮不起眼的上彈丸﹐
忍不住變色道:"霹靂彈?朋友﹐你是霹需堂雷家的人嗎?"
黑衣人陰險地嘿笑道:"你說呢?"
忽然﹐他抖手打出霹靂彈﹐人卻如箭脫射﹐倒飛出閑云居
的大廳。
"小心﹗”丁大空和古天宇同時脫口大喝。
大廳之內﹐登時一片騷動混亂﹐人人想避開威力無比的霹
靂窩彈﹐卻造成人擠人﹐人推人﹐驚惶恐懼的場面。
唐非在喝聲中﹐搶撲向前﹐不知他是想接住或擊開﹐這顆
江湖傳言﹐無人能躲的炸藥火器霹靂彈。
但是﹐比他還快的卻是一條白色的身影﹐倏然閃現在唐非
的面前。
只見那人影信手一招﹐眼看就快要落地的霹靂彈﹐便好像
被一條看不見的繩子綁住﹐輕飄飄地浮起﹐恰似歸巢之鳥﹐
輕悄悄地落人那人之手。
庸非抬眼一看﹐正看見小天拈著那顆令人聞名喪膽的銀
彈﹐笑嘻嘻地把玩著。
小天見唐非看著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收起霹靂彈﹐沖著
唐非頑皮地露齒一笑﹐就在另二條人影追往門外時﹐身形一
動﹐同時飄出閑云居廳外﹐落自於廳外空地。
黑衣人在打出霹靂彈﹐倏然急退之后﹐忍不住哈哈放聲大
笑。
然而﹐待他和其余的黑衣蒙面人﹐安全退守庭院空地處﹐
卻沒有聽到預計中轟然的爆炸聲﹐使他不由得一楞。
便在此時﹐一白一灰二條人影閃出門外﹐直撲向黑衣人群
而來﹐空中同時響起一聲嬌叱道:"他爺爺的﹐見不得人的家
夥﹐你得意個什麼勁﹖”話落掌到﹐小仙凌空推出二十八掌﹐
勁如旋風﹐打著呼嘯的旋兒﹐兜向為首的黑衣人。
另一個撲出的人﹐正是小仙的師父﹐醉龍瘋丐丁大空。
他沖進黑衣蒙面人之中﹐人如醉漢﹐亂七八糟﹐踉踉蹌蹌
地揮拳擊向黑衣人﹐口中同時罵道:"他奶奶的﹐明知道我老頭
子不經嚇﹐偏要拿霹靂彈來嚇得我發酒瘋﹐你們他奶奶的﹐是
自找罪受呀!"
黑衣蒙面人在丁大空看似雜亂的拳法中﹐一個個中拳俯
面而飛﹐連哼都來不及哼﹐便被敲昏於地。
為首的那名黑衣蒙面人﹐在小仙凌厲的掌勢之下﹐略見慌
亂﹐就在小仙左腳彈踢﹐將他一腳蹦的滾出老遠時﹐他猛地振
袖甩手﹐一溜銀光﹐直奔小仙面前。
小天急哄道:"小心!"
一聲長嘯﹐小仙人如沖天炮彈﹐筆直沖高十五、六丈﹐
“轟隆﹗”一聲巨響﹐火光迸射、雜夾著崩天裂地之勢﹐霹靂
彈在小仙身下爆炸開米﹐爆炸威力之大﹐震得閑云居也為之抖動。
小天顧不得躲避﹐運起金剛護體神功﹐連忙撲向正待開溜
的那名黑衣蒙面頭子。只見小天五指虛空一抓﹐那黑衣人腳下
一個踉蹌﹐被小天凌空攝物的掌勁﹐抓退一大步﹐還沒待他站
穩身子﹐小天已經沖上來﹐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劈啪!"左右開弓﹐
賞他十幾記大耳刮子﹐才點住他的穴道﹐將他丟在一旁。
小天抬起頭﹐尋找暗合小仙的影子﹐同時急吼道:"小仙﹐
你在哪里?"
好不容易﹐爆炸的硝煙和塵埃稍稍消散﹐半空中傳來小仙
的聲音:“小天﹐快來救我呀﹗"
小天尋聲看去﹐卻忍不住哈哈大笑。
原來﹐小仙沖向高空﹐避開爆炸的正面威力﹐卻仍在被余
波波及﹐將她震得橫飛數丈﹐往一棵大樹砸去。
煙霧彌漫中﹐小仙只看到一團厚厚的影子﹐當頭撞到﹐她
拼命扭腰振臂﹐往上直沖﹐想避開那團黑影。
誰知﹐正面的大樹是避開了﹐她卻忽略頭頂上的樹枝﹐剎
時頭皮一緊﹐她"哎呦!"一聲﹐伸手亂抓﹐剛好抓住纏住她那
頭亂發的樹枝。
總算保住了一頭的秀發﹐沒和頭皮分家。
她的人﹐就像纏上樹的斷線風箏一樣﹐被高掛往半空中﹐
腳下憑虛亂踢﹐左踩右踏﹐毫無可藉力之處地蕩來蕩去﹐
急的她大叫救命。
小天見她沒事﹐總算安下心來。
忽然﹐他背后人聲紛亂﹐古天宇、秦心影、還有唐門所有大
小﹐和一大堆賀客﹐在爆炸停止之后﹐急忙出來探試一番。
秦心影聽見爆炸聲﹐嚇得差點發病﹐她還以為這下子﹐自
己的兒子小命不保﹐此時看到小天毫發無損﹐安然地站在那
里﹐她大鬆門氣﹐癱在丈夫懷中﹐直拍著胸口﹐暗叫阿彌陀佛。
占天宇微笑著摟著她﹐問道:"小仙呢?他還好嗎?"
小天笑嘻嘻地指指樹頂﹐古天宇俊目一瞟﹐不覺有些莞
爾。
忽然-------
樹上的小仙﹐駭然尖叫道;"不好!快躲呀﹗”
叫聲末歇﹐數聲彈簧崩響﹐頓時﹐一大蓬一大蓬密如牛毛﹐
銀亮中隱泛青藍的針雨"咻咻﹗"飛來。
"啊……"、"哇﹗"、"呃!""…首當其沖的﹐是躺在地上那
些黑衣蒙面人﹐有些被丁大空打昏末醒的人﹐便如此不明不
白﹐莫名其妙的一命嗚呼!
小天急忙鼓起衣袍﹐金剛護體神功運到極至﹐將針雨擋在
身外三尺之處。
一些功力較高的人﹐如丁大空、古天宇、唐老爺子、唐非
﹐…等人﹐在小仙警告出口時﹐便已經將采取應變措施。
有的躲向石后、屋內﹐有的運掌、舉劍相抗﹐及時擋住密
急的牛毛毒針。
但是﹐還是有不少來不及退入室內躲避的賀客﹐被漫天的
針雨扎成刺狼﹐當場斃命﹐更有不少人﹐被少數毒針刺到。
頓時﹐中針處馬上腫漲泛黑﹐傷處更是有如火炙﹐痛的在
地上打滾﹐情形嚴重一點的﹐掙扎一陣子之后。仍然逃不過
閻王的招喚﹐魂歸地府。
剎時﹐閑云居前﹐一陣淒厲哀號﹐屍體遍地。令人慘不忍
睹。
這一陣突來的針雨﹐來的快﹐去的急﹐不過一個人喘上三
口大氣的時間都沒有﹐但是造成的傷亡﹐卻比剛才霹靂彈可
能造成的災情﹐還要淒慘數倍。
針雨一停﹐唐老爺子怒道:"催命龍王淚﹗好狠毒的心
腸﹐非兒、洪兒﹐快帶人救傷﹐用玉香散可以治。"
唐老爺子的二個兒子﹐唐非和唐洪應聲之后﹐連忙帶著唐
門弟子救人﹐好在唐門本身擅長用毒﹐對治毒當然也是有一
套﹐總算是多救回幾條人命。
樹上的小仙﹐再次大叫道:"姓古的﹐古小天﹐你還不來救
我!"
小天這才想起來﹐小仙還在半空中﹐他連忙騰身掠上樹
上﹐為小仙解開纏在樹上的三千煩惱絲。
可是﹐小仙的亂發和樹枝實在是有夠難分難舍﹐任憑小天
剪不斷﹐理還亂﹐最后﹐小天火大道:"我看剪掉算了﹐比我
這樣一根一根理﹐快得多。"
小仙急道:"你敢!你敢剪我頭發﹐我就恨你一輩子﹐一輩
子再也不理你﹐連這樣你都救不了我﹐還說你再多大的本事﹐
全是騙人的啦﹗"
小天不耐煩地嘀咕道:"搞什麼嘛﹗又不是女人﹐還那麼寶
貝頭髮﹐剪掉又不是不會再長﹐真是找麻煩﹗"
小天一邊抱怨﹐一邊撥弄著和樹枝糾纏不清的頭髮﹐不
時﹐偷偷扯斷一些難解的發絲。
小仙這回只能嘟著嘴﹐乖乖地聽小天發牢騷﹐不敢多吭半
句﹐有些時候﹐不說話才是聰明的人。
好不容易﹐小天總算解開小仙纏在樹上的秀髮﹐他叫道:
"好啦﹗一把拉住小仙的手﹐將她提到樹上。
小仙才站穩﹐就急急地拉著小天自樹頂上﹐躥射而去﹐徑
向西南方向追去。
丁大空眼見兩人飛身而去﹐急吼著問道:"小仙喔!乖徒弟
哦!你要去哪里呢?"
“追放毒針的人……"小仙的聲音﹐只成隱約的回響﹐她和
小天兩人﹐已經掠出唐府﹐消失在夜色之中。
秦心影聞聲﹐自傷患難中抬起頭﹐擔心問道:"天宇﹐小天
他們這樣追去安全嗎?"
古天宇拍拍愛妻香肩﹐輕聲安慰道:"不會有事的﹐以小仙
和小天他們倆的武功﹐想傷他們並不容易﹐何況他們此時追
去﹐不一定能找得到人。你不用為他們操心!"
秦心影仍是面帶憂容道:"可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我
怕他們兩會中了詭計、圈套。"
自一邊緩步踱來的丁大空﹐聞聲呵呵笑道:"小影﹐你又不
是不知道﹐這兩個頑皮蛋有多賊﹐他們不耍詭計﹐敵人就得
燒高香﹐想暗算他們﹐早得很吶﹗"
秦心影輕輕嘆笑道:"瘋伯伯﹐你不提﹐我倒是忘記這兩個
小鬼賊溜勁﹐看來﹐我真的是操心過度﹐急昏頭啦﹗"
古天宇扶著嬌妻﹐呵護道:"現在想起來﹐還來得及﹐我不
許你再為小孩子們擔心﹐跟我進去﹐好好休息一下﹐我看你
臉色不太好﹐是不是累著啦!"
秦心影無奈地搖搖頭﹐對著丁大空頑皮地眨眨眼﹐扮個鬼
臉﹐表示對老公過份的關心﹐有些莫可奈何﹗
但是﹐她仍舊讓古天宇﹐溫柔地將她扶回后院客房中休
息。
丁大空看著他二人深情的背影﹐有趣地笑著搔搔他那頭
雪白銀亮的白髮﹐他心里想的﹐可不是眼前這對佳偶﹐而是
他那寶貝徒弟﹐二十年后的模樣。
夜黑如墨﹐連星光都不知在何時。悄然息隱。
寂靜的深夜里﹐二條人影並肩齊步地奔掠在空曠的野地
上。
小天的俊目﹐閃爍著明亮如星的光明﹐在黑暗中﹐向四處
搜望。
曠野中﹐除了偶爾吹過陣陣沁人人心的微涼夜風﹐一切是
那麼的寧靜。
小天略帶懷疑地間:"兄弟﹐你確定人是往這個方向退走
的嗎?"
小仙肯定道:"沒錯﹗我在樹上看到得很清楚﹐連發號施令
的人﹐一共有二十七人﹐每人手上拿著一具尺餘長的鐵筒﹐
對准來搗蛋的黑衣蒙面人發射毒針﹐然后﹐他們很從容地
退走﹐一點也不擔心有人追蹤的德性。
小天咋舌驚嘆:"哇□!用那種兇悍的毒針﹐一對一地殺人
滅口﹐末免太大手筆了吧﹗"
小仙道:"他們才不是純為滅口﹐他們一共發射二次毒針﹐
第二次是對准院子里的人殺射﹐可是﹐大部分的毒針被你
和站在前排功力較高的人擋掉大半﹐為首的那個頭子才下令撤
退"
小天呵笑道:"你在樹上﹐倒是看的很清楚嘛﹐沒向你收觀
賞費﹐實在太便宜你啦!"
小仙瞇著眼笑道:"我沒有看﹐我是用瞄的。"
接著﹐她搔著頭﹐不解道:"奇怪﹐這麼一大票人﹐究竟跑
哪兒去?該不是任務完成之后﹐就各自解散回家去吧?"
小天搖頭道:"不太可能……"他突然拉住小仙﹐使得緩步
掠進的小仙猛一踉蹌﹐差一點跌倒。
小仙莫名其妙﹐回頭瞪眼道:"怎麼啦﹖看到鬼是不是?"
小天沉聲道:"兄弟﹐不妙啦!咱們陷人人家的包圍圈內。"
小仙仔細凝神傾聽﹐可不是﹐在他們周圍﹐正有不少小心
壓抑的呼吸聲﹐幾乎不可聞地輕緩傳出。
同時﹐自她進人江湖以來﹐她第一次感覺到﹐心頭有股沉
重抑郁的壓力存在﹐將她的心壓得沉沉的﹐憋憋的﹐有種幾乎
讓她喘不過氣的感覺。
小天淡笑道:"好朋友們﹐三更半夜讓你們憋的那麼辛苦﹐
實在不好意思﹐你們還是走出來吧!"
原本空曠的荒野﹐突然出現一條條的人影﹐他們出現的那
般離奇﹐好像幽靈般﹐在眨眼間﹐便到了你的面前。
小仙和小天仔細一看﹐原來這些人都是躲在地下。
他們藏身在一處處事先挖好的淺淺地道中﹐再在身上覆
著黑褐色油布﹐難怪﹐小天他們一時沒注意到﹐而誤人陷井。
小天低聲道:"兄弟﹐看來人家早就等著咱們上當啦!"
小仙悄聲罵道:"他爺爺的﹐難怪他們逃得比走的悠哉﹐原
來是故意的﹐偏偏有我這種呆鳥﹐硬要送上門找死。"
小天拍拍小仙的肩頭﹐安慰道:"人不是神﹐難免有次失誤
才算正常。至於﹐到底誰找死﹐可就難說的很吶。"
此時﹐一名年約五旬﹐身材瘦高﹐穿著深藍色道裝﹐右手持
著拂塵的老道﹐目露邪光﹐帶著陰側側的表情﹐出現在眾多的
黑衣蒙面人身后。
他目光陰冷地打過小天他們二人﹐尖聲怪叫道:"兀那小
子﹐只有你們兩人嗎?古天宇那只死鷹怎麼沒有前來應卯﹖"
小天冷哼一聲﹐右掌猝然往側前方虛拍﹐接著屈指一彈﹐
同時口中叱道:"死牛鼻子﹐找打!"
頓時﹐有若雷神怒鳴的斬雷掌﹐以一種怪異的角度﹐折射
飛斬向老道士。
老道士哈哈一笑﹐右手一揮﹐身形左飄一步﹐正當他輕易
躲過斬雷掌﹐得意至極地大笑時﹐忽然------
"哎呦”一聲驚叫﹐老道手掩鼻梁﹐連退兩步﹐鼻血正順著
他的手掌﹐往下滴流了下來。
原來﹐他只注意到聲勢顯身的斬雷掌﹐而忽略了小天正下
手懲治他的那一招一指禪神功。
然而﹐這老道一上手﹐便撞正大板﹐吃上一記悶虧。
老道狼狽之下﹐惱羞成怒地揮手道:"上﹐給我作掉他們。"
小天和小仙﹐笑嘻嘻對望一眼﹐小仙樂道:"哥們兒!上戲
啦﹐咱們開打。"於是她和小天倆﹐雙手交互一拍﹐兩人同時
身若閃電﹐突兀地沖人黑衣人之中。
只見小天和小仙二人﹐有若多臂神魔的化身﹐揮洒著無數
的掌勁指影﹐穿梭於黑衣蒙面人群之中。
這群半吊子的黑衣打手﹐豈能是他們的對手﹐哼哈哎呦聲
中﹐近百名黑衣﹐不堪一擊地倒下大半。
老道這才驚覺眼前這兩個半大娃子﹐並非易與之輩。
他怒喝一聲﹐撲向小天﹐手中的拂塵﹐更似一張蓬散的大
網﹐當頭罩向小天。
小天嘿然一笑﹐身形不動﹐驀地雙手輪飛﹐剎時﹐一溜溜﹐
一片片﹐帶著無比的勁風﹐大力金剛掌﹐夾著排山倒海之勢﹐
轟然沖向老道士。
凌厲剛陽的金剛神掌﹐不但沖散老道的攻擊﹐更將他手中
的拂塵震偏三尺。
小天倏然踏步欺身上前﹐右手一把抓住老道手中的拂塵
柄端﹐左手像趕蒼蠅一樣﹐"啪"的一聲﹐拍在老道持拂塵的
右手背上﹐笑此道:"放手!少爺喜歡你這把趕蒼蠅的牛尾巴!"
老道乍覺手背一麻﹐聽話地松開右手﹐一柄拂塵﹐就像是
送給小天般﹐到了小天的手上。
老道不由得臉色大變﹐一連倒掠丈余﹐口中喝道:"住手。"
這群黑衣蒙面人﹐立刻聽話地收手退回老道的身后。
老道驚疑不定地望著小天和小仙﹐陰冷道:"兀那小子﹐你
們是誰﹐還不快快向本天師報上名來。"
小天手持老道的拂塵﹐揮著自己長袍上看不到的灰塵﹐他
聞言有趣地笑道:"咦!你不知道我們是誰﹐就對我們毛手毛
腳﹐這樣像話嗎?"
小仙搶過佛塵﹐好玩地虛空連揮帶比﹐謔笑著回答道:"這
當然不像"畫'﹐我看比較像‘字’。"
接著﹐她用拂塵在空中寫上個大大的笨字﹐然后揚眉問
道:"如何?"
小天有如鑒賞名師大作﹐對著小仙比划的天空﹐連連點頭
贊道:"不錯!不錯!的確是不像“畫”﹐老牛鼻子﹐他真他姥姥
的﹐笨----- 吶!"
老道士算得上是江湖中成名之士﹐大喘著氣﹐只差沒當場
吐血昏倒。
他怒然地指著小天二人﹐漲紅老臉叱喝道:"小子…兀
那臭小子﹐你敢如此對待本天師﹐你……你們﹐不要命啦!
氣死我﹐真是氣死我!"
小仙有趣地玩弄著拂塵﹐一根根扯下拂塵上的云須﹐瞇眼
笑道:"氣死你最好﹐可以省得小爺動手。喂!牛鼻子﹐你死呀!
你怎麼還不死?"
老道士一再經小仙和小天這兩上小鬼撩撥逗弄﹐火氣大
熾之下﹐怒喝道:"奇門陣侍候。"
此時﹐一名黑衣蒙面人連忙躬身道:"天師﹐對方來路不
明﹐而且﹐只是兩個小鬼﹐這……用奇門陣好嗎?"
老道突地機伶伶打著顫﹐像被潑上一盆冷水般﹐火氣頓
消﹐嘿嘿陰冷道:"對﹐用奇門陣對付他們﹐似乎有點小題大做﹐
來人呀!亮火!我要看看這兩個不要命的小子﹐究竟是何方神聖。"
小天無趣地撇嘴道:"他姥姥的﹐天下居然有這種無聊人﹐
沒弄清楚對象﹐居然和咱們開打的有聲有色﹐這太離譜了嘛﹗"
小仙丟掉被她拔光長鬚的拂塵﹐拍著手故意無奈道:"唉!
沒辦法呀!江湖上本來就有很多莫名其妙的人在打混﹐碰上
了﹐總得勉強應付一下嘛﹗"
便在此刻﹐漆黑的夜里﹐燃起無數的火把﹐火光在微漾的
風中搖曳著﹐散放出點點帶血的瑩光。
火把跳躍的光芒﹐在小天和小仙臉上﹐投下明滅不定的陰
影﹐閃動的影象﹐卻足以使在場的眾人﹐看清他們二人的面貌、
衣著。
“呀﹗"、"玉面金童﹗”、"媽呀!是頑丐!……事實總是傷人的。
有些人受不了如此強烈的刺激﹐驚呼之后﹐激動地將手中
的火把﹐嚇掉於地﹐那老道和方才發話的那名黑衣蒙面人﹐
更是駭然速退三大步。
小天滿意於在場的眾人﹐乍見他和小仙之后﹐如此忘情的
表情﹐他高興地呵笑道:"不錯﹐看來不需要我們自我介紹﹐各
位知道我兄弟倆是誰。可見大家多少都還有一點見識包打聽的
工作﹐做的很不錯﹐所以﹐本少爺正式宣布﹐特准各位免死一次。"
小天見這些蒙面人的眼神中﹐露出鬆口氣的模樣﹐神情更
見愉快道:"不過﹐大家要記住﹐要命的人﹐待會兒可別硬往上湊﹐
免得被誤殺﹐那就不太好!懂了沒有?"
最后一句話﹐小天是用獅子吼的功夫吼出來的。
頓時﹐將黑衣蒙面人嚇了一跳﹐有幾個菜鳥﹐忽然不大不
小地應聲"懂!"惹得老道士投以憤怒的一瞥。
還好﹐大家臉上都罩著蒙面巾﹐老道也搞不清到底是誰
懂。
老道士強吸口氣﹐故做鎮定地對小天他們二人道:"好極
﹐本天師原以為只是鉤上二條小蝦來﹐看來﹐竟是二只大肥
魚﹐呵呵﹐本大師精心排練的僵屍奇門陣﹐正是為對付你們而
准備的﹐太好了﹐哈哈……"
說到后來﹐老道士好像忘記方才栽在小天手上的事﹐得意
地陰陰大笑﹐那笑聲有若夜半鬼號﹐說有多難聽就有多難聽。
小仙不耐煩地踹腳揣起一塊石頭﹐直奔向老道口中﹐同時
叱道:"他爺爺的﹐閉起嘴來。"
石塊被老道輕易躲開﹐但是﹐也因此﹐使他聽話地閉上嘴
巴。
老道士嘿嘿冷笑道:"兀那小子們﹐我看你們倆囂張到幾
時。"
他忽然自寬大的袖口中﹐取出一道畫滿紅蚯蚓的符令符﹐
哇啦哇啦亂七八糟﹐念了一大堆別人聽不懂的鬼話﹐將手中的令﹐
在火把上燃燒﹐"呼﹗"地拋上半空中﹐大喝一聲道:"玄!"
令符在半空中燃起碧綠的青芒﹐就像墳場的鬼火般﹐帶著
無比的陰森﹐飄蕩在空中﹐就在他喝"玄!"的同時﹐十數條人
影﹐不知自何處躥出﹐揮劍投向小天和小仙二人。
老道士和一干黑衣蒙面人﹐更是往后退開老遠﹐讓出一大
片的空地﹐站在一旁隔山觀看虎斗。
躥出的人影﹐共有十二條之多﹐分成兩批﹐舉劍砍向空地
中央的二人。
這些人的打扮五光十色﹐各種服飾都有﹐最大的相同點
是﹐他們都未蒙面﹐而且﹐他們的臉上一片空白﹐不帶任何表情﹐
就像一具沒有生命的僵屍。
但是﹐從他們紅潤健康的正常臉色看來﹐他們絕絕對對是
一個大活人﹐而且﹐他們的武功高絕﹐動作靈活﹐絲毫沒有僵相。
小天和小仙被這群高手分圍兩處﹐無法相援﹐小天只好高
聲道:"兄弟﹐你自個兒要小心啦!"
小仙呵呵笑道:"沒問題啦!你……咦?你不是華山派的
云中飛鶴連玉笙﹐連大哥嗎?"
小仙在閃過一名敵人的攻擊時﹐倏然看清攻擊者的面貌﹐
不由得訝然呼問﹐而連玉笙仍然面無表情地揮劍刺向小仙。
小天驀地旋身閃過三名劍手的交叉攻擊﹐隱約中﹐聽見小
仙的說話聲﹐他連忙呼問:"小仙﹐還好嗎?你在說什麼﹖”
小仙往地上猛撲﹐險險躲開三柄利劍之后﹐倏然蹬射入
空﹐他自后腰掣下墨竹﹐大聲道:"小天﹐情形不對﹐先別傷
了這些人﹐他們好像是九大門派的人呀!"
小天剛好側身讓開一劍﹐順手扣住挺劍刺來的那人的手
腕﹐一拖一帶﹐輕易地將他摔出丈外﹐聞言怒道:"我們和
九大門派又沒仇﹐他們干嘛找我們麻煩?"
觀戰的老道士﹐此時得意已極地仰天桀桀怪笑道:"兀那
小子﹐你們聽清楚﹐不錯﹐這些人都是九大門派的弟子﹐
江湖中有名的劍客﹐他們現在都在本大師法術的控制之中﹐
如果你們殺了他們﹐九大門派一定不會放過你們二人﹐哈哈……"
小仙怒道:"臭牛鼻子﹐你他爺爺的好毒的心呀!不管我們
殺不殺他們﹐我們都死定了嗎?"
老道士嘿嘿陰笑道:"不錯!殺他們﹐九大門派不會放過你
們二人﹐不殺他們﹐你們今晚就死在這里吧!"
小天不發一言﹐忽然長嘯出口﹐人直往老道士撲去﹐想要
擒賊擒王﹐逮住老道士逼迫他解除這些人身上的禁治。
可是﹐小天估錯僵屍奇門陣的威力。
便在他騰空時﹐六名持劍的高手﹐同時飛身而起﹐在空中
交相閃掠﹐長劍揮舞之下﹐忽然織出一面冷利劍芒布成的網﹐
罩在小天四周﹐封死了小天的去路﹐這面網﹐來的突然﹐來的
快速﹐來的難以讓人躲避。
小天方才驚覺劍影﹐利劍已然近身﹐他不得已在空中猛然
剎住身形﹐大喝一聲﹐運足金剛護體神功﹐任六柄利劍﹐砍
上他膨脹的衣袍。
"砰砰”悶響中﹐小天硬接六人聯手的一擊﹐身如隕星般
墜落回地面﹐饒是他功力深厚﹐在匆促的抵抗間﹐仍是被六
人的聯手之擊﹐震的血氣翻湧不止。
這是他自出道以來﹐首次嘗到的滋味﹐雖然﹐圍攻他的六
人﹐也被他護體神功的反震力震的滾翻於地。
但是﹐小天心中的震撼﹐已經明顯地寫在他布滿不信的俊
臉上。
老道士看著小天臉上不肯相信神色﹐得意道:"古小天﹐現
在你知道本天師這奇門陣的厲害了吧!我告訴你﹐天下無人能
脫得出這座僵屍奇門陣的﹐這次你是死定啦﹐桀桀……"
另一邊﹐小仙驚急道:"小天﹐你沒事吧?"
小天按下心中的震撼﹐恢復一慣嬉笑的表情﹐冷靜道:"沒
事﹐兄弟﹐小心點﹐這鬼陣是有點門道。"
"知道啦!"小仙卻在回話之中﹐突然躥身而起﹐小天急道:
"小仙﹐你別往空中飛﹐找死吶!"想馳援小仙的他﹐身形甫動﹐
便又被六大高手攔下﹐急的他雙掌猛揮﹐想硬闖而起。
而這六人﹐卻在怪異地走動換位之中﹐聯手接下小天重
擊。
此時的小仙﹐卻比上沖還快的突然墜地﹐脫開六名高手的
包圍﹐當圍攻她的六人反應過來﹐馬上撲回地面時﹐小仙抖
手打出滿天花雨的暗器﹐逼的空中六人﹐身形一頓。小仙便
趁這六人一頓之際﹐瘋虎般﹐跌跌撞撞﹐踉踉蹌蹌﹐身形搖
擺不定﹐口中發出驚天的狂吼吶喊﹐沖向小天這邊的陣式。
老道士滇目吼道:"攔住他﹗”圍著小天這座僵屍陣的二
人﹐驀然反過劍﹐掃向小仙。
而小仙卻似喝醉般地手足舞蹈﹐美妙地將身子一旋一轉﹐
順手一推刺來的長劍﹐人便滾進小天所在的陣式之中。
小天急忙攔在她的身側﹐右掌碎拋﹐一記功力不足的斬雷
掌﹐震退逼來的長劍﹐他連忙一把扶起小仙﹐口中贊道:"贊﹗
兄弟﹐你這招叫啥名字﹐有夠漂亮。"
小仙拍拍身上的泥土﹐看著追來的另外六名劍客﹐嘿嘿笑
道:"那叫醉龍十八滾﹐我師父的招牌吶。"
小天旁若無人地反身。為她拍去背后的泥土﹐聊天似地閑
問:"兄弟﹐你剛才用什麼當暗器﹐將這些活僵屍逼的沒法子追你?"
"嗑”一聲﹐小仙一手一張﹐一把瓜子赫然在手﹐她吐掉兩
片瓜子殼﹐得意道:"就是這些玩意兒﹐來幾顆吧!”
小天雙眼一亮﹐呵呵直笑﹐抓起瓜子﹐有勁地磕將起來﹐
一點也不擔心兩人正身處在險境。
他一邊磕瓜子﹐一邊點頭笑道:"我不知道吃瓜子還有這
種好處﹐下次﹐我會記得身上多帶些零嘴吃吃。"
老道士見他們二人﹐竟然在他精心獨創的僵屍奇門陣里
瞌瓜子聊天﹐氣得差點腦沖血﹐他憤怒地掏出別一道符咒﹐
點燃之后﹐投向陣內﹐口中同時喝道:"殺!"
頓時﹐十二名江湖中一流的劍客﹐如風車般轉動開來﹐十
二人匯成一座大陣﹐聚集十二柄利劍﹐只攻不守﹐不時﹐不
要命似地撲向二人。
小天輕喝一聲:"小心!"
說著﹐便與小仙雙雙迎上數柄長劍﹐再次開打。
小仙抖起墨竹架開三柄長劍﹐左腿碎踢同另外兩名劍手
的小腹﹐一招二式﹐身手的確不凡。
只是﹐當陣式一動﹐她這凌厲的攻擊﹐便告落空﹐小仙卻
不以為意﹐反正她還沒玩夠﹐暫時不打算出陣。
她身形巧妙地半旋讓過一招之后﹐迎上另一個面無表情
的劍手﹐正當她要出口調戲這名沒有感情的劍手時﹐忽然﹐
她大驚道:“大堂哥﹐你怎麼在這里?"
只這一分神﹐面無表情的玉修文﹐手中長劍已經刺向小仙
腰間﹐卻在要刺中小仙時﹐玉修文的劍尖忽然有些輕移﹐稍
稍偏開二人﹐只挑破小仙衣服﹐而沒有刺中小仙的纖腰。
小天聞聲回視時﹐正巧瞥見玉修文的劍尖划過小仙腰際﹐
他怒然揮掌道:"他姥姥的﹐你敢傷小仙﹐我宰了你。"
小仙連忙拉住小天舉起的手掌﹐叫道:"不可以﹐他是我大
堂哥。"
小天一楞道:"什麼?哪有這麼巧的事﹖”就在他疏神時﹐一
柄長劍已然閃電般地揮過來。
小仙嗔目叫道:"小心。"她拉著小天的手﹐猛然用力﹐將小
天扯斜半尺﹐長劍沒砍中小天﹐卻掃過她的背部﹐划開她的衣服。
※ ※ ※
第二十一章 易釵而弁
原本面無表情的玉修文﹐此時臉色一變﹐手中長劍似要往
小仙身前攔。
這一切﹐看在小天眼中﹐他突然了悟地神秘一笑﹐連忙將
玉修文震退。
同時﹐手中一攬﹐抱著小仙﹐掠退了三尺﹐迎上另一波劍
手。
小天閑閑問道:"小仙﹐下閃小心點﹐雖然咱們有金蛇的寶
衣護身﹐可是衣服被挑破﹐還是很失面子的事。"
小仙皺著鼻子道:"我一時忘記咱們穿著一件刀槍不入的
寶衣﹐下次不救你啦!"
玉修文緊張的臉上﹐閃過一抹釋然的表情﹐重新恢復面無
表情的樣子﹐挺劍攻向小天﹐同時有意無意地對小天一眨眼
睛。
在夜色的掩護之下﹐在一群毫無知覺的活僵屍中﹐玉修文
異樣的表現﹐瞞過在遠處指揮觀地老道士。
小仙抗拒著其他劍手的攻勢﹐不放心地對小天道:“喂﹐兄
弟﹐你小心點﹐可別傷著我大堂哥喔。"
小天呵笑道:"你放心好啦!憑他們這座團團亂轉的鬼陣﹐
我想傷他還是真不容易!"
話落﹐小天驀地停身不動﹐待另二柄長劍攻到時﹐才猛然
吸氣收腹﹐讓長劍貼腹擦過﹐同時閃電般扣住攻來兩人的肩
膀﹐一抖一摔﹐將這兩人的肩﹐扯得脫臼﹐摔出丈外。
小天原以為如此﹐便能止住這二人的再度進襲﹐可是﹐肩
膀脫臼的老兄﹐似乎不知什麼是脫臼﹐也不知道脫臼是會痛﹐
再次以脫臼的右手持劍殺來。
他們二人的右手﹐因為脫臼的關系﹐按著怪異的角度﹐以
好笑的姿勢﹐手持長劍刺殺小天。
小天無奈地嘆道:"他姥姥的﹐你們不痛﹐我都替你痛。"
於是﹐他只好閃身﹐再次扣住這兩位仁兄的肩胛﹐"□喳﹗"
一聲﹐將他兩人的肩膀接回原位﹐以免使得這兩人的手臂﹐因
為脫臼之后的用力﹐造成終生性的傷害。
此時﹐玉修文再和小天面對面過招。
小天似有意若無意地哺哺道﹕"卸胳膊不可以﹐那該怎麼
辦?天都快亮了﹐再玩下去﹐真沒意思!"
於是﹐面無表情的玉修文眼中閃過一抹笑意﹐小天同時眨
眨他的右眼。
驀地-------
玉修文的長劍﹐忽然宛若要追回逝去百年流光般﹐如電擊
一閃﹐劍光浩然無回地筆百刺向小天上身一十二大穴。
小仙揚聲道:"兄弟﹐那是我家的無回劍法﹐小心一點﹐我
大堂哥的功夫不是蓋的。"她的話不過剛完﹐小天已幻起無數
的人影﹐飄落於玉修文的劍勢之內。
小天虛幻飄渺的影子﹐嘿笑道:"玩真的?"無數條一模一
樣的影子﹐同時抬起右手﹐屈指彈向長劍。
"叮當﹗"密響﹐玉修文的長劍被小天強勁的指力蕩開二
尺。但是﹐玉修文猛地旋身換過個方位﹐再次劍若靈蛇﹐奔
向小天的穴道。
遠處的老道士﹐卻高興道:"玉家的無回劍果然不同凡響﹐
看來﹐本天師搜羅的活僵屍中﹐數這姓玉的小子武功最高。"
為首的黑衣人笑道:"那還用說﹐當初主人也是花費了一
番手腳﹐才拿下他的。"
小天低語道:"怎麼又是穴道﹖”和小天閃身而過的玉修
文﹐飛快一眨眼﹐小天恍天大悟﹐口中叫道:"他姥姥的﹐
我看你往哪里跑﹖"
小天忽然突兀地旋身追向避開他的玉修文。棄刺向他男
上的長劍而不顧﹐便在四柄長劍刺中他的同時﹐小天已經一指
點中玉修文的穴道﹐使得正好舉劍踏步的玉修文有若雕像般﹐
定在當場。
老道士一聲:"不好I"尚末出口﹐小天雙手齊揚﹐再次點中
刺到他﹐而來不及收劍的四人。
頓時﹐四名活僵屍又變成活雕像﹐挺直長劍、抬左腳﹐屈右
臂地定在原處。
小天拍拍手﹐呵呵大笑道:"兄弟呀﹗找穴道下手就沒錯
啦﹗"
小仙往他身旁一靠﹐擠眼笑道:"哥門兒﹐你不是蓋的嘛!"
忽然﹐小仙長嘯一聲﹐手中墨竹閃幻成一道巨光﹐帶著
"咻﹗"然的破空聲﹐速度快的令人來不及想﹐筆直飛奔而出。
沒有悶哼﹐沒有哀叫﹐四名活僵屍在不聲不響中﹐變成活
雕像。
小天滿意道:"就是這樣子啦﹗"他人影一閃﹐突然撲向剩
下三名活僵屍﹐嘿嘿笑著屈指彈出一指禪﹐點住最后三人。
剎時間﹐熱鬧的場面使安靜下來﹐小天和小仙兩人﹐同時
舉步逼向老道士。
小天冷然開口:"臭牛鼻子﹗死老妖﹗你還有什麼本事?你
倒是使出來給本少爺看看﹐說不定少爺看你耍的高興﹐放你一
條生路。"
小仙卻接口道:"不用麻煩﹐只要他解開這些人身上的禁
制﹐就可以免他一死﹗"
小天點頭道:"馬是可以(也是可以)死牛鼻子﹐你聽清楚
沒有?"他的土話﹐在小仙的調教下﹐還真他媽的進展神速。
老道土和一干黑衣蒙面人﹐鐵青著臉﹐一步一步地往后退
去。
忽然------
"道長﹐你先帶這些活僵屍離開﹐這兩個小子﹐由我們來解
決﹗”
小天倏然側首﹐盯向左側一處微微壟起的小丘﹐目光冷凜
道:"你們又是何方跳梁小丑?"
老道士宛若看到救星般﹐恭敬地向小丘上三名紅袍老人﹐
拱手揖道:"多謝三位佛爺來援。"
他揮著手﹐離著小天和小仙身旁好遠繞過﹐小仙翼翼地盯
著二人走向活僵屍﹐解開他們受制的穴道﹐吆喝著呱呱嗚啦啦
的咒語﹐領著十二名活僵屍﹐消失於暗處。
小仙急著跳腳道:"哎呀﹗他將大堂哥也帶走啦﹖”她雙眼
懦濕地盯著小天急道:"小天﹐怎麼辦?大堂哥…"
小天輕拍小仙拉著她的小手﹐目不轉睛地盯住那三名紅
袍老人﹐安慰道:"小人﹐你別急﹐你大堂哥暫時沒事﹐眼前這
三個老家夥不太好惹﹐打起精神來﹐咱們若不小心﹐恐怕要
栽跟斗﹐那就很不好玩嘍:"
小仙這才感覺到﹐近處的三名紅袍老人﹐竟又引起她內心
那股沉悶不安的感覺。
於是﹐她連忙用衣袖抹去將要出眶的淚水﹐吸吸鼻子﹐冷
然地和小天一起目注這三名沉深的老者。
太陽﹐正緩緩自山頂一處尖端冒出頭來﹐紅紅的光芒﹐靜
靜地投向大地再不多久﹐這抹熱烈的紅光﹐就會轉多﹐變成白
熱的升華。
此時﹐萬物正慢慢褪出黑色的外衣﹐准備蘇醒。
但是﹐小天他們二人和三名紅袍老人對峙間的氣氛﹐卻緩
緩降沉﹐沉的像要壓仰住蘇醒的大地﹐沉的要將大地﹐將入萬
物不復之地。
靜﹐一種不帶絲毫安詳氣息的死寂﹐一種蘊釀著巨大風暴
的不安沉默﹐悄然地正向大地擴散。
連代表著希望和力量的旭日﹐都不能穿透這種駭人的靜
默﹐為萬物投下一點活潑的生機。
土丘之上﹐三名紅袍老者之一﹐居中那名身材高大魁梧﹐
圓臉長耳﹐面如重棗的老人﹐冷然開口道:"古小天﹐你們二人
的確名不虛傳﹐不但武功高絕﹐膽識過人﹐連智慧都屬非凡﹐
居然能在短短的時間內﹐找到僵屍奇門陣的致命之處﹐無怪乎﹐
你們二人只有小小年紀﹐便已經名震江湖﹐你們的確是可怕的對手。"
小天自然不會告訴他們﹐他們可以找到破僵屍奇門陣的
關鍵所在。
因此﹐他只是淡口一笑﹐道:"老頭﹐你突然跑出來﹐當然不
會是來拍我們馬屁的吧﹗你還是爽快一點﹐干脆報出名號﹐說
明來意﹐不要羅哩八唆個沒完沒了。"
面如重棗的老人﹐哈哈笑道:"古小天﹐你的確快人快語﹐
好﹗老夫達馬拉。"
接著﹐他手指右邊﹐那名臘白面孔﹐氣度沉穩﹐留有灰白胡
須的老人﹐介紹道:"他是哈木斯。"
然后﹐他轉向左邊﹐介紹另一條瘦小微駝﹐鼻如鷹勾﹐目光
冷酷的老人﹐道:"他是鐵魯門。"
最后﹐達馬拉再度目注小天和小仙二人﹐輕快如話家常
般﹐愉悅道:"我們三人﹐吃稱塞外三尊﹐這次進人中原﹐是有
人花錢請我們三人來殺你們。
"本來我還很奇怪﹐對付二名小孩子﹐何需勞動我們三尊
之手﹐但是剛才﹐我看過你們二人的出手之后﹐不得不對你們
二人重新估計。"
達馬拉微微一頓之后﹐緩聲輕笑道:"你們雖小﹐但是夠資
格做我們的對手﹐我們三尊﹐已經有很多年﹐末遇上像樣的對
手﹐這次入中原﹐總算沒有白跑一趟。"
"塞外三尊﹖”小天詢問似地看向小仙。
小仙皺著眉﹐側著頭﹐搔著頭發﹐搖頭道:"塞外三尊?沒聽
過﹐莫宰羊!"
達馬拉不以為忤道:"我們三尊久居關外﹐你二人當然不
知﹐不過﹐只要能取你們的生命﹐知或不知﹐並無差別。"
輕笑依然﹐塞外三尊同時舉步一跨﹐三人似三朵浮云﹐一
眨眼間﹐已經來到了小天和小仙的面前。
三人速度之快﹐讓人懷疑﹐他們三人是不是早就站在小天
和小仙他們的面前﹐從末移動過?
小天和小仙﹐不由得心頭俱是一凜﹐相對一望﹐目光中相
互傳達著:"注意!"的神情﹐這莫名其妙的塞外三尊﹐是二人自
出以來﹐僅見的高手。
小天暗中暗忖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剛剛碰上一個莫名
典妙的僵屍奇門陣﹐現在又跑出來什麼塞外三尊﹐都是自己僅
遇的費力事﹐若不好好搞﹐只怕會砸鍋。"
小仙倒沒那麼多煩惱﹐在她的心中﹐小天是無敵的超人﹐
反正自己頂不住時﹐丟給他便是﹐簡單容易的不得了。
盡管小天心中轉著不很輕松的念頭﹐可是他臉上﹐仍是笑
容可掬近似迫不急待地問:"那麼﹐三位番仔﹐咱們要如何開
始?"
回答小天的是一陣窒人的掌風﹐小天從容地閃出七步之
外﹐呵笑道:"哎呦!老番仔﹐你還真不知禮數﹐居然說打就打。"
冷哼一聲﹐動地的是瘦小微駝的鐵魯門﹐他冷漠道:"小輩
嘴刁﹐本尊者只有送你進枉死城﹐方消心頭之氣。"
他嘴里說氣﹐可是在他臉上依然冷漠不帶表情。
小天嘿嘿笑道:"叫你番仔﹐哪點不對啦?你們本來就是從
塞外來的老番仔嘛﹗"
鐵魯門不再答話﹐只是出手如電﹐攻勢更急地追向小天。
小天驀然點地﹐身形直射鐵魯門的面前﹐看來好像要一頭
猛撞進鐵魯門的懷里一樣。
鐵魯門右手猛猛推出一掌﹐劈向小天﹐他的人在推掌同
時﹐猝然右移﹐左手五指如勾﹐快速無比地抓向小天右臂。
一招兩式﹐不愧是寒外一流的高手。
小天卻吃吃一笑﹐直沖的身子﹐"呼﹗”地隨著鐵魯門的掌風
飄起﹐有如落葉般在鐵魯門的掌勁中上下起伏﹐隨著波動的
身形﹐小天巧的不能再巧的閃開鐵魯門抓來的左手。
就在鐵魯門左手來不及收回時﹐小天倏然停身﹐臉帶微
笑﹐右手如拈風中落英﹐輕輕一扣﹐准確無誤地扣住鐵魯門的
腕脈﹐使得鐵魯門左邊身子一麻﹐腳下踉蹌﹐身不由己地被小
天摔出丈外﹐跌成狗吃屎。
"拈花如意指!"達馬拉和哈木斯﹐同時驚呼一聲。
兩人的手腕一翻﹐自寬大的衣袖內﹐掣出一支形狀相同﹐
長約尺余﹐金光閃閃的菱形短棒﹐撲向小天。
小仙呵呵大笑﹐手往后腰一探﹐墨竹已然在手﹐她閃身攔
下達馬拉﹐高聲道:"兄弟﹐另一個給你啦!"
話方落﹐她已抖手一十八棒﹐刺向達馬拉周身大穴。
小天半旋身﹐右掌直豎猝拋﹐一記隱泛雷鳴的斬雷掌﹐賞
給哈木斯﹐同時﹐右手屈指一彈﹐接下自地上躍起﹐因為大意﹐
被他摔得很狼狽的鐵魯門。
達馬拉手下的金色菱形短棒﹐幻起層層日耀眼波動如浪
的金光﹐宛如狂濤般﹐一陣劈啦連聲巨響﹐金光、棒影驟斂﹐
達馬拉略退半步﹐小仙卻連退三大步。 "
只這一交手﹐小仙暗叫:"媽媽咪呀!"
她沒想到這從來沒聽過的塞外三尊﹐功力竟是如此之高。
居然能將她震的手臂發麻﹐連退三大步。
小仙知道自己遇上了高手﹐難得正經的她﹐因為這次小小
的吃虧﹐總算收起游戲的態度﹐一臉嚴肅地盯著達馬拉。
達馬拉雖然驚訝於小仙能接下他這一擊﹐但是﹐臉上仍然
帶著若有若無的笑容﹐飄向出棒﹐再度快速的攻向小仙。
小仙一揮墨竹﹐腳步踉蹌地撞向達馬拉﹐就在達馬拉攻勢
即將臨身之時﹐小仙身形詭異地半俯側扭﹐自金光中穿過﹐同
時右手墨竹如靈蛇出洞﹐悄然無聲無息地自肋下飛噬達馬拉
左胯。
達馬拉一驚之下﹐短棒倏然橫截﹐攔向左胯﹐並且身形如
飛﹐右腳猝踢﹐改守為攻﹐踢向就要倒地的小仙。
小仙卻在此時﹐收棒點地﹐人在墨竹一彎一彈之中﹐倒翻
入空閃開達馬拉的攻擊﹗
另一邊﹐小天身形飄忽﹐雙手左推右拒﹐同時迎戰哈木斯
和鐵魯門﹐他瞟眼小仙﹐呵呵笑道:"小心點呀﹗兄弟﹐現在我
太忙﹐可沒時間救你。"
半空中﹐小仙卷曲如大蝦的身子﹐倏然舒展﹐在一句:"栽
啦!(知道)!"的土話中﹐蹬向虛空﹐人如炮彈﹐以墨竹為矢﹐飛
射達馬拉。
哈木斯怒然變色﹐他沒想到﹐在自己和鐵魯門兩人聯手來
攻之下﹐小天居然還有辦法談笑風生。
於是﹐他大喝一聲﹐手中金棒翻飛如攪﹐帶轟隆的風吼﹐逼
向小天﹐鐵魯門早已掣出和哈木斯手中所持﹐一模一樣的金色
菱形短棒﹐此時﹐更是和哈木斯配合的天衣無縫﹐恰到好處地
自小天身后呼嘯擊來。
小天狂笑一聲﹐驚的鼓起衣袍﹐人如陀螺般﹐急速地旋轉
開來﹐大慈大悲千手式﹐便在他的飛旋中﹐猝然揮洒而出。
頓時﹐宇宙的空間仿佛變小﹐空氣就像經不起小天威力無
窮的掌勁﹐被撕扯成只只飛舞的蝴蝶﹐被割裂成波波翻翻的巨
浪。
一時﹐勁風如一團團墜跌的云彩﹐一蓬蓬飛濺的豪雨﹐一
束束噬人的利箭﹐以小天為中心﹐無情地向四面八方襲卷而
至。
哈木斯和鐵魯門兩人的攻擊﹐就在小天的掌勁中消失無
形﹐他們兩人﹐要被小天這種震天撼地的浩然反擊﹐震得連連
后退﹐驚駭不已。
忽然-----
另一邊激戰中的小仙和達乃拉﹐雙雙大喝一聲﹐小天連忙
回眼瞥視﹐只見兩人手中的墨竹和短棒同時震飛﹐小仙滾跌於
地。
就在小天正待上前援攻時﹐哈木斯和鐵魯門﹐再度纏住小
天。
達馬拉獰笑著舉起雙掌﹐功運十二成﹐狂猛地掃向小仙。
小仙甫自地上翻坐而起﹐已經感到窒人的勁風臨身﹐她一﹐
狠心﹐咬緊銀牙﹐雙腳往地上猛力一蹬﹐提掌護胸﹐厲嘯入空﹐
悍不懼死﹐不要命地沖向達馬拉﹐存心來個硬碰硬﹐准備玉石俱焚。
達馬拉大吃一驚﹐小天也大吃一驚﹐小天急忙逼退哈木斯
和鐵魯門。
"轟隆!"巨響﹐一陣地動山搖﹐小仙姣小的身形﹐高高噴向
半空﹐達馬拉臉色蒼白﹐嘴角掛著血絲﹐是個二敗俱傷的局面。
小天看到小仙失去知覺地噴上半空﹐瞪時星目怒嗔﹐雙眼
盡赤﹐他淒厲悲切地長嘯入云﹐嘯聲有如老猿喪子﹐充滿無盡
的傷痛。
哈木斯趁機撲向佇立於地的小天﹐但是﹐便在哈木斯正要
觸及小天身影的同時﹐另一個小天的影像﹐突兀卻清晰地出現
在半空之中﹐接住划著弧線下墜落的小仙。
落地之后﹐小天因為強勁的沖力﹐連連撲跌兩、三步﹐才告
站穩。
他急急探視小仙﹐只見小仙臉色蒼白﹐雙日緊閉﹐嘴角流
血不止﹐呼吸微弱﹐已是奄奄一息﹐即將斷氣。
小天正掏取藥丸﹐塞進小仙口中﹐背后的哈木斯和鐵魯門
兩人一使眼色﹐雙雙出手﹐金色短棒夾以千斤巨力﹐猛然擊向
小天頂門。
小天堪覺勁風臨體﹐以自己的身體護住小仙﹐往前一俯﹐
運起金剛護體神功硬接哈木斯和鐵魯門的聯手一擊。
這一擊﹐將小天打的猛往地上趴﹐同時護體神功﹐為之一
震﹐差點將他打的悶過氣去。
小天雙手倏然撐住地面﹐免得自己壓倒重傷的小仙﹐更強
行嚥下了一口即將噴出來的鮮血。
他緩緩地爬起身來﹐將小仙輕輕抱人懷里﹐倚在手臂之
上﹐這才轉過身來﹐看著塞外三尊。
哈木斯和鐵魯門兩人所偷襲﹐雖然將小天擊傷﹐但是﹐他
們二人猛著短棒的虎口﹐也被小天護體神功的反震力震裂﹐鮮
血直流﹐金色的短棒﹐已然墜棄於地﹐兒自閃著死寂的金光。
小天懷抱著昏迷的小仙﹐右手輕搭左腕﹐像是環住小仙﹐
不讓她跌倒﹐卻是按住扣在腕上的泣血金匕。
小天他一步一步慢慢地逼向塞外三尊﹐面色冷淒﹐表情駭
人﹐宛若一尊受盡欺虐﹐終於發怒﹐要索回無窮血恨的恐怖修
羅。
塞外三尊被小天形同厲鬼﹐充滿怨恨和憤怒的神情所震
懾住﹐不對覺地往后退去了。
驀的------
一道刺目已極的光芒﹐倏然閃現﹐頓時炸開成一輪烈日天
空中的艷陽﹐忽然一暗﹐塞外三尊心神一凜﹐還不知道發生什
麼事時。
烈芒猝隱﹐太陽恢復原來的光彩﹐小天不知如何出現在塞
外三尊的背后﹐和他們三人背對背地站著。
小天的手中﹐依舊抱著小仙﹐只是此時﹐他是以雙手將小
仙橫抱於胸﹐在他臉上一片湛然的神光﹐正慢慢消逝。
從他平靜如常的表情里﹐實在看不出﹐他剛才是不是曾經
動手泣血金匕。
忽然-----
"咚咚咚﹗”三聲輕響﹐背對小天的塞外三尊﹐一個個砰然
倒地而亡。
這三個令小天和小仙吃盡苦頭的老番仔﹐畢竟沒有躲過
小天憤怒的一擊﹐不明不白就歸陰去也。
直到此時小天才呼出一口大氣﹐將小仙輕手輕腳地放躺
在地上。他再度自懷里掏出藥丸﹐仰首服下﹐兀自閉目盤坐﹐
調息剛剛被哈木斯和鐵魯門﹐揮棒震蕩的翻湧血氣。
"□啦!"十五丈外﹐一聲小石子滾動的聲響﹐傳人小天耳
中﹐小天露出哈哈的一笑﹐仿佛不曾發覺般﹐依然顧我地調
息運功。
但是﹐有把握在對方出手時﹐一招解決他的性命。
可是來人再進二丈﹐突然驚叫道:"哎呦﹗這是怎麼回事?
怎麼有死人?噎!這位小兄弟﹐你怎麼啦?"
小天緩緩睜開眼睛﹐一名青布儒衣﹐年約四旬﹐五官適中﹐
略見削瘦﹐舉止斯文的中年人﹐正下盤浮動﹐宛若不會武功的
常人般﹐奔問小天身旁。
他在小天面前不到一丈處停下腳﹐瞥見小天跟前的小仙﹐
更是吃驚的道﹕“哎呀﹗怎麼連這麼小的小孩都不放過﹐到底
是怎麼回事﹖”
小天功行圓滿﹐已將受創的血氣調息妥當﹐他只是輕笑道﹕“
這位大叔﹐我和我兄弟是遇上打劫的人﹐還好我略通手腳將
他們制伏﹐否則﹐我和我兄弟﹐只怕現在已經去見閻王爺啦﹗”
這名中年人﹐緊張兮兮地繞過塞外三尊俯臥於地的屍首﹐
走向小天道﹕“哎﹗世風日下﹐人心不占﹐連你們這樣的
小孩子都要打劫﹐真是沒有良心﹐小兄弟﹐我看你好象受傷
了﹐是不是﹖”
小天搖著手站起來笑道﹕“不﹐我很好﹐倒是我兄弟傷的
不輕﹐我正打算帶我兄弟回四川-------。”
中年人打斷﹕“哎呀﹗受傷就得馬上治﹐怎麼還拖到四川
去呢﹖我家就在前面不遠﹐是靠江邊的白鶴村﹐我看小兄弟
你就先帶你兄弟到我家住下﹐我再去幫你請大夫﹐這樣可好﹖”
小天有些猶豫﹐他雖然知道小仙要盡快醫治﹐可是連夜來
的遭遇﹐使他不得不懷疑眼前的這名突然出現的中年人﹐是
否是另一個致命的陷阱。
小天沉吟半響﹐試探道﹕“大叔﹐咱們不曾相識﹐怎麼好
如此打擾你﹐大叔應該不會是無故來到這個荒郊野外吧﹖如果
大叔有事待辦-------。”
中年人笑著揮揮手道﹕“患難相扶持﹐此乃做人應盡的一點
心意﹐不算什麼﹐再說﹐我只是照例到市上採買日用雜物﹐
不急這一時﹐我先送你們回家再去﹐也是一樣的。”
小天見中年人說的真誠﹐於是抱起小仙﹐微笑道﹕“既然
如此﹐大叔﹐我就恭敬不如從命。”
中年人呵笑道:"哪兒的話﹐我們走吧!"
他瞥見地上的屍體﹐為難道:"這……這些屍首怎麼辦?要
不要報官?"
小天總算有點相信他﹐淡笑道:"我看不用﹐否則﹐到時候
官老爺硬要辦我個防衛過當﹐殺人償命怎麼辦?"
中年人恍然大悟地點頭道:"對對﹗有道理﹐這些強盜死有
余辜﹐我們就別管他們﹐小兄弟﹐我們還是快走吧!否則﹐萬一
被人看到﹐正如你如言﹐會有麻煩吶﹗"
小天擺頭道:"大叔﹐我早就准備好﹐等你帶路而已!"
中年人笑著猛拍自個兒的腦門﹐連聲應是﹐他事著小天﹐
朝南方的江邊急步行去﹐舉手投足之間﹐有著讀書人溫文而雅
的形態﹐卻不像是個練過武的人。
白鶴村﹐是在長江邊上﹐一個臨江旖旎的小村﹐前前后后
不足百戶人家﹐都是靠著在江中捕魚過活。
這是一個很寧靜而且安詳的小村﹐村里的百姓樂天知命﹐
安安分分地過著與世無爭的悠閑生活。
路上﹐小天已探問出﹐這名中年人叫做白云山。
白云山笑著告訴小天﹐白鶴村之所以叫做白鶴村﹐是因為
在村后不遠的沼澤地帶﹐曾經有大批白鶴棲息﹐所以小村因此
得名。
但是﹐時變月遷﹐如今沼澤區的白鶴杳杳﹐徒留小村依舊
日夜聽著江濤聲。
小天謹慎地抱著昏迷的小仙﹐從容瀟洒地跟在白云山之後。
小天聽完白云山對白鶴村的介紹﹐不禁笑道﹕“白大叔﹐你
真是個好介紹人﹐居然能將一個不起眼的小村子﹐說的這麼
美﹐而且用字遣詞更是文雅細膩﹐看來﹐你一定讀過不少的書
吧:"
白云山輕笑回道:"不瞞小兄弟你說﹐大叔過去是中舉的
舉人﹐曾經在朝中當過官﹐只是﹐大叔我實在受不了官場之中﹐
處處要餡媚折腰﹐拍馬逢迎的那一套﹐所以就辭官﹐帶著妻兒
老小回故鄉。如今﹐大叔在村里的私墊教書﹐日子過的雖然清
苦﹐但是卻能過自己所想過的日子﹐這種快樂﹐不是金錢所能
衡量!"
小天看著白云山溫柔眺望著遠方﹐那種溫柔詳和的目光﹐
對他的疑心﹐不禁再消去了兒分。
但是﹐令小天難以釋懷的是﹐方才白云山是在接近自己十
余丈的范圍內﹐才被發覺﹐以一個不識武功的人而言﹐白云山
的動作未免太過於輕巧。
雖然他一直表現的不像是個會武的人﹐可是﹐小天直覺地
感覺到﹐白云山絕非單純的私塾老師。
此刻﹐出現在兩人眼前的是一座稀疏但分布頗廣的相思
樹林﹐樹上已經開滿有如絨毛般﹐鵝黃色的小花。
小天隱隱聽到樹林之后﹐傳來"嘩啦!嘩啦”江濤奔流的
巨響。
小天低頭看看懷中﹐臉色蒼白﹐依然昏迷不醒的小仙﹐輕
噓口氣道:"白大叔﹐過這樹林便是白鶴村嗎!"
白云山微訝道:"小兄弟﹐你怎麼會知道?你來過這里嗎?"
小天淡笑搖搖頭道:"沒有﹐我從來沒來過﹐我已經聽到江
濤聲﹐所以猜白鶴村快到啦!"
“聽到?"白云山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盯著小天道:"小兄
弟﹐這里離江邊大約還有七、八里地﹐你已經聽到江濤聲﹐這
……太不可思議了吧﹗"
小天眨著眼﹐呵呵輕笑道:"大概是這里的江水知道我要
來﹐所以興奮過度﹐叫的太大聲﹐才被我不小心地偷聽到。"
白云山看著小天謔笑的表情﹐忍不住也呵呵輕笑﹐他只有
拼命搖頭﹐表示不可能﹐卻不再說什麼了。
他帶著小天穿透相思林﹐走沒多久﹐便是一片盛開著小紫
花的斜坡向下延伸﹐白鶴村就位在斜坡盡頭﹐成彎月形繞著一
片偶現沙洲的沼澤而築。
白云山和小天佇立在相思林盡處﹐俯瞅著白鶴村﹐白云山
笑指著沼澤﹐愉快道:"瞧﹗那里就是以前白鶴棲居的地方﹐每
當黃昏日落時﹐在這里可以看到金黃的夕陽跳躍在江山上﹐等
你見過那種美景﹐就知道我對白鶴村的形容﹐一點也沒有誇
大。"
不待小天回答﹐他已經領先走向一條藏在小紫花海中的
羊腸小徑。
走進村子﹐白云山徑自帶著小天行向村尾﹐來到一棟全以
天然樹幹築成的木屋前﹐光看這棟木屋的清趣盈然﹐優雅樸致
的樣子﹐便可知道﹐建造這木屋的主人﹐的確是個風雅的名士。
白云山推開屋前的小圍欄﹐揚聲喚道:月娘﹐有客人來 啦!"
頓時﹐自屋內躥出二個長的一模一樣﹐有著黑白分明的大
眼睛﹐紅潤健康的甜臉﹐和挽著小小發髻﹐年約七、八歲的小男
生來。
他們二人﹐一左一右地抱著白云山的大腿﹐仰頭以稚嫩的
嗓音問道:"爹!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你有沒有替我們帶糖
葫蘆﹖”
直到此時﹐小天才相信﹐白云山的確是無意中遇見他和小
仙﹐而非是另一個陷井。白云山愛憐地看著雙胞胎兒子﹐輕笑
道:"爹在路上遇到了點事﹐沒來得及到城里替你們買糖葫蘆﹐
等下回爹進城時﹐再替你們買﹐好不好?"
小孩子有些失望﹐卻乖巧地點點頭﹐然後探頭好奇地看著
白云山身後的小天﹐小天笑瞇瞇的對他們兩人扮個鬼臉﹐再眨
眨眼晴﹐逗著小雙胞掩嘴咯咯直笑。
屋內﹐走出一位年約三旬﹐風姿綽約﹐月神柳態﹐身著青布
羅裙的美貌婦人﹐她含笑問:"云山﹐你說什麼客人來了"
接著﹐她瞥見小天懷抱著小仙﹐訝然道:"這位小兄弟生病
了嗎﹖”
白云山牽著兩個兒子﹐交給太太﹐道:"這兩位小兄弟在路
上﹐遇著了有人打劫﹐小兄弟的弟弟是被人打傷的。"
說著﹐他回頭道:"小兄弟﹐別老是站在那兒﹐快進屋來。"
小天依言進屋﹐客氣道:“白大嬸﹐對不起﹐打擾你們。"
月娘連聲道:"哪里的話﹐來!快將你弟弟送到床上躺著﹐
要不要去請大夫﹖”
小天跟著月娘走進內間﹐將小仙安置在床上﹐搖頭道:"不
用請大夫啦﹗我自已略懂醫術﹐可以替我兄弟治療。"
白云山同時跟進屋內﹐聞言問:"那你需不需要我們為你
准備些什麼﹖”
小天感激道:“白大叔﹐不用啦!不過﹐我在醫治我兄弟時﹐
千萬不能受到打擾的……"
白云山明白點著頭道:"沒問題﹐我不會讓人家來打擾。"
他說完便和妻子一塊出去﹐只留下小天和昏迷中的小仙。
小天嘆口氣﹐喃喃自語道:"兄弟﹐你還真是玩命吶﹗所以
以有金蛇寶衣就可以萬無一失呀?這次可吃大虧了吧﹖"
他一邊說﹐一邊為小仙解開衣服﹐在小仙的乞丐裝之內﹐
赫然是件金光閃爍的蛇皮小背心。
正是上回﹐他們在火焰谷中取回的千年人面金蛇的蛇皮。
秦心影總是不放心小天和小仙這兩個小鬼﹐年紀輕輕就
在江湖上亂闖﹐所以將金蛇蛇皮制成兩件背心﹐耍兩人穿在身
上以減少受傷的機會。
可是﹐她倒沒料到﹐這件背心﹐更加強小仙她玩命的本錢﹐
可以不防攻擊地和人硬拼﹐這回可真是拼出問題來嘍﹗
小天繼續解開金蛇皮背心﹐想察看小仙的傷勢﹐不料﹐背
心之下﹐竟是一件粉紅色﹐繡有精致如意圖案的肚兜。
小天猶自呆呆道:"真是﹐男孩子穿什麼肚……"
小天猛然一楞﹐大叫一聲:"肚兜?"叫聲出口﹐他連忙用雙
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傻怔怔地瞟眼瞄向小仙﹐看到的卻是雪白
的滑膩肌膚﹐在粉紅褒衣的襯映下﹐更加顯得白嫩誘人了。
小天的心﹐乍停一拍﹐才又"撲通﹗”大大地跳了一下﹐他趕
緊手忙腳亂地扯過薄被﹐一把遮住動人的畫面﹐像做了什麼虧
心事般﹐心虛地左右瞄看四周。
一直待他確定了屋內沒有別人之後﹐才大大噓口氣﹐癱在
一張藤椅上﹐雙手按著砰砰亂撞的心﹐閉著眼呻吟道:"天呀﹗
我兄弟居然是個小娘們兒﹐我完了﹐我完了﹐這下子怎麼辦才
好?"
小天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些畫面﹐像小仙不喜歡他的摟
摟抱抱、毛手毛腳﹐還有每次他打小仙的屁股時﹐小仙激烈的
反應﹐還有……許多過去他覺得小仙不夠爽快﹐不夠哥們兒的
地方﹐如今都有了解釋。
小天再度逸出一聲無奈的呻吟﹐此時他雙手不是按著胸
口﹐而是蓋在臉上﹐他喃喃哀聲道:"我的天呀﹗這是什麼跟什
麼嘛﹖”
他終於頹然放下雙手﹐哭笑不得地凝視著床上的小仙﹐他
苦笑道:"小仙!你可給我惹來個大麻煩啦!"
搖搖頭﹐小天唉聲嘆氣地站起來﹐怔仲地盯著臉色慘白而
昏迷不醒的小仙﹐他心中有著說不出的酸甜苦辣﹐五味雜陳。
不過﹐不可否認﹐更有一絲絲竊喜﹐至於為什麼?他自己也
搞不清楚。
小天好不容易移開目光﹐望問窗外看著輕輕飄過的白云﹐耳
朵是濤濤的江水奔流聲﹐他的臉上閃過無數的表情。
他正在想﹐小仙為什麼要瞞著他﹐自己是女兒身的事?以
後他要如何和小仙相處?
驀地﹐小大一咬牙﹐自言自語地道:"不管啦!船到橋頭自
然直﹐就順其自然好啦!"
於是﹐他自懷中取出金針和藥瓶﹐揭開蓋在小仙胸前的被
子﹐強吸口氣﹐臉紅又心跳地抖著手﹐輕輕解下小仙的肚兜。
哪家少年不風流﹗饒是小天自幼在少林寺﹐天天吃鴨米豆
腐長大﹐實力超人﹐當他首次對女孩子赤裸裸的身子﹐仍是忍
不住多溜了一眼﹐嚥口干沫﹐才火燒著臉﹐強自鎮定著檢查小
仙的傷勢。
只見小仙左胸上方﹐赫然印著一個血紅的掌印﹐這個殷紅
刺目的掌印﹐就像一盆冷水﹐當著小天頭頂淋下。
剎那間﹐小天的臉不紅﹐心也不蹦啦﹗他緊緊蹙眉﹐手拈金
針飛快地刺向小仙胸口的大穴。
小天喃喃道:"血影斷魂掌﹐他姥姥的﹐好狠!還好小仙有
寶衣護身﹐否則早就完蛋大吉。"
下完針﹐小天挑出一個碧綠小瓷瓶﹐倒出一顆顏色如翡翠
般﹐晶瑩碧綠﹐大小如紅豆的藥丸﹐扳開小仙的牙關﹐喂她吃下
后﹐單掌抵住小仙胸前正中央的中庭穴﹐只這輕輕的一接觸﹐
小天只覺得掌下肌膚柔軟滑細﹐忍不住又是大大的一次心跳﹐
他趕緊閉目澄清雜緒﹐將內力緩緩逼入小仙體內。
過了約有盞茶時間﹐小天額上已經微微見汗﹐床上的小仙
才輕輕吐出一聲呻吟﹐小天才松口氣﹐收掌再看﹐小仙胸口上
的血紅掌印﹐已經完全消失不見。
小天這才滿意地面露微笑﹐取下金針﹐小仙再次輕聲呻
吟﹐同時微微掙動一下﹐看似要醒來樣子。
此時﹐小天急忙手指一點﹐點住小仙的黑甜穴﹐讓她好好
睡上一覺。
小天仔細地為小仙穿回衣服﹐他可不願小仙醒來時尷尬
或是找他拼命﹐待一切打點妥當﹐他才舉袖擦去額上汗水﹐真
正放鬆地坐回床邊的藤椅﹐閉目休息。
良久﹐小天睜開眼看看窗外﹐竟然已是太陽偏西的黃昏時
刻﹐他看看床上的小仙﹐估計她大概要到明天早晨才會醒。
於是﹐他掀開廉幕﹐走出外間。
外間大廳上﹐白云山正手持一卷經書﹐教他的兩個兒子﹐
咿喔地吟哼著﹐他一見小天出來﹐連忙放下經書﹐站起身來問:
"小兄弟﹐怎麼樣?你兄弟沒事吧?"
小天含笑點頭道:"沒有了﹐只要再多休息二天﹐吃一點補
藥﹐就可以完全復原了。"
白云山高興道:"沒事就好!對了!小兄弟﹐看我多迷糊﹐
我還不知道﹐你們兄弟倆叫什麼?"
小天呵笑道:"我叫小天﹐我兄……兄弟叫小仙。白大嬸
呢?"
白云山笑道:"她在後面做飯。小天﹐你替你兄弟治病﹐可
是花了一個下午的時間吶!"
小天呵笑道:"沒辦法!我技術比較差﹐所以只能慢慢來。"
白云山聞言豁然大笑﹐他拍著小天肩膀道:"小天﹐你才十
六、七歲﹐就有這等本事﹐不錯啦﹗想大叔我﹐除了念點書﹐什麼
本事也沒有﹐比起你來﹐大叔可還差你一截。"
小天謙虛一番后﹐突然問:"白大叔﹐我想向你借個筆墨可
好?"
白云山豪爽道:"當然好﹐只是不知道你要做什麼?"
小天道:"我和小仙原本沒打算離家這麼久﹐所以﹐我想寫
封信托人送回家去﹐免得家里人擔心。"
白云山點頭道:"應該的!小天﹐你信要送到哪兒?反正明
天﹐我還要上川中一趟﹐如果順路﹐就由我替你送去吧﹗"
小天猶豫道:“白大叔﹐我們已經很打擾你﹐怎麼好再讓你
麻煩?"
白云山不悅道:"小天呀﹗你這麼說就是見外啦!白大叔
會遇上你們﹐是緣分﹐而我們也挺投緣的﹐白大叔喜歡你﹐還說
什麼打擾﹗麻煩呢!"
小天拗不過白云山的盛情﹐只好同意請他送信。
是夜﹐小天襯在小仙身邊﹐他在黑暗中﹐默默想著許多事。
起先﹐他們以為﹐江湖上失蹤的一些高手﹐是被紫微宮所
收買或控制﹐可是按前一夜的情形看來﹐顯然是紫微宮之外﹐
另有一幫黑衣人在暗中興風作浪。
而這批黑衣蒙面人﹐究竟是誰?他們的目的何在?聽那老
妖道的口氣﹐好像是在等自己的老爹﹐難道他們是沖著翔龍社
而來的?
還有﹐這個白云山出現的突然﹐他為什麼會對自己這麼
好?是純粹巧合﹐還是他另有企圖?
明天的信﹐該不該請他送?這附近沒有藥舖﹐如果想讓小
仙早些康復﹐自己勢必得到附近山里找些草藥才行。
如果﹐如此地離開小仙﹐是不是安全?有沒有其他辦法?
晨光大亮﹐又是另一個風和日麗的好天氣。
濤濤的江水聲﹐更像在唱頌這個熱情﹐有勁的大晴天般﹐
"嘩啦﹗、"嘩啦”喧鬧個不停。
小天竟然端著碗﹐侍候著半躺在床上的小仙。
看小仙的臉色﹐雖然恢復紅潤﹐卻可以從她依舊青黑的眼
眶下發現小仙的身體仍然孱弱。
放下空碗﹐小天目光更是溫柔﹐還隱含著一絲不易察覺的
愛憐。
他撇著嘴﹐謔笑道:"小仙﹐這次可吃大虧了吧!看你下次
還敢不敢再隨便和人拼命了。"
小仙擁著被﹐虛弱道:"只要有你在﹐我有什麼不敢!"
小天氣苦道:"你少來﹐總有一天我會來不及救你﹐讓你提
前到枉死城報到。"
小仙呵呵笑道:"憑我的本事﹐就算進閻王殿﹐保管是當閻
羅王的上司﹐提前報到也是無差啦!"
小天啐道:"省省吧!你還是安分點的好。"
他突然換過話題﹐正經地道:"說實在的﹐小仙﹐待會兒我
必須上山為你採些補藥﹐留你一個人在這里﹐我不太放心。"
小仙不解地眨著無神的大眼睛﹐迷惑道:"為什麼不放心?
你不是說﹐白大叔好心地收留我們嗎?我在這里會有什麼問
題?"
小天皺眉道:"我總覺得不太對勁﹐可是說不上來﹐問題究
竟出在哪里。反正﹐我不放心就是啦。‘
小天病懨懨道:"那你不會找我的徒孫來陪我﹐笨。"
小天雙目一亮﹐拍著腿道:"對喔!我怎麼沒想到。你家乞
丐到處都有﹐正是現成的幫手嘛﹗"
小仙白他一眼﹐干脆閉上眼睛休息﹐懶得理小天。
突然﹐小仙又睜開眼睛:"小天﹐師父他還在唐門等我們﹐
怎麼辦﹐他會不會等的很著急?"
小天正拿著空碗要出門﹐聞言回過頭﹐沖著小仙露齒一
笑﹐安慰道:"你放心﹐一早我就寫了封信﹐大略述說一下我們
前夜的遭遇﹐托白大叔送到唐門去。"
小仙“哦﹗”的一聲﹐再次安心的閉上眼休息﹐正當小天以為
她睡著﹐打算悄悄出門時﹐小仙忽然閉著眼﹐以半昏睡狀態
的聲音問:"安全嗎?你不是不放心?"
小天輕笑道:"我是以暗語寫封信給我爹﹐別人看不出其
中奧秘的。"
小仙聲音模糊道:"你要早點回來……"接下來﹐便是最高
品質------ 靜悄悄!小仙終於沉沉睡去。
小天微微一笑﹐帶上房門﹐將空碗放在大廳桌上﹐徑自到
村上找丐幫弟子﹐安排保護小仙的事。
距離白鶴村不足百里地﹐有一座叫頂頭岩的小山﹐山勢不
很高陡﹐但是﹐卻是一處長滿草藤、矮叢和舖地錦的小型叢林。
第二十二章 賽 孔 儒
小天滿山遍野地亂逛﹐終於在一處山谷發現他需要的
草藥。
草藥都長在谷地近溪的陰濕處﹐小天便順著垂掛而下的
樹藤﹐動作靈巧地溜下深谷。
小天將採集的草藥﹐一股腦地塞進腰間的大布袋﹐他站
起身﹐一把擦去淋漓的滿身汗水。
此時此刻﹐濱濱淺吟的小溪﹐不碲是個誘惑人心的清涼
去處﹐小天干脆脫下衣服﹐"撲通!"跳下小溪﹐來個冰涼涼
的裸浴。
待小天泡過水之後﹐才懶懶地爬上溪邊打點行裝﹐他那
個不爭氣的肚子﹐突然"咕嚕!"抗議般地慘叫一聲﹐通知他
該吃飯啦﹗
小天抬起頭﹐瞇著眼看看太陽﹐才知道已經是日正當中
的時刻。
當他正打算攀著樹藤往崖上爬時﹐一不小心就瞥見一株
野生的蓮霧樹﹐此時﹐樹上結滿粉紅誘人的大蓮霧﹐微風輕
拂﹐過熟的蓮霧﹐竟然叮叮咚咚像下冰雹一樣﹐誇張地往下
砸。
小天嘻嘻一笑﹐暗道﹐"水果大餐當前﹐不吃白不吃。"
於是﹐他拖著布袋走到蓮霧樹下﹐不待蓮霧如雨下﹐便
拉著布袋輕巧地躍上樹去﹐而他這一上樹居然沒震落半粒蓮
霧。
可見﹐他的輕功之高﹐簡直比微風還輕靈。
躍上樹的小天﹐輕鬆自在地挑個風水絕佳的好位置坐隱﹐
然後將布袋掛在右前方的樹枝上﹐才逍遙地探手撿著中意的
蓮霧摘。
新鮮多汁又甜美的蓮霧﹐洗也不用洗﹐只要往衣服擦一
擦﹐便送進嘴巴祭五臟廟﹐干脆的不得了。
等他吃飽過癮之後﹐這才再次挑挑撿撿﹐摘下一把又一
把的鮮蓮霧﹐往布袋里丟﹐准備帶回去給小仙進補。
就在小天捉起布袋﹐要往樹下跳時﹐忽然﹐隱約傳來陣陣
吱喳的人聲。
小天身形一頓﹐轉眼一瞥﹐占著居高臨下的便宜﹐小天
將離樹還有一段距離的人影瞄個透徹。
他不禁列著嘴﹐發出無聲的偷笑﹐心中忖道﹕“他姥姥的﹐
少爺我正愁著找不到你們﹐你們就自己送上門來﹐這就叫
老大有眼吶﹗"
於是﹐小天將自已往樹頂枝葉濃密的地方藏去﹐靜待那
群人來到。
一轉彎﹐樹下出現一批身著紫色勁裝﹐手持鍘刀的江湖
人物﹐正是藏頭縮尾﹐令人神秘的紫微宮人物。
小天自葉間的縫隙往下看﹐這一批紫微宮來人﹐不下三
十名﹐其中尚包括五名身穿紫色長袍﹐屬於紫微宮的高級角
色在內。
這群人來到樹下﹐恰巧又是一陳風吹過﹐忽然﹐"哎呦"
一聲﹐不知道哪個倒霉鬼被蓮霧打到﹐脫口驚叫一下。
"什麼人﹖”所有紫微宮的人馬﹐立刻緊張地散開﹐凝神
以待。
接著﹐又是一陣風﹐帶落一陣蓮霧雨﹐一名穿著紫色長
袍﹐年約三旬﹐男材削瘦﹐面目冷酷無情的紫微宮高手﹐這
才重重碎了一口﹐收掌而立。
這人揮手道:"沒事﹐不要疑神疑鬼的﹐大家在這里休息
一下﹐待會兒上路。"
這批紫微宮人﹐全都放心地呼出口氣﹐各自找樹蔭下休
息。
這些人有的走向方才小天洗澡的小溪旁﹐清洗喝水一番﹐
也有人躍上樹摘些蓮霧大快剁頤。
而躲在樹頂的小天﹐就宛若樹的一部分般﹐渾然與樹融
為一體﹐樹動他動﹐樹靜他靜﹐那些上樹摘蓮霧的睜眼瞎子
們﹐竟沒有發現這個大活人。
方才發號施令的那名面目冷酷的微紫宮狠角色﹐正大刺
刺地靠坐在蓮霧樹旁﹐吃著屬下們清洗干淨﹐雙手奉上的紅
蓮霧。
一名身材不及五尺﹐長著一張娃娃臉的襤褸老頭﹐在溪
旁潑洗過臉后﹐用條大汗巾抹著水﹐一屁股坐在冷酷瘦子的
身邊。
他收起汗巾﹐開口道:"武宮主﹐這次魁主探得有關血龍
令在苗疆之事﹐消息可靠嗎?"
被稱為武宮主這人﹐依舊是表情地點著頭:"包宮主﹐你
放心﹐消息絕對可靠﹐魁主是以萬兩紋銀的代價﹐自江湖有
名的包打聽文通那里購得的消息﹐來源絕無問題的。"
包宮主又問:"這血龍令真的可以號令南海神龍宮的人嗎?"
武宮主不似笑地冷然一笑﹐道:"沒錯﹗早在二十年前﹐
神龍宮第六代宮主﹐入云神龍符志文便是在苗疆一帶失蹤。
當時﹐神龍宮的人﹐還曾經深入苗疆大肆搜查﹐就是不見姓
符的蹤影。大約在十年前﹐忽然又有人傳說﹐曾在苗疆見到
和符南文一起入苗疆的
神龍宮守護神﹐龍宮金鷹在那里﹐宇文老頭就已經委托包打
聽代為打探這件事。"
包宮主皺起他那張娃娃臉﹐嘻嘻笑道:"誰料這一打聽﹐
就是十年的光景﹐倒是讓咱們魁主得到好處。"
武宮主只是點頭﹐不再說話﹐他轉頭對另一名紫袍人低
聲吩咐幾句﹐他便徑自站起身來。
那名受吩咐的紫袍人﹐拍著手道:"好啦﹗大夥兒休息過﹐
該上路了。"
樹上的小天覺得此人聲音﹐甚是耳熟﹐於是悄悄探頭細
看﹐這一看﹐他差點笑出口﹐驚來這人就是昔日他解救小仙
時﹐棄友逃走的廉貞星陰三省。
算來﹐也是個舊識啦﹗
紫微宮一行人再次往前而去﹐順著風﹐小天依舊隱約聽
到陰三省和另一個人在談論血龍令的事。
"…老陰﹐我怎麼沒聽過﹐苗疆有個風雷潭﹐到時候﹐
咱們要往哪兒去找這個潭…""
小大滿意地笑了﹐他還聽到陰三街壓低著嗓門問道:"這
沒我們的事…""
現往﹐小天突然有個主意﹐他得意地呵呵直笑﹐順手提
起布袋﹐他猛然振臂﹐沖霄而起。身若白鶴﹐直撲崖頂﹐迅
速無比地消失在崖上的叢林間。
白鶴村﹐白云山家門口。
小仙在小天悉心的照顧之下﹐經過三天的休養﹐已經完
全康復﹐他們二人正在和白云山一家人告別。
白云山的妻子月娘﹐提著一個小包裹遞給小仙﹐她溫柔
地笑道:“小仙﹐我聽小天說﹐你喜歡零嘴和甜點﹐所以特別
為你做了些小點心﹐你帶著好路上吃。。
"喔﹗”小仙感動地想要痛哭流涕。
她開始覺得﹐混江湖其實不算太難、太苦﹐根據經驗顯
示﹐自己不就常碰上很有母性的媽媽級人物。
小仙眨著水汪汪的大眼晴﹐感謝道:"謝謝你﹐白媽媽。"
月娘輕笑一聲﹐伸手拂過小仙的亂發﹐沒說什麼多余的
話。
小天對白云山抱拳道:“白大叔﹐再次謝謝你收留我們﹐
同時更謝謝你為我們送信和帶回家父的回函。"
白云山踏前一步﹐握住小天下雙手﹐微笑道:"小天﹐別
謝太多﹐也許有一天﹐白大叔還得謝你呢﹗"
小天目光一閃﹐卻是呵呵一笑帶過。
白云山的雙胞胎兒子﹐白云生和白月生兄弟倆﹐圍上前﹐
一人拉著小天﹐一人拉著小仙﹐雙雙道:"小天哥哥﹐小仙哥
哥﹐你們以後一定要再來喔﹔那時﹐你們要帶我們抓蛔蛔兒
哦﹗"
小天和小仙先是對望一眼﹐呵呵輕笑二聲﹐才眨著眼對
二小道:"沒問題﹐等咱們下回有空到白鶴村﹐就帶你們去抓
蛔蛔兒。”
“一言為定哦﹗"
小天和小仙二人﹐也頗為鄭重其事地伸出小拇指﹐和白
家兄第訂下後會之約。
終於﹐在白氏一家四口的相送之下﹐小仙和小天二人﹐緩
緩向白鶴村后的沼澤地走去。
沼譯地﹖
連白云山都不解﹐何以小天他們二人會往村后方向行去。
他迷惑地叫道﹕"小天﹐你們走錯了吧﹗出村子要往前走
呀﹗"
小天揮著手笑道:“白大叔﹐沒錯﹗我們是走捷徑﹐直拉渡
過長江。"
月娘不由得掩口驚叫道:"小天﹐長江少說也有幾十丈寬﹐
你們要怎麼過去?危險啦﹗你們快回來。"
小仙笑著對白家四口﹐猛揮手道:“白媽媽﹐你放心﹐不
會危險的啦﹗我們大不了游過去。"
"游過去﹖"
就在白氏夫婦還沒弄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以前﹐小
天和小仙兩人﹐已經雙雙掠身奔向沙洲偶現的沼澤地。
此時乃是仲夏﹐沼澤區內的蘆葦﹐依舊是一片青綠。
只見小天他們兩人﹐踏著水面和沙洲﹐如履平地般﹐自
在而且迅速地渡過沼澤區﹐直向江邊而去。
一路上﹐還看到小天偶而探手一抓﹐扯下一支猶帶嫩綠
的蘆葦在手中。
奔到江邊﹐小天順勢拉著小仙往前一送﹐喝聲道:"小仙﹐
你先走﹐咱們對岸見。"
小仙在小天的托送之下﹐倏地清嘯出口﹐有如風嘯的嘯
聲﹐不但直入云端﹐更如蕩漣漪般﹐傳進白氏夫婦的耳中。
身形已被投飛的小仙﹐在嘯聲中勢若急箭﹐飛射江面﹐直
出二十余丈外﹐勢才力竭。
遠遠的﹐小仙大喝一聲﹐力竭的身子陡然筆直躥向空中﹐
只是她飛躥的並不高﹐不過拔空數丈而已﹐只見小仙雙臂
瀟洒地往后一擺﹐人在空中﹐划過一道優美的孤形﹐不帶
起絲毫水花地潛人江中﹐失去身影。
小天待小仙人水之后﹐再度以提著放點心的小包裹那只
手﹐向身后的白云山一家人揮手道別。
驀地----
小天抓著蘆葦的左手﹐大袖一揮﹐他的人便如有云托般﹐
緩緩地飄向江面﹐江浪滾滾﹐小天在離江十七、八丈之后﹐
踏著起伏的波濤﹐抖於甩出手中的蘆葦﹐他便藉這揮手之力﹐
人在往前進﹐剛好追上正要落水的蘆葦﹐身形輕巧地踏上蘆葦
﹐乘游這支蘆葦﹐小天猶若乘著一艘小船般自在地滑行向前﹐
以驚世駭俗的方法﹐橫渡長江。
“一葦渡江﹗"白云山面色駭色地驚呼。
看著小天漸遠的背影﹐他噓口氣道:"看來有關玉面金童
的傳言﹐不但不假﹐而且猶有過之。"
月娘更是驚訝的張口結舌﹐久久不能言語﹐好不容易﹐她
輕吐口氣道:"天﹗他們真是未成年的小孩子嗎?這身功力﹐
他們是如何練成的﹖看來﹐武林浩劫要靠他們二人來挽救了"
只有對武功不甚了解的白家雙胞胎﹐像是看戲般﹐為小
天和小仙傑出的表演﹐拼命地鼓掌歡送。
至於小仙和小天他們自己﹐並不認為如此渡江有何不好。
當小仙第一次浮上水面換氣時﹐看見小大已經超過她有
一段距離﹐於是她長吸口氣﹐再度潛人水中﹐小仙想自水底﹐
盡快地追向小天。
因為﹐小仙想自水底﹐偷走小天藉以渡江的那支蘆葦。
小天回首恰巧瞥見小仙潛人水中時模糊的影子﹐他眼珠
子一轉﹐便知道小仙打著什麼主意。
於是﹐他呵呵輕笑﹐再次大揮衣袖﹐踏著蘆葦的身子﹐彷
彿箭般地划開水面﹐快速地向長江另一個岸邊接近。
此時﹐長江之上﹐雖之薄暮﹐但在夕陽金光閃爍之下﹐還
有一些漁家在做最后的撒網﹐當他們看到小天浮在江面之上﹐
不由得失聲驚呼﹐像見著鬼般﹐"撲通﹗"跪在船內﹐倒頭就拜﹐
口中兀自念念有詞。
小天看到自已所引起這場不大不小的騷動﹐不禁有趣地
哈哈大笑﹐更是對經過的漁船大扮鬼臉﹐一副自得的樣子。
"媽呀!水神出來啦…"、"哎呦!天爺喔……"、"天呀!
是達摩現身﹐…"
小天對最後一句話﹐表示同意地猛點頭﹐他干咳二聲﹐踏
著蘆葦﹐擺出在少林寺內所見達摩祖師畫像中的樣子﹐端著
臉色﹐挺起胸膛﹐一副正經嚴肅的表情。
不知情的漁民和愚民﹐馬上改口大呼:"達摩現身!”所
有的人﹐都正心誠意地對著小天祈禱﹐希望這位達摩能聽見
他們的要求。
小仙正巧再次浮出水面﹐她的出現﹐又是引起一陣小小
的騷動。
小仙聽到對著小天膜拜的人﹐中口所念是"達摩保佑!"
她就想笑。
頑性仍重的小仙干脆游到船邊﹐拍著船身叫道:"喂!你
們搞錯啦:他不是達摩﹐他是金童才對。"
有人忍不住壯起膽子問:"你怎麼知道?"
小仙神氣道:"因為我也是菩薩座前的護法童子﹐特地下
水找江神安排菩薩現身訪問貴江的事宜。"
眾人聞言﹐又是一陣阿彌陀佛的念佛聲﹐再度虔心閉目
祝禱。
小仙正待得意﹐驀的頭發一緊﹐被人一把揪住她的亂髮﹐
小仙哇哇大叫﹐回頭一看﹐竟是小天轉回程﹐揪著她
的頭發﹐如提小雞般﹐橫眉豎目道:"可惡的座前童子﹐要你
護法﹐你竟溜去摸魚﹐菩薩要我抓回去受罰。"
原來﹐是小仙的話被小天聽到﹐故意說上這麼一段﹐小
仙大叫道:"哎呀呀﹐放手啦!再不放手﹐我就要讓你沉船。"
小天笑謔道:"你把菩薩的佛旨﹐救度眾生﹐慈悲為本忘
了。"
小仙見小天跟她來這一套﹐一火大﹐腰不扭﹐反手就抓
向小天腳下的蘆葦﹐小天被迫得放開小仙的頭髮﹐踏著蘆葦﹐
側滑躲開小仙的一抓。
小仙頭髮一得自由﹐馬上大喝一聲﹐"嘩啦﹗"帶起大片
水花﹐凌空撲向小天﹐想把小天拖下水。
小天嘿然一笑﹐腳下一扭﹐橫身攻擊方向﹐急行三丈﹐脫
離小仙的撲擊。
小仙一擊不中﹐入水之后﹐潛向深處掩去身形﹐准備使
用偷襲的技巧﹐小天哈哈一笑﹐驀的﹐踏水平分﹐單腳將蘆
葦挑得飛出於丈外﹐他的人順勢拔空而起﹐凌空追向空中的
蘆葦。
小仙便於此時躥出水面﹐一把抱向空中小天的雙腳﹐小
天猛然收腿﹐連續空翻﹐閃開小仙再次的攻擊。
“撲通﹗"一響﹐是小仙的落水聲﹐她一落水﹐立刻划著
水面追向小天﹐此時﹐小天己飄然落回蘆葦。
小仙人在丈外﹐突然猛揮一掌﹐激起排空巨浪﹐沖向小天。
小天急忙揮掌擋住巨浪﹐但只這一分神﹐腳下略重﹐便
將蘆葦踏沉﹐沾濕足踝﹐小仙見終於讓小天落水﹐高興地拍
手大叫。
小天卻懊惱地甩甩腳﹐看看江邊已近﹐便對小仙一招手﹐
凌空撲上岸去。
小仙高興自已打贏這一戰﹐便呵笑著躍出水面﹐一個滾
翻﹐雙腿蹬向虛空﹐在小天之后上岸。
還好﹐兩人此番上岸所在﹐是一處了無人煙的沙地﹐總
算免得再來一次驚世駭俗。
上岸之後﹐小天和小仙兩人﹐都已是氣喘吁吁﹐癱坐一
起。
別看他們在水面上玩的不亦樂乎﹐靠的全是真本事﹐和
一口循環的真氣﹐最是消耗內力和體力。
喘夠了之后﹐他們二人相對一眼﹐想到愚弄江上的漁家﹐
同時忍不住﹐哈哈爆笑不停﹐兩人不約而同地抱著肚子﹐笑
翻在地上亂滾一遍。
許久﹐兩個終於四肢一癱﹐躺在地上﹐輕輕喘笑不止。
小天一身潔白的長衫﹐黏滿了黃沙﹐看起來﹐還真是有
夠邋遢﹐一點少爺相也都沒有。
而小仙就更慘﹐方才下水已經是一身濕﹐如今又在地上
一翻一滾﹐那模樣就好比自泥漿里﹐才剛打滾出來的小花豬。
他們不但髒﹐還真他媽的不是普通的髒﹗
當他們終於笑累﹐笑垮之後﹐兩人就靜靜地躺在地上﹐看
著火燒的天空和抹著胭脂的浮云。
幾只趕著回家的歸鳥﹐倏然掠過天際﹐為艷麗的天空﹐
添上三、五粒黑芝麻﹐一切都是如此的靜溢﹐耳邊只有濤濤
江水的奔流聲﹐似在追逐著漸漸失去的陽光。
“咕嚕!"是激烈運功之後的饑餓聲。
小仙一個鯉魚打挺﹐翻坐而起﹐揉揉餓扁的肚子﹐伸著
手討道:"拿來。"
小天懶洋洋地挺腰坐正身子﹐右手勾過裝著點心的小包
裹交給小仙。
小仙粗手粗腳扯著包裹上精致的繩結﹐不知是月娘怕包
裹散開﹐抑或是存心找碴﹐想整整大而化之的小仙?
東拉西扯打不開的結﹐讓小仙的眉頭也都糾成一團。光
火地瞪視著擱在她自己的腿上﹐這一份精致的心意。
小天斜睨著噘起嘴生悶氣的小仙﹐猛搖其頭﹐憋笑不已。
就在小仙舉掌﹐想要拍爛包裹時﹐眼明手快的小天﹐趕
緊地搶過包裹﹐挽救他們兩人的飯前點心。
小天耐心地解著被扯緊的死結﹐輕笑道:"小仙﹐為什麼
你有耐心在瀑布下奮斗三年﹐卻沒有耐心對付一個不容易
解開的繩結﹖”
小仙撇著嘴﹐嘟噥道:"那不一樣﹐挑戰性不同嘛﹗"
在小天的笑聲中﹐頑固的死結﹐突然像變魔術般﹐自動
在小天手中散開來﹐小仙滿臉不服氣地睨著那條被小天得意
洋洋﹐高高提起在風中輕晃不已的細繩。
驀然﹐小仙孩子氣地一把搶過細繩﹐狠狠合入手中一搓﹐
將細繩搓成粉末﹐然后張開手﹐"呼﹗"的吹散。
小仙總算恢復笑意道:"哼﹗我看你囂張到幾時﹐小小一
條繩子﹐居然敢戲弄小爺﹐若不將你挫骨揚灰﹐怎消我心頭
之恨﹐呵呵!"
說到後來﹐小仙才注意到小天一臉古怪地斜睨著她﹐於
是不好意思地自我解嘲般﹐呵呵的兩聲。
小仙故做不在意地伸手一讓﹐道:"兄弟﹐別客氣﹐來吃點
心﹗"
小天大大嘆口氣﹐翻著白眼問天:"老天爺﹐我眼前這人
正常嗎﹖為什麼你不讓我認識個像樣點的人?"
小仙不高興地哼聲道:"喂﹗姓古的﹗說話小心點﹐你說
誰不正常﹐不像樣?你別忘了﹐所謂物以類聚﹐不假﹐什麼
樣的鍋配什麼樣的蓋﹐如果你小子是塊好料﹐也不會和區區
在下敝人我﹐混在一起﹐哼哼﹐小心我和你沒完沒了。"
小仙看到自己伸出在半空﹐想要抓點心的手﹐赫然是一
只封著混漿的泥手﹐顧不得繼續和小天發火﹐轉身"撲通﹗"
一聲﹐就跳進江里﹐洗去一身泥沙。
小天低聲道:"想和我有完有了﹐我看是難嘍﹗"
江里的小仙沒聽清楚小天的咕噥﹐於是抬起頭問:"什麼?
你說什麼﹖”
小天一臉無辜道:"沒有呀﹗我沒說什麼。"
小仙不信任地盯著他﹐最後﹐實在找不出小天的語病﹐只
好帶著一身水﹐濕漉漉地爬上沙洲﹐"嗤﹗"一聲﹐連人帶水﹐
坐在小天面前﹐叨念道:“男子漢﹐大豆腐﹐說個話都支支
吾吾﹐不干不脆﹐不爽不快﹗"
小天暗里扮個鬼臉﹐故耍權威道:"少羅唆﹗否則﹐不給
你吃點心。"
小仙瞪眼道:"你敢﹗白媽媽這點心﹐是為我而做﹐不是
給你的﹐我才有權不讓你吃﹐搞清楚點吶﹐兄弟。"
小天不管那麼多﹐拈起一塊玫瑰糕﹐就往嘴里送﹐三兩
口﹐便吞下肚去﹐小仙不甘示弱﹐馬上搶起她最喜歡的千層
糕﹐一大口咬去大半塊糕﹐咿噢地吞嚥著。
一個小包裹里﹐便裝著七種不同的糕餅點心。
其中﹐有一塊超大號的萍果派﹐嘻嘻一笑﹐小天很有風
度地提議道:“一人一半好不好?"
小仙略做考慮﹐同意道:"好。"
於是﹐小天拿起超大號的萍果派﹐用手輕輕一掰﹐公平
地將萍果派﹐分為同樣大小的二分。
忽然﹐派里露出一截油紙﹐小天撥開萍果派﹐取出油
紙﹐好奇地打開這張油紙。
油紙之中﹐竟然安安穩穩地擺著折成四折的綿紙﹐看起
來﹐就像一封信一樣﹐小天拿起綿紙﹐輕輕一抖﹐將綿紙攤
開在兩人的眼前。
綿紙上﹐密密麻麻地寫滿宇﹐小天和小仙兩人﹐就在昏
暗的微光下﹐細細讀著這封﹐來路特殊的密函。
兩人的臉色﹐隨著在信上移動的目光﹐忽而皺眉﹐忽而
驚疑﹐最后﹐兩人不約而同地展顏一笑。
小天仔細地收起密函﹐得意道:"我就知道﹐這個白大叔
不單純﹐果然不出我所料﹐看來﹐本少爺的直覺﹐第六感很
靈嘛﹗"
小仙哼聲啐笑道:"你又不是女人﹐也敢說直覺靈驗。"
小大不解道:"直覺和女人又扯上什麼關系﹖”
小仙呵呵經笑道:"你沒聽人講﹐所謂女性直覺﹐笨﹗直
覺是女人的專利﹐懂不懂啦﹗”
小天若有所指地瞇著眼﹐賊笑道:"喔﹗-----原來﹐直覺這
玩意是女性的專利呀?"
他說完﹐一個勁兒地嘿嘿直笑﹐笑著小仙渾身不自在﹐背
上好像被一條毛毛蟲爬過般﹐令人難受。
小仙有些懷疑地看著小天﹐她總覺得﹐小天這個笑﹐笑
的太古怪﹐似乎頗有含意﹐會不會是他----。
可惜﹐從小天臉上﹐實在令人看不出什麼不對的地方。
小天眉毛一挑﹐輕鬆道:"咱們還是照原定計划﹐先上苗
疆﹐阻止紫微宮的人奪得血龍令吧﹗兄弟。"
小仙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神經過敏﹐她感覺小天好像對兄
弟兩個字﹐特別地加強語氣。
但是﹐當她想看清小天的表情時﹐小天已經率先踏進夜
色﹐頭也不回地招呼道:"小仙走吧﹗咱們找個地方休息一下﹐
還有你那身濕衣服要換下來﹐免得感冒﹐別忘了﹐你方大病
初愈沒多久﹐男體尚虛吶﹗"
隱約﹐她似乎聽到小仙在黑暗中的輕笑聲﹐但是﹐不容
她分辨﹐小天已經展開身形﹐足不沾地地飛掠而去。
小仙聳聳肩﹐說服自己﹐一切仍是沒變﹐便追在小天之
后﹐奔向黑暗中…。
苗疆﹐每當有人提及這個地方﹐口氣中總是充滿著又愛
又懼的情愫。
因為﹐在這個民情風俗皆與中原大異其趣的邊荒地帶﹐除
了熱情浪漫的美麗苗女外﹐更有著令人聞之﹐為之膽顫心寒
的神秘巫術和蠱毒。
所謂蠱﹐其實是指一種長相似蠶的長蟲。
但是﹐蠱卻比蠶惡千萬倍。
它是天地間至毒之蟲﹐有著一對尖銳而且猙獰的利牙﹐和
一雙薄如蟬翼﹐震動即發出嗡嗡鳴響﹐振人心弦的翅膀。
大致來分﹐蠱毒的施放﹐有所謂死蠱和活蠱兩種不同方
式。
死蠱﹐便是利用晒干的蠱屍或蠱卵﹐將之研磨成粉﹐置
於食物或空氣中﹐使人在不知不覺地吃下肚內﹐吸進體內﹐
而使人中毒。
活蠱﹐就是練蠱之人﹐以本身精血﹐蓄養活生生的蠱蟲﹐
指揮他來攻擊敵人的一種方法。
當然﹐施放活蠱時所需的經驗、技巧和程度﹐都較為施
放死蠱要高明了許多。
所以﹐通常會使活蠱的人﹐大都是年歲一把的人物。
但是﹐不管施放哪一種蠱毒﹐只是要練蠱的人﹐必定會
練本命蠱。
就是練蠱的人﹐在自已體內﹐養一只和自已生命息息相
關的蠱蟲。蟲在人在﹐蟲亡人亡。
由於本命蠱對蠱人的生命﹐具有直接的相關﹐因此
本命蠱是所有蠱毒中最厲害的﹐也是最殘酷的一種。
此時﹐小天和小仙二人﹐正處在苗疆的阿妹河畔。
阿妹河畔﹐有著全苗疆最美麗的景致。
處處可見連峰云天不盈尺﹐枯松倒掛倚絕壁﹐飛湍瀑流
爭喧逐﹐泉崖轉石萬壑雷﹐真個兒是黃鶴之飛尚不得過﹐猿
猿欲渡愁攀援。
但是阿妹河最美的還不是這些幾近奇跡的風景﹐而是一
個流傳已久﹐哀艷動人的傳說。
傳說阿妹河原先不叫阿妹河﹐河流的原名稱為貴築怒里﹐
就是最危險的意思。
因為阿妹河岸﹐是穿山而過﹐所以讓處絕崖﹐幾乎無可
立足之地﹐處處急湍漩流﹐無可行的航程﹐所以才被稱為最
危險的河。
只要是有點頭腦的人﹐郁不會罪近這條要人命的河流。
可是﹐就有一位年輕力壯長相俊逸的少年仔﹐狂妄地向
貴築里河挑戰﹐自這條河的源頭處﹐乘舟放流而下﹐壓經千
驚萬險之後﹐僥幸地平安抵達他所住的村落。
頓時﹐這名少年仔成為全村和左近鄰村的超級英雄﹐伴
隨成功而來的﹐還有無數少女的青睬。
可是﹐這名少年早與村里一名少女私定終身﹐少年對其
他的女孩根本不屑一顧﹐執意要娶他心儀的少伴為侶。
也許是老天爺開的玩笑吧!這名少年所愛的女孩﹐有全
苗疆最烏黑漂亮的長發﹐有全苗疆無人能及的美貌和窈窕身
段。
可是﹐她卻是個跛子。
因此﹐除了這少年以外﹐所有的人都認為﹐這少女不適
合做一個英雄的妻子﹐他們極力反對這對情侶的相愛。
但是﹐一個敢向最危險的河挑戰的人﹐豈會畏於人言﹐他
終於娶這少女為妻。
這原本該是一樁無限美好的事﹐無奈﹐鄰村一名酋長的
刁蠻女兒﹐看到這位有婦之夫﹐非得將他弄到手不可。
於是﹐這個酋長的女兒﹐命令她村里的巫師﹐對這個她
誓必弄到手的英雄下蠱﹐逼迫少年屈服在她膝下。
可能嗎?一個狂傲而無所畏懼的男人﹐在蠱毒噬心的折
磨下﹐會屈服嗎?
一個滿月的晚上﹐這個被折磨得已是憔悴不成人形的男
人﹐終於來到鄰村這位酋長千金的面前。
酋長的千金在笑﹐笑的好悲哀好淒涼、好無奈﹐然後﹐寒
光一閃﹐一柄匕首﹐握在男人手上﹐深深地插在他自己的心
窩。
在他臉上﹐除了一抹遙遠的思念和明顯的不屑之外﹐並
無痛苦的神情。
在他倒下的同時﹐這位酋長千金也倒在地上翻滾掙扎﹐
.她終於在尖聲慘號中死去。
因為﹐她在男人身上下的正是她的本命蠱。
鄰村的酋長驟失愛女﹐在憤怒下﹐將男人的屍體剁成肉
糜﹐丟人貴築奴里﹐永沉河底。
這男人的妻子﹐苦命的跛腳女孩﹐在得知消息以後﹐帶
著一個月的身孕﹐投河追隨她的丈夫。
從此後﹐貴築奴里每到夜晚﹐便會發出近似"阿妹﹗”﹐
"阿妹!"的呼喚聲。這是那名英雄對愛妻的喊稱﹐他夜夜
心疼地呼喚著妻兒。
後來﹐當地人便將貴築奴里河﹐改名為阿妹河﹐來紀念
這段悲劇性的傳說。
小仙和小天二人﹐楞楞地盯著這條河﹐聽著一名苗疆裝
打扮的白發老乞丐﹐輕聲訴說這個感人的傳說。
小仙吸吸泛酸的鼻頭﹐氣忿道:"老天爺真不公平﹐怎麼
可以安排這種悲劇﹐真是太差勁啦!我不喜歡!"
老乞丐微微一笑﹐泓智道﹐"人生﹐本來就是充滿喜、怒、
哀、樂的結合﹐生命若沒有悲傷和不幸的陪襯﹐如何能對應
出快樂的喜悅。"
小天收回眺望遠方的迷蒙眼光﹐呵笑道:"林爺爺﹐我現
在知道﹐你為何被稱為賽孔儒﹐連你的名字智奇都取得很妙
耶!"
賽孔儒林智奇﹐丐幫里年齡最老的九袋長老﹐駐苗疆地
區的總負責人。
此時竟如小孩子般﹐頑皮地眨動他的眼睛﹐謔笑道:"從
小我娘就告誡我﹐立言為要﹐所以我不得不和孔老夫子比賽
創造至理名言吶﹗"
小仙拼命用手在鼻前扇動道:"酸﹐真酸﹐林爺爺又在賣醋啦!"
林智奇哈哈一笑﹐拍著腿道:"知道就好!小仙﹐你老遠
跑到苗疆來﹐可不是來聽故事和喝酣的吧﹗到底是出什麼大
事﹐要勞動咱們的小頑皮親自出馬?"
小仙湊上前道:"林爺爺﹐關於紫微宮近年來的動向﹐你
知不知道?"
林智奇撇嘴笑道:"小仙﹐你以為林爺爺待在這化外之地﹐
中原的事就不理會啦?我當然知道近年來紫微宮干了些什麼
壞事。"
他眨眨眼﹐壓低嗓門﹐神秘又道:"我還知道他們已經進
入苗疆一帶﹐是不是他們將你引來的﹖"
小仙呵呵輕笑道:"林爺爺﹐不簡單吶﹐全猜著啦!"
"廢話﹐林智奇誇口道:"你以為林爺爺這個土皇帝干假
的?我還猜得出來﹐紫微宮這次大批人馬進入苗疆﹐是為了
神龍宮的血龍令而來。"
小天嘿笑道:"林爺爺﹐下面你該不會要說﹐血龍令已經
被你找到了吧?"
林智奇猛搖頭道:"沒有﹗乞丐我心甘情願留在這里﹐就
是為了找它﹐可是﹐都快二十年啦!卻什麼也沒找到﹐唉!"
他說均勻之後﹐忍不住感慨萬分地長嘆口氣。
小仙好奇道:"林爺爺﹐你為什麼嘆氣?難道你也想找血
龍令﹐好控制南海神龍宮嗎?"
林智奇斜眼道:"控制?我如果真要控制神龍宮﹐根本連
血龍令都不用。"
小仙不相信道:"你給我騙﹗我才不相信林爺爺有這麼大
的本事﹗"
林智奇突然幽幽一嘆﹐轉身望著滾滾奔流的河水﹐感傷
道:"不!林爺爺沒有騙你。"
小仙看著他﹐有些鄂然不解﹐為什麼此刻的林爺爺﹐看
起來竟是這般蒼老﹐原來的他﹐一直保有著不老的心呀!
林智奇調回視線﹐帶著一抹飄忽的笑意﹐凝視著二人道:
"你們了不了解有關神龍宮的事﹖”
小仙和小天同時默然搖頭。
林智奇詳細為二人解釋道:"南海神龍宮﹐是位於南海中﹐
一座叫做神仙島的離島上﹐第一代的島主﹐其實是江南一名
姓符首富的兒子﹐由於不願加人家族﹐因為錢而勾心斗角﹐
相互爭產的糾紛﹐他帶著妻子兒女和少數幾名僕人﹐乘船出
海﹐四處飄泊。"
林智奇幻起一抹回憶似的淡笑﹐繼續道:"在一次暴風雨
的侵襲下﹐符島主一家人乘的船﹐擱淺在神仙島﹐他們從此
便落籍在那里。"
小仙好奇問道:"林爺爺﹐可是中原武林並沒有姓符的家
族呀!那神龍宮的武學﹐是從何而來﹖"
林智奇誇贊道:"小仙﹐你很聰明﹐也很細心。不錯﹗符
島主的武學﹐並非源自中原內陸﹐那是他在上到神仙島之後﹐
在一處地點相當隱秘的洞穴內﹐無意中發現一位武林隱土的
遺骸﹐和那位隱士留下的秘籍。起先﹐符島主是為強身而修
練秘籍上的武功﹐直到他靠著這身武功平定南海一代的海寇﹐
才決定讓他的兒孫們苦練秘籍內的武學。"
小仙恍然大悟道:"然後﹐他的兒孫有本事之後﹐便跑回
中原內陸闖江湖﹐終於混出神龍宮這個響亮的招牌﹐對不對?"
林智奇微笑著頷首﹐証實小仙的猜測。
小天有些遲疑道:"噢……林爺爺﹐那麼……你和神龍宮﹐
似乎有很復雜的關係嘍?"
林智奇精明老練的眼光﹐微微一閃﹐瞥過小天的俊臉﹐他
不禁暗贊小天的心思細密﹐竟已經猜出他的身份。
他毫不介意地點頭道:。林﹐是我母親的姓……如果從父
姓的話﹐我是應該姓符。"
"什麼?"小仙訝然地脫口驚呼﹐她自覺失態地用手摀住
自己的嘴巴﹐訕然地看著林智奇。
小天雖然已經猜到是怎麼回事﹐但仍忍不住因為這件武
林秘辛﹐感到些微的撼然。
林智奇伸手耙過自己雪白的亂髮﹐仰天輕嘆道:"其實﹐
這只是個很老掉牙的愛情故事﹐一個默默無聞的少女﹐愛上
聲勢顯赫的男人﹐由於門不當﹐戶不對﹐早就注定是個不能
結合的悲劇﹐可是﹐少女卻一點也不後悔。"
小天和小仙此時都吶吶不能成言﹐他們不知如何去慰勸
眼前這名沉醉於回憶中的老人。
許久之後﹐林智奇收回茫然的凝視﹐似要抖落沉重般﹐不
在意地輕笑道:"大概在二十多年前﹐神龍宮第六代主人﹐入
云神龍符志文﹐知道我有這麼個同父異母的哥哥﹐就千里迢
迢﹐遠自南海到中原找我。"
小仙眨眼揣測道:"他希望林爺爺你回南海去﹐是不是﹖”
林智奇額首道:“不錯﹐當年志文第一次找到我時﹐我人
在開封﹐他告訴我﹐老頭死了﹐臨終前交代他要將我找回去
認祖歸宗。"
小天頗有含意地笑道:"我猜老宮主一定是想補償林爺爺你﹐
所以希望你回去做宮主﹐對不對?"
林智奇雙眼一亮﹐驀然大笑﹐一掌拍在小天肩上﹐愉快
道:"有你的小子﹐我老頭正是這個意思。可是﹐那時我巳經
是八袋巡監﹐專門到處飄蕩﹐負責監督丐幫弟子的行為操守﹐
自然無法隨便離開中原。再說﹐我娘就是不希望打擾龍宮世家﹐
才沒讓我姓符﹐我怎麼可能跑到南海當島主。"
小仙謔笑道:"可是你弟弟一定以奔喪的理由﹐逼你回南
海。"
林智奇嘿笑道:"你們兩個小子﹐還真他媽的賊呀!志文
正是以這個讓人無法推拒的理由﹐把我逼到南海神龍宮去轉
上一趟。。
小仙笑道:"這麼正當的理由﹐不用的是呆子﹐沒啥難猜﹐
倒是結果呢﹖林爺爺怎麼跑回來了呢﹖"
林智奇聳肩道:"結果﹐我一等老頭下葬﹐就溜上一艘船﹐
在船艙內躲了三天﹐才讓這條船把我載回陸上﹐讓他們在神
仙島上翻天地找我。呵呵!"
小天有趣笑問:"可是﹐符主公為什麼跑到苗疆來失蹤?"
林智奇無奈嘆道:“沒聽人家說﹐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
世﹐後來﹐還是被志文知道我已經溜回中原﹐而且在苗疆一
帶公幹﹐所以﹐他就追來啦﹗"
老乞丐有些黯然道:"可是沒有人知道﹐志文到底出了什
麼事﹐他帶著金鷹一路追到這個狗不拉屎的鬼地方之後﹐便
莫名其妙地失蹤﹐連金鷹也不見蹤影﹐真他媽的古怪到家。
"所以﹐你老就在苗疆一待二十年﹐為了找你弟弟。"小
仙和小天心中都在如此想﹐可是沒有說出口﹐說了有什麼用﹐
這本已是顯明無比的事實﹗
小天轉口道:"林爺爺﹐不是有傳言﹐金鷹在二十年前﹐
曾在這里出現嗎?"
林智奇煩躁道:"傳言﹐全都是傳言﹐我曾經找過傳言中
看到金鷹的那個老苗子查問過﹐他說﹐那天是黃昏﹐他驚鴻
一瞥﹐看到一只自夕陽中飛出的巨鷹﹗這只鷹背著陽光﹐燦
爛耀眼﹐一閃即逝﹐他根本不敢確實﹐金光是來自鷹身上的
羽毛﹐還是太陽的反射﹐不知道為什麼會謠傳他看到金鷹。
小仙搖首嘆道:"人的嘴喔﹐最懂得如何添油加醋﹐隨口
亂說。"
小天懷疑道:"林爺爺﹐世上真的有金色羽毛的老鷹嗎?"
林智奇非常肯定道:"有﹗而且不止一只﹐金鷹是一雄一
雌成對的﹐它們的羽毛﹐就像是黃金打造般﹐自然閃爍著燦
爛的金色光澤﹐它們若是停著不動﹐簡直和金子鑄的沒兩樣﹐
只要看過一眼﹐一輩子都不會忘。"
小仙喃喃道:"人家說﹐大漠有銀雕﹐渾身銀光閃亮﹐看
來和南海的金鷹一樣﹐都是真的﹐既非神話﹐亦非奇跡吶﹗"
林智奇眨眼笑道:"造物者的力量﹐是神秘而且潔翰無比
的﹐他喜歡造物漂亮又驚世駭俗的東西﹐放在世上供人觀賞﹐
有什麼好奇怪﹖”
驀地-----
小天斂去笑容﹐冷然道:"不管你們是哪個鬼﹐要命的滾﹐
不要命的給我出來。"
於是﹐在怪石堆壘﹐人獸難至的阿妹河畔﹐宛若來自幽
冥地獄般﹐飄出來無數條人影。
這些人﹐一式的白色長衫﹐持相同的漆黑色皮劍鞘長劍﹐
還有一臉同樣的冷漠無情﹐從他們出現時的身法﹐看得出﹐
他們俱是一身不亞於一代掌門的精奧武功。
小仙一點人頭﹐不多不少﹐一共二十人﹐她吐口氣訝然
道:"老天﹐江湖上的哪個組合﹐可以培養出這麼多的高手﹖"
老乞丐林智奇神色凝重道:"他們是來自無情樓的第一流
殺手。"
"無情樓?"
"不錯﹗當今武林實力最雄厚的職業殺手組織。"林智奇
諷刺道:"也是唯一敢標榜﹐保証辦事效率的出名組織。"
"噢﹗"小仙憨然道:"就是說﹐無情樓﹐保証收錢之後﹐
一定完工的意思﹐是不是﹖”
“對”
“那他們跑來這里做啥?"
"你以為呢?"
"大慨是有人花錢雇他們﹐來將我們完工吧﹗"
“不錯﹐你越來越聰明﹐將來前途大有可為啦﹗"
"我本來就很聰明嘛!哇□﹐他們一次出動二十個人﹐看
來是很看得起咱們耶﹗"
"當然﹐而另外一個意思﹐就是保証咱們百分之一百二十
的死定啦!"
"呵呵﹗這種事﹐沒試過的話﹐很難保証吶﹗"
"他們為什麼還不動手?"
"因為他們認為﹐如果一動手﹐咱們就沒機會看看這個花
花世界﹐所以﹐要我們多留戀一下。"
"他姥姥的﹐他們還真以為吃定咱們?"
"他們如果不想動手﹐可以一邊涼快去﹐我們為什麼要等
他們?”
"對呀﹗"
"上﹗”
三個人﹐分成三個不同的方向﹐猝然飛射出去﹐直撲圍
住他們的白衣殺手。
自始至終﹐白衣殺手沒吭半聲﹐就算他們聽到小天他們
三人﹐故意大聲地嬉笑怒罵﹐仍然是面無表情﹐不露半點情
緒。
"刷﹗”整齊划一的拔劍聲﹐如同對手般敏捷的身形﹐二
十名白衣殺手﹐動作一致地舉劍迎敵﹐分別圍攻小天他們三
人。
首先撲入白衣殺手包圍圈的是小天﹐他左右雙臂一張﹐攬
下八名對手﹐他叮嚀道:"小仙﹐這些人不是用來玩遊戲的﹐
你自己要多小心。"
"栽啦i(知道)"小仙右手一探﹐墨竹帶著"咻!"然破空聲﹐
攔下六名白衣殺手﹐和六柄長劍混成一堆﹐二話不說﹐
立刻開打。
老乞丐林智奇﹐凌空謔道:"沒心肝的﹐我老頭來嘍﹗”迎
上白衣殺手的他﹐雙掌一揚﹐蓋天漫天的掌風﹐呼嘯而出﹐
硬生生架開白衣殺手的第一波攻擊。
小天才和白衣殺手一接觸﹐便感到壓力頗大﹐不好易與﹐
這群白衣殺手﹐雖然不像上次的僵屍奇門陣般﹐以陣式圍困
對手。
但是﹐他們在攻守進退之間﹐搭配的簡直是天衣無縫﹐不
論敵人如何奔騰閃掠﹐他們都能恰到好處地舉劍攔截﹐讓
對手沖不破他們穿梭交織而成的鋒利劍網。
而且﹐這群殺手﹐不愧是職業人員﹐他們的出劍﹐講究
的是結果和效率﹐絲毫沒有花招。
一劍刺出﹐目的在於致敵以死﹐根本沒有試探的意思。所
以﹐他們的劍法﹐全都是快速凌厲的組合﹐不讓人有喘息的
余地。
他們或許不是用劍的宗師﹐因為他們不講究氣勢和風度。
但是﹐不可諱言的﹐他們是都是懂得用劍的人﹐深知劍
出幾分﹐可以殺人﹐劍走偏鋒﹐可以殺人﹐凡是無法殺人的
招式﹐他們根本懶的用﹐不屑於用。
所以﹐小仙和林智奇兩人﹐暗自叫苦﹐因為他們沒有小
天那種不可思議的武功和護體神功。
面對這種為殺人而動手的傢伙﹐他們二人還真是傷腦筋﹐
不得不搬出壓箱底的絕活﹐全力以赴。
正如小天所言﹐這些白衣殺手﹐可不是玩遊戲的對象。
小仙人似走馬燈般﹐在白衣殺手的圍殺之下﹐團團而轉﹐
她的每一次閃晃﹐皆是以足為軸﹐成弧形地踉蹌旋轉。
往往﹐眼看著長劍就要沾身﹐她只是一晃一轉﹐便貼著
劍閃開。
小仙已經將她師父所傳的醉龍十八滾﹐發揮的淋漓盡致。
而她手上的墨竹﹐棒走劍勢﹐化成一柄散泛著森冷劍氣的利
劍﹐和白衣殺手的方柄長劍叮當交擊。
白衣殺手的劍快﹐小仙的劍更快﹐往往在敵人劍勢尚未
出時﹐小仙的墨竹已然封住對手的長劍反噬敵人。
若是一對一﹐白衣殺手早就死過兒百回﹔如果以一對三﹐
白衣殺手仍然抵不住小仙浩然澎湃的劍勢。
但是﹐以一對六﹐來自其他五名殺手的牽制﹐使得小仙往
往正要得手傷敵之時﹐不得不回劍自救﹐因而造成一種膠著
的戰況。
至於﹐老乞丐林智奇﹐由於經驗老道﹐滑溜無比﹐他雖
然徒手於劍網之中﹐仍堪自保。
只是﹐他自己心堪明白﹐如果繼續下去﹐他老小子的前
途﹐可真叫做無亮﹐遲早得完蛋大吉。
但是﹐事已至此﹐小天和小仙暫時都無法制服敵人﹐林
智奇在心中暗自苦笑之後知道﹐這次是真的要拼老命﹐才
有機會過得了關。
踏入江湖數十載﹐老乞丐早就學會﹐如何在最危險的時
刻﹐鎮定心神﹐從容應敵﹐他的心在苦笑﹐但是他的雙手﹐
更見威猛地攻拒敵人。
剎時間﹐天地也為老乞丐酷熱的掌勁﹐隱隱震動﹐空氣
呼號著向四面迸射濺逸﹐卻又在遇上犀利的長劍﹐被切割的
零零碎碎。
無盡的掌影凝形之後﹐飛濺於天地之間﹐無數道劍光冷
芒﹐和掌影同時翻飛交錯﹐於是掌影碎了又起﹐滅了再生﹐
和冷淒的寒光維持著勢均力敵的均衡狀態。
恰好的掌影迎著恰好的劍光﹐誰也不稍讓地相互搶攻﹐但
是﹐誰能保証這種均衡﹐曾一直延續下去?能延續多久?
小天眼觀四路﹐耳聽八方﹐他對如此膠著的戰況頗為擔
心﹐看來﹐無情樓這群要命的白衣殺手﹐存心累也要累死三
人。
如果﹐自己不想辦法突破現況﹐只怕待會兒小仙和老乞
丐精疲力竭後﹐只有等著挨殺的分。
就在小天腦筋飛轉的同時﹐一名自他頭頂躍過的白衣殺
手﹐忽然大喝道:"生死無情。”這名殺手叫完之後﹐突兀
地扭腰悠墜﹐凌空下壓﹐他改以雙手握劍﹐不顧全劈空門大
露﹐悍不畏死地以險招刺殺小天。
小天星目一寒﹐騰掠的身形﹐猝然而止﹐只見他雙目微
合﹐雙手護胸﹐豁然鼓漲起衣袍﹐就在白衣殺手的長劍被金
剛護體神功震脫的瞬間﹐小天雙目怒睜﹐雙手齊揚﹐登時他
有若一尊發怒的千手觀音般﹐舞動著千百雙手臂﹐閃電拋斬。
隆隆的雷吼﹐隨著如刀似劍的掌勢﹐轟然攤向四面﹐充
斥往宇宙蒼穹之間。
沒有淒歷的慘號﹐只有一蓬飛濺的血雨﹐帶著被肢解的
屍塊﹐自天空洒落﹐以險招搏命的白衣殺手。在剎那間﹐由
一個活人﹐變成一堆破碎的爛肉。
其他的幾名白衣殺手﹐也被小天這招千葉手混合斬雷掌
的絕世武功﹐震得衣衫盡襲﹐白袍紛飛﹐人影踉蹌撲跌。
驀然-----
"林爺爺!"
小仙一聲尖銳驚惶的怒吼聲﹐陡然響起。
就在白衣殺手被小天肢解的同時﹐圍攻林智奇的兩名白
衣殺手﹐竟也仿效領頭之人﹐不要命地沖入林智奇的掌山之
中﹐拼著一條命﹐在林智奇胸前和大腿上﹐各划上血淋淋的
一劍。
林智奇一個踉蹌﹐不得不跪滾於地﹐閃躲其他白衣殺手
的攻擊﹐眼看一名白衣殺手的劍﹐就要刺人他的胸膛。
忽然﹐"咻!"的一聲﹐那名白衣殺手長劍墜地﹐雙手抱
胸﹐他的胸前赫然是被小仙墨竹貫穿﹐倒地斃命。
林智奇啞笑道:"小仙﹐謝啦﹗"他忍著痛﹐站起來和其
他三名白衣殺手﹐再度展開纏斗。
小仙因為替老乞丐林智奇解危﹐白己卻陷入險境被白衣
殺手逼得狼狽萬分﹐危危可岌。
小天大駭之下﹐騰身撲向小仙的方向﹐可是﹐一個白衣
殺手﹐面無表情地掠空而起﹐拼死地將小天撞回地面﹐他以
自己的性命﹐阻止小天的救援。
只因為這一阻攔﹐小天再度被其他的白衣殺手困住﹐脫
身不得。
自從一句生死無情的喝聲之後﹐到現在不過常人喘上兩、
三口大氣的時間﹐混戰的雙方﹐都已經有死傷。
而這群白衣殺手﹐也變成瘋狂般﹐不惜以自己的性命﹐換
來對敵的傷害。
當一個人﹐能夠連命都不要時﹐誰能擋得住這種瘋任的
殺人方式?
情況危險的小仙﹐原本就是個敢勇於玩命地狠角色﹐敵
人能夠不要命的豁起來狠干﹐她豈能尚省油的燈﹐咬著牙﹐
小仙吼道:"他爺爺的﹐想拼命﹐誰怕誰呀﹖”
於是﹐她雙手猛揮﹐打著呼嘯旋兒的天旋掌﹐全力推出﹐
同時撞向一名迎面而來的白衣殺手。
就在這白衣殺手的劍﹐刺上她腰部的剎那﹐小仙腳下詭
異地一滑﹐避開利劍正鋒﹐讓長劍在她腰際划開尺余長的裂
口。
白衣殺手正以為自己得手時﹐小仙已經一手抓住他手中
的長劍劍柄﹐一掌印在他胸口﹐搶過長劍﹐將他送回老家放
長假。
這名白衣殺手到死都不明白﹐為什麼一個腰部受重創的
人﹐還有如此的神勇。
小仙搶過長劍﹐順勢前沖﹐回劍一攔﹐擋開身後追來的
三柄利劍。
在她行動間﹐被划破的衣服之下﹐不見殷紅的血跡﹐只
有金光閃動﹐她再次利用身上的金蛇寶衣﹐做了一次不吃虧
的買賣。
小天在另一方﹐急吼地大喊道:"小仙﹐你有沒有受傷?"
小仙半旋身﹐手中長劍不留回轉餘地地直奔而出﹐在長
劍帶起破空聲的同時﹐回吼道:"沒事。"
一名白衣殺手﹐眼見小仙的長劍遞到﹐卻只能眼睜睜地
看著劍刺向自己的心臟﹐毫無躲避的餘地。
無回劍呀劍無回﹐看得到躲不了﹐小仙一劍斃敵﹐身形
飄然滯洒地逸向左方﹐躲開另一-名白衣殺手的攻擊﹐儀態雍
容﹐氣勢非凡地揮劍應敵。
手中有劍的小仙﹐整個人的氣質突然一變﹐她不再是丐
幫的小長老。
她此刻宛若一位高貴的公主﹐更像一名不食人間煙火的
仙子﹐以一種怡然帶笑的表情﹐無畏地凝視著眼前的白衣殺
手。
小仙外形上如此的轉變﹐使得圍攻她的白衣殺手 ﹐不自
覺地停下手﹐忐忑不安地猜測著﹐到底怎麼回事 ?
小仙綏綏地舉起指地的長劍﹐隨著劍尖一分分﹐一寸寸
地往上移﹐圍住小仙那幾名不知感情為何﹐殺手中的殺手們
﹐居然覺得心跳加速﹐呼吸漸促﹐冷汗涔涔﹐一種令人窒息
的死亡陰影﹐在劍尖盯住他們的胸口時﹐升上他們的心頭。
此時﹐小仙神態依然輕松瀟洒﹐但是﹐她渾身上下﹐散
發著一股懾人的肅殺之氣﹐小仙已經和她手中的劍﹐融為一
體﹐ 她的心跳和呼吸﹐應和著劍身上閃動的流光。
此刻的小仙﹐已經進入心劍合一﹐無物無我的至高境界。
"哇------"
忽然的一聲慘號﹐是一名白衣殺手被小天的斬雷掌削去
半邊頭顱時﹐臨死發出的殘喘﹐
這聲慘叫﹐像是一聲暗號。
小仙和白衣殺手們﹐同時揮劍而出﹐快﹗快得令人的眼眸
﹐ 來不及反應眼前的景象﹐寒光交閃﹐人影墜跌﹐待小仙
和白衣殺手們錯身而過﹐互換位置之後﹐劍擊的叮當之聲﹐
才破空響起。
原先圍攻小仙的白衣殺手﹐只剩下兩人﹐正慢慢地回身
和小仙再度面面相對。
這兩名殺手﹐雖然仍是面無表情﹐但是從他們發白的臉色
和微微跳動的眼角﹐可以窺知﹐他們的心中有著無比的驚
懼和駭然。
因為﹐他們剛剛才見識到﹐他們這--生中所見到最快的
劍。
一柄讓人看得到﹐卻躲不了﹐必須眼睜睜等死的劍﹐天
下還有什麼﹐此看著一柄利劍﹐清清楚楚地刺入自己的心臟﹐
體會那種冰涼之後﹐驀然的炙痛﹐更能震駭人心的呢?
小天已自眼角瞥見小仙方才的一擊﹐他不由得露出一抹
釋然安慰的笑容。
這是小天第一次看到小仙認真的使劍﹐他由衷地贊賞小
仙的劍術﹐小仙的表現﹐足以比擬大師級的人物。
由於小仙使出劍法的刺激﹐小天不禁意氣風發地仰天長
嘯﹐忽如其來﹐一陣寒光映日的招魂白幡﹐代表著冷烈陰森
的死亡呼喚﹐散發出令人無法掙脫的絕望夢魔﹐壓榨著人心
最深低處的恐懼和膽顫。
奮力圍攻小天的剩余白衣殺手們﹐眼眸之中剛剛映出迸
裂的光芒﹐他們的身軀﹐已然隨著流躥跳躍的光華﹐粉碎成
翩翩帶血的白蝶﹐悄然地歸向永遠的沉寂。
就在小天揮落一溜血珠﹐收起泣血金匕的同時﹐另一邊
的小仙﹐手中長劍宛若含笑的風袖﹐輕輕拂掠過天地﹐無聲
無息地帶走另二名白衣殺手的生命。結果出乎意料的完美。
直到-------
和老乞丐林智奇激戰中﹐從未出聲那僅存的三名白衣殺
手﹐突然發出撕肝襲腸的厲吼﹐長劍猝然脫手暴射﹐三人緊
隨劍後﹐分成上、中、下三個方向﹐剽悍地撲抱向林智奇---。
"林爺爺﹐小心﹗"
"林爺爺"""
在小仙和小天同聲的驚呼下﹐小仙長劍倏拋﹐撞開一柄
射向林智奇的利劍﹐小天人影倏閃即失﹐卻又突兀地出現在
林智奇身旁﹐一掌震飛二名白衣殺手。
但是-----
一聲低啞的悶哼聲﹐清楚地傳入小天耳中﹐傳得揮袖擋
開另一柄長劍的小天﹐心頭一跳…。
晚了﹗
就在老乞丐林智奇雙掌擊斃最後一名﹐無情樓的白衣殺手時﹐
最後一柄劍﹐証好穿透林智奇的小腹﹐長劍劍尖宜
左腰進入﹐在後背穿出﹐強大的沖力﹐將他攛出三步之外﹐
濃稠的血﹐順著劍尖﹐一滴一滴地墜洒在黑褐色的岩石之上。
小天反身扶住老乞丐﹐小仙遠自丈外﹐一閃而至﹐將老
乞丐扶坐於地。
林智奇在帶血的嗆咳中﹐知道自己已經走到生命的盡頭。
他無奈地泛起一抹淡然的笑意﹐兩只枯瘦干癟的老手﹐分
別緊緊抓住小天和小仙兩的手掌。
小仙含淚道:"林爺爺你會沒事的﹐小天是一流的醫生﹐
他會醫好你的。"
林智奇輕輕搖頭道:"傻孩子﹐沒用啦!林爺爺﹐這次只得認
栽------。”
他艱辛地喘息之後﹐繼續沙啞道:"小仙別難過﹐瓦罐不
離井邊破﹐將琵難免陣上亡…﹐林爺爺活了這麼一把年紀﹐
能死在拼戰中﹐也算是死得其所…﹐咳咳﹗"
小天扶著林智奇﹐一看情形不妙﹐馬上將左掌抵住他背
後的靈台穴﹐小心地將內力輸入老乞丐體內。
已近油盡燈枯的林智奇﹐在小天內力的幫助之下﹐總算
再度打起精神。
"林爺爺……"
林智奇搖頭打斷小仙﹐凝重道:"小仙﹐聽林爺爺說﹐林
爺爺有幾件未了的心思﹐要你替林爺爺辦……"
小仙抹淚點頭道:"林爺爺﹐你有什麼事盡管交待﹐小仙
一定會替你完成。"
林智奇欣慰道:"很好小仙﹐林爺爺會在苗疆一留二十年。
就是為了查明我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神龍宮第六代
主人﹐符志文的消息﹐這是第一件事……還有﹐血龍令‥
咳咳﹗千萬別讓紫微宮得去。”
小仙此刻已是淚流滿面﹐哽嚥的難以言語﹐她只能拼命
點頭表示允諾﹐滑落的淚珠﹐因為她的點頭﹐有若斷線的水
晶珠子﹐閃爍著瑩光﹐飛拋而起。
老乞丐抽出顫抖的枯手﹐吃力地抬起﹐為小仙抹去頰上
的眼淚﹐無力笑道:"傻孩子﹐瞧你的哭……像個大花臉﹐多
難看……笑一個給林爺爺瞧瞧……"
小仙拼命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林智奇回光返照
地用力握住她的手﹐挺起身道:"小仙----林爺爺一輩子都躲
著神龍宮﹐但是﹐落葉總得歸根﹐送……"
老乞丐強掙一口氣﹐雙目大睜﹐喘道:"送林爺爺﹐回‥
回南海…神龍宮。"
小仙大驚﹐緊緊抓著林智奇的手﹐叫道:"林爺爺﹐你不
能死!林爺爺﹗"
老乞丐勉力一笑﹐終於嚥下最後一口氣﹐安心地閉上雙
眼﹐一挺之後﹐癱回小天懷里﹐瞑目長逝。
小天狂吼道:"林爺爺﹗"卻是喚不回歸天恨魂!
小仙如中雷擊﹐楞在當場﹐從未經歷過生死別離的她﹐剎
時間﹐不知該如何接受這名慈祥長者的死亡。
她瞪大的眼睛﹐奔湧著無聲的淚。
許久﹐許久之後﹐小仙突然"哇﹗"的大哭﹐雙手抓著林
智奇漸僵的屍體﹐拼命搖晃道:"林爺爺﹐你別死嘛1林爺爺﹐
你說話嘛﹐林爺爺…”
哭聲夾雜著小仙哀哀淒喚聲﹐深深地刺激小天的內心。
終於﹐小仙精疲力竭地趴在屍體之上﹐放屍痛哭。
小天強忍著奔流不止的淚﹐輕輕扶起小仙﹐將她攬進懷
中無言地搖晃著﹐口中呢喃地模糊不清的安慰言語。
此時﹐字句的清晰與否﹐已經不是重要的問題……
第二十三章 噬血魔典
丐幫﹐苗疆分舵堂口。
一間全由花崗岩築成﹐堅固巨大的石屋里﹐此時一片肅
靜。
白燭無言地閃動著垂淚的火花﹐素香圍繞著濛濛的煙霧﹐
冥紙在火盆中化成灰盡轉著旋兒飛升天際云端。
靈堂的影象﹐永遠是憑般淒迷的令人不忍卒睹。
由於﹐賽孔儒林智奇是丐幫中﹐身份、地位和年齡俱高的
九袋長老﹐所以﹐他死後更是倍受哀榮。
如今﹐在苗疆一帶﹐所有的丐幫弟子﹐全都趕回來奔喪﹐
近四十名的老少乞丐﹐個個身戴重孝﹐跪滿一屋﹐在小仙為
首的帶領下﹐虔誠心傷地加以祭拜。
在無限的哀思中﹐丐帶眾弟子們﹐環繞著那口上好的柳
杉棺木﹐輪流上前﹐對長處眠於棺木內的長者﹐做最後的瞻
仰和告別。
終於﹐在沉重莊嚴的氣氛下﹐四名丐幫弟子﹐緩緩地合
上棺蓋﹐關住死者和生者最後的連繫﹐從此陰陽兩界﹐幽冥
永隔。
在小仙和小天的目送下﹐在所有丐幫弟子壓抑不住的低
泣中﹐棺木由四名丐幫弟子抬著﹐送上石屋外早已等待的
雙轅馬車中。
小仙和小天二人﹐ 尾隨著棺木﹐步出石屋﹐看著丐幫弟
子小心謹慎地裝載棺木。
小仙回頭﹐ 對一名年約四旬﹐削瘦精干的七袋舵主﹐詢
問道:"張舵主﹐是由你親自扶靈回總舵嗎﹖”
丐幫苗疆分舵舵主﹐外號閃腿的張永誠恭身答道﹕“是的﹐
屬下將親自護送長老的靈樞回轉洞庭湖總舵。"
小仙點頭道:"很好﹐路上要小心﹐記得回君山之後﹐告
訴我幫主師兄﹐就請他先將林爺爺停留在總舵內﹐讓全幫上
下追悼一番。等我們的事辦完﹐會盡快趕回總舵﹐親自送林
爺爺回南海神龍宮。"
閃腿張永誠﹐黯傷道:"屬下遵命。"
小仙略一沉吟﹐突然問:"張舵主﹐你可知道風雷潭位於
何處﹖”
張永誠皺著眉﹐尋思道:"據屬下所知﹐苗疆似乎沒有這
個地名﹗"
小仙不解地望向小天﹐小天"喔﹗"的輕喔﹐接著問:
"張舵主可知道﹐傳言看到金鷹的老苗子﹐是住在何處﹖”
張永誠恭敬道:"據屬下所知﹐他住在把邊江附近的小村內﹗”
"把邊江﹗”小天和小仙兩人﹐再次面面相覷﹐根本搞不
清楚﹐到底在何處的一條江。
張永誠淡笑著解釋道:"把邊江﹐是在苗疆酌內陸﹐那里
所居﹐均是生苗﹐由於內陸地帶﹐叢林險惡﹐毒瘴層蔽﹐
除了少數未開化的生苗之外﹐幾乎沒有人煙。"
他接著略帶擔憂問:“古少爺﹐你和小長老難到要到那里
去嗎?"
小天眨眼道:"如果必要的話。"
小仙卻問:"張舵主﹐我要你注意紫微宮那群人動向如何﹖”
張永誠道:"回小長老﹐紫微宮等人﹐此時停在札哈巴的
村里﹐他們也在到處打聽金鷹和風雷潭的事。"
小仙撇撇嘴道:"我還以為他們知道呢﹖:那個包打聽﹐到
底是從哪里打聽到風雷潭這地名?該不會是騙人的吧﹗"
小天不以為然道:"他如果騙人﹐那麼包打聽在江湖上就
不會如此出名﹐做生意是得講信用的吶﹐我想﹐這風雷潭﹐
大概是從苗疆翻譯過來的名稱。"
張永誠搖頭道:"不太像﹐風雷潭的苗語應該是巴奴札哈
塔﹐可是也沒有這地名呀!"
小仙靈光一閃﹐拍著手道:"說不定是生苗講的土話﹐張
舵主﹐你所知的苗語﹐和生苗的苗語一樣嗎﹖”
張永誠雙目一亮道:"有可能﹐我所知道的苗語﹐和一般
內陸生苗所說的苗語完全不同﹐林長老就懂得生苗土語﹐所
以才能和把邊江的之苗子溝通。"
小仙嘆道:"可是來不及啦﹗我們沒時間問林爺爺有關老
苗子金鷹的事﹐如今永遠都問不到啦﹗"
小天問:"張舵主﹐你可知道有誰能懂得生苗語﹐可以在
我們進人內陸時﹐當我們的嚮導和幫我們做溝通嗎﹖”
張永誠為難道:"這…恐怕沒有﹐否則﹐紫微宮的人馬﹐也
不會在此逗流了那麼的久。"
"也對﹗"
小仙看看天色﹐想想再也沒有什麼好問的﹐於是揮揮手
道﹕“張舵主﹐時候不早﹐我看你就早點上路吧﹗"
“是﹗"張永誠躬身而退﹐對候立一旁的丐幫弟子一揮手﹐
紛紛跳上馬車﹐他便親自做上駕駛座﹐再度對小仙抱拳致意
後﹐"喲喝﹗”的一吆喝﹐揮起馬鞭﹐在"得得﹗"的馬蹄聲中﹐
趕馬上路。
小仙和小天兩人﹐靜靜停立﹐目送馬車遠去﹐直到馬車
失去蹤影﹐兩人才同時調過頭﹐相對一望。
小天無奈道:"看來﹗剩下的路﹐咱們得自個兒闖啦﹗"
小仙聳肩道:"好像是這樣子啦﹗"
小天嘻嘻笑道:"那麼﹐我建議在咱們進去那中鳥不生蛋﹐
狗不拉屎的鬼地方以前。先在這里好好休息﹐享受一下如何﹐
小仙總算露出﹐自老乞丐林智奇死後的第一個笑容﹐她
俏皮地扮著鬼兜臉道:"有道理﹐有福能享就需享﹐莫待無福
可享哀哀叫﹗"
小天微微一笑﹐喜見小仙逐漸自傷痛中恢復正常。
他高興地輕捏小仙的香肩﹐傳達著無言的欣慰﹐很自然
地﹐小天將手搭在小仙的肩上﹐將她帶回石屋內。
這次﹐噢﹗小仙沒有忸忸怩地推拒或閃躲﹐看來﹐她是已
經習慣這種第三類接觸。
縱谷、絕崖﹐怒江、莽林、瘴氣氖氯、人獸絕跡﹐這就
是小天和小仙連日來所見﹐一成不變的景象。
他們兩人假裝自己深山隱士﹐游蕩在遠離文明的苗疆內陸
地帶﹐像煞無頭蒼蠅般﹐四處亂闖﹐希望不小心撞見金鷹或
風雷潭。
可惜﹐連日以來﹐兩人唯一的收獲﹐就是小天的行囊里﹐
多了些中原難得一見的珍貴藥材﹐除此之外﹐金鷹﹐仍然躲
在那個云深不知處。
風雷潭吧?還是風雷潭三個沒有意義的字。
沒有收獲的日子﹐總叫人氣悶﹐但是﹐這種定理並不適
合用在小天他們身上﹐因為憑他們兩人﹐在這一片廣大詭異
難測的異域﹐似乎不愁沒有新鮮事可干。
兩人不時地玩玩躲貓貓﹐來場山林追蹤﹐或者﹐算算時
辰﹐故意佔個風水絕佳的地里位置﹐慢慢看著五彩的瘴霧瀰
漫﹐緩緩將自白己裹進迷蒙之中﹐五彩的大地別有一番樂趣。
當然﹐那是因為有小天的醫術和避毒丹﹐所以二人才放
心大膽地玩命。
午時﹐日正當中﹐陽光卻難以透入小天他們現在所在的
原始森林內。
小仙跟在小天身後﹐一腳高一腳低地走著﹐她正陪著小
天採草藥﹐長時間的相處﹐使得小仙學得不少醫藥上知識和
技巧。
但是﹐此刻的小仙﹐那只水汪汪的大眼睛﹐並不挺認真
地在找些什麼﹐看她滴滴亂瞟的眼神﹐和不時無聊地搔搔頭
耳﹐扯扯山藤野草﹐就可知道﹐她對尋找草藥這件事﹐已經
失去興趣﹐覺得索然無味。
小仙終究不耐煩道:"小天﹐我肚子餓啦﹗咱們今兒個的
午餐﹐吃什麼東西﹖”
不知從何時起﹐兄弟或哥們兒這種字眼﹐早在一個有心﹐
一個無意的遺忘下﹐被丟得老遠老遠。
如今﹐小天總是以一種略帶嬌寵和關愛的態度﹐承擔起
打點照料食﹐衣住﹐行有大小事宜﹐宛若一家之主。
只是﹐莽莽懂懂的小仙﹐完全沒有感覺到這種不同的改變。
一切事情 ﹐就這麼順其自然地發生﹐好像兩人現在的相
處的方式﹐才是天經地義的正確人生。
小天正埋首在一堆陰濕腐朽的落葉雜木間﹐聞言之后﹐
他頭也不回道:"喔﹐等一下﹗”
待他站起身來﹐手上正拈著一株顏色金黃﹐細如麵面線﹐光
禿無葉﹐開著銀亮花絨的不知名小草。
他興奮道﹕“小仙﹐你瞧﹗這里有株金錢銀絨﹐他是難得
遇見的治傷良藥﹐不論多重的內傷﹐吃下這玩意兒﹐保証
藥到病除﹐一個時辰內就可以痊愈如常。”
"喔﹗”小仙不挺有興趣地瞄著他手上的金錢銀絨﹐咋牙道﹕
“可是我現在是肚子餓﹐不是受內傷﹐它對我來說﹐根本
就沒有用處。”
小天啞然失笑收起金線銀絨﹐他拍去手上的污泥﹐瞇眼
瞧瞧天色﹐輕笑道:"原來這麼晚了﹐難怪你會叫肚子餓﹐來
吧﹗我們四處看看 ﹐今天老天爺不知道替咱們准備著什麼
樣的午餐"
他很自然地拉起小仙的手﹐往莽林深處﹐某座叮咚作響
山泉走去。
小仙邊行邊更正道:"不是老天爺替咱們准備午餐﹐你應該
說﹐是這座鳥不拉屎的鬼叢林﹐提供咱們吃野味的機會。”
小天撥開擋路的樹枝﹐輕聲呵笑道:"無差啦﹗只要有得
吃就可以。"
三轉兩轉﹐ 兩人走沒多遠﹐就看到一座迷你級的小瀑布﹐
和瀑布下方一個淺淺的水潭﹐水潭因為瀑布的沖激﹐正潑濺
著細碎的水珠﹐偶爾透樹而過的陽光﹐映著水珠﹐幻出一弧
小而彎的迷你彩虹。
小天放開小仙﹐竟自打量著四周﹐小仙早就大步上前。就
著水潭漱洗一番。
忽然﹐小天眼睛停在瀑布左方﹐一處老藤如蛇的山壁上﹐
叫道:"小仙﹐快看﹗咱們的午餐有著落啦﹗"
小仙猛抬起頭﹐像落水狗般﹐甩去臉上的水珠﹐她舉起
衣袖抹把臉﹐順著小天所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約有二丈高的山壁上﹐正長著兩顆如拳頭大小的
珠紅果實﹐仔細地再看看﹐珠紅色的果皮上﹐還有一圈圈灰
白色的細紋。
小仙訝然道:"是龍涎果耶﹗"
小天得意笑道﹐"不錯﹗而且是罕見的並蒂龍涎﹐這下剛
好﹐咱們一人一顆﹐誰都不用餓肚子了。”
小仙側頭斜睨著龍涎果﹐雙手抱胸地打量道:"傳說龍涎
果是吃靈蛇的口水長大的﹐我怎麼沒看到蛇呢?"
小天目注山壁﹐凝神觀察許久﹐方指著龍涎果上方一尺﹐
道:"瞧!那里不是有一道裂縫﹐蛇可能就躲在裂縫里。"
小仙探頭探腦地看了半天﹐迷糊道:"沒有呀﹗哪有裂縫﹐
我怎麼沒有看見?"
小天干脆將她拉到自已胸前﹐搭著她的肩﹐指著山壁說
明:"看到龍涎果正上方一尺左右那里有兩條扭在一起﹐
像麻花一樣的山藤﹐有沒有?"
小仙仔細看過之後﹐欣然點頭﹐表示看到了。
小天繼續道:"在山藤右邊一點點﹐有道黑影的影子﹐是
不是?”小仙拼命看﹐然后恍然大悟﹐猛點著頭。
小天拍拍她的肩膀﹐滿意地呵笑道:“不錯﹗孺子可教也﹗
就是那道黑影。"
小仙懷疑道﹕“那道黑影就是裂縫?我怎麼看不清楚﹖"
小天哧哧笑道:"你要是看清楚﹐功力就和我一樣啦﹗"
小仙撇撇嘴﹐不以為意道:"接下來怎麼辦?”
“怎麼辦﹗當然是摘龍涎果呀!你不是嚷著肚子餓嗎﹖難
道你不想吃﹖”
"吃當然想吃﹐可是沒人上去摘嘛﹗"
“呵﹗要我效勞就說一聲﹐何必假惺惺﹐真是﹗"
“ 嘿嘿﹐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小大是也﹗"
“ 去你的﹗少來。"
小天踢踢腳﹐抖抖臂﹐輕喝一聲﹐騰空躥向山壁上的龍
涎果。
就在小天到達山壁前﹐突然自山壁的裂縫內﹐閃電般躥
出一條身如海碗粗細﹐頭大如斗﹐蛇信殷紅﹐蛇目碧綠陰森
的巨蟒﹐飛噬向凌空撲至的小天。
若在以前﹐小仙一定會嘆叫道:"哇!好肥的一條蛇﹗"
可是﹐自從進入苗疆內陸迄今﹐小仙他們兩人﹐已經見
識過太多的巨蛇﹐最大的粗如水桶﹐一個頭足足有水缸大﹐
眼前這條蛇﹐只勉強算得上是中號的尺碼﹐實在引不起小
仙的驚呼。
小天人在空中﹐看到巨蛇自裂縫躥出﹐很滿意自己的判
斷正確﹐於是﹐他凌空一扭熊腰﹐輕鬆容易地躲開蛇口。
突然﹐晴空下﹐電芒一閃倏滅﹐正轉向追擊小天的蛇頭﹐
被一股血紅的噴泉﹐托高丈餘﹐划過天際﹐落入森林某處。
正當血泉化作漫天的血雨洒下時﹐小天已經左手托著龍
涎果﹐右手拉著小仙的柔荑﹐掠出三丈開外﹐避開傾洩而下
的血雨。
他們兩人看著血雨飛濺﹐好像欣賞雨中即景般逍遙自在﹐
根本未將方才發生的事當做一回事。
待血雨落盡﹐小天拿著龍涎果﹐走回小瀑布清洗一番﹐才
將這百年難求的珍貴果實遞給小仙。
小仙深深嗅著清香四溢的龍涎果﹐大呼:"好香喔﹗”在
胃口大開之下﹐咬破果皮﹐一股清涼甜甜的汁液﹐順著小仙
的喉嚨溜下腹內﹐小仙樂得直呼:"好吃﹗好吃﹗"
最後﹐她干脆連干癟脆薄的果皮﹐一並塞入嘴巴﹐品嘗
果皮的芳香和微酸。
小天早就一口將龍涎果吞下肚﹐美味之餘﹐使得他砸著
舌。四處溜眼﹐巴不得能再找顆龍涎果來吃﹐那副饞相﹐看
得小仙忍不住咯咯直笑。
忽然-----
小天舉袖扇道:"呼﹗好熱﹗小仙﹐你有沒有覺得?"她
一回頭﹐才發現小仙已經盤膝坐下﹐正在運功吸收龍涎果的
效力。
龍涎果乃曠世奇珍﹐常人吃下可以延年益壽﹐練武之人
若吃得﹐可以增加內力。
只是﹐龍涎果稟性至熱﹐不是隨隨便便可以吃完了事﹐若
沒有相當功力的引導﹐難免在吃下龍涎果之後﹐會因為血管
隨不了藥力的沖擊﹐爆裂而亡。
由於小天的內力通神﹐所以他只覺得有一點點熱而已。
但是﹐小仙就苦了﹐拼得全身功力﹐總算抑住龍涎果藥
效發作﹐卻已經熱得一身是汗﹐滿臉通紅。
她正要費力地引導龍涎果澎湃的熱勁時﹐突然﹐由百會
穴傳來一股綿延強勁的內力﹐讓她輕鬆地接受龍涎果所引
發的勁流。
小仙知道﹐是小天在幫自己的忙﹐於是安心匯合小天的
內力﹐竟自調息運氣﹐沉穩地入定而去﹐
良久。
小仙緩緩睜開眼睛﹐發現日已偏西﹐天際一片詭異的殷
紅﹐林內已漸昏暗。
小天正盤坐在自己的對面﹐兩人目光一觸﹐小天漾起一
咪溫熙的笑意﹐對她眨眨眼晴﹐"呼﹗"地自地上跳起身來。
小天道:"起床嘍﹗咱們找觀光旅館休息去。"
小仙嘻嘻一笑﹐伸出一手﹐讓小天將她拉起來﹐她拍拍
屁股﹐一身精力充沛﹐神采燃然﹐意氣風發﹐揮著手笑道:
"走﹗"
說著﹐小仙率先奔出﹐看她輕輕一晃香肩﹐人便到了十
餘丈外﹐哦﹗功力大進。小天呵呵輕笑﹐身如行云流水﹐大
袖輕拂﹐即刻和小仙並肩而行﹐落日的金光﹐在兩人臉上投
下一抹跳躍的霞彩﹐將兩人皆俱俊美逸秀的臉譜﹐染畫的更
見深刻﹐隱約中﹐可以看見二人初入江湖時﹐所沒有的成熟
和老練。
的確﹐他們都長大了﹗
小天所謂觀光旅館﹐其實不過是個半山的石洞。
別小看這個不起眼的石洞﹐在此叢林密布的蠻荒地帶﹐到
處陰濕悶腐﹐入夜之後﹐各種討人厭的長蛇毒物﹐更是跑出
來納涼、溜達﹐想找處干燥又不受這些小動物打擾的地方﹐
還真不容易。
所以﹐半山上這個不挺寬敞的洞穴﹐可真是名符其實的
觀光旅館。
巧的是﹐離這洞穴不遠﹐就有一條水勢濤濤﹐澎湃洶湧
的大河﹐被小仙看上眼﹐選做入浴之所。
小天深知小仙水功高明﹐仍然一再叮嚀要她小心﹐才放
她下水去清洗﹐為了避免小仙的尷尬﹐小天交待完畢之後﹐
徑自去准備今天的晚餐。
小仙在寬心暗喜之余﹐永遠不會知道﹐小天是故意避開﹐
而非每次她洗澡時﹐都那麼湊巧﹐小天有事要辦。
等到小仙乾乾淨淨﹐清清爽爽地回到洞穴里﹐小天已經
在河的另一邊洗過一個舒暢無比的好澡﹐正將一只剝完皮﹐
清洗干淨的野味﹐架上火堆上﹐仔細地薰烤著。
小仙一屁股坐在火堆旁﹐看著不徐徐滾動叉著野味的支架
﹐小仙好奇地問:“小天﹐今晚吃的這只野味﹐是啥玩意兒?"
小天聳聳肩道:"我也不知道﹐反正是用四只腳在地上跑
的就是啦﹗"
小仙左看右看﹐看不出什麼名堂﹐卻也不以為意地拿起
地上小天調好的佐料﹐幫忙塗抹著。
喔﹗好香﹗管他什麼野獸﹐烤過之後﹐還不是一樣肉香
四溢﹐令人食指大動。
小天徒手撕下一大片熟透、香透的肉片﹐遞給小仙﹐小
仙搓搓手﹐喜滋滋地接過來﹐"哎呦﹗!"一聲﹐將肉片高高
拋起﹐原來是﹐她一不小心被燙著﹐適時﹐小天掣出泣血金
匕﹐眼明手快地叉住肉片﹐再次遞給吮著手指的小仙。
小仙嘟嚷道:"有匕首干嘛不早點拿出來用﹐害人家被燙了
一下下。"
小天嘻嘻一笑道:"故意要害你的嘛﹗"
小仙一口咬上肉片﹐聞言嬌嗔地瞪他一眼﹐看在有肉可吃
的份上﹐不和他計較。
小天一邊津津有味地嚼著肉﹐一邊舔嘴咋舌道:"喔﹗好
吃﹗看不出這片鳥不拉屎的蠻荒之地﹐倒是有不少值得一吃
的東西。"
小仙忙的沒時間講話﹐只有猛點啃著肉骨頭的腦袋瓜子
深情同感。
忽然------
傳來陣陣帶著一股特異情調的皮鼓和鈴笛之聲﹐似遠似
近﹐飄忽不定的聲音﹐詭異而懾人心弦﹐更隱約夾雜著喧嘩
的人聲﹐像在慶祝什麼般的熱鬧。
小天皺著眉頭道:"奇怪﹐這左近十里方圓之內﹐並沒有
人煙或部落﹐這是怎麼回事?"
小仙拋開啃完的骨頭﹐抹抹嘴道:"去看看不就知道啦﹗"
小天點點頭﹐三兩口塞下手中的肉食﹐站起身來﹐滅去
洞內的火堆﹐和小仙跳下半山高的洞口﹐往聲音來源處奔去。
夜黑如墨﹐天空中沒有星光﹐沒有月亮﹐只有無限的黑
暗。
原本該是沉睡的樹林內﹐此時竟閃爍著點點的火光。
看那明滅不定的光點﹐就為自地獄的幽靈鬼魂﹐正眨著
惡毒的眼睛。令人好不舒服。
小天和小仙二人﹐輕巧地掩近樹林﹐當他們兩人看清眼
前的影況時﹐不由得暗自一凜﹐心驚不已。
此刻樹林內約有一、二百名﹐衣衫彩艷﹐打扮古怪詭異﹐
臉上刺青﹐目光陰沉狠辣﹐手持長茅、彎刀的生苗﹐口中發
出呱噪刺耳的桀桀怪吼、圍著另一小群﹐打扮類似﹐但服飾
炯異的苗子﹐悍然無情地攻擊著。
人數較少的那群苗子﹐在漫大如雨﹐暴似飛蝗的吹箭攻
擊下﹐ 正一個個身如刺猥﹐被扎滿細小利箭﹐倒地而亡。
但是﹐盡管他們的人數正快速地減少﹐然而眾人卻沒有
畏懼退卻之意﹐他們不斷地投射出短茅和吹箭﹐奮力地抵抗
著。
雖然如此﹐看情勢的發展﹐如果沒有人對這群被圍的苗
子伸出援手﹐只怕他們死絕死光﹐是必然的趨勢。
忽然﹐在被圍的那群苗子中間﹐一個年輕的嗓音響起﹐咭
哩呱啦地不知叫些什麼。
此時﹐小天他們才發現﹐被圍的這群苗子、竟是以肉身
圍成一堵人牆﹐將一名年約十八、九歲的濃眉大眼﹐長相瀟洒
的少年苗子﹐護在中間。
他們聽完少年苗子的話﹐全都堅決的搖頭反對﹐只是加
緊反擊敵人。
小仙扯扯小天的衣袖﹐低聲問道:“如何﹗"
小天指著少年苗子﹐輕聲道:"我看他蠻順眼的﹐而且﹐
那群被圍的苗子們﹐都很有種﹐知道必死﹐也不放棄抵抗﹐我
喜歡這種人。"
他咋咋舌﹐接道:"你瞧外面那群生苗﹐一個個長的像兇
神惡煞般﹐看起來就讓人不舒服﹐尤其那個帶頭的老苗子﹐
怎麼看都不像好人﹐還一副神氣要命的德性﹐真他姥姥的惡心﹐
這種人老不教訓他﹐天下豈有公理的存在。"
小仙呵呵笑道﹕“意思就是﹐干啦﹗”
小天眨眨眼﹐笑道:"上﹗"
他們兩人﹐同時凌空而起﹐撲向戰場﹐小天一聲輕嘯﹐鼓
衣如翼﹐不避吹箭利矢的攻擊﹐宛若流光曳空﹐直取他看不
順眼的那名老苗子。
無數晶瑩如磷的箭矢﹐被他的護體神功﹐擋在周身三尺
開外﹐緩緩墜地﹐無法傷他絲毫。
這群生苗曾幾何時﹐見過如此神奇的事﹐他們還以為小
天有鬼神相護﹐嚇得哇哇亂叫﹐四處逃躲﹐生怕不小心碰到
他會遭厄運。
小天大笑著揮掌沖向人群﹐掌過人倒﹐四野一片哀鴻慘
號﹐帶頭的老苗子﹐口中哇啦哇啦地吆喝著舉起長茅射向小
天﹐被小天輕輕鬆鬆接入手中﹐反射回去。
老苗子倒是機警的很﹐連忙趴地一滾﹐躲過一劫﹐他身
後一名生苗﹐就成了替死鬼﹐被長茅穿胸而過﹐釘死在當場。
就在小天四下追擊著那個帶頭的老苗子時﹐小仙宛如
蒼鷹獵兔﹐直撲向被圍的少年苗子﹐她嘿然大笑﹐凌空出掌﹐
掌若狂濤﹐轟然卷掠大地﹐將圍攻少年苗子的生苗﹐打得滿
地翻滾﹐即時止住他們對少年苗子的撲殺。
少年苗子身旁﹐只剩下疏疏落落的五、六人﹐正當他們
以為死定的時候﹐不料﹐小仙宛若天神﹐自天而降﹐一舉解
除他們的困境。
於是﹐少年苗子精神大振﹐提出腰間鑲有塊麗寶石的彎
刀﹐對空發出狂吼﹐率先沖向原來圍攻他的敵人。
其他苗子﹐見自己少主人神猛地攻擊敵人﹐連忙跟上﹐護
在少年苗子左右﹐刀起刀落﹐利落地砍殺敵人。
原先占有優勢的生苗﹐因為小天他們的加入﹐使得戰況
突變﹐好運直轉而下﹐被打得落花流水﹐惶惶如喪家之犬﹐
到處閃躲奔逃。
小仙在解除少年苗子的危機之後﹐一扭身﹐落向人群最
多的地方﹐不管三七二十一﹐天旋掌盡情地揮掃而出。
反正﹐除了她以外﹐通通是敵人﹐殺就對啦﹗使得原本
還算鎮定的生苗們﹐此時就像熱鍋上的玉米花﹐乒乓迸跳不
停。
哎喲喲!
慘兮兮﹗
哎天搶地﹐喊爹叫娘﹐連滾帶爬﹐四肢著地﹐簡直無所
不用其極﹐其是乖乖隆地咚﹐大蒜炒大蔥!好個熱鬧滾滾的
大鍋炒運動。
而小天﹐就像貓捉老鼠般﹐戲弄著老苗子。
剛開始時﹐老苗子還能保持酋長的樣子﹐頗為威武尊嚴
的抗拒小天﹐直到他想清楚﹐小天非殺他不可時﹐嚇得他將
裝出來的威像﹐往地上丟﹐屁滾尿流地站在人堆之間﹐躲避
小天的追擊。
小天嘿嘿直笑﹐抖手便是酷厲的斬雷掌﹐離著三、五尺
的距離﹐虛空破掉圍在老苗子身邊那些生苗的腦袋。
這一下子﹐生苗更加如遇鬼神﹐紛紛跪在地上﹐向小天
磕頭﹐不知道他們是在求饒呢﹖還是在虔誠地膜拜?
不過﹐小天倒是寬大為懷﹐跪下的一律免死﹐還不時拍
拍這些矮了半截生苗的腦袋﹐表示放生。
生苗看出端倪﹐紛紛效法前人﹐"撲通﹗”往地上一跪﹐
“咚咚咚﹗”地磕著響頭﹐以求免死。
最後﹐樹林內的人影﹐漸漸減少﹐老苗子幾乎無處可躲﹐
他只好學族人往地上一跪﹐磕起頭來。
小天待他抬起頭﹐不悅地抿長嘴﹐猛搖其頭﹐表示不接
受老苗子的祈求。
老苗子哇啦哇啦地哭訴著﹐左腰間解下一支通體透明﹐晶
瑩可愛的旱煙桿﹐畢恭畢敬地雙手奉上。
小天皺著眉﹐搞不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但是看起來﹐是
老苗子在遞降表﹐小天想想﹐不為已甚地大走過去﹐拿起老
苗子手上的透明旱煙桿﹐想要饒老苗子一命。
就在小天受降之後﹐回頭要走向小仙的同時﹐老苗子突
然躥起﹐手中握著一柄藍汪汪的淬毒短刀﹐狠命刺向小天身
後。
這簡直是他媽的不要臉的偷襲﹐少年苗子在小天問身時﹐
已經驚覺地大叫著﹐小天仿若末覺﹐依然背向老苗子﹐自在
地前行。
老苗子的臉上﹐泛起一抹奸計得逞的獰笑﹐用盡吃奶的
力氣﹐一刀戳下。
一聲悶吭﹐小天就像被蚊子叮到般﹐懶洋洋地回過身﹐斜
睨著跌坐於地﹐哀喘不止的老苗子﹐那柄淬毒的短刀﹐落在
老苗子身前不足一尺的地方﹐閃著冷冷藍色。
老苗子看著小天似笑非笑的表情﹐一顆心掉進冰窖之內﹐
身子不可察覺地微微顫抖著﹐他死也沒料到﹐方才一刀﹐不
但沒有殺死小天﹐反而將自已的右臂震斷成數戳﹐此時正軟
軟地垂在地上﹐而他以左掌托地﹐帶著無限恐俱﹐一寸寸往
後挪移。
小天早在老苗子躍身而起時﹐就已經知道這名老苗子耍
詐﹐自背後偷襲﹐他故意要整整老苗子﹐所以才裝成不知道﹐
卻在老苗子刺向他時﹐以金剛護體神功的威力﹐震斷老苗子
的手臂。
此時﹐他以一種可憐的眼光﹐睇著後退的老苗子﹐臉上
依舊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輕輕搖頭﹐惋惜道:"本來﹐我已經給你一次活命的機
會﹐可惜﹐你改不掉陰險狠詐的個性害死你嘍!"
老苗子雖然聽不懂小天說些什麼﹐可是從他的眼光和表
情﹐已經猜到自己的命運會很慘﹗很慘﹗
老苗子只有哆嗦拼命後退﹐一邊搖頭﹐嘰哩哇啦的喃喃
有詞﹐不外乎﹐希望小天饒他一命。
但是﹐機會雖有﹐卻是稍縱即逝﹐人生有些錯誤﹐是犯
不得的﹐老是犯著﹐只有陪著上老命。
小天的俊臉﹐倏然一冷﹐他面無表情地左手猝地﹐在老
苗子尚未警覺以前﹐一股如刃的掌勁﹐無情地砍上老苗子的
頸脖﹐將老苗子那顆好大的頭顱﹐一掌斬斷﹐隨著噴湧而出
的熱血﹐飛上高空﹐卻又"砰”然落地﹐滾了兩滾﹐就寂然
不動。
其他生苗們﹐瞪大眼﹐張大口﹐狀似癡呆地楞在那里﹐在
他們的心目中﹐小天已是魔神的化身﹐才能如此離奇地逃過
他們酋長的偷襲﹐才會如此狠酷地致老苗子於死。
他們全體﹐心服口服地跪拜著他﹐口中喃喃著小天聽不
懂的蕃仔話。
小天不耐煩地大喝一聲﹐眾苗子驚懼地抬起頭﹐目光畏
縮地看著他。
小天揮揮手﹐要這群生苗滾蛋﹐生苗們如獲大赦﹐不到
一分鐘﹐全部陷入黑漆的夜里﹐不知所蹤。
小仙高興地為他鼓掌喝彩﹐猛吹口哨﹐以示祝賀。
小天滿面春風﹐掄著透明旱煙桿﹐瀟洒地走向小仙和少
年苗子。
少年苗子連忙迎上﹐雙膝一彎﹐就要往下跪﹐小天雙眉
上揚﹐一揮衣袖﹐硬是托住少年苗子下跪的身體﹐小天伸出
手﹐笑嘻嘻地拉直少年苗子﹐不知道該如何溝通才好。
少年苗子楞楞地看著小天微笑的臉龐﹐忽然地激動地擁
抱小天﹐然後不知道哇啦些什麼﹐當他推開小天時﹐他也是
滿面微笑地猛拍小天的肩頭。
然後﹐少年苗子﹐從自已的脖子上﹐解下一條串著些五
彩紋石的項鏈﹐掛在小天的脖子上﹐這條項鏈中間﹐有一塊
似玉非玉﹐似石非石的橢圓藍色的飾物。
小仙見狀﹐拉拉少年苗子﹐少年苗子詢問地轉過頭﹐小仙
指指小天胸前的項鏈﹐再指指自已﹐表示她也要一條。
少年苗子微微一笑﹐露出一口整齊潔白的牙齒﹐他會意
地解下胸前一條﹐以獸牙串成的項鏈﹐掛在小仙的頸上﹐小
仙高興的呵呵直笑。
笑﹐往往是人與人之間最易縮短距離的溝通方式。
少年苗子和他身後僅存的五名大漢﹐相互對望之後﹐拉
著小天和小仙二人的手﹐愉快無比地敞聲朗笑。
他長臂一伸﹐一手攬住一人﹐擁著小天和小仙﹐往樹林
某處走去。
小仙探頭看看小天﹐笑道:"小天﹐咱們好像交上一個朋
友耶﹗"
小天呵笑道:"大概是吧﹗"
少年苗子好奇地聽著他們二人對話﹐一臉的迷惑和茫然﹐
小天他們見他那模樣﹐忍不住再次哈哈大笑。
少年苗子看著他們二人大笑﹐雖然不明所以﹐但是看他
們笑的這般的開心﹐他也跟著哈哈大笑。
於是﹐嘻嘻嘻﹗哈哈哈﹗誰也搞不清楚笑些什麼﹐反正
很好笑就是啦﹗
一行人笑著走出樹林﹐少年苗子宛如識途老馬﹐領著二
人自在地穿梭在黑暗中﹐不久之後﹐少年苗子指著自己道:
"卡沙!"
"卡沙?"
"卡沙!"
小天恍然大悟﹐他指著少年苗子﹐道:"卡沙!"少年苗
子高興地點點頭。
小天便指著自己介紹道:"小天﹗"
"小……天?"少年苗子側頭重復著。
小天愉快地點著頭﹐再次指指自已道:"小天!"
少年苗子忽然雙眼一亮:"天﹖他手拍著漆黑的天空﹐詢
問般盯著小天。
小天高興指著他的背﹐笑道:"你懂漢語嘛!對﹐就是天﹗"
小天指著天空﹐再指指自己﹐拼命點頭重覆道:"小天。"
“小天!"少年苗子卡沙﹐高興無比地叫著﹐同時更形熟
絡地拍著小天肩膀﹐一副好兄弟的模樣。
卡沙轉過頭看著小仙﹐小仙會意的自我介紹道:"小仙﹗”
"小…"看來卡沙對漢字﹐只懂這麼唯一的一個天字。
"小仙﹗"小仙不厭其煩﹐再次緩緩的重覆說著。
“小------仙﹗”
小仙點頭:"小仙。"
卡沙跟著點頭﹐道:"小仙。"
"小仙。"
"哈哈…"
小仙自己和其他人﹐忍不住再次囂張地仰天長笑﹐不知
不覺地﹐山林里已經響起清脆悅耳的鳥鳴聲。
一些早起想吃蟲的鳥兒﹐正得意地告訴眾人﹐它已經起
床嘍﹐眾家蟲仔們﹐隨人顧性命﹐它准備吃早餐啦﹗
天空的黑幕﹐正被一只看不見的手﹐緩緩拉開﹐褪去黑
暗之後﹐便是一抹淡然清鮮的乳白﹐晶瑩如明月般的露珠﹐閃
爍著短暫的生命之光﹐薄薄游動的晨嵐﹐像煞剛剛換下黑衫
的小精靈﹐等不及的﹐在山里林間四處飛躍戲耍﹐彷彿一探
手﹐便可以將它捉在手心里把玩。
然而專注於這次有趣地自我介紹的人們﹐似乎沒有察覺
周圍的改變。
當然嘛﹗他們正沉醉於體會對彼此所增添的好感之中﹐哪
有時間注意其他的事。
好像生來就該成為朋友般﹐小天和小仙、卡沙三人﹐好
玩地一次再一次地互喚著新認識的詞字﹐以有限的字匯﹐無
限的感情﹐帶著咯咯地笑聲﹐做著嬉笑的溝通。
只要是有心﹐言語上的障礙﹐並不能阻擋住朋友之間濃
烈的友誼交流。
桃花谷﹐一座觸目盡是桃樹的山谷。
山谷﹐在苗疆內陸﹐到處可見﹐而且幾乎是三步一小谷﹐
五步一大谷﹐多的像地攤貨似的。
可是像眼前這般﹐滿坑滿谷都是桃花樹的山谷﹐卻是絕
無僅有﹐稀奇的不得了。
更難得的是﹐桃花谷內﹐成千上萬株的桃樹﹐全是老天
爺無心的傑作﹐而不是人工有意的栽植。
現在這時節﹐正好剛過大暑﹐天氣熱的像烤爐﹐晒得人
會滴油﹐照理說﹐這種熱死人不賠命的時候﹐根本不適合桃
樹開花。
但是﹐此時此地這座畸形的桃花谷﹐卻在花海繽紛﹐絢
爛無比﹐甚至桃花上還果實累累。
一望無際﹐遼闊無垠的桃花﹐開的嫣紅﹐開的耀眼﹐開
的迷人﹐更開的有夠離譜。
足以淹死人的花海之中﹐隱隱的﹐露出一截屋宇﹐或一
角荷牆﹐就在花海下面﹐竟是幢幢交相比鄰的石屋﹐倚谷而
建﹐占地極廣。
落花﹐為這一棟棟氣息威猛悍然的石屋﹐披上幾許柔媚﹐
這情調﹐就宛如一個粗厲猙獰的巨人﹐穿著一襲艷麗的彩衣。
如果不去看它的不倫不類﹐倒是挺可愛的呢﹗
一條自山頂旖旎而來的小溪﹐橫著切過桃花谷底﹐成為
桃花谷最重要的水源。
這條溪﹐恰巧在谷底深處﹐有趣地打個轉﹐圈起一大塊
地皮﹐而地皮中間﹐座落著桃花谷內﹐最大的一棟石屋。
建屋人仔細的心思﹐將溝淺的小溪﹐用做石屋的護城河﹐
雖不夠深矣﹐然而韻味卻是十足。
這幢巨形石屋﹐正是世居桃花谷的喀什爾族酋長之屋。
小天他們被招待在這巨大石屋內的一間房間里。
小仙倚在舖設著獸皮的石榻上﹐吃著碩大多汁的桃子﹐形
態自在逍遙﹐而且﹐喔﹗涼爽的很吶﹗
小天感興趣地打量著屋內﹐異地風味濃厚的裝潢。
這石屋以桃花心木制造一張沉厚的木門﹐門上無漆﹐清
晰帶旋的木紋﹐就是最佳的圖飾﹐左側一扇采光良好的方形
小窗﹐窗外瑰麗繽紛的桃花﹐是現成的牆畫。
屋內的傢俱﹐除了那張以黑色大石砌成﹐墊著厚厚金絲
猿皮褥的石床﹐全是以桃木制成﹐沉厚之中﹐帶有樸實的味
兒。
石床上的牆壁﹐掛著一張黑熊皮﹐熊皮對面的牆上﹐是
色彩艷麗的茅箭弓刀﹐顯示這原是一間英勇戰士的寢房。
不錯﹐這本來是卡沙住的地方﹐他特地讓出來招待他的
兩位救命恩人。
就在小天環視著周圍的時候﹐木門傳來"喀喀﹗"低啞﹐
有禮的叩門聲。
小天習慣性地回道:"請進。"
門外半天不見動靜﹐然後再次響起敲門聲﹐小仙懶懶道:
"你忘了﹐這里的人聽不懂咱們的話吶﹗"
小天啞然失笑地輕拍一記後腦﹐快步走向木門﹐"咿呀﹗"
拉開沉重的門扉﹐門外﹐迎面而來的是卡沙那張英俊的黝黑
的笑臉。
小天將卡沙拉進屋內﹐自顧自個道:"哎呀﹗才一到你家﹐
你就跑哪兒去﹐把我們丟在這里﹐像什麼話嘛!"
他一把將卡沙按坐在椅子上﹐卡沙卻搖搖頭站起來﹐反
手拉住他的手臂﹐同時對小仙招招手﹐比比屋外。
小仙聰慧的大眼一眨﹐指著門道:"要出去?"她以詢問
的表情﹐配合口氣﹐手勢﹐明白地傳達出自己的意思。
卡沙愉快地點點頭﹐再次招手﹐拖著小天往外走去。
小仙"呼﹗"地蹦上前﹐像和大哥哥在一起般﹐自然地拉
著卡沙伸出的大手﹐三個人﹐一起走出屋外。
屋外﹐有四名龐然大漢﹐全付武裝地兩兩分立左右兩旁﹐
一見卡沙和小天他們出來﹐連忙握拳為禮﹐卡沙徑自向前行
去﹐帶著小天他們﹐走過小溪上﹐以石板舖成的石板橋﹐朝
著大石屋右前方﹐一棟小屋的方向而去。
四名護衛﹐亦步亦趨地隨行三人之后。
來到小屋前﹐小屋的單扇門扉﹐早就敞開著﹐像是專程
等候三人到臨。
卡沙左手拉著小仙﹐右手拖著小天﹐招呼不打﹐便大大
方方地走進屋里﹐尾隨的四名護衛﹐跟到門口﹐便停下腳步﹐
再次二左二右地站起衛兵來。
只憑這一點﹐就可以斷定卡沙的身份﹐不但高貴﹐而且
非常重要。
小屋里﹐只有一個長方形的爐池﹐爐池之後就地舖著獸
皮﹐其他別無他物。
一名瘦小干癟﹐老的早該在一百年前就進棺材的老巫師﹐
盤膝坐在獸皮上﹐"啪嗒﹗"、"啪嗒﹗"地抽著一管旱煙﹐煙霧
彌漫著老巫師輕籠中﹐使得他置身在一股超然而又神秘的氣
氛當中。
卡沙的身份是夠尊貴的了﹐可是此時他卻形態恭敬﹐神
色莊重地屈膝﹐單是跪在老巫師身側﹐俯在老巫師耳邊以苗
語嘰哩咕嚕﹐沉聲地說個半天。
老巫師點點頭﹐放下旱煙桿﹐抬眼看著小天和小仙二人﹐
他的眼光﹐並不如小天他們所想的混濁黯淡﹐反而﹐那是一
雙神采依舊﹐卻又深蘊著浩翰智慧、明亮清澈的眼眸。
老巫師扯著皺癟無牙的嘴﹐露出一個大概是笑的表情﹐他
操著生硬的漢語﹐沙啞地道:"小酋長說﹐你們救他的生命﹐
他要謝謝你們。"
"呀﹗”小仙和小天同時驚呼道:"你會說咱們中原話。"
小天撫掌道:"太好了﹐這下子咱們可找到一個能溝通的
人啦!"
老巫師點著頭﹐胸腔不住震動著發出低啞的"喀喀﹗"一
聲﹐搞半天﹐小天才弄清楚﹐原來老巫師在笑。
小天暗忖道:"呵呵!這種笑聲還真他姥姥的有夠畸形
吶!"
老巫師"笑"過之后﹐緩緩地開口道:"我身為長老巫師﹐
是為本族先知﹐會漢語﹐是應該的。"
小仙高興道:"這下可好﹐咱們有得聊啦!我對這里好奇
的不得了耶﹗"
老巫師將小仙的話﹐翻譯給卡沙聽﹐卡沙高興地大笑數
聲之後﹐也說了一大段﹐要老巫師翻譯。
老巫師微微一笑﹐翻譯道:“小酋長說﹐他很高興你們喜
歡這里﹐今晚﹐他要為你們舉行一場族中的迎賓盛宴﹐將本
族介紹給你們。"
小仙好奇問:"長老﹐能不能請問一下﹐你們這一族﹐是
什麼族?"
老巫師先翻譯小仙的問題後﹐才沉緩道:"本族名字為喀
什爾﹐漢語是鳥的意思。根據本族﹐歷代長老的口語﹐本族
的祖先﹐是為天帝﹐看管存放在神巫之山中﹐八劑仙藥﹐並
兼照管一座熒山上﹐一些黑色大蛇﹐身著黃羽的生命之鳥。"
小仙和小天二人﹐聽得津津有味﹐直點著頭小天猝然問:
“我們剛才出來時﹐看到每家石屋門口﹐都掛個一個木偶﹐上
面有些圖案﹐那是干什麼的?"
老巫師微笑道:"小天公子。你是個很細心的人。"
他接著轉頭﹐以苗語對卡沙嘰嘰哇哇說了一大堆﹐才回答
小天道:"那是開提﹐就是漢語所謂的圖騰。也是我族獨有的
守護神﹐可以保護我們的族人﹐那些圖案﹐就是喀會爾鳥飛
翔時的形象。"
"噢﹗"
小仙突然找著小天胸前﹐卡沙所送的項鏈﹐問道:"這塊
藍石頭上面的圖形又是什麼東西?"
老巫師瞥眼一看﹐淡笑道:"那也是喀什爾﹐但是﹐這只
喀什爾﹐定要受過祈福儀式﹐法力強大的守護神。"
老巫師微頓之後﹐接著道:"這條項鏈﹐是小酋長的標志﹐
他將它送給你﹐表示你具有和他相同。可以指揮號令族人的
權力。"
小天有些受寵若驚地看著老巫師和卡沙﹐以苗語交談﹐卡
沙深深地點頭﹐以真摯的眼光看著小天﹐對他抱以深遂肯定
的湛然微笑。
小仙待老巫師回過頭﹐就扯著自己頸上的獸牙項鏈﹐急
巴巴道:"長老﹐那我這條項鏈呢?有沒有什麼涵義可言?"
老巫師眨眼道:"這是小酋長﹐親自授獵所得﹐各種不同
的野獸之牙﹐它代表著小酋長的勇猛和血汗﹐這表示小酋長﹐
願將生命交托給你﹐做為你即時解救他的回報。"
小仙滿意地拍拍項鏈﹐嘻嘻笑道:"長老﹐麻煩你告訴你
家小酋長﹐就說我寧可要他的友誼﹐而不要他的生命﹐生命
是很貴重﹐我負擔不起吶﹗請他不要太客氣。"
老巫師轉告小仙的話之後﹐卡沙激動地扭著小仙的手﹐哇
啦哇啦地嚷嚷著﹐小天瞄著卡沙的動作﹐心中不知怎麼的﹐不
太高興卡沙如此地吃豆腐。
老巫師翻譯道:"小酋長說﹐他願意和你結為異姓兄弟。"
小天故意重重一咳﹐不露痕跡地握起卡沙的手﹐將他拉
離小仙的柔荑﹐假正經地問:"我呢?"
卡沙大手緊緊握著小天﹐看著老巫師﹐等老巫師翻譯後﹐
哈哈笑著搖動他和小天緊握的兩只手。
小天不明所以地望著老巫師﹐等待老巫師為他解答。
老巫師扯開干癟無牙的嘴﹐呵呵笑道:"小酋長將代表他
的頸鏈送給你﹐就是將你視為兄弟呀﹗只有他的手足﹐才和
他具有相同的統治權。"
小天高興地大笑﹐更有勁地上下搖晃著兩人的手﹐笑道:
“好極啦!咱們就這麼說定﹐囑!對了。"
小天放開卡沙的手﹐自懷中掏出一個小小的錦囊﹐他打
開錦囊﹐取出一條細碎的鑽鏈﹐鏈上赫然懸著一塊大小如拇
指﹐顏澤乳白的橢圓形玉墜﹐墜上正面﹐雕有一尊坐佛﹐反
面刻有"玉面金童"四個字。
小天將鑽鏈塞進卡沙手中﹐他對老巫師道:"長老﹐請你
告訴卡沙﹐這條鏈子是我的信物﹐玉墜子上的佛像和字跡﹐都
是我自己刻的﹐以後﹐他如果有機會到中原﹐他可以拿這條
鏈子﹐去找翔龍社的人﹐不管有任何事﹐他們都會為他解決。"
"翔龍社﹖”穩若磐石的老巫師﹐竟然面露驚疑﹐他雙目
緊盯著小天﹐慎重問:"是不是有翔於四海跨五岳﹐龍如青天
騰無極之說﹐位於北六省那個翔龍社?"
小天訝然道:"是呀﹗長老﹐你聽過有關翔龍社的事嗎?"
老巫師直楞楞地打量著小天﹐許久之後﹐他噓口氣道:
“天意!這是天意﹗難怪我一見到你﹐就覺得有些面善﹐原來!
你竟是古當家的兒子!"
卡沙和小天他們一樣﹐看著神色古怪的老巫師﹐卡沙以
苗語飛快地講著﹐似乎在詢問老巫師﹐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老巫師楞然之後﹐恢復沉穩的臉色﹐回答著卡沙﹐他們
二人就嘰哩咕嚕地開講起來﹐搞著小天和小仙二人﹐面面相
覷不知道究竟出了啥事。
最後﹐卡沙一臉恍然大悟地看著小天﹐神情愉快地拍著
小天的肩頭。小天心里暗想:"至少不是壞事﹐否則卡沙干嘛
那麼高興?"
老巫師歉然道:“小天公子﹐你們久等了﹐我是在向小酋
長解釋有關翔龍社的事。"
小天正待開口﹐嘴皮子才動﹐老巫師已經舉起枯瘦如鳥
爪的手﹐輕輕阻止道:"我知道﹐你想問﹐我為什麼知道翔龍
社﹐對不?"
小天點點頭﹐老巫師微微一笑﹐﹐目光變得迷茫﹐他似乎
跌入回憶中﹐良久﹐他終於開口﹐追憶著:”大概在二十七、
八年前吧!中原武林突然出現一名來自苗疆的生苗﹐這生苗﹐
因為在無意中拾得一本噬血魔典﹐練成一身詭異的武功﹐而
且嗜食人血。他為中原武林﹐帶來一場駭人的血腥﹐於是﹐中
原武林黑白兩道﹐聯合圍殺這個生苗。"
小天和小仙瞪大眼﹐不相信地看著老巫師﹐老巫師似有
所覺﹐調回目光﹐對他們兩人﹐微微一笑﹐繼續幽幽接道:
“那是一場慘烈的拼殺﹐中原武林四十余名高手﹐圍攻生苗一
人﹐最後﹐生苗雙拳難敵四手﹐重傷之下﹐突圍而去。他逃
到北六省的境內﹐翔龍社初創未久﹐但是﹐在玉面飛鷹古天
宇的領導之下﹐已經建立起自已的威望和勢力。"
老巫師看著小天他們二人驚訝的表情﹐淡然道:"所以當
生苗一進人北地﹐行蹤便已經被古天宇得知﹐身為中原武林
的一份子﹐古天宇義無反顧地找上生苗﹐要為江湖除害。"
他目注小天道:"古天宇不愧是條好漢。一位真正的俠士﹐
他找到生苗時﹐那苗子重傷未愈﹐如果換成別人﹐早就把握
這機會﹐動手除去苗子。但是﹐古天宇他卻不願趁人之危下
手﹐他反而為苗子找來一個醫術高明的大夫﹐醫治生苗的傷
勢﹐他要等生苗傷愈﹐和他公公正正地決一死戰。"
小天為自己的老爸感到無比的驕傲﹐只聽老巫師接著訴
說道:"這個生苗﹐也被古天宇這麼正直的俠義精神感傷﹐終
於﹐苗子在養傷那一個月的時間里﹐對古天宇和盤托出﹐生
苗自己的苦處。"
小苗和小仙二人﹐不約而同問:"什麼苦處?"
老巫師慈祥地看他們二人一眼﹐微笑道:"原來﹐這苗子
並不知道噬血魔典﹐是一種練後﹐會喪失心神﹐使人變魔的
邪功。當這功練成﹐必定要喝人血﹐才能保持練功的人﹐減
少殺孽﹐待這苗子發現自己著魔後﹐想放棄﹐已經太遲了。"
"那怎麼辦?"小仙不由地擔心問道。
"開始時﹐苗子躲在苗疆內陸﹐專找些惡人下手﹐一方面
為地方除害﹐一方面解決自己會瘋狂的問題﹐但是﹐時日一
久﹐能稱得上惡人的其他苗子﹐已經被殺光。
"所以﹐生苗心想﹐中原武林中不少十惡不赦之徒﹐這種
人﹐正是苗子要找的對象﹐於是﹐生苗便離開苗疆﹐進入中
原。
"可惜﹐苗子想的太天真﹐不管他殺的是不是惡人﹐中原
武林﹐根本無法接受如此殘酷的事﹐加上一些有心想利用苗
子魔功不成的人﹐便想找藉口﹐將苗子毀掉。"
"所以﹐那些人煽動黑白兩道﹐圍殺苗子?"
"不錯﹐苗子沒有辯白余地﹐被迫出手傷人﹐終於造成兩
敗俱傷的局面﹐真正得到好處的﹐就是那些有野心策動這件
事的人﹗"
"我爹知道後﹐他怎麼說﹖”
“ 他很同情生苗的苦處﹐而且不屑那些野心分子的作為﹐
他決心幫苗子們解決問題。"
"怎麼解決?"
"他放言江湖﹐就說苗子已經被他所殺﹐止住中原武林對
苗子的追殺﹐然後﹐他在苗子發狂時﹐力抗苗子的撲殺﹐將
苗子的武功廢除﹐總算救醒瘋狂的苗子﹐之後﹐他要親自將
苗子送回苗疆地帶﹐待苗疆一切無慮之後﹐才安心地離去﹐後
來﹐苗子久經流浪﹐終於返回他自幼生長的地方﹐接掌長老
一職。 "
老巫師深沉地看著小天﹐溫聲道:"孩子﹐現在你該知道﹐
苗子這條命﹐是你爹賜於的新生命﹐這就是為什麼﹐我會
知道有關翔龍社的事。"
小天有些憨然地搔著頭﹐傻笑道:"喔!沒想到世界還真小﹗”
老巫師呵呵輕笑:"這是緣分﹐也是天意﹐才會讓你從千
里迢迢的中原﹐到這里來﹐不但救了小酋長﹐還見到我﹐如
今﹐得知故人有後﹐我真是太高興﹐而小酋長能和你結為兄
弟﹐是他的福氣﹐也是我族的幸運。"
小天不好意思地道:"長老﹐你再說下去﹐我可要不好意
思地奪門而逃啦﹗"
小仙謔笑道:"才怪﹐憑你那張比少林寺大鐘還厚的臉皮﹐
怎麼可能會不好意思。。
小天呵呵一笑。用肘撞撞小仙促狹打趣道:"喂!保留點﹐
在旁人面前﹐我總得假裝客氣一下﹐你別給我漏氣嘛!"
老巫師哈哈笑著為卡沙翻譯﹐卡沙聽完之後﹐也是哄然
大笑﹐學著小天的樣子﹐用肘撞撞他﹐說了些小天他們都
沒有聽懂的話。
老巫師笑道:"小酋長說﹐在別人面前不可假裝﹐但是自
家兄弟面前﹐不妨讓小仙多漏你幾次氣。"
小仙大笑著拍手道:"對﹐對極了﹐這真是與我心有戚戚
焉。"他伸出手﹐卡沙會意地和她用力一握﹐以示同盟。
小天糗大地搓搓鼻子﹐無奈地嘆道:"唉﹗這年頭﹐真是
人心不古﹐害我常常遇人不淑﹐被舊人拋棄不打緊﹐連新人
都背叛我﹐真是老天無眼呀﹗"
老巫師翻譯完小天這些一語雙關的話之後﹐輕笑地問:
"你爹好嗎?你為什麼不在翔龍社﹐當好命的少爺﹐卻跑到這
個蠻荒的內陸里﹐到處亂闖?"
小天正色道:"長老﹐既然你和我老爸是朋友﹐我就不瞞
你。"
小天一頓之後﹐神色慎重地道:"我們是來找血龍令﹐南
海神龍宮的掌宮令符﹐血龍令。"
"血龍令?"老巫師一臉茫然地重復著。
看來﹐他是不曾聽過這樣東西﹐他側頭以苗語詢問身邊
的卡沙﹐卡沙皺起眉頭思索一陣之後﹐頹然的搖頭﹐表示不
知道。
小天看看小仙﹐他有些無奈地聳聳肩﹐小仙不死心地問:
“那麼金鷹呢?一種金色的活老鷹﹐傳說有人曾在內陸看過
它。"
老巫師更是迷惑地搖著頭﹐同時以苗語翻譯小仙的問話﹐
卡沙皺起眉頭﹐努力在腦海中﹐搜尋著任何有關這方面的蛛
絲馬跡。
但是﹐他最後一無所獲對小天他們一擺雙手﹐表示放棄。
小天嘆口氣﹐以認命的心情﹐不經意道:"那麼﹐你們這
里大概也沒有什麼風雷潭嘍?"
“風雷潭?庫木塔殺喀﹐是不是﹖”老巫師臉色微變地追
問。
卡沙聽到庫木塔殺喀﹐駭然地瞪大眼﹐看著小天他們﹐拼
命搖著頭﹐嘰哩哇啦地喳呼著。
小天見老巫師和卡沙﹐終於有反應﹐不禁高興道:"怎麼﹐
你們是不是知道這個地方?"
老巫師神色凝重地開口道:"不錯﹐內陸中﹐還有一個漢
語稱為風雷潭的地方﹐但是…"
“但是什麼﹖ 小天和小仙同聲追問著。
好不容易﹐終於有人知道有關風雷潭的事﹐小天和小仙
二人心中的緊張和期待﹐是可想而知。
"但是那里﹐是苗疆有名的死域﹐只要是進人那一個地帶
的人或獸﹐從沒有能活著出來的。"老巫師見他們二人﹐如此
興奮地追問﹐不禁有些憂心忡忡。
老巫師搞不懂﹐小天他們為何會對恐怖的床木塔殺喀感
興趣﹐那里是苗人們﹐極力不願提起的鬼域呀!
小天不顧卡沙滿臉憂色地對老巫師嘀咕著﹐他不禁上前﹐
抓著老巫師寬大的衣袖﹐搖扯著問:"長老﹐你竟然知道﹐就
對我們說個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們找那個地方﹐已
經找了很久了耶!"
小仙同時湊上去﹐抓住老巫師的枯手﹐撒嬌兼耍賴地逼
問道:"長老﹗你說嘛!我們好不容易﹐才碰上知道風雷潭的
人﹐你怎麼忍心不告訴我們﹐對不對﹗說嘛﹗"
老巫師面有難色﹐他求救般地望問卡沙﹐以流利快速的
苗語﹐和卡沙交換著意見。只見卡沙說什麼也不同意﹐一個
勁兒地搖頭。
第二十四章 金鷹初現
小天和小仙二人﹐霧沙沙地聽著卡沙和老巫師﹐一來一
往地交談著﹐兩人的眼睛﹐就跟著卡沙他們的對話﹐一左一
右地轉在卡沙和老巫師的臉上。
光看卡沙那種激動的樣子﹐大概可以猜得出他是百分之
百地持反對意見。
小天為了好不容易得到的線索﹐干脆撲上前去﹐一巴掌
撫住卡沙的嘴﹐他笑嘻嘻道:"好了﹐長老﹐這下子卡沙不能
表示意見﹐你趕快告訴我們有關風雷潭的事﹐好嗎?"
他雖然是詢問的口氣﹐卻帶著令人難以抗拒的神情和聲
調。
卡沙和老巫師二人﹐被小天這突然如其來的一招﹐搞得
猛然楞住﹐不明所以地呆在當場﹐他們兩人後來才弄清楚怎
麼一回事﹐忍不住有趣地啞然大笑。
卡沙拍拍小天的手﹐要他放開﹐小天搖搖頭道:"如果你
要反對﹐我就不放!"
老巫師含笑地翻譯著小天的話﹐卡沙聽完之後﹐微笑著
搖頭﹐表示不再反對﹐小天這才呵呵輕笑﹐放開摀著卡沙嘴
巴的手﹐卡沙喘口氣﹐無奈地搖頭苦笑。
小仙呵笑著催道:"長老﹐你還是說吧!因為不管你說不
說﹐既然我們已經知道﹐在苗疆內地里﹐真有個這麼個地方﹐
就算要將苗疆整個翻過來﹐我們也要找到它的吶!"
小天和她臉上的堅定表情﹐在在証明﹐小仙這些話﹐可
不是說著玩玩而已﹐如果真有必要﹐他們二人﹐可是會身體
力行﹐將苗疆搞得雞飛狗跳才甘休。
老巫師苦笑著將小仙所言﹐翻譯之後﹐卡沙不禁瞪眼看
著小天他們。
良久﹐他終於長嘆口氣﹐右一掌﹐左一掌﹐輕輕捶上小
天他們二人的肩頭﹐放棄反對小天他們的念頭。
於是﹐老巫師雙目半閉﹐語聲悠然地敘述道:"庫木塔殺
喀﹐嚴格說起來﹐不光是一個潭而已﹐實際上﹐它是一處方
圓約有十里的區域的一種代稱。
那個地方﹐終年濃霧不散﹐最容易使人迷失方向﹐而且
有人或畜﹐不小心闖進那個地區﹐絕對是有去無回。
"根據祖先們的傳說﹐庫木塔殺喀是惡獸雷澤的家﹐雷澤
原是一個龍身人頭﹐半人半獸的天神﹐後來因為犯錯﹐被貶
下凡塵﹐居住於庫木塔殺喀之內。
"由於雷澤因罪被貶﹐心中憤怒難平﹐所以經常拍擊著自
己的肚子﹐發出撼天的雷鳴﹐向上天抗議。”
"同時﹐因為上天不理它的抗議﹐沒將它召回天上﹐所以
它才變得殘酷﹐專門吃迷途的人或獸﹐以洩其恨。"
小天聽完﹐忍不住呵笑道:"這只是神話﹐傳說﹐哪里真
有這種事﹗"
老巫師點頭道:"我年輕時﹐曾經探過那附近﹐據我推斷﹐
那個地區﹐有可能是一座天然的奇陣﹐所以造成濃霧和雷鳴
的現象﹐並非真有惡獸存在。"
小仙嘆笑道:"真不愧是苗疆﹐連神話都比中原有趣、精
彩多啦﹗"
卡沙不甘寂寞﹐便哇啦哇啦說了一大堆什麼﹐老巫師頷
首道:"小酋長說﹐那地方或許不如傳說中可怕﹐但是﹐庫木
塔殺喀的危險﹐絕對是有的﹐他還是希望你們能夠不去是最
好。"
小仙淡然笑道:"風雷潭關係著血龍令﹐和第六代宮主符
志文的生死之謎﹐我既然在林爺爺臨絕時答應替他辦妥這
一件事﹐不管有多危險﹐就算得上刀山﹐下油鍋﹐我也一定
要去。"
這話說的淡然﹐卻堅定如銅澆鐵鑄﹐毫無回轉的余地。
直到此刻﹐老巫師才發現﹐小仙年紀雖輕﹐但是毅力和
心性﹐卻比他家的小酋長﹐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再一次﹐以嶄新的眼光﹐來看眼前這位不簡單的小娃
子。
小天附和道:"我和小仙情逾手足﹐生死相交﹐他要去的
地方﹐就是我要去的地方﹐他必須辦的事﹐就是我必須辦的
事﹐所以﹐就算這風雷潭﹐真有什麼雷澤惡獸。我們也會將
它收拾掉﹐完成我們要辦的事。”
老巫師為他們二人的豪氣﹐和深摯的情誼﹐感動萬分﹐他
緩緩地﹐將二人方才所言﹐詳細翻譯給卡沙聽﹐卡沙聽完之
後﹐佩服之情溢於言衷。
於是﹐卡沙神色轉凝﹐慎重地對老巫師沉穩地敘說著﹐似
乎是在提出些什麼要求。
老巫師閉起雙目傾聽﹐之後﹐卡沙靜靜地看著老巫師﹐等
待他的答復﹐小屋之中﹐登時寂然無聲﹐空氣仿佛都變得比
較之沉重。
老巫師臉色數轉﹐好像在思考著什麼大事﹐最後﹐他似
下了決定般﹐赫然睜眼﹐緩慢而慎重地點頭。
卡沙高興地歡呼一聲﹐分別熱烈地擁抱著小天和小仙﹐使
得他們二人﹐一頭霧水﹐搞不清楚﹐到底發生什麼事。
老巫師對著楞頭楞腦﹐茫然發呆的二人道:"小酋長說﹐
他唯一能為他二位兄弟做的事﹐就是為你們舉行一場榮重的
祈福儀式﹐讓我族的守護神﹐賜與你們二人無限的法力﹐能
夠平安地進出庫木塔殺喀﹐完成你們想要去辦的事。"
"噢!。小天和小仙二人﹐只有傻傻地回答一聲﹐仍是一
臉茫然。
老巫師談笑著﹐再加解釋道:"因為你們兩人﹐並非本族
之民﹐所以﹐他必須代替你們二人入山﹐完成祈福的首段工
作﹐這就是我考慮許久的原因。"
小天恍悟道:"是不是入山磨練很危險?"
老巫師語含玄機道:"可能是﹐可能不是﹐要看本族的守
護神﹐能接納多少而定。"
小天他們﹐總算多少有點明白﹐卡沙的要求﹐可能是一
項危險性頗高的自我犧牲。
他們感動地看著卡沙﹐讓目光表達他們真摯的謝意。
"祈福儀式在三天後舉行!"老巫師的聲音﹐宛若起自幽
幽的天際﹐恍惚地飄進摟成一堆﹐彼此愛護那三兄弟的耳中
--------
月圓的晚上。
平常蟲蘆吱喳的桃花谷﹐今夜有著異常的寧靜和肅穆的
氣氛。
驀然-----
“咚咚”一陣低沉的鼓聲﹐緩慢而又扣人心弦地響起在
落英紛洒﹐樹影搖曳的夜里。
咯什爾族所有族人﹐臉上全都塗著紅、藍、黃相間﹐顏色
鮮艷的油彩﹐身穿黑白黃邊紅藍圖案的服飾﹐慎重而莊嚴
地參加祈福儀式。
他們圍坐在桃花谷唯一的空地之上。
男人手中﹐人手一鼓﹐沉穩有節奏地敲擊著皮鼓﹔女人
們則和小孩子一起和著鼓聲﹐輕吟著代代相傳的歌曲。
空地中間﹐已經燃起熊熊的火堆﹐烈焰沖天的火舌﹐閃
動吞吐著﹐在四周人們的臉上﹐身上投下詭異跳躍的光彩。
火堆的後方﹐架著一座低矮的祭壇﹐祭壇正中﹐正是喀
什爾欣精神的象徵﹐一支二人環抱粗的鳥形圓騰木柱。
小天和小仙二人便一左一右地盤坐在木柱之旁﹐他們二
人睜著大眼睛﹐有趣地注視著儀式的全部過程。
從他們二人被送上祭壇到現在﹐已經有一個時辰左右的
時間﹐但是﹐除了等待和看喀什爾族的生苗們﹐擊鼓吟頌之
外﹐至今﹐沒任何特殊的地方。
終於﹐老巫師所住的小屋﹐"咿呀”地打開門來﹐原本
緩慢的鼓聲﹐此時逐漸加快。老巫師就在短促的鼓聲里﹐步
出小屋﹐只見他的臉上﹐戴著一副木雕的鳥頭面具﹐脖子上
掛著一串各式各樣的石子﹐獸牙結串成的長項鏈﹐項鏈直垂
腰際。
他赤裸著上半身﹐胸前同樣是用紅、藍、黃三各顏色的
油彩﹐繪著和木柱上圖騰相似的圖案﹐
他的雙臂上、戴著數十個不同質料的手鐲﹐在月光的照
耀下﹐發出閃動的光芒。
他踏著鼓聲﹐走上祭壇﹐面對圖騰和小天他們﹐分腿而
立。
此時﹐日過中天﹐老巫師慢慢地高舉雙臂﹐口中發出連
串的聲音﹐似是在向天祈禱。
隨著他所發出﹐漸高漸大的聲音﹐他劇烈地抖動雙臂﹐手
鐲在他手臂抖動時﹐互相碰撞﹐產生忽高忽低﹐忽銳忽沉的
種種產音﹐應和著他口中禱詞﹐鼓聲在這時﹐巳經變成急如
密雨﹐沉如悶雷的爆響。
就在此時﹐一條人影﹐從桃花谷的人口處﹐慢慢走向空
地。
當小天和小仙在火光的照耀下看著自黑暗中﹐走出來的
人影時﹐不約而同﹐"呀﹗"然脫口驚呼﹐正要躍起時﹐卻被
老巫師伸出的雙手﹐按在肩上而打住。
來人正是三天前﹐入山替小天他們接受磨練﹐完成祈福
首段儀式的卡沙。
只是﹐他已經不再是三天前﹐出發時那般的容光煥發﹐精
神抖擻的模樣。
自黑暗走出的卡沙﹐此時已是﹐長發披散糾結﹐加上傷
痕累累﹐血跡殷然﹐衣服更是破碎撕爛﹐狀似乞丐。
他的模樣﹐在跳動的火光映照之下﹐不但狼狽邋遢﹐而
且憔悴慘然﹐就像經歷過一場大劫難之後﹐僥幸得存的樣子。
難怪小天和小仙二人會如此訝異和激動。
看來﹐卡沙這三天的磨練﹐似乎相當痛苦淒慘﹐日子難
過得很。
可是﹐他的眼神﹐卻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寧靜和沉穩﹐使
得他變得更加成熟、濃邃。
卡沙幾乎是半拖著腳步﹐走向祭壇﹐他在跳上祭壇時﹐不
小心失足地顛順一下﹐嚇得小天和小仙心臟"撲通”一跳﹐ 還
好﹐他腳步只是略略不穩﹐馬上再次踏上祭壇。
老巫師緩緩轉過頭﹐卡沙走上前﹐那老巫師面對面地站
住﹐老巫師取下長項鏈﹐腳步怪異地在卡沙身旁回轉游走﹐
他口中還嘰嘰哦哦﹐念著別人聽不懂的祈福咒語。
突然﹐老巫師揮動著手中的項鏈﹐抽打著卡沙的全身﹐疲
乏欲倒的卡沙﹐踉蹌地微晃﹐但是﹐他卻抖著身子﹐硬挺地
接受老巫師不斷地抽打。
小仙和小天兩人﹐此時﹐才知道卡沙要求這項儀式時﹐便
准備接受這項痛苦的折磨﹐他們倆﹐不由得感動的雙眸泛淚﹐
他們二人透過淚光﹐看著挺身抽搐的卡沙﹐咬緊下唇。隨著卡
沙接受這份痛苦。
許久之後﹐日已偏西﹐老巫師才停止繼續以項鏈鞭打卡沙。
他將長項鏈掛在卡沙的頸上﹐然後﹐突然像中邪一般﹐抖
著枯瘦的身子﹐擺動雙臂﹐繞著卡沙打轉﹐激烈到近似瘋狂
地大跳喀什麼爾族﹐傳統的祈福舞蹈。
良久的一陣熱舞﹐老巫師忽然轉向圖騰木柱﹐"砰﹗"然
屈膝跪下﹐ 動也不動地靜伏在圖騰之前。
於是﹐鼓聲再度響起﹐仍是緩慢低沉的節奏﹐低吟的歌
聲隨即加入鼓聲﹐彷彿在訴說著什麼。
老巫師匍俯的身軀﹐隨著鼓、歌的和聲﹐如蛇一般﹐左
右地晃動開來﹐他慢慢地直起上身﹐舉起雙臂﹐仰面向天﹐大
聲的長吟喝頌﹐當鼓聲轉急時﹐他已經站起來﹐回頭取回
卡沙頸了上的項鏈﹐表情嚴肅地將這條項鏈﹐同時套上小天和
小仙的脖子。
然後﹐老巫師拉過卡沙。將卡沙的雙手分別攔在小仙和
小天二人頭頂﹐老巫師自己﹐卻伸出雙手﹐交疊地置於卡沙
頭上。
一陣嘰里呱啦的祈咒之後﹐老巫師沉緩地開口:"小天、小仙
﹐藉著卡沙的手﹐我將本族最偉大的烏面奴納人神的祝福﹐賜
與你們二人﹐願烏面奴納大神的祝福﹐保佑你們﹐安
全順利地進出庫木塔殺喀。"
隨後﹐老巫師以苗話﹐對著向己的族人﹐高聲地轉訴著
他的賜福﹐眾苗子聽完老巫師的話後﹐頓時歡聲雷動﹐全都
高聲地吶喊﹐以示慶賀之意。
直到此時﹐憔悴的卡沙﹐才露出一抹欣然喜悅的笑意﹐他
溫暖的目光﹐和小天他們的眼神在祭壇中間交會﹐卡沙愉快
地對二人眨眨眼睛。
忽然﹐微笑的卡沙﹐雙膝一軟昏罨地倒向地上﹐小天單
手一挑﹐撥開長項鏈的牽絆﹐閃身射向卡沙﹐在他倒地之前﹐
將他攬抱入懷。
小天急忙自懷里﹐掏出藥瓶﹐倒出一粒雪白﹐清香的丹丸
塞進卡沙口中﹐同時﹐他伸手拍卡沙周身大穴﹐為卡沙施行
急救。
小仙早就跟在小天後面﹐跪俯在卡沙身旁﹐長項鏈在她
奔掠時﹐被她甩向背後﹐纏在小仙的脖子上。
小仙一邊扯著脖子上的項鏈﹐一邊緊張地問﹕“"如何?有
沒有救﹖”
小天單掌在卡沙背後的靈台穴﹐將內力源源輸入、他為
卡沙療傷的同時﹐仍然如常地回答小仙的問題。
他噓樓氣道:"沒什麼大礙﹐卡沙只是疲勞過度﹐加上一
些輕微的內、外傷作崇﹐才會暈倒﹐只要稍加休養﹐多吃些
補品﹐很快就能恢復。"
老巫師聽完小天的話﹐就用苗語﹐對趕上祭壇的酋長﹐和
其他圍攏過來的族人﹐高聲翻譯小天所言。
老酋長愁眉不展地嘀咕著。
老巫師翻譯道:"小天﹐酋長大人在問﹐卡沙是不是真的
不要緊?他希望能由我來醫治小酋長。"
小天尚未答話﹐卡沙輕輕呻吟一聲﹐已經轉醒。
小天將卡沙橫抱而起﹐頭也不回道:"卡沙是我兄弟﹐又
是因為我和小仙才受傷﹐理所當然由我來醫治他。請你轉告
酋長﹐請他不要擔心﹐我精通醫理﹐如果有我治不好的病﹐
天底下﹐大概也沒幾人能治。"
小天發下豪語﹐排開人群﹐徑自和小天一同走向酋長的
家﹐留下老巫師﹐向老酋長解釋情況。
三天之後的早晨﹐小天和小仙在卡沙和老巫師的相送之
下﹐步出桃花谷。
老巫師感傷地翻譯道:"小酋長希望你們能多留幾天﹐他
說他病已痊愈﹐正打算好好陪你們玩玩﹐怎麼你們卻急著要
走。"
小天笑道:"天下無不散的筵席﹐長老﹐請你轉告卡沙﹐
我們因為擔心血龍令的事 所以急著離開 如果有機會﹐ 我
們一定會回桃花谷的﹐這里已經算是我們在苗疆的家﹐對不﹖"
老巫師翻譯之後﹐卡沙紅著眼﹐抽著鼻﹐伸出健臂﹐緊
緊分握小天和小仙二人的手﹐當然﹐小天他們聽不懂卡沙快
速無比的苗語﹐但是﹐濃得化不開的離愁﹐卻是宛若觸手可
及的有形繩索﹐將眾人捆的緊緊的。
小仙伸手自一個小麻袋中﹐陶出一塊紫竹令牌﹐交給卡沙。
她對老巫師道:"長老﹐請告訴卡沙大哥﹐這塊紫竹令牌﹐
是我的獨門的標志。我在上面刻了一些字﹐送給卡大哥當紀
念品﹐如果有任何困難或需要﹐可以拿這令牌到外面有中原
人的地方﹐隨便找個乞丐將令牌給他看﹐自然有人會替他解
決問題﹐而我也會很快接到通知盡快趕來幫忙。"
老巫師點著頭﹐將小仙的話﹐翻譯給卡沙聽﹐卡沙明了
地點點頭﹐再次緊緊握住小仙的手﹐表示他感激之意。
小天忽然想起什麼似地叫道:"對了﹗"他自腰間卸下﹐當
初替卡沙解危時﹐得來的水晶旱煙桿。
小天將煙桿雙手奉給老巫師﹐老巫師有些鄂然地瞧著小天。
小天嘻嘻一笑道:"長老﹐你和我老爸是素識﹐自然是我
的長輩﹐這次遇上你﹐是不小心的意外﹐未經故意設計﹐所
以沒准備好東西孝敬您老人家﹐這支水晶旱煙桿﹐是另一批
生苗子酋長的東西﹐我就借花獻佛﹐將它拿來孝敬您﹐希望
你能收下"
老巫師神情激動道:“小天﹐你知不知道﹐這支水晶旱煙
桿﹐是尼呼啦族的統治信物﹖”
小天茫然地搖頭。
老巫師解釋道:"尼呼拉族﹐漢語稱為蛇族﹐正是我族的
死對頭﹐他們住在桃花谷西北方一處狹谷之內﹐由於狹谷內
物質稀少﹐所以尼呼拉族時常出谷﹐到森林里打獵豬。尼呼
拉族人生性兇殘、好斗﹐但是出於他們武力強盛﹐手段惡毒﹐
所以﹐無人能治服得了他們。"
卡沙不解地以苗語詢問老巫師﹐老巫師以是在解釋他方
才說的話。
許久﹐老巫師回過頭﹐指著小天手中的水晶旱煙桿﹐繼
續道:"傳說﹐尼呼拉族曾接受一名持著水晶旱煙桿的人幫助﹐
解除滅族的危機﹐那人走時留下旱煙桿做為紀念。後來﹐
水晶旱煙桿就變成尼呼拉族統治者的表徵﹐誰能擁有旱煙桿﹐
誰就能號令整個尼呼啦族。"
小天恍然道:"原來如此。"
他喜道:"這樣子剛好﹐我將水晶旱煙桿留下﹐您就可以
統治那個你什麼亂拉族的人﹐他們就不會來打擾桃花谷。"
老巫師猶豫道:"這……你還是送給小酋長比較妥當。"
小天不以為然道:"哎呀﹗卡沙有我的項鏈和小仙的令牌﹐
已經夠啦﹗而且他現在又不抽煙﹐旱煙桿送他也沒用﹐對不
對﹖倒不如長老你先用﹐等以後卡沙會抽煙時﹐再由你把旱
煙桿給他﹐這不就兩全其美。"
卡沙聽到小天一再提起他的名字﹐顯得很好奇﹐老巫師
苦笑著﹐解釋小天的話﹐不料﹐卡沙聽完後﹐竟猛點頭﹐贊
成小天的說法。
小天呵笑道:"這下子﹐你該收下水晶旱煙桿了吧﹖我拿
的手都酸啦﹗"
老巫師盛情難卻下﹐只好莊重地捧過旱煙桿﹐他無奈笑
道:"既然如此﹐我便先替小酋長保管這支水晶煙桿﹐以備不
時之需。"
小天滿意道:"對嘛﹗咱們都是一家人﹐咱們一家都是自
己人﹐太客氣就見外嘍﹗"
老巫師微笑以答﹐在一陣熱烈的擁別之下﹐小天他們二
人﹐帶著卡沙和老巫師衷心的祝福﹐向苗疆內陸的鬼域﹐有
名的床木塔殺喀-----風雷潭﹐出發。
山中無甲子﹐晨昏易渡。
小天他們縱然有喀針爾族老巫師的詳細指點﹐仍耗費不
少時日﹐才堪抵達風雷潭鬼域之外﹐最後一處可供休息的乾
淨水源區。
小天他們二人進人苗疆內陸區。
已過月余﹐一個多月來的經歷﹐使得他們知道﹐身在內
陸﹐應該如何避開危機。
譬如﹐以飲水而言﹐內陸區的水源十有八九﹐受到天然
毒瘴的污染﹐如果隨便喝喝﹐輕則淒淒慘慘地大病一場﹐重
則一命嗚呼哀哉﹐永歸極樂。
以目前情況而言﹐只要進人鬼域的范圍內﹐能否找到乾
淨、安全的水源﹐實在令人懷疑。
所以﹐小天和小仙二人﹐決定在進風雷潭玩命之前﹐要
在這個水源﹐好好地即時行樂一番。
於是﹐他們大口小口地喝些甘泉﹐讓自己留下足供回味
的甜美記憶﹐免得自己日後忘記水的味道是什麼。
昱日﹐小仙吃過烤肉之後﹐探首在山泉旁﹐飲水解渴﹐原
便漱洗一番。
忽然﹐小仙神色驚惶地大聲慘叫﹐躺在樹蔭下休息的小
天聞聲像被針刺到般 "蹦﹗"地彈起身﹐他的人尚在空中﹐已經
“呼”然扭身沖到小仙身旁。
"小仙﹐ 出什麼事﹖”小天難得如此驚慌失措﹐ 神色駭然。
哦﹐由此証明﹐在他心中﹐小仙可比他自己重要多啦﹗
小仙不相信地瞪視水面 ﹐許久之後 、淒涼哀號道﹕“怎麼
辦﹐ 我胖了耶﹗”
小天一聽﹐差點吐血﹐他一抬腿﹐將小仙踹入水泉里涼快﹐
同時哭笑不得的罵道﹕“神經病﹐發胖有不是什麼大事﹐也值
得你這般雞貓子大叫﹐我還以為什麼事。呵呵﹗”
罵到後來﹐小天看著泉水下小仙那副落水狗的模樣﹐忍
不住呵呵輕笑起來。
小仙坐在泉下的水潭中 ﹐ 撥開被水浸濕﹐遮在眼前的散
髮﹐嘟著嘴道;"誰說發胖不是大事﹐ 發胖之後﹐會破壞原本
均衡協調的身材﹐連帶的會影響到施展武功時的用勁和感覺﹐
說不重要?”
小天眼瞪著小仙﹐ 笑罵道﹕“無聊﹗”他不理會還在水里
的小仙﹐ 徑自回身﹐重新躺下休息。
小仙輕哼一聲﹐自水中爬起來﹐ 揪乾衣服上的水﹐將後腰
的墨竹拿下﹐插在地上 她到是很在意﹐當場舞起雙掌﹐在
泉水邊﹐練起武來﹐好生體會發胖後的感覺。
小天嘴里嚼著一根乾草﹐閃閃道﹕“算啦﹗胖都胖了﹐現在
才想到要減肥﹐ 已經是老母雞下蛋﹐----來不及嘍﹗”
小仙施開醉龍十八滾的步伐 ﹐一個踉蹌側轉﹐抖手一記
天旋掌賞給樹蔭下的小天。小天哩笑一聲﹐默運金剛護體神
功也不動﹐瀟洒主動地接下這一掌。
小仙左手猝劈﹐大跨步欺身上前﹐接著右腳飛踹﹐一招
二式﹐就拿小天當靶子﹐做為練武對象。
小天依舊維持﹐躺在地上的姿式不變﹐只是抬起左手一
揮一翻﹐輕易化解小仙的攻擊﹐他吐掉口中的乾草。有趣問:
"喲﹗你還真想運功呀?好﹐我就陪你減肥。"
小天忽然翻身而起﹐左腳猝然掃向小仙﹐小仙滴溜溜一
轉﹐閃開之後﹐一退卻進﹐回敬小天一記右回旋賜﹐小天嘿
然飄身﹐貼著小仙的腳尖躲開攻擊﹐他同時屈指微彈﹐一指
彈搔向小仙腋下﹐
小仙本能地尖叫一聲﹐甩臂扭腰﹐腳下點地﹐連退三尺﹐
之後﹐她不服氣地隔空劈掌﹐頓時狂風大作﹐飛沙走石﹐落
葉蔽天。
原來﹐小仙掌力不是劈向小天﹐而是擊向地上﹐在一片
塵霧漫天的朦朧中﹐小仙賊兮兮地掩上﹐直待看到小天在沙
霧里的影象後﹐方才雙掌合作﹐猛兒猝翻﹐全力推出一擊。
"哇﹗"
一聲慘叫﹐出自風沙之內﹐正是小天中擊的哀叫聲﹐小
仙心頭撲通一跳﹐她原以為小天一定能躲開這記偷襲﹐所以
才放心大膽地全力而攻。
怎料﹐小天似是遭到意外----
"小天﹐你受傷了吧﹗"小仙人在飛沙走石之中﹐急惶惶
地高聲問著。
可是﹐四周除了風沙呼呼﹐便是人聲寂寂﹐就趕緊四下
搜索﹐終於﹐被她瞥見左前丈余處﹐橫地而臥的小天。
小仙奔上前去﹐跪在小天身旁﹐拼命地搖著他的身體﹐急
喚道:"小天﹐你醒醒嘛﹗你怎麼啦﹖"
許久﹐仍是不見小天有所動靜﹐此時風沙己停﹐落葉歸
根﹐周圍一切﹐恢復成空山寂寂的模樣﹐好像恆久以來﹐ 一
直是這樣的存在﹐而沒經過方才小仙造成的騷動一般。
小仙這才看清楚﹐地上的小天﹐臉色慘白﹐氣息微弱﹐
一口氣將斷末斷﹐情況淒慘無比。
小仙心里一急﹐"哇!"的一聲﹐撲伏在小天的身上 ﹐ 淚
如泉湧﹐急急奔流﹐慘然地嚎滔大哭。
“小天﹐你醒醒呀﹗我不是故意的﹐我以為…我以為你
躲得開嘛﹗哇……"
忽然-------
小天忍不住噗嗤笑將出來﹐小仙抬起滂沱泥淚眼﹐楞楞地
看著小天﹐卻被她一眼瞧見﹐小天正目光古怪地睨著她嘿嘿
直笑。
小天又愛又憐地謔道:"看來你還是挺關心我的嘛﹗"
小仙一楞之後﹐已然反應過來﹐自己上了小天裝假的當。
眼淚猶掛粉頰﹐小仙小嘴一癟﹐恨恨的一拳捶在小天的肚子上。
她怒道:"我捶﹗我捶﹗我捶死你這個騙人精﹗"
小天冷不防有這麼一下﹐肚子被捶個正著﹐他"哎呦﹗"
慘叫一聲﹐雙手抱著肚子滾開了。
小仙卻得理不饒人﹐追上前去﹐蓮足猝踢﹐不停地踹向
小天。
小天一個鯉魚打挺﹐躲開小仙的飛足﹐幾乎是抱頭鼠竄
地四下逃命﹐他口中猶自喊著﹐"哎呦﹐不得了﹐謀殺…殺
人嘍﹗”
小天硬將一句謀殺親夫﹐生生吞下肚﹐不敢吼出來。
他上天人地地逃命﹐小仙如影隨形地追殺﹐二人一前一
後﹐繞著水泉四周打轉。
小天憑著自己較高的輕功﹐始終在小仙前方三尺左右﹐使
小仙看得到﹐打不著﹐恨得手癢癢﹐卻又莫可奈何。
正當小天暗自得意時﹐突然﹐他覺得屁股一痛﹐"哎呦"
一聲﹐他抱著屁股如青蛙般﹐蹦蹦蹦﹐連跳三大步﹐剎住身
形﹐回頭一望。
原來﹐小仙久追小天不著﹐正好經過插往地上的墨竹旁
邊﹐於是﹐順手一撈﹐將墨竹抓進手中﹐狠狠地往小天屁股
戳去﹐以洩戲弄之恨。
嘿嘿﹗小天大意失荊州﹐被戳個正著﹐他好氣又好笑地
揉著屁股﹐埋怨道:"什麼嘛﹗怎麼可以戳人家的屁股﹐真是
-------。
小仙右手墨竹拄地﹐左手插腰﹐半支茶壺相地蠻橫截口
道:"真是什麼?真是聰明是不是﹖”
小天遵循古訓﹐所謂好男不與女鬥﹐於是他英雄氣短﹐猛
搖雙手﹐停兵休戰道:"好﹗好﹗你聰明﹐我輸你可不可以﹖”
他在心中暗自加上一句:"才怪﹗”轉身無趣地走回樹下。
他邊走邊猶自一邊壓低聲音嘀咕道:"赤查某﹗赤爬爬﹐
他姥姥的﹐女人就是女人﹐真讓人消受不了。"
小仙雖然聽不清楚﹐小天口中在嘀咕些什麼﹐可是﹐不
用大腦想也知道﹐一定是在罵她的。
於是﹐她潑性待發﹐正打算好好地興師問罪時。
忽然------
"呱…"一聲﹐淒厲尖銳的鷹嘯長鳴﹐他們倆不約而同
轉頭望同聲音來處﹐只見一道耀目金光沖霄而起﹐和刺眼的
陽光兩相輝映。
小天﹐脫口大呼﹕“金鷹﹗”他二話不說﹐拉著小仙﹐
身形倏晃猝閃﹐以乾坤大挪移帶著小仙﹐逸向金鷹沖起的方向。
一座千仞孤崖﹐孤伶伶地聳立於大地之間﹐宛若一座被
造物者﹐刻意孤立的離島﹐在它四周 ﹐ 環繞著苗疆內陸特有
的萬丈絕壑﹐谷深不知幾許﹐只見有滾滾云嵐﹐在壑底深處
隱約翻動。
此時﹐天際那道金光﹐ 在略一盤旋之後﹐仿佛雷電般﹐陡
然俯沖 ﹐撲向孤崖的頂峰。
原本寧靜幽美的崖頂﹐如今布滿穿著紫衣的紫微宮人馬﹐
和點點刺目的殷紅。
血﹐來自紫微宮人馬的身上﹐也來自另一只已經受傷的
金鷹身上。
俯沖那只金鷹﹐猛拍著翅膀﹐將遭圍殺地上伴侶的紫微宮
人馬狂然掃開﹐其中有二名紫微宮的小嘍羅﹐被金鷹的巨
翅掃下孤崖。
在"呀----"然慘叫聲中﹐那兩名小嘍羅﹐就像二個被人丟的
破布娃娃﹐直墜深壑底下﹐ 不過瞬間﹐兩人已被云嵐吞沒﹐
連呼聲也不復聽聞。
但是﹐圍殺金鷹的紫微宮眾徒﹐仿若末見一般﹐仍舊一個
個悍不懼死的狠命朝金鷹撲去。
體形較高大的雄金鷹﹐半掩擋住受傷的雌鷹身前﹐只見
它﹐爪﹐羽翅﹐每一處能用以抗敵的地方﹐皆盡全力的揮﹐
掃﹐抓﹐刺﹐拼死命地護持著受傷的伴侶﹐絲毫不顧自己
臨身的攻勢。
小天他們二人趕到孤崖對面的山嶺時﹐正好看到紫微宮
的人﹐跌落崖下。
小天俊目一瞄﹐脫口怒斥道:"他姥姥的﹗紫微宮的混蛋
們!是怎麼摸到金鷹的窩﹖”
"嘎----"
又是一聲厲呼﹐雄金魔的左翅﹐被一名年約四旬﹐突目
露齒﹐面貌如鬼﹐手持夜叉的紫袍人﹐一叉刺成對穿。
這名紫袍人﹐正是紫微宮改制之後﹐由山西黑道高薪挖
角﹐請來出任幽隱宮宮主職位的黑道巨梟﹐幽冥使者翼常風。
翼常風正得意自己的得手時﹐冷不防﹐雄鷹身後﹐狀似
萎靡的雌鷹﹐突起發難﹐巨翅一掃﹐一股強烈地捉以撼山拔
岳的狂猛氣流﹐將他撞得飛起三尺﹐口噴鮮血﹐"砰!"然摔
跌於地﹐當場重傷﹐閉氣昏死過去。
對崖的小天﹐見兩只金鷹都已受創﹐心急之下﹐長嘯而
起﹐他飄逸的身形﹐倏然幻起成千百個上同的影像﹐宛若漫
山的霧藹﹐浮向隔絕孤崖的深谷﹐飄飄然﹐凌空憑虛馭風地
橫渡絕壑而去。
那種景象﹐詭異極了!他駭人已極﹗那根本不像是一個
人所能發揮的力量﹐對崖的紫微宮的人馬﹐有人不小心瞄見
這等奇景﹐見鬼似地駭然驚呼。
於是﹐孤崖上戰斗中的人馬﹐不經意地回頭一望。
"哇!""呀!"各種代表著不敢相信和不可思議的脫口訝
然呼聲﹐此起彼落地回響在孤崖四周﹐使得原本熱鬧滾滾的
武打場面﹐為之一窒!
當紫微宮人馬﹐抬手揉眼﹐想看清自已是不是眼花、做
夢的同時﹐小天已然閃過將近三十丈寬的深壑﹐笑容可掬地
對著紫微宮的人馬﹐自我介紹一番。
"大家好!我就是貴宮重金懸賞的大人物﹐玉面金童古小
天是也﹐各位如果有興趣﹐想賺大錢﹐拿下我﹗是最快、最
有效、最直接的方法﹐我非常歡迎各位嘗試一下﹐請你們大
家千萬不要猶豫﹐不用懷疑﹐來!快上呀!"
小天不顧紫微宮眾人面面相覷﹐滿臉驚疑。
他繼續地發表演說道:"各位剛剛看到我橫渡絕谷時﹐所
用的是昔年武聖邪非邪老前輩的絕學﹐叫做似幻非幻﹐這招
絕學的至極表現﹐就你們方才親眼所見的景象﹐所以﹐大家
請不用 ‘放用'﹐你們的眼睛絕對沒有看錯!"
小天興高采烈地在孤崖上講古﹐小仙則在對崖﹐像吃錯
藥的猴子﹐在徘徊﹐在游蕩﹐來回奔跑不停。
原來﹐小仙沒有把握﹐自己能像小天一樣﹐輕易掠過寬
不見崖的絕壑﹐卻又找不到可以上到孤崖的方法﹐只好急地
直跺腳﹐大罵小天無聊﹐干嘛不帶自己過去。
她可沒想到﹐小天若多負擔一個人的重量﹐是否有辦法
上到對崖﹐那可就難說嘍!
忽然﹐小仙靈光一間﹐她不相信紫微宮的人馬﹐是憑空
飛上對面孤崖。
於是﹐她定下心﹐眼晴往兩崖之間﹐來回搜查﹐果然讓
她瞄見百步開外﹐有一條粗若兒臂的麻繩﹐正好隱在一座小
土坡之後﹐跨向孤崖那方。
小仙興奮地繞過土坡﹐欣然看到麻繩這頭﹐正纏在一棵
兩人環抱粗的大樹上﹐她仔細地檢視過麻繩﹐確定安全無誤
之後﹐反手將自家身上略略抄扎一番﹐同時﹐掣下墨竹橫握
在手中﹐這才騰身掠上麻繩﹐膽大心細地踏繩渡壑而去。
紫微宮眾人﹐好不容易終於自小天所帶來的震撼中覺醒。
此次﹐紫微宮苗疆行動的總負責人﹐身材削瘦﹐面目冷
酷的七殺星武斷魂﹐亦即是七政宮掌宮。
見小天口沫橫飛地大放厥詞﹐極盡地挑逗戲弄﹐終於按
下忐忑的心情﹐不得不鼓起余勇﹐冷然叱喝。
武斷魂故做不屑﹐淡然厲言道:"小子﹐天堂有路你不去﹐
地獄無門自闖來﹐竟然你想找死﹐還怕沒鬼魘可當﹐上。"
一聲令下﹐武斷魂長劍如電刺出﹐頗有身先士卒的意思。
果然﹐紫微宮其他人﹐見他出手﹐每個人的膽子﹐剎時
大上三分﹐紛紛舉起兵刃﹐向小天殺去。
小天嘿然一笑﹐打趣道:"哎呦!嚇死人嘍﹗"
只見他橫跨半步﹐右手輕彈﹐將武斷魂的劍蕩開三尺﹐嚇
得武斷魂連忙收劍回身倒躥三大步。
小天譏謔道:"我不是告訴你﹐嚇死人嘛﹗”
武斷魂冷冷的臉上﹐微微發熱﹐他有些惱羞成怒﹐再次
揮劍而上﹐森冷的劍光﹐散泛著凌厲的殺氣。
武斷魂抖手二十劍﹐化成死亡的劍幕﹐向小天蓋去。
小天在震開武斷魂的長劍之後﹐其他人的攻勢已然臨身﹐
他卻毫不動容﹐老神在在﹐右手衣袖如喝大戲般﹐一攏一翻﹐
猝然甩出﹐左掌豎掌成刀﹐斜劈猝圈。
於是﹐紫微宮眾人的攻勢﹐頓時如中鐵板﹐紛紛反彈而
回﹐而隱隱雷動之聲﹐隨著尖銳的厲嘯。緊隨著眾人反彈之勢﹐
飛射而至。
就在紫微官人馬﹐怪叫著撲地滾逃時﹐武斷魂的攻擊﹐適
時來援﹐小天哈哈長笑﹐身形猝然左右連閃﹐迎著劍幕﹐幻
出有若孔雀開屏的影子。
他猶自嘔人地高聲數著"一﹐二、三、四、五…"直數到二
十﹐小天一劍不多﹐一劍不少地躲開武斷魂的殺招。
小天精彩的報數﹐不但使得武斷魂氣得臉綠牙歪﹐同時﹐
更讓武斷魂打心里倒抽口冷氣﹐一個能將自已的劍招﹐一一
數出的敵人﹐不正擺明著﹐他的功夫高出自己許多。
如今﹐武斷魂已是騎虎難下﹐他明知自己不是小天的對
手﹐但是﹐除了咬牙硬挺﹐根本沒有其他辦法可想。
他只有暗里大叫:"死人吶﹗你們不會快點來幫忙?"
也許是老天爺可憐他﹐也許是紫微宮其他人和他心有靈
犀一點通﹐更有可能是其他人看出他外強中干﹐於是紛紛吶
喊叱喝著進招相救。
小天眨眨眼﹐呵笑道:"你們到底是很有同胞愛嘛!"
突然﹐小天雙手齊飛﹐漫天的掌影出現的懲般突兀。在
紫微宮眾看到成形的掌影時﹐好似掌影已在半空等候眾人多
時。
當他們駭然的驚呼尚未來得及出口﹐如萬星齊隕的掌勢﹐
已然呼嘯墜落﹐"砰砰﹗"的人體中掌聲﹐和淒慘恐怖的絕命
哀號﹐同時響起。
救人的人﹐來不及自救!宛若百花怒放﹐成幅射線地排
列﹐救人的人﹐乖乖地﹐整整齊齊地﹐認命地挺屍於地﹐向
閻王他報到去也﹗
武斷魂在小天凌厲的掌勢之下﹐抱著頭滾出一丈開外﹐當
他披頭散髮﹐驚魂甫定地抬眼四望﹐卻發現﹐除了他自己﹐和
另外三名穿著紫袍的宮主﹐是僥倖的活口之處﹐其他的人全
部已經前往地府應卯。
"小天﹐你幹嘛不留幾個讓我表現一下﹖”小仙一踏上孤
崖﹐便忍不住抱怨。
小仙蹭繩橫渡深谷﹐不過只花了常人喘兩、三口大氣的
時間﹐怎料﹐她才看到小天動手﹐正想趕來湊個熱鬧、游戲
就結束。
小天指指半趴半跪在地上的四個紫微宮宮主級的人物﹐
怒嘴道:"嘍!那不是留下四個人給你。"
小仙計較道:"喔!你把扎手的人全留給我?我很差勁喔!"
小天嘿嘿笑道:"我是看重你﹐才把好貨色留給你﹐你別
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武斷魂他們四人﹐不但是紫微宮重置十二行宮的宮主﹐而
且﹐每個人都是江湖上﹐有頭有臉的知名人士。
如今﹐栽在一個小鬼手下不算﹐還被二個未成年的小孩﹐
看做玩物般﹐任意挑撿﹐評頭論足﹐急論不休。
真是﹐孰可忍﹐孰不可忍!
武斷魂和其他三名同夥﹐交換一個眼神﹐四人似吃了同
心丸般﹐齊齊大喝一聲﹐豁開生命﹐朝小天他們二人撲去。
如今﹐武斷魂他們四個人﹐不光是為活命而拼﹐也是為
身為武林人﹐爭一口氣而拼。拼贏了﹐命與名都撿得回來﹗
拼輸了﹐除了被殺﹐就是自殺﹐他們已經沒臉繼續苟活。
小天見他們四人沖來﹐瀟洒地一擺手﹐讓開一旁﹐笑嘻
嘻道:"小仙﹐這是你的份﹐請!"
小仙來不及推拒﹐武斷魂他們已經包抄而上﹐小仙只有
一揮墨竹﹐硬接四人的攻擊﹐閃掠回旋當中﹐小仙仍不忘還
嘴叫道:"死小天﹐你陷害我!居然找這些人手當我的“糞”﹐
真是破壞我的形象!"
在四名一流高手的聯合擊中﹐小仙無暇多說﹐她嬌叱一聲
墨竹起落如飛﹐沉穩地和武斷魂等人﹐混戰開打。
小天雖然在旁邊看戲﹐但是﹐他卻眼觀四路﹐耳聽八方
小心謹慎地注意著場內的變化﹐准備在需要時﹐隨時插上一
手。
滑溜成精的小仙﹐穿梭游走在武斷魂等四大高手的攻擊
網中﹐她巧妙地利用他們四人﹐因為撤招換式﹐所造成相互
的阻擋﹐閃避著對方凌厲窒人的攻勢。
嚴格來說﹐小仙每次同時面對的敵手﹐最多只有兩人﹐因
此﹐她所受的壓力﹐並不如敵人所以為的來的稍多。
由於小仙機伶地閃掠奔騰﹐漸漸使得打鬥雙方身形加快﹐
最後﹐人已失去去人的影像﹐化成模糊的光團﹐彷彿走馬燈
里﹐團團追逐﹐無止無休的圓影﹐令人實在難以分清到底是
誰﹐哪里是敵人﹐哪里是友人。
驀地-----
小仙開聲大喝﹐人如閃電一閃﹐筆直沖入高空﹐留下不
知出了什麼事的敵人。
小仙所需要的﹐就是對手突兀怔仲的剎那間﹐和他們仍舊
被慣性帶動。尚未完全停止站穩的身形。
就在這一眨眼的瞬間﹐小仙長嘯人云﹐掄起墨竹﹐繞體
滾飛﹐她以竹代劍﹐一招身劍合一﹐將自己隱入一團激射呼
嘯的烏黑光球之中﹐比去時還快地自半空撞向地面上的四人。
頓時﹐烏光閃閃﹐銳嘯咻咻﹐參差密集的光束﹐宛若多
頭怪蛇電噬四方﹐刺人耳膜的嘯聲﹐就像起自地獄的拘魂樂
曲﹐幽幽回響。
小天滿意地負手而立﹐臉上掛著喜悅的微笑﹐因為他知
道﹐這次小仙獨自力拼四名江湖上一流的高手﹐將不再需要
他的幫忙。
不錯﹐小天他是想起﹐初次見到小仙時小仙就像眼前一
樣﹐以一己之力﹐拼戰紫微宮四名高手﹐只是那時﹐小仙的
功力﹐足夠資格等死﹐而如今﹐小仙的功力自然是今非昔比﹐
較以前厲害許多。
就是和不久前﹐與塞外三尊過招時相比﹐小仙的功力﹐也
有非常明顯的進展。
當然﹐除了拜苗疆內陸﹐許多奇花異果之賜﹐使得小仙
內力激增外﹐小天的調教﹐同樣的功不可沒。
所以﹐小天他是有資格得意偷笑。
"快躲!"
同樣使劍的武斷魂﹐陡然地脫口狂呼﹐用劍多年的他﹐自
是識貨﹐但是﹐他的警告仍是稍為晚了一步﹐就在他暴騰狂
退的同時﹐一顆有著灰白花發的頭顱﹐帶著一臉張口結舌的
駭然表情﹐飛高數丈﹐脫離它原該待著的地方。
武斷魂雖然只是驚鴻一瞥﹐但是他已經看清楚﹐那正是
十二行宮之一、日者宮宮主﹐在黑道上﹐人人聞名變色﹐以
殘酷起家﹐血腥成名的剜心娃娃包衣峰﹐他的項上人頭。
緊接著飛起的人頭﹐另一名紫微宮的宮主﹐發出一聲淒
厲的慘號﹐他被小仙飛轉的墨竹大卸八塊﹐噴洒著嘔人的血
雨﹐向八個不同的方向﹐拋射著軀體。
驀地-----
烏芒矯卷舒展﹐發出驚天的裂帛之聲﹐追向逃命的武斷
魂和另一名宮主。 "
光華詭異的墨彩光球﹐宛若黑龍翔空﹐翔游於蒼穹宇宙﹐
縮天地於一粟﹐它以快得難以形容的速度﹐盤旋回繞﹐空氣
中﹐波蕩著索命的勁道。
小仙自墨球中﹐悠然開口道:“陰老大﹐咱們是舊識故交﹐
你想不打個招呼就走嗎?"
可不是﹐那個逃命的另一人﹐正是廉貞星陰三省﹐他聽
到小仙的聲音﹐鬼叫一聲﹐四肢發軟地拼全力爬著躲向一株
大樹之後。
可惜的是﹐他只有時間爬到樹前一尺之處﹐就永遠不需
要躲藏。"嚀﹗”"嚀!"連響聲中﹐他被小仙切成四段﹐整整
齊齊地攔在樹前。
武斷魂利用小仙追殺陰三省的機會﹐奔上溝通孤崖和對
崖間﹐那條粗若兒臂的麻繩。
於是﹐烏芒倏斂﹐小仙微喘著一皺柳眉﹐她單腳獨勾﹐一
柄大鍘刀激射而出﹐帶起一溜如慧星尾芒的白光﹐追向繩上
的武斷魂。
武斷魂人在麻繩上﹐忽聞背後有兵刃破空之聲襲來﹐他
駭然地憑直覺揮劍橫攔﹐"鏘﹗"的金屬撞擊聲音﹐回響在山
谷間。
武斷魂被這一震之力﹐帶偏腳步﹐一腳跨空﹐往深谷跌
去。
他拼著一股求生的潛力﹐振臂想沖回繩上﹐可是﹐方才
被他舉劍震飛的大鍘刀﹐在划過一個半弧之後﹐斜繞回轉地
倒飛而回﹐巧得不能再巧地迎向上沖的武斷魂。
"噗﹗"然悶響﹐大鍘刀深深刺進武斷魂的胸膛﹐武斷魂
痛苦地抱著胸口﹐瞪大眼睛﹐張口難言地墜人絕谷之下。
小天熱烈地鼓著雙掌﹐走向小仙﹐口中嘻笑道:"贊就是
贊﹗就是贊贊贊:"
小仙喘息已定﹐冷哼一聲﹐反身不理小天。
小天"噫!"地謔笑道:"怎麼啦!說你贊﹐你不高興呀?"
小仙還是不理﹐她乾脆抱起雙臂﹐昂首向天﹐一副不屑
不理睬小天的模樣﹐鄭重的表明﹐她﹐正在生氣!而且是生
大氣。
小天在她身後扮個鬼臉﹐然後做作好言相求道:"小仙
-------別生氣嘛!"
就在小天雙手搭向小仙香肩的同時﹐小仙雙手驀地扣住
小天的左腕﹐接著一扯一翻﹐將小天扎扎實實地摔向地上。
頓時﹐塵土飛揚﹐砰然有聲。小仙拍拍手道:"哼﹗誰叫
你陷害我﹐活該!"她得意至極地反身走向受傷的金鷹。
小天半坐於地﹐嘿嘿偷笑﹐一點也沒有被摔痛的表情。
原來﹐在小仙扣住他的手腕時﹐他就知道小仙想幹啥﹐為
了順順小仙的心﹐他乾脆將計就計﹐假裝讓小仙摔倒。
其實塵土和聲響﹐都是小天制造出的煙霧﹐他根本沒被
摔倒。
小天站起來﹐拍拍身上的泥土﹐暗自苦笑道:"唉!這就
是女人!演個戲給她看﹐她就高興﹐真是有個蠢﹐好騙的很
吶﹗"
"喂"小仙已經在金鷹面前站定﹐她回頭叫道:"你有完
沒完?又沒真的摔死你﹐幹嘛窮拍個不停﹐想騙誰呀?趕快
過來看看金鷹嘛﹐它們傷的不輕耶!"
小天嘿嘿乾笑兩聲﹐糗大地搓著鼻子﹐他無奈地對天翻
個白眼﹐忖道:"老天!到底是誰騙誰?"
他不禁想起﹐"他老爹曾經說過:"永遠不要輕估女人﹐否
則﹐你會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這可是經驗談吶﹗
小天快步上前﹐這才明向小仙為什麼會向他求救﹐原來﹐
受傷的這對金鷹﹐見有人逼進﹐不顧傷勢地撲翅站起﹐對二
人惡臉相向﹐一副拼命三郎的狠樣。
上天瞄見雄金鷹的金翅之上﹐赫然流著一道烏黑的血痕﹐
他生氣道:"該死!他們居然用毒﹗"
小仙扯著他的衣袖道:"小天﹐你快想辦法救它們嘛!萬
一它們身上毒發﹐不就慘啦﹗"
小天點著頭﹐探前一步﹐雄鷹"嘎﹗”的一叫﹐探首如電
地啄向他的腦袋﹐小天只得偏身躲避。
但是﹐雌鷹卻自另外一邊﹐探爪抓向小天﹐聯合夾擊偷
襲地想置小天於死地。
小仙輕喝一聲﹐手中墨竹急忙撥向鷹爪﹐逼開雌鷹﹐小
天趁機閃身退回原地。
他搔搔腦袋﹐皺著濃眉道:"它們不讓人接近﹐咱們怎麼
救它們?真是傷腦筋?"
小仙單手插腰﹐側頭想道:"咱們乾脆來硬的﹐如何?"
"來硬的?"小天不解問:"如何硬法?"
小仙比手划腳地幻想道:"就是﹐咱們數一、二、三然後
相准﹐沖上去抱住它們﹐再將它們用繩子綁起來……"
小天像看瘋子一樣地斜睨著小仙﹐使得小仙訕訕然擺手
道:"算了﹐就當我沒說。"
小天卻不放過這種糗人的好機會﹐他故意誇張地搖著頭﹐
嘖嘖有聲咋舌道:"老天﹐我真佩服﹐虧你想得出這種好方法
沖上去﹐抱住?嘖嘖﹐那兩只鷹站起來比咱們倆疊在一
起還高﹐光是翅膀展開﹐大慨有一丈長…請問﹐偉大又厲
害的小仙﹐您打算如何抱法?是抱頭﹐還是抱腳?"
小仙被小天這一頓挖苦﹐糗的臉紅如焚﹐她恨恨地一跺
腳﹐噘起嘴嗔道:"好了嘛﹐我不是說﹐就當我沒說過﹐怎麼
我說一句﹐你說一堆﹐你是故意找碴是不是﹖”
小天故做無辜狀﹐揚眉道:"沒有呀﹗我只是發表一下正
常人的看法……"
接下來﹐他忙著逃開小仙如雨的粉拳飛腿﹐沒時間說完
下面的話------------。
第二十五章 奇 陣
小仙、小天經過數度嘗試﹐始終無法接近金鷹﹐兩人火
大﹐乾脆不理它﹐徑自在孤崖四周探險﹐無意中發現半山腰
上金鷹所築的巢﹐二人便攀著山藤岩壁﹐溜下鷹巢。
鷹巢是用枯樹和金色羽毛混合築成﹐高度到小仙腰部﹐寬
有直人並躺的距離﹐這鷹巢之大﹐絕對是天下第一。
待他們二人探過鷹巢﹐找不出所以然﹐爬上崖頂時﹐兩
只金鷹大概是毒發﹐已經有些顛顛倒倒﹐對於小天和小仙他
們的逼進﹐只能莫可奈何地啞叫兩聲﹐以示抗議。
小天終究採用小仙的提議﹐兩人齊上﹐一個抱頭﹐一個
拖腳﹐將兩只金鷹一一扳倒於地﹐每隻塞下一粒強烈迷藥﹐
迷倒它們之後﹐才開始為兩隻龐然大鷹療傷。
好在小天身上靈丹妙藥不少﹐內服外敷﹐兩人忙活大半
天﹐總算替金鷹們醫治完畢。
"好了﹗"小天用一方白布﹐擦淨雙手﹐站起身來大聲地
宣怖著。
小仙如釋重負地吐出口大氣﹐她疲乏地癱坐於地﹐嬌喘
著舉袖抹去額上的汗珠﹐放心道:"總算把它們的命救回來
啦﹗"
小天呵呵輕笑著﹐他彎下腰﹐仔細地再度檢查過兩隻金
鷹﹐這才"嘿殺﹗"一聲﹐奮力扛起比他大上好幾倍的雄鷹﹐
招呼道:"走啦﹗"
小仙雖累﹐卻也跟著抬起雌鷹﹐和小天一起走向左前方﹐
一處寬敞的山洞里。
安置好金鷹後﹐小天拍拍手﹐和小仙一起得意地看著昏
迷中的金鷹。
此時人所居的山洞﹐則是小天事先挑選﹐做為安置病
患的場所﹐他和小仙兩人﹐便在洞口生起火﹐做為自己休歇
的地方。
小仙啃著烤山雞﹐漫不經心問:"小天﹐金鷹找到了﹐可
是還沒有血龍令的下落﹐你覺得接下去﹐咱們該怎麼辦?"
小天拋開一支雞骨頭﹐抹抹嘴道:"簡單﹗按照計劃﹐咱
們進風雷潭瞧瞧﹐我就不相信﹐那裡真的是有進無出。"
小仙盯著火堆﹐眨眨眼道:"其實﹐如果咱們在進風雷潭
之前﹐先在外面綁條繩子帶進去﹐不就不用怕走不出來啦﹗"
小天正和一只雞爪在奮戰﹐他聞言呵笑道:"我正是這麼
打算﹗"
小仙有默契地點點頭﹐專心啃著手中的雞肉﹐不將進風雷
潭的事﹐當成一回事煩惱。
這就是小天他們會比常人更快樂的原因﹐他們總是將複
雜的問題簡化﹐再為簡單的問題找出解決的方法﹐如此一來﹐
問題有了解答﹐便不再是問題。
至於那些單純不了的問題﹐小天他們就將它暫時丟到一
旁去﹐等到尋得解決之道時﹐便動手直接解決問題。
如此﹐問題就不會再困擾他們﹐而他們的生活﹐自然過
的開開心心﹐順順當當﹐沒有煩惱。
這是一帖偏方﹐一帖能使人快樂的長壽偏方﹐小天和小
仙向來不喜歡按牌理出牌﹐所以﹐他們很得意自己能發現這
種不是正途的偏方﹐他們二人﹐不但日常身體力行﹐而且有
意將它大力推廣。
第二天﹐小仙和小天二人﹐在金鷹的低鳴聲中醒來﹐他
們看到兩只金鷹相互揉弄著對方的頸項﹐同時以嘴輕啄對方
傷處﹐就像在探著彼此受傷的情形﹐那種兩情眷戀的樣子﹐
不禁使得二人感動無比。
小天帶著昨夜吃剩的山雞﹐走向洞底。他嘻嘻笑道:"大
老鷹﹐你們早呀﹗傷口疼不疼?肚子餓了沒﹐吃些烤雞好不
好﹖”
小仙看著小天謹慎緩緩地向金鷹接近﹐不由得也起身提
掌戒備﹐以防萬一金鷹發怒時﹐好支援小天。
可是﹐出乎二人意料﹐金鷹並沒有對小天採取任何攻擊﹐
它們只是側著頭﹐以明亮的大眼睛瞅著小天﹐好像在傾聽小
天說話一般。
小天將烤雞放在金鷹面前﹐然後退後三尺﹐微笑道:"吃
早餐嘍﹗"
雄鷹似是應和小天的招呼般﹐"呱"然輕叫﹐它低頭看著
眼前的烤雞﹐伸出巨爪和利嘴﹐撕下一片雞肉﹐轉頭喂入雌
鷹口中。
受傷較重的雌鷹﹐欣然昂首﹐張口吞下肉片﹐然後用頭
輕頂雄鷹胸頸﹐那模樣俏皮極了﹐看得小天他們二人﹐忍不
住呵呵直笑。
小天突發奇想問:"小仙﹐你猜小金鷹是在說謝謝﹐還是
想再吃一塊肉?"
小仙肯定道:“當然是想吃肉﹗"
小天奇道:"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昨天烤的雞太香了﹐它只吃一塊﹐怎麼夠呢﹖當
然是想再來一塊﹗”小仙得意地解釋著。
小天以為小仙有什麼驚人見解﹐結果﹐小仙竟幽他一默
害得正在喝水的他﹐"噗﹗"地將水噴出﹐差點沒嗆死。
小天猛拍胸口﹐咳笑道:"拜託你饒了我﹐好不好?這種
昧良心的話﹐你都能說得出口﹖”
小仙杏眼一瞪﹐嬌嗔道﹕“什麼昧良心的話﹐我這人最老實﹐
從來不說謊﹗"
小天被小仙假正經的樣子﹐逗得大樂﹐笑得在地上直打
滾﹐大呼:"救命。"
小仙自已也覺得好玩﹐忍不住撲哧一笑﹐再也裝不下去。
小天好不容易喘過氣﹐瞅著小仙謔道:"你若叫老實﹐天
下就沒有不老實的人嘍﹗"
小天輕啐道:"誰說沒有?我面前就有一個現成的賊人!"
小天嘿嘿一笑﹐不以為忤道:"我若是賊人﹐你就是賊精﹐
咱們倆半斤八兩﹐誰也不用笑誰。"
忽然﹐小天鬼叫道:"誰拉我?"他猛一回頭﹐就和一顆
金光閃爍的鳥頭﹐來個面對面。
小天順手摟住金鷹的脖子﹐搔弄著黃金般的羽毛﹐柔聲
問:"怎麼啦?叫我有事嗎?"
小仙抓起最後半只烤雞﹐走到雌鷹面前﹐代金鷹回答道:"
它們還沒吃飽啦﹗”
果然﹐方才放在金鷹面前的野雞﹐連肉帶骨頭﹐一點也
不剩。
小仙索興在雌鷹面前坐下﹐用手撕著雞肉﹐親自喂給雌
鷹吃﹐好像金鷹是她家養的﹐而她已經喂過金鷹千百次般﹐
動作自然而熟練。
此時﹐如果有人看見洞中的情景﹐他一定不會相信﹐在
昨夜以前﹐這對金鷹仍然兇狠無比﹐恨不得殺死所有人類才
甘心。
因為﹐此時小天偎在雄鷹胸前翹腳﹐小仙卻口中念念有
詞﹐一邊喂食﹐一邊和雌鷹聊天﹐而這對金鷹﹐竟是目光溫
柔﹐隱含感激地凝視著他們二人。
在小天他們心目中﹐鷹和人一樣﹐只要你以真心待它們﹐
它們自會回報以真心﹐比起某些狡詐、陰毒的人類﹐鷹要比
人可愛多了﹐至少﹐你不需防著曾經救它一命的鷹會吃人﹐
但是﹐你永遠難以捉摸﹐那些別有用心的同類﹐會在何時﹐
因為名利之爭﹐不得不將你犧牲。
孤崖依舊是孤獨地聳立於群山環繞﹐深谷隔絕的天地之
間﹐並沒有因為經過半個月時光的流逝﹐而有所變遷與改變。
"飛起來﹗飛起來﹗輕快地飛起來…"
孤崖上﹐一處平坦的地面﹐小天和小仙二人﹐興奮地又
唱又跳﹐又蹦又叫﹐在他們前面不遠﹐兩只金光耀目﹐神采
奕奕的超大型金鷹﹐卓然挺立。
今天﹐是個風和日麗﹐萬里無云的大好晴天﹐也是金鷹
在受傷半月之後﹐首度展翅試飛的日子。
似要應和小天他們的歡叫﹐兩只金鷹同時緩緩展開丈長
的巨翅﹐沉穩地上下擺動起來﹐在小天和小仙狂呼吶喊的加
油聲中﹐金鷹們揚起滿天塵埃﹐振翅嘶鳴﹐直沖九霄天際。
"喲呵﹗"小天他們在孤崖上﹐奔跑追逐著天上的金鷹﹐直
到斷崖邊緣才停住腳步﹐他們二人﹐雙雙抬手搭在額前﹐擋
住刺眼的陽光﹐以目光繼續追尋著金鷹亮麗輝煌的影子。
經過半個多月來朝夕相處﹐換藥喂食﹐小天他們和金鷹
之間﹐已經培養出一份真摯而且濃烈的深情。
在小天他們心目之中﹐兩只金鷹﹐就像兩人相交多年的
好友一般﹐如今﹐金鷹們重新振翅凌霄﹐他們二人心中的激
動﹐實在不在話下。
但是﹐這何曾不是代表著﹐不久的將來﹐小天他們就要
和金鷹分手。
因此﹐激動的情緒之中﹐二人更有著一股無言的感傷﹐使
得小仙忍不住眼眶泛紅﹐泛然欲泣道:"小天﹐我好高興﹐也
好難過﹐直想大哭一場﹐怎麼辦?"
小天眨著微有淚影的大眼睛﹐強顏歡笑道:"你就大哭一
場好了﹐我會假裝不知道。"
小仙一撇小嘴﹐淚如雨下﹐可是她硬是抽抽嚥嚥﹐強忍
傷心道:"你好壞﹐你幹嘛 同意我哭﹐我……才不哭﹗”
話才說完﹐小仙已經"哇!"的一聲﹐撲進小天懷里﹐痛
哭失聲。
小天畢竟是男孩子﹐不像小仙那般情緒化﹐他心中雖然
也是悵然若失﹐但是﹐他卻抑住滿心惆悵﹐扮演起強者的角
色﹐輕聲安慰著小仙。
就像夏天的雷陣雨﹐小仙的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沒
多久﹐她發洩夠後﹐即刻收起眼淚﹐扯著衣袖﹐抹抹自己的
大花臉﹐難為情道:"好了﹐我不要哭啦﹗"
小天哭笑不得地盯著小仙﹐佩服道:"哇□﹗小仙﹐你實
在有夠高竿﹐眼淚像自來水﹐說來就開﹐說關就關﹐收放自
如吶!"
小仙糗大地強辯道:"才不是呢!人家本來不會哭﹐卻是
你說什麼﹐要我大哭一場﹐我總不能讓你失望﹐只好隨便哭
上一哭嘛!"
"哦----"小天故意來長尾音﹐捉弄道:"原來如此呀﹗"
小仙糗糗地扮個鬼臉﹐故意改變話題﹐指著天空叫道:
"你看﹐金鷹回來了。"
小天連忙抬頭看去﹐小仙得意地拍手促狹笑道:"哈哈﹐
烏龜抬頭﹗"小天看不到金鷹﹐才知道自已被騙﹐他轉過身﹐
伸出手做勢撲向小仙。
小仙呵呵笑著逃開﹐小天對她吼道:"金鷹回來嘍﹗"
小仙皺著俏鼻子道:"學我的﹐不稀奇啦﹗"
突然
一聲愉快的呱然鷹鳴﹐自天空傳來﹐小仙急忙抬頭尋找
金鷹的影子﹐果然看到兩只金鷹一前一後地飛回來。
小天哼聲謔笑道:"笨的人﹐向來以為自己很聰明﹐我實
在很同情你那小可憐的自卑心﹗"
小仙瞪他一眼﹐但是因為沉醉於招呼金鷹的喜悅中﹐懶
得理會小天﹐便大度地放他一馬﹐徑自高舉著雙手﹐在頭上
交叉揮舞﹐和回航的金鷹打著招呼。
小天不甘落後﹐撮起唇﹐發出一聲響亮的口哨聲﹐對著
天上的金鷹﹐熱情有勁地呼嘯著。
兩只金鷹快樂的在他們二人頭上盤旋一陣﹐然後才緩緩
下降﹐它們的翅膀﹐扇起猛烈的狂風﹐吹得小天他們二人的
衣服﹐獵獵作響﹐
待金鷹停穩﹐小天和小仙已經頂著強風﹐跑上前去﹐各自
抱著金鷹的脖子親熱。
還好﹐金鷹有兩只﹐否則他們兩人﹐大概得先打上一架﹐
才能決定誰有優先權﹐可以先和金鷹摟摟抱抱一番。
等二人分別和兩只金鷹親熱完畢﹐小天和小仙才回到山
洞裡﹐打點行李﹐有點留戀地看著半個月來﹐臨時湊和的窩﹐
對著邪光禿禿的洞壁似乎都生出了一份熟悉感﹗
小天搖頭一笑﹐拉著小仙走出洞口﹐迎向等待他們兩人
的金鷹。
小天走上前﹐輕摟一下金鷹脖子﹐然後伸手指拍拍金鷹
的翅膀﹐雄金鷹嘎鳴一聲﹐展開雙翅﹐讓小天爬上它的背。
小仙依樣畫葫蘆﹐也爬上雌鷹背上﹐這是他們二人﹐半
個月來﹐最得意的一件事﹐就是訓練金鷹當他們的交通工具。
不過﹐由於金鷹因傷一直在修養中﹐所以﹐小天和小仙
他們只能摸擬到爬上金鷹背上為止。
至於﹐他們是否能讓金鷹駝著四處翔游﹐那可就難說的
很。
但是﹐這正是令小天他們感到興奮和刺激的地方﹐他們
二人﹐一向樂於和未知挑戰﹐縱然﹐失敗的結果﹐有可能是
賠上唯一的一條小命﹐也在所不惜﹐至死不悔﹗這就是他們
玩命的本色。
小天看向身旁﹐另一只金鷹背上的小仙﹐二人有默契地
同時點頭﹐在小天一聲呦之下﹐金鷹巨翅一揮﹐果真載著小
天他們緩緩升空﹐
小天他們二人﹐只覺耳邊風聲呼呼﹐人已經飄飄然飛入
高空﹐迎面而來強勁的風力﹐幾乎將兩人吹得飛出金鷹背上。
好在他們兩人功力深厚﹐連忙使出落葉生根的定身法﹐雙
腿夾緊鷹背﹐雙手抱著金鷹脖子﹐宛若金鷹身上的羽毛般﹐
緊密地黏著金鷹﹐總算二人沒被吹跑。
可是﹐高空中除了強大的風力外﹐大氣的壓力﹐同時壓
迫著他們﹐使得二人耳鳴心跳眼花﹐逼得他們不得不運功相
抗﹐才勉強喘得過氣來。
良久﹐小天他們終於習慣高空的飛翔﹐開始有心情低頭
看著腳下的世界。
此時﹐在他們的下方﹐只見一大片連綿無盡的綠色云海﹐
正是苗疆內陸的叢林﹐偶爾﹐有些刺目的枯黃﹐切斷綠海﹐
截斷綿延的森林區﹐那是縱谷和削崩的絕嶺。
小天側頭看向小仙﹐見小仙不轉睛地看著地面景物﹐不
由得微微一笑。
小仙似乎感覺到他的注視﹐於是抬起頭詢問地回視過來。
小天貼著金鷹脖子的手掌﹐收攏起來﹐大拇指往上一豎﹐
比出一個一級棒的手勢﹐小仙深表同意的猛點頭。
他們二人深深覺得﹐半個月來苦心訓練金鷹和此刻痛苦
的經驗﹐全都值得啦!
天底下﹐有誰能像他們二人﹐乘著金鷹﹐在天上飛來飛
去?這種曠世佳舉﹐比之上回在驪山上﹐大鬧皇帝寢宮和行
館﹐來得有意思多了。
飛著飛著﹐前面某處﹐突然出現一片白霧茫茫﹐令人看
不清天上地下。
兩只金鷹突兀地厲嘯起來﹐繞個圈﹐回頭往後飛去﹐小
天他們在鷹背上﹐只覺得金鷹似乎變得緊張焦躁不安。
還不待二人弄清楚怎麼回事﹐金鷹已經載著他們遠離白
霧區﹐同時急速地往下俯沖落地。
小天他們只覺得地面正快速接迎當中﹐二人均忍不住﹐嚇
得閉起眼睛。
小仙大叫道﹕“媽媽咪呀﹗南無救苦救難廣大靈感觀士音
菩薩﹐救命呀﹗"
小天呻吟道:"我的天呀﹗如來佛祖﹐我曾經侍候你十五
年﹐你可不能在這種重要關頭﹐丟下我不管﹗我是你最最忠
實的信徒耶!"
半晌﹐沒有動靜。
連耳邊的呼嘯的風聲都不見﹐小天他們微微睜開眼晴﹐偷
偷瞇眼瞧瞧﹐噎!天不搖﹐地不搖啦!小天和小仙放心地睜
大眼晴來看﹐原來﹐金鷹不知何時﹐已經穩當當地停在一處
疏林里﹐它們正展開翅膀等小天他們下來。
小天拍拍胸口﹐跳下地面﹐驚魂方定﹐大喘口氣道:"還
好﹐有燒香﹐有保畢 (保佑)!總算十五年假和尚沒白幹!"
小仙自金鷹翅膀﹐像溜滑梯般﹐留下地面﹐雙腳微微打
抖道:"怕怕!哪有人這樣降落﹗簡直是謀殺。"
兩只金鷹似是知道嚇著二人﹐於是踏著巨爪﹐用腦袋磨
蹭著二人﹐小仙故意輕叱道:"少來﹐你以為嚇過我們之後﹐
撒撒嬌就可以算啦﹗我告訴你﹐門都沒有。"
此金鷹輕聲低鳴﹐好像在解釋﹐又像在求饒﹐小仙大牌
地背過身去﹐不理它!金鷹居然用頭頂頂小仙的背﹐見小仙
沒反應﹐突然頭一低﹐用嘴去啄小仙的嬌臀。
“呀!"小仙抱著屁股﹐猛轉過頭﹐瞪大眼氣呼呼地賞了
金鷹一個大響頭﹐她嬌嗔道:"丟丟臉﹐你怎麼可以咬我屁股?”
小天在一旁﹐死命用雙手撫著嘴﹐卻仍掩不住"呼呼﹗"
"呵呵﹗”的暴笑聲﹐小仙狠狠的賞他一記衛比生眼﹐再踹了
金鷹屁股一腳﹐才算消氣。
雌鷹被小仙踢得連顛二步﹐指著翅膀嘎叫一聲﹐它似有
無限委屈瞅著小仙﹐目光竟是出奇的哀怨。
小仙接觸到金鷹的眼神﹐猛然一楞﹐她吶吶道:"怎麼啦!
我和你開玩笑的嘛﹗是不是踢痛你?"
雌金鷹大頭一擺﹐朝著白霧迷茫的方向﹐慘然悲嘯﹐並
且不斷地重復若擺頭的動作﹐幾乎是立刻的﹐雄金鷹竟也轉
向白霧籠罩的那方﹐仰天淒嘯。
小天和小仙先是莫名以對﹐突然同時脫口而呼:"風
雷潭﹗"
風雷潭呀風雷潭!風雷潭中風雷動﹗
苗疆聞潭色變的鬼域﹐人人不願談﹐不敢談的庫木塔殺
'喀!
一處終年云霧封閉﹐迷離撲朔的人虛幻境﹐一個只聞人
獸得進﹐難以生出的神秘地區。
早在遠古時代﹐有苗疆之時﹐便有庫木塔殺喀﹐這處有
潭之名﹐而無潭之實的鬼域﹐其實是一處沼澤遺跡。
由於地理位置特殊﹐正巧位居數座相錯的山峰之間﹐因
此﹐終年潮濕多霧﹐若是只此一端﹐風雷潭便不至於或成為
令人怯步的不歸谷。
怪只怪老天無聊﹐洪荒古來心血來潮﹐突發奇想﹐順手
拈來一些巨石、怪木、水澤﹐閑散有致地隨便一擱﹐造成一
座天然奇陣。
這座奇陣﹐不但暗合陰陽﹐衍生五行﹐更是和天干、地
支﹐兩相呼應。
隨著子、丑、演、卯、辰、已、午、末、申、酉、亥﹐各
個時辰的不同﹐陣式自動輪轉﹐呼風喚雨﹐生云造霧﹐無所
不能。
老天造物﹐往往自有它存在的道理﹐不霸道﹐不殘酷。
但是﹐這麼詭異的天然奇陣﹐在經過幾千萬年歲月無情
的侵蝕﹐石頹潭干﹐樹枯草長﹐滄海已成桑田﹐景物已非。
因此﹐奇陣有了缺損﹐不再運轉自如﹐反而久之﹐它變
成一座死陣﹐一座有死無生﹐有去無回﹐要人老命的死亡之
陣。
陣已毀﹐可是陣仍在﹐依舊佇立於天地之間﹐對著人們
發出索魂的呼喚。
小天他們二人﹐自金鷹的神態﹐猜出風雷潭的位置﹐推
測當年南海神龍宮的第六代宮主﹐確是在此遭遇不幸。
所以﹐金鷹們對白霧特別敏感﹐對這個方向特別感傷難
忘。
正當小天他們計劃往風雷潭出發時﹐兩只金鷹百般阻撓﹐
硬是不讓兩人前往死亡之地。
小天火大之下﹐在金鷹的伙食內﹐下了大量不傷身體的
迷藥﹐將兩只金鷹迷倒綁牢﹐才得以脫身﹐順利來到風雷潭
附近。
雖然﹐小天他們才踏近風雷潭十里之地﹐可是﹐已經是
昏天暗地﹐白霧濃厚的令人伸手不見五指。
饒是二人已經在風雷潭外﹐綁著細繩帶進鬼域﹐仍忍不
住心驚肉跳﹐大念鵝米豆腐。
小仙更是緊緊拉著小天的手﹐死也不敢稍放﹐深怕一放
之後﹐從此﹐我倆沒明天﹐不得相見﹐那就﹐慘慘慘﹐一路
淒慘慘到底。
小天頗有先見之明﹐花白霧突起﹐情況一不對頭時﹐便
用段繩子﹐拴在兩人腰間﹐以免彼此變成迷途的羔羊﹐找
不到回家的方問。
迷霧中﹐小仙微現緊張問:"小天﹐前途茫茫怎麼辦﹐我
不知道腳該往哪里放耶!。”
小天捏捏她的小手﹐安慰道:'“別擔心﹐只要抬起腳﹐就
往前踏﹐沒啥好猶豫…"
"哎呦喂----﹐小天救命!"
小天感到小仙突然一沉﹐連忙握緊兩人相牽的手﹐緊張
道:"小仙﹐怎麼啦?你怎麼變矮啦﹖”
小仙雙手抓著小天﹐駭然道﹕“我掉進流沙坑﹐你千萬別
動﹐否則﹐咱們倆雖非同年同月同日生﹐可有幸同年同月同
日死嘍!"
濃霧里﹐小天深深體會到當一個瞎子的心情﹐尤其做一
個有著明亮雙眼的睜眼瞎子﹐是多麼令人感到洩氣。
他小心地伸出右腳﹐輕輕探踏自己立身的周圍﹐尚稱安
全。
於是﹐小天斷然道:“小仙﹐我喊一、二、三﹐你盡是提
氣輕身﹐我把你拉上來﹐在我右側一步遠的地方﹐是安全地
帶﹐你只要扭扭腰﹐轉半圈﹐就可以腳踏實地﹐准備好了沒
有﹖”
"好了。"
“一、二、三﹗"小天大喝一聲﹐使勁將小仙拉出流沙﹐平
轉身﹐穩穩地將小仙扶站於身旁。
"媽媽咪呀﹗總算撿回一條小命。"霧中傳來小仙放心的
噓氣聲。
小天心情一鬆﹐馬上不老實地調侃道:“你呀!是禍害遺
千年﹐想死可沒那麼容易﹗哎喲﹗"
後面的"哎喲﹗"是被暗算的哀號﹐原來﹐小仙聞聲測位﹐
柔荑猝揮﹐賞給小天的屁股一大巴掌。
"喔"小天揉著屁股﹐埋怨道:"你真有夠狠心加三級﹐
居然如此對待你的救命恩人﹐你難道不怕天打雷劈﹐死的很
難看。"
小仙嘿嘿賊笑道:"你說的﹐我是禍害遺千年﹐不活到有
夠愧(滿意)﹐是死不了的﹗而且﹐在這種視而不見的鳥地方﹐
死的好看、難看﹐都是無差!我是沒有所謂的啦﹗"
小天無奈道:"你很皮喔﹗"
小仙呵呵一笑:"彼此﹐彼此﹐於是兩人苦中作樂﹐對
著白浩浩的前途放聲大笑了。
小仙苦嘆道:"笑完了﹐接下來該怎麼辦﹖”
突然﹐她覺得身旁的小天﹐猛然下沉﹐換她緊張兮兮的
拉著小天的手﹐問:"喂﹗小天﹗你怎麼啦?跌下去了嗎﹖”
小天回道:"我沒有 ‘拉'﹐這里也沒有毛坑﹐跌不下去
的。"
小仙一楞之後﹐啐笑道:"沒有拉幹嘛往下沉?我 '屎'
(死)是不是?"
小天笑道:"找人也得有人做伴﹐你就一起來吧﹗"他拍
拍小仙的小腿﹐示意她坐下來。
小仙仔細落坐後﹐繼續糗道:"毛坑太小﹐只容得下一個
人﹐要找屎﹐你自個兒去﹐恕不奉陪﹗"
"去你的﹗"
"我才不去﹗"
“少米﹐說點正經事。"
“我是在說正經事﹐只是我不知道咱們坐在這裡﹐是在參
哪一門禪?
小天直覺反應﹐脫口而出:"歡喜禪﹗"
"呀﹗"一聲悶響﹐小仙怒道:"禪你個頭﹐你還是去找
‘屎'比較正經一點﹗"
小仙一腳將小天踹入流沙坑內﹐她卻忘記兩人腰間﹐帶
綁著一條息息相關的繩子。
當小天"哎喲﹗"出口﹐小仙連帶被拖向流沙坑﹐嚇得她
趕緊使出千斤墜剎住身形﹐同時順著繩子﹐將小天拉上實地
。
小仙鄭重聲明道:"我給你講﹐我是為自己的生命著想﹐
才勉強救你一下下﹐你可別自作多情地以為我有其他什麼副
作用。
小天賊笑道:"我栽(知道)啦﹗"他暗自在心中加上
了一句:"做賊心虛﹐越描越黑。"
小仙哼聲道:"認栽就好。"
"嘿嘿:"小天賊笑不語﹐得意自己吃到一記嫩豆腐。
小仙只覺得小天笑聲有異﹐可是濃濃白霧的掩飾下﹐無
可奈何地瞧不出所以然來。
一時之間﹐他們二人都不再說話﹐突如其來的沉默便悄
悄浸人霧中﹐籠罩著兩人。
最後﹐還是小仙先憋不住﹐她無聊地問:"喂﹗小天﹐
我們到底在這裡幹什麼﹖”
“沒幹什麼呀﹗我們就做在這裡等。"
“等﹐等什麼﹗等死還是等吃飯﹖”
"笨﹗等霧散啦﹗"
“ 萬一霧不散呢﹖難道咱們就在這裡一輩子。”
"坐一輩子﹖那會變成有 '痔'青年﹐我可沒興趣!你如
果有興趣得便秘﹐就盡管坐一輩子吧!我可沒意見﹗"
"喂﹗姓古的!你家翔龍社缺水是不是﹖幹嘛出口成
‘髒'﹐真是沒水准、沒氣質、沒風度﹐無聊的可以﹗"
"就是因為太無聊﹐所以才沒話找話聊﹐呆子。"
"豬八戒﹗你還沒有說﹐你是憑什麼認為這陣霧一定會
散﹖”
"老天在上﹐不是我古小天喜歡出口成‘髒'﹐實在是有
個某人欠罵﹐天下怎麼有這麼竹本 (笨)的人﹐居然﹐連這
麼簡單的道理都不懂﹐我真為他感到慚愧﹗"
"姓古的﹐我鄭重地警告你-----”
"□﹗我知道你要出口成 '髒'﹐為了挽救你的名譽﹐我
就告訴你答案了。你仔細想想﹐剛才這陣霧﹐是不是來的很
突然﹖”
"嘿!那有怎麼樣﹖”
"記不得老巫師曾經提過﹐他認為這個鬼域是一座天然陣
式。"
"記得呀﹗"
"那就對啦!既然這是一座陣式﹐而且濃霧來的離奇﹐那
一定是因為陣式變化所造成﹐只要等這變化的時間一過﹐霧
是不是有可能自己分散﹐不用咱們在這裡坐一輩子﹐變成有
'痔'青年。"
“----------”
"怎麼樣﹐有沒有道理﹖”
"我們來玩文字接龍好不好?"
小天呵呵輕笑﹐他知道小仙故意改變話題 就是承認自
已不夠聰明﹐於是﹐他不為已甚﹐順著小仙的意﹐不很熱烈
地問:"怎麼玩﹖”
"就是我們輪流說一句成語 ﹐ 但是﹐ 成語起頭那個字 ﹐
必須要和上一句成語的最後一個字同意。"
"很無聊的游戲。"
"就是無聊﹐所以才沒事找事做嘛﹗"
“好吧﹗誰先說?"
"我先﹐天下為公。"
"公共道德﹗"
"德高望重。"
"重金聘禮。"
“喂﹐小仙﹐這個實在是夠無聊耶﹗"
"不然你想幹嘛﹖”
"咱們來聊天好不好?”
"我才不要﹐每次聊到後來 ﹐ 你就會出口成髒 ﹐沒意
思。"
"咦﹐丐幫小長老居然介意別人出口成髒﹐這可真是天大
的新聞喔!"
"好嘛﹗要聊就聊﹐誰怕誰呀﹐你想開什麼講﹐放馬過來﹗”
"說說你是怎麼混上丐幫小長老的職位﹐好不好?"
"不是說過了嗎?我拜了個好師父﹐徒因師貴﹐自然就當
上小長老啦﹗"
“這個我知道﹐我的意思是指﹐你是如何拜上你師父?是
他不小心相中你﹐還是你以小吃大﹐把他拐到手?"
“噢﹗這個呀﹗其實都不是。我師父是我老爸以前混江湖
時的老哥哥﹐我還沒出生﹐他們就決定好﹐要我當小乞丐。
-----對了﹐你對白大叔那封信﹐有什麼看法﹖”
"嘿……我想等咱們從這裡出去﹐就……"
白霧茫茫﹐茫茫白霧﹐小天他們的說話聲﹐隱隱穿透濃
霧﹐從那種商討的口氣聽來﹐他們似乎很認真地研究著未來
的計劃﹐霧仍在﹐霧仍濃﹐何時白霧才會消散?白霧是否真
如小天所推測﹐會自動消散﹗”
夜﹐寧靜和諧。
滿天有若碎鑽的繁星﹐忙碌地眨著眼睛﹐想看清這片沉
睡中的黑暗大地。
一彎如眉新月﹐斜斜地﹐高高地﹐慵懶嬌柔地掛在眾星
之間﹐顯得格外恬靜﹐還有些醉人的迷蒙。
一株參天大樹之下﹐映著月光﹐有著些微的閃亮﹐亮光
跳動著溫暖的金黃﹐像是半夜的過客﹐在樹下燃起休息的
營火。
驀地-----
營火突兀地爆漲閃動﹐"呱﹗"一聲厲啼﹐驚起滿山宿鳥
亂飛。
一堆火光﹐在抖動之後﹐化成二團亮閃閃的黃金﹐正是
兩隻從昏睡中醒來的金鷹。
瞧它們搖頭晃首﹐腳步踉蹌難穩﹐猶如宿醉未醒的酒鬼
模樣﹐不難猜出﹐小天所下的迷藥﹐是如何的厲害。
"呱﹗"再次長叫﹐兩只金鷹總算撲著翅膀站穩龐大的身
軀﹐它們側著頭﹐似乎一時間還沒搞清楚﹐到底出了什麼事。
等它們的腦袋﹐自一團漿糊里﹐清醒過來之後﹐不由得
同聲長嘯﹐似乎在喚小天和小仙他們。
雄鷹沉穩低厚的叫聲﹐倏然響應在夜空﹐驚起更多飛鳥﹐
它的呼聲未歇﹐雌鷹悠長清脆的長鳴﹐已然相隨而起。你一
聲﹐我一聲地要求回答。
夜。仍和諧﹐蟲聲不復﹐但是﹐金鷹的嘯聲﹐已經從安
然的緩慢﹐變成急促的惶然﹗
金鷹們呼吼半晌﹐不聞小天他們回應﹐狀似緊張地拍著
翅膀﹐想要凌空而起。
結果﹐兩只鷹甫起猝跌﹐原來﹐它們的爪子﹐被小天他
們綁在一起﹐另一頭就緊緊纏在大樹之上。
金鷹頗為懊惱地睇著束縛﹐沒好氣低頭去啄繩子﹐不知
小天他們是怎麼綁的﹐還讓金鷹們頗傷腦筋﹐剔挑半天﹐就
是解不開那些亂七八糟的死結。
雄鷹不服氣地嘎聲大叫﹐猛力拍著翅膀﹐扯動綁在樹上
的繩子﹐頓時﹐金鷹四周﹐一片飛沙走石﹐勁風狂烈﹐"□﹗
"然微響﹐繩子禁不住雄鷹的拉扯而蹦斷﹐雄鷹神情頗為得意
的昂首挺胸﹐嘎嘎拍翅歡呼。
雌鷹不語﹐只是埋首在它們綁在一起的四爪之間﹐上下
剔啄﹐終於﹐綁的死緊的結﹐被雌鷹扯鬆﹐它尖銳的長嘴﹐
看准地方﹐一挑一甩﹐繩子應聲散開﹐雄鷹踏步走出繩圈﹐
拍翅沖霄而起。
雄鷹同樣一振巨翅﹐突地升空﹐兩只金鷹頗有默契地同
聲一叫﹐閃電般沖向白霧迷茫的風雷潭而去。
天﹐仍是昏黑陰霉﹐但是濃霧已稀﹐憑小天他們此時的
功力﹐想在薄霧中行走自如﹐並非難事。
加上他們兩人生性好動﹐卻硬是被白霧困坐半天之後﹐早
就憋得難受﹐一見白霧略消﹐就急急動身﹐往風雷潭深處尋
去。
風雷潭內的景致並不怎麼誘人﹐到處是枯樹乾潭、腐枝
敗葉﹐一付典型的落魄相﹐沒啥看頭。
但是﹐穿行在這個形象邋遢的鬼域地帶﹐一不小心﹐便
有可能誤人歧途﹐往往走上一大段路之後﹐竟然轉回原先出
發的地方﹐讓小天他們氣得差點吐血。
尤其﹐小天他們帶進來做為認路標志的細繩﹐更是三不
五時的出軌﹐和一些雜木枯枝糾纏不清﹐使得二人時常得停
下來拉拉扯扯一番。
原來就沒啥耐性的小仙﹐此刻已是火大至極﹐一掌劈碎
眼前一塊擋路的大石﹐同時飛腳踢倒株小樹。
她大力地扯動和樹枝難分難舍的細繩﹐口中抱怨道:"是
哪個呆子說要綁繩子認路?"
小天斜睨她一眼﹐沒說啥話。
小仙搔搔散發﹐自言自語道:"我知道﹐我知道﹐是我們
這兩個超級大笨蛋的餿主意﹗"
小天好脾氣地笑笑﹐安慰道:"小仙﹐別心煩﹐如果這點
小小的挫折你都忍不住﹐那麼將來在江湖上遇到不如意時﹐
你要怎麼去面對?"
小天接著故意刺激她﹐謔笑道:"我實在很懷疑﹐以你這
種耐性﹐是如何練成無問劍至高的境界﹗"
小仙白他一眼﹐撇撇嘴沒說話﹐算是默認小天的懷疑。突
然﹐小仙指著前方不遠﹐一處被雷擊轟焦的痕跡﹐好奇道:
"小天﹐你看那裡﹐為什麼大石頭都會被雷烤焦?"
小天瞇眼笑道:"大概是它觸怒住在這裡的雷神﹐所以雷神
就給它一錘﹐讓它電上一下。"
小仙抬起頭﹐看著漸漸清朗的天空﹐高興道:"你看﹐天
睛了耶﹗哇!巳經是黃昏的時候啦﹗”
小天不以為然﹐皺眉道:"這種鳥地方﹐你要巴望它放晴﹐
我看是難嘍﹗"
小仙啐道:"烏鴉嘴……"
似乎是要應正小天的話般﹐朗朗的晴空﹐突兀地亮起一道
閃電﹐接著"轟!"的猛然巨響﹐一個晴天霹靂﹐劈中二人右
側一株大樹。
頓時﹐大樹被劈成二半﹐在頹倒的同時﹐已經劈劈啦啦
地燃燒起來。
小天他們二人﹐同時嚇了一大跳﹐出竅的神魂還沒回應﹐
"啪喳!"又是一道閃電﹐"轟隆!"地落在兩人身旁丈尋處。
小天淒然驚醒﹐猜到一定是陣式又發動﹐他拉著小仙﹐急
忙奔向一處由巨岩疊成的洞穴內。
當他們二人堪堪躲進深不足三尺的洞穴內﹐"轟隆!"又
一道落雷﹐幾乎在追在他們身後﹐擊向地面。
隨著落雷的轟擊﹐地面為之抖動﹐四處塵土飛揚﹐飛石
襲人﹐小天用自己的身子護住小仙﹐將她圈在洞穴和他的健
臂之間。
直到天地不再瑟瑟發抖﹐小天才勉強側身﹐擠進淺洞之
內﹐他們二人不約而同﹐小心翼翼地探出頭﹐瞄看著洞穴之
外﹐雷擊四竄的奇景。
那一道道如蛇騰空﹐扭曲刺目的雷電﹐囂張地在天空中
跳躍舞動。
當它們高興時﹐不時落向石上、樹上、地面﹐劈碎巨石﹐
燃燒枯樹、更在地面留下坑坑洞洞﹐到此一游的紀念符號。
如今﹐小天他們看著遠方的閃電﹐頑心又起﹐兩人有趣
地對著落雷﹐指指點點﹐一會兒說這雷像蛇﹐一會兒批評那
道電太難看﹐彷彿不自覺﹐自己正置身在雷電交擊﹐危險四
伏的雷擊區。
突然﹐天際划過一道出乎尋常的明亮電光﹐小天直覺吼
道:"快逃!"
說著﹐他拖著小仙沖出洞穴﹐幾乎是同時﹐"啪!轟隆!"
那道雷正好落在兩人藏身的洞穴頂上。
一陣撼天震地的石崩﹐轟然壓向小天他們倆﹐小天想都
來不及想﹐直覺反應﹐抱著小仙撲向地面﹐連滾帶翻﹐滾出
丈外﹐才逃過一劫。
當兩人站起身時﹐都成了大泥人﹐大花臉﹐兩人看著對
方都忍不住哈哈大笑﹐直到另一道閃電擊中遠方的大樹﹐兩
人才想到要逃命。
小天拉著小仙東躲西藏﹐口中呵呵笑道:"慘呀!有夠慘!
沒想到頂頂有名的玉面金童和頑丐﹐居然會如此狼狽﹐到處
被雷追殺。"
小仙氣喘吁吁地笑道:"呵呵﹐這比和人斯殺來的刺激多
啦﹗哇□﹗又來了﹐逃嘍﹗"
經過這陣短暫的休息﹐他們倆再度故意忘記雷擊的可怕﹐
竟在雷電閃閃間﹐展開輕功﹐身形飄逸﹐姿態優美地逃命!
直到入夜﹐這陣精彩刺激的雷電秀才告一段落。
小天他們二人﹐已經累得不成人形﹐連帶來的干糧都沒
吃﹐找著一棵足以棲身的大樹﹐爬上去就呼呼大睡﹐管他天
然奇陣還會不會有其他的變化。
月過中天時﹐遠方隱隱傳來陣陣鷹泣﹐尖銳悲哀的嘎叫
聲﹐刺人耳膜﹐令人聞之﹐忍不住鼻頭泛酸。
睡在大樹上的小天和小仙﹐被這種刺耳的嗓音所干擾﹐不
耐煩地咕嚨一陣﹐翻身再睡。
"哇!"、"哎呦﹗!"小仙一翻身滾下樹﹐摔在一堆落葉上﹐
哀哀直叫。
小天受到小仙慘叫聲的刺激﹐猛然彈坐而起﹐他也忘記
自己身在何方﹐一翻身想下床﹐結果直落樹下﹐好在他反應
還算敏捷﹐半睡半醒之下﹐伸手揪住一支垂枝﹐人就吊在半
空晃蕩。
他掩口打個哈欠﹐睡眼迷蒙問:"小仙﹐你幹嘛睡到地上
去?"
小仙揉著摔痛的屁股﹐怒罵道:"是哪個死相﹐三更半夜
鬼吼鬼叫的擾人清夢?"
"呱!"就像在回答小仙的問話﹐遠方再次傳來金鷹的悲
鳴。
小天他們二人同時一楞﹐無奈道:"它們怎麼逃出來了"
小天搖搖頭﹐仰天發出一聲內力充沛的長嘯聲﹐嘯聲未
歇﹐已經看到二點金光﹐由西方急速地接近。
不一會兒﹐兩只金鷹已經飛臨小天他們棲睡的大樹上空﹐
金鷹驟見小天他們安然無恙﹐興奮地伸長脖子﹐拼命大叫﹐
一陣盤旋之後﹐兩只金鷹便降落在大樹旁。
小仙跑上去摟著金鷹﹐親膩道:"你們怎麼跑來這裡﹐這
裡很危險﹐你們知不知道?"
金鷹點著金色的大腦袋﹐頗通人性地回應小仙。
小天自樹上跳到雄鷹背上﹐他拍著雄金鷹的大頭﹐頑皮
道:"喂!大家夥﹐你是怎麼脫困的?是不是我綁得不夠牢?"
金鷹側頭凝聽半晌﹐然後以它溫柔的大眼晴﹐責怪似地
瞪著小天﹐似乎不高興被小天綁住的事。
小天呵笑地摟著它的脖子﹐將臉頰貼著金光閃爍的羽光﹐
來回磨蹭﹐根本不理會金鷹的白眼。
漸漸﹐月光黯淡﹐天空又有隱約的雷鳴﹐兩只金鷹緊張
地呱呱大叫﹐雄鷹長嘴一伸﹐將小仙叨上雌鷹的背脊﹐不由
分說﹐載著兩人沖霄而起﹐飛快地離開風雷潭。
小天抱著雄鷹﹐哇哇大叫道:"喂!回去呀﹗我們好不容
易才進到裡面去耶!死相!"
小仙拼命扯著雌鷹脖子旁的羽毛﹐威脅道:"快回去﹐不
然我要揪你的羽毛嘍!"
兩只金鷹宛若未聞﹐更加快速地振動翅膀﹐將身影投入
黑暗之中…。
是日﹐金鷹築在孤崖間的鷹巢裡。
小天和小仙擠在兩只金鷹之間﹐睡得頗為香甜。
直到一道耀目的陽光﹐照在金鷹的羽毛上﹐反射出刺目
的強光﹐才將小天照醒。
"啊﹗ 啊!"小天伸個大大的懶腰﹐枕著金鷹的身子醒
來﹐小仙像個吃奶的娃子﹐面朝下﹐頭藏在雌鷹翼下依舊沉
沉地俯睡著。
小天瞇眼看看太陽﹐推算時間不早﹐便用腳推推小仙﹐叫
道:"喂﹗天亮嘍!起床!"
小仙咿哦地翻個身﹐繼續沉睡﹐小天坐起身﹐在鷹巢裡
抽了一支金羽毛﹐嘻嘻賊笑地掀起金鷹的翅膀﹐對著小仙的
鼻子搔養養。
"哈…啾”小仙迷迷糊糊的揉著鼻子醒來﹐神智不清
地看著小天﹐睡眼惺松道:"到家啦!"
敢情﹐他昨夜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來的。
小天好笑地看著她﹐謔道:"還沒有﹐我們現在只是在
苗疆而已﹐離回家還有一段路!"
小仙眨眨眼道:"噢!那等到家再叫我。"
說完﹐她翻身想繼續再睡。
小天意外道:"還睡?耶!你很皮喔!"
小仙猛地一扭纖腰﹐直挺挺坐起身﹐毫無睡容地對著小
天扮個鬼臉﹐嬉笑道:"到現在才知道我皮?晚嘍!"
小天呵呵一笑道:"我早就知道你裝睡﹐所以﹐故意給你
騙﹐你還真為你騙得了我嗎?”
"耶﹗"小仙對著小天吐舌頭﹐模樣又俏皮又可愛﹐看得
小天有些傻眼﹐他不禁幻想﹐當小仙換上女裝時﹐會是何等
的迷死人。
小仙伸出手﹐在小天面前晃了晃﹐招魂似地喚道﹕“回來
喔﹐古小天回來喔﹗"
"去你的!"小天笑謔地拍開她的小手﹐正經問:"怎麼辦?﹐
咱們還進不進風雷潭﹖”
一提到風雷潭﹐兩只金鷹馬上機警地豎起耳朵﹐眼睛眨
也不眨地盯著小天二人。
小仙回瞪兩只金鷹一眼﹐賭氣道:"當然要去。"
金鷹抗議似地輕叫一聲﹐不滿意地掙動身子。
小仙一抿嘴﹐對它們斷然叱道:"少廢話﹐人類說話﹐不
許你們打岔。"
金鷹雖然頗通人性﹐但是還不至於神奇到可以了解小仙
在說些什麼﹐便又不服氣地嘎叫一聲。
小仙半是認真﹐半是做狀﹐站起來雙手插腰地教訓道:
"我知道你們是為我們的安全著想﹐可是﹐你們搞清楚﹐你家
的老主人死在風雷潭裡﹐總得有人去為他收屍﹐我是說﹐如
果找得到他的屍體的話。"
小仙看金鷹似懂非懂地斜睨著她﹐於是更有勁地往下道:
"而且﹐我已經答應林爺爺﹐無論如何﹐要將符老前輩的生死
查個明白﹐還要找出血龍令﹐血龍令你們懂不懂?"
金鷹嘎然一叫﹐居然點起頭﹐表示知道血龍令。
小天看得大為驚奇﹐不信邪地重問一次:"你們真的聽得
懂血龍令﹐知道那是啥個玩意?"
金鷹再次輕叫一聲﹐小天和小仙不由得面面相覷﹐沒想
到歪打正著﹐居然問出個所以然來。
於是﹐小天高興地撫掌笑道:"那敢情好﹗你們既然知道
血龍令這玩意兒﹐就應該知道﹐它對南海神龍宮的重要﹐如
今﹐血龍令就在風雷潭某處﹐我和小仙要去將它找出來﹐你
們不應該阻止我們﹐對不對?"
小天一邊說﹐一邊指著風雷潭的方向﹐以加強口氣和決
心﹐表示他對血龍令的重視。
不管金鷹它們聽懂多少﹐至少﹐它們從小天他們二人堅
決的表情裡了解到﹐無論如何﹐小天他們不可能放棄進入風
雷潭探險一番。
因此﹐金鷹們似乎有些黯然﹐眼光含憂地凝視兩人。
而小天和小仙﹐也以最迷倒眾生的微笑和金鷹相對﹐希
望藉著這個笑容﹐將信心傳達給金鷹它們。
這種奇異的心靈溝通﹐默默地在人、鷹之間的交流﹐最
後金鷹放棄堅持己見﹐接受小天他們進入風雷潭的決定。
當它們無奈地"呱呱!"輕叫兩聲﹐小天和小仙高興地同
時歡呼﹐一人送上一個香吻給兩只金鷹。
對小天他們而言﹐贏得金鷹的認同﹐和戰勝二個人類的
意志﹐是代表相同的意義。畢竟﹐他們倆﹐已將金鷹視為同
類。
第二十六章 萬用寶鑒
小天和小仙﹐再度重回風雷潭﹐這次﹐他們這是騎著金
鷹飛來。
為了安全起見﹐小天他們將金鷹留在風雷潭外﹐兩人算
准時辰﹐有如識途老馬般﹐輕易地逼到上回他們睡覺的樹下。
這次﹐他們倆仍是綁著繩子進人鬼域﹐不同的是﹐這次
繩子的另一頭﹐是綁在金鷹的瓜子上﹐必要時﹐可以由金鷹
替他們"收屍"。
當然﹐收屍只是小天他們隨口編來的笑話﹐在他們二人
心中﹐早就幻想著風風光光找回血龍令的景象。
死?沒想過!而且﹐根本不用想﹐他們早就認定﹐那是
和太陽從西邊出來一樣!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小仙挪挪腰上的繩子﹐看著移動的月色﹐皺眉道:"小天﹐
你想上次那陣雷鳴之後﹐會是個什麼的光景?"
小天仔細地打量周圍﹐比較這裡和上次不同的地方﹐良
久﹐他猜道:"可能是地震﹗"
"哦﹗”小仙好奇地睜大眼問:"怎麼說?”
小天手指著上次兩人躲避雷電的洞穴﹐解釋道:"你瞧上
次坍崩的那個洞口﹐原來﹐那裡有一塊菱形的石頭﹐可是現
在石頭往右移動許多。
再看山洞右側﹐原先並沒有裂縫﹐可是現在卻有條二、三
寸狹縫﹐這種現象﹐是不是和地震過的情形﹐兩相吻合。"
小仙同意地點頭﹐她不得不佩服小天對事的細心觀察﹐這
一點﹐確切是她所不及的﹐因為﹐她實在太習慣大而化之。
如今﹐身邊有個現成的小天可問﹐對一些小事﹐她更是
懶得去猜﹐由小天告訴她﹐可就輕鬆愉快多了。
而且﹐萬一小天推測錯誤﹐她還可以名正言順地糗他一
頓﹐這種不賠本的事﹐何樂而不為。
弦月﹐再次微微偏西﹐到了丑末寅初的時辰﹐此時﹐天
地昏然變色﹐烏云倏地掩去月光﹐天空傳來陣陣雷鳴﹐宛若
天神震怒﹐低低欲吼地咆哮。
小天和小仙兩人﹐手拉著手﹐略帶緊張地注意身旁四周
的變化﹐雷鳴漸響﹐小天此刻才發覺﹐原來這個震響﹐並非
天上的雷聲﹐而是起自遠方暗處的山頂。
驀地-----
"隆﹗"、"隆!"之聲﹐如浪般撲耳而來﹐大地就在這種嗡
鳴震號中﹐上下左右﹐撕裂般地抖動起來﹐好像薄薄的地皮
下﹐困著一只因痛苦而翻騰掙扎的怪獸﹐好像不扯碎這張薄
薄的地皮、怪獸便難以善罷干休。
地面上一些較小的石頭﹐開始如跳豆般﹐砰砰地蹦跳起
來。
小天和小仙他們立身處的大樹﹐更是像裝上彈簧一樣﹐斜
歪地左搖右晃﹐搖落一身嫩綠的樹葉。
小天他們在繽紛的落葉裡﹐老神在在地留守原地﹐隨著
大地一起上、下、左、右﹐隨意地擺動。
如果將抖動的大地比做海﹐他們就是海上的舟﹐不管海
浪多麼洶湧濤天﹐小舟就是這般自然地在波浪中起伏翻騰。
搖擺的小仙﹐看著晃動的地﹐觸目都在動﹐都在搖﹐都
在晃﹐比起在浪濤翻騰的河海中游泳﹐可要有趣的多。
她格格笑道:"小天﹐好好玩喔﹗"
小天呵呵笑道:"誰說我好玩?是地震好玩﹗說話得說清
楚﹐不然﹐人家會誤會你在玩弄我﹗"
小仙身如風中垂柳﹐窈窕地順勢飛旋﹐單腳回踢向小天。
小天嘿嘿一笑﹐喝醉似地踉蹌一晃﹐躲開小仙的攻擊。
小仙好不容易再次站穩腳步﹐她驚咦道:"丟丟臉﹐你怎
麼可以偷學我師父的醉龍十八滾?"
小天吃吃笑道:"誰說我學你師父﹐剛剛那招﹐是我自創
的如來醉酒!"
小仙笑罵道:"胡說﹐出家人忌酒﹐誰說如來佛會喝酒?
鬼扯。"
小天反駁道:"誰說如來佛不喝酒?你沒瞧有很多善男信
女﹐在拜拜時﹐都要用酒來祭神﹐如果如來佛不喝酒﹐不就
對不起老百姓﹐他既然喝﹐當然偶爾也會喝醉﹐所以﹐就有
這招如來醉酒傳世啦!"
小仙格格直笑﹐身形旋舞中﹐促狹道:"我看是你這個玉
面金童喝醉時的蠢相才是真的。"
小天哈哈一笑﹐得意道:"隨便啦!只要你承認是我的絕
招﹐玉面金童喝醉酒﹐還是可以。"
小仙啐笑地集中精神應付地震﹐因為此時陣式中的地震
已經達到最高潮﹐不少樹木拔根而起﹐許多巨石碎跌地﹐地
面終於耐不住上沖、下襲、右搓、左揉的折騰﹐裂開一道
黝黑可怖的缺口。
小天有些擔心地注意著小仙﹐害怕她消受不起這種非人
力所能抗拒的震波而震昏。
強裂的地震繼續著﹐足足震動將近一個時辰﹐一切才慢
慢恢復正常。
小天呼口氣﹐調息一下微喘的氣息﹐回頭看看小仙﹐竟
看到小仙癱在地上﹐一身濕汗﹐像一只剛從水中撈起來的
落水狗。
但是﹐為了爭取時間﹐小天只好殘忍地拉起眼珠子猶由
上下蹦轉不停的小仙﹐瞄准方向﹐奔向風雷潭的深處。
地震之後﹐彎彎的眉月﹐不知在何時悄悄地溜出云層﹐在
風雷潭裡﹐投下一片乳白寧靜的光華。
此時的風雷潭﹐飄起幽幽的淡霧﹐使得月光下的世界﹐更
加神秘淒美﹐令人很難想象﹐方才大地剛經歷過一陣山崩
地裂的駭然大震。
微涼的空氣﹐薄霧的月夜﹐正是趕路的好時分。
突然------
小仙“哎呦﹗”一聲﹐使得奔掠於前的小天急忙剎車﹐回
過頭探問:"怎麼啦?"
小仙一手摸著頭﹐一手的手心攤開一看﹐她皺眉道:"冰
雹﹖﹗”
這二字才說完﹐突如奇來﹐一陣"嘩啦﹗"的震天價響﹐
夾以萬斗冰雹﹐自天際傾落﹐淹向地上的二人。
這些冰雹有若驟雨﹐"嘩啦!嘩啦﹗”之聲﹐響得駭人﹐更
慘的是冰雹不光是從天而降﹐它們就像出自內力深厚的武林
高手中的暗器﹐夾著是以傷人的萬斤之力﹐狠狠地砸向二人。
時值非常﹐小人顧不得避嫌﹐一伸健碩的長臂﹐便將小
仙貼於身旁﹐他默然運足十二成功力的金剛護體神功﹐在兩
人四周﹐和起一道看不見、摸不著﹐無形的罡氣之網。
宛若狂風暴雨的冰苞﹐被小天的無上神功﹐阻擋在三尺
之外﹐不得其門而人地四散跳彈﹐小天他們二人﹐就頂著這
張看不見的護網﹐緩緩地繼續向前逼近。
出自天然奇陣﹐就像永遠也下不完的冰苞﹐彷彿有了意
志﹐非得毀去小天的罡網才甘心似的﹐越下越急﹐越落越密﹐
拼命、狠命﹐死命、要人命地沖擊保護兩人那道無形的力牆。
盡管小天神功蓋世﹐內功之深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可
是如此全力長時間的運功以抗﹐難兔會疲乏。
可是﹐三尺方圓的罡勁﹐減縮成二尺﹐但是小天仍可感
覺到護體的神功﹐依然隱隱波動﹐似有被擊破的憂慮。
他只有停下前進的腳步﹐一心一意地催動內力﹐運功抵
抗著陣式所發出浩然無比的威力。
小仙貼在小天的胸前﹐任憑罡網之外冰雹肆虐﹐她卻有一
份出奇的安全感﹐讓她覺得自己像一艘在茫然大海中遭遇
風暴的小舟﹐尋找一個可供避難的人港﹐管他外面如何風狂
雨急﹐在小天的臂彎裡﹐沒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傷害她。
於是﹐小仙安心地眨著她那雙聰慧靈活的大眼晴﹐欣賞
著罡勁之外﹐似雨似霧﹐如夢如幻的奇景。
直到﹐小仙悚然驚覺﹐原本平靜逾恆的小天﹐此時身體
微熱﹐氣息微喘﹐擺明著他已經運功過度了﹐開始體力透
支。
小仙急忙回頭看著閉目運功的小天﹐只見他額際已然浮
現細密的汗珠﹐小仙面含隱憂地舉袖輕輕印去小天額上、鼻
翼的汗珠﹐同時她不忘揮動衣袖﹐為小天扇風﹐希望能讓他
涼快些。
畢竟﹐這是她此時﹐唯一可做的事。
冰雹持續地下著﹐而時間反而以磨人耐性的蝸牛個漫步﹐
一點一點地爬行﹐原本只有龍眼大小的冰雹﹐已經"發"成乒
乓球的體態﹐“砰砰﹗"掉落有聲。
不知道到底經過多久的時間﹐就在小天覺得自己已支持不
住時﹐冰雹像來是般突然﹐離奇停止﹐大地再次恢復原有
的寧靜。
小天頓然鬆口氣﹐斂去護體神功﹐"嘩啦﹗"微響﹐原來
被擋體二尺外的冰雹﹐因為力牆頓失﹐紛紛向兩人立腳處滾
動滑落。
小仙低頭一看。"哇□﹗”大大小小的冰雹﹐竟然埋到兩人
膝蓋附近﹐可見這場冰雹下的有多離譜。
小天不管有沒有冰雹﹐已然盤膝落坐在冰層之上﹐徑自
調息消耗甚巨的體力。.
小仙默默為調息的小天護法﹐一邊溜眼瞟向四處。
眼前的景象﹐不由得使她楞楞地張大口﹐驚奇無比地喊
不出聲音。
此時﹐小仙觸目所見﹐滿地盡是冰雹﹐大大小小﹐伏層層
堆積的冰球﹐在朦朧新月的照耀下﹐閃爍站著琉璃燦爛的
七彩虹光﹐遮去原是丑陋難看的沼澤地面。
這些似夢似幻虹彩﹐猶如千萬個守著彩衣的活潑小精靈
﹐飄浮在冰球上﹐翩翩起舞﹐使得世界充滿靈活躍動的繽
紛色彩﹐眼前的景色﹐奇幻極了﹐也綺麗極了。
小天不知何時已經收功而起﹐靜靜地陪著小仙﹐觀看這幕奇景。
他害怕破壞眼前美景般﹐壓低嗓門輕言道﹕“很美﹐是不﹖"
小仙閉作住張大的小口﹐興奮莫名﹐目不稍瞬地直點頭。
她嘆道﹕“真美﹐沒想到恐怖的風雷潭﹐令人聞名心驚
膽跳的鬼域﹐競也有這種難得一見的奇景。"
小天低笑道:"可見老天是公平的﹐它給予風宙潭猙獰可
惡的一面﹐同時不忘穿插一點美麗的景致﹐來點綴這個鳥地方﹗”
小仙聞言不禁咯咯輕笑。
夜﹐悄悄地過去﹐月﹐偷偷地回家。
大地再次隱人深深的黑暗﹐就像表演一場華麗的魔術大
觀之後﹐在撼人目眩的光影中﹐陡然落下漆黑的布幕﹐留下
令人難以遺忘永恆的瞬間。
不久之後﹐東方會換上魚白﹐夜神也將離開﹐大地重回
白天熱情的環抱。
那時﹐冰雹會在陽光下溶化消失﹐猶若鏡花水月般﹐不留
痕跡﹐使人無可憑量﹐在夜裡曾經出現過的絢麗。
太陽出來了﹐出奇的亮麗﹐出奇的熱情﹐出奇的燙人。
小天他們已經是汗濕衣衫﹐而衣服上的汗水﹐竟滴滴答答
﹐滴落有聲。
放眼望去﹐他們所經之地除了滿地沙礫﹐居然不見半棵小樹﹐
或是一方稍大的岩石﹐這表示﹐他們兩人連個想遮蔭蔽
的地力都找不到著﹗
難怪功力深厚的兩人﹐早就憋不住熱﹐張大嘴如拉風箱
般﹐呼啦﹗呼啦﹗直喘大氣。
小仙拉住前面的小天﹐抹著汗哀喘道﹕“小天﹐我要喝水﹐
熱死人啦﹗"
小天舔口乾裂的嘴唇﹐無奈道:"水早就喝完了﹐你是不
是熱昏頭﹐忘記啦﹖”
小仙手搭著涼棚﹐四處張望道:"我沒忘﹗我只是想﹐如
果再問一次﹐不知道會不會出現奇跡﹐突然跑出一壺水來﹗"
小天苦笑道﹕“小仙﹐我不得不佩服你豐富的幻想力﹐不
過﹐我開始擔心﹐這是太陽晒太多之後﹐燒壞腦子的先兆。"
小仙瞪眼道﹕“"燒壞腦子﹐對﹗我的腦子是燒壞啦﹗瘋子
打人無罪!"
她還說打就打﹐手中用來當拐杖的墨竹﹐猝然飛挑﹐搭
起一堆碎石砸向小天﹐同時墨竹倏閃﹐幻起二十杖﹐跟在
碎石之後﹐抽向小天頭頂、身體。
小天採取的躲避方式﹐不但直接﹐而且有效。
他只是腳尖點地﹐倒飛丈外﹐逃得老遠﹐對小仙高舉雙
手﹐談判道:"休戰﹗休戰﹗這種天打架太費力氣﹐我們留著
以後解決好不好﹖”
小仙舉起已經濕透的衣袖﹐□著汗喘道﹕“好八﹗現在的
確不是動手的好天氣﹐哇﹗熱死啦﹗"
她最後那句話﹐是對著高掛的太陽﹐生氣的大哄而出。
小天懶懶地走向小仙身邊﹐有氣無力地拍拍她的肩頭﹐
疲憊道﹕“走吧﹗此去前途漫長﹐熱情的太陽會一直陪著
咱們。直到那一刻的來臨。
“哪一刻﹖”小仙茫然問﹕“哪一刻﹖”
“罷工的時刻﹗”小天撇嘴謔笑自我消遣。
“呸呸呸﹗”小仙晦氣道﹕“你少烏鴉嘴﹐小爺我年紀
輕輕﹐還沒活夠﹐才不想那麼早死。”
她一頓之後﹐卻哀聲嘆氣接道:"不過﹐說實在的﹐小天﹐
這風雷潭不是方圓不出十里嗎?為什麼光是這個烤肉區﹐我
說覺得好像走下一輩子一樣﹐永遠都走不完的感覺吶﹗"
小天突然頓住身形﹐失魂般抬著頭﹐不住地喃喃自語﹐小
仙好奇地倪著他﹐半晌﹐小仙不放心地推惟小天﹐問道:"喂﹗
你怎麼啦﹗中邪了是不是﹖”
小天突兀地猛跺腳捶﹐懊惱道:“被騙了﹗笨﹐又被騙了。"
小仙嚇一跳﹐嗔喝道:"要死啦﹗小天﹗你是中邪加羊癲
瘋發作是不是﹐幹嘛神經兮兮地自言自語﹖”
小天呵呵苦笑﹐對著發哆的小仙道:“小仙﹐你知不知道﹖”
小仙沒好氣道:"不知道﹐你沒說什麼事﹐鬼才知道﹗”
小天瞇起眼看著太陽﹐苦嘆道:"我們不但笨﹐而且﹐還不
是普通笨﹐我們上當啦﹗"
小仙不解問:“為什麼﹗你到底在說什麼?為什麼我都沒
沒有聽懂﹖”
伸手朝布滿沙礫的四周﹐大大揮比一圈﹐大聲道:"看到
沒﹐這些遼闊無邊的沙礫﹐是騙人的﹐全是騙人的﹐這又是
陣式作怪﹐如果我沒猜錯﹐這種現象﹐就是奇門遁甲所造成
的幻象﹐我們根本就是在原地打轉﹐否則﹐十里之地﹐哪有
眼前這股廣泛無垠﹖”
小仙隨著小天揮動的手勢﹐原地轉了一圈﹐然後﹐迷糊
地喃喃道﹕“喂﹗我說嘛﹗十里哪有那麼遠﹐走了一上午還
是走不完。”
她習慣性問:"接下來咱們該怎麼辦﹖”
小天搖頭道:"我也莫宰羊(不知道)。"
小仙睜大眼奇道:"你莫宰羊?那誰宰羊呀﹐難不成咱們在
這裡住下?"
小天無所謂道﹕“有何不可﹗這裡除了比較熱一點外﹐
也沒什麼不好呀﹗你瞧﹗這裡四處空曠﹐空氣流通﹐夜裡睡
覺不用怕熱﹐有客人來﹐不愁沒地方請人家坐﹐住這裡其實
很不錯耶﹗"
小仙乾脆一屁股往地上坐﹐斜拄著墨竹瞄眼四方﹐接口
道:"說的也是﹐住這裡還可以天為帳﹐以地為床﹐瀟洒的很
﹐又用繳房屋稅、地價稅﹐可以省下不少錢﹐晚上可以睡
在星空下﹐數著星星入眠﹐好處多多吶﹗"
小天也坐下來﹐側頭笑道:"那麼我們就決定在這裡住下
嘍﹖”
小仙瞇著眼道:"只要你肯站起來﹐幫我擋住太陽﹐我就
說好。"
小天嗤道﹕“你想美﹐我還想要你做我的遮陽傘呢!"
接著﹐兩人相視哈哈大笑﹐笑聲甫歇﹐小仙馬上戲劇性
地垮下臉﹐苦道:"你真的沒辦法出去?"
小天無奈道:"我沒學過奇門遁甲﹐怎麼會有辦法﹖”
“哎﹗死定了。"兩人不約而同﹐異口同聲地大聲嘆息。
太陽﹐還是熱烘烘的太陽。
只是黃昏將近﹐燃燒般的火球﹐已經有些後繼無力﹐威
力不如先前那般熱烈。
小天他們有如二尊沙漠中的化石﹐端坐在夕陽裡﹐寂寞
不動﹐落日﹐將他們二人的身影拉得好長、好長。
他們二人是不是真的坐化於此?永遠地在這個不見邊際
的沙漠區住下?
夕陽下﹐晚風起﹐終於為酷熱無比的地面﹐帶來一絲絲
的涼意。
突然------
“哦-----啊﹗"小仙松開盤坐許久的雙腿﹐向前平伸﹐她
微微後傾著﹐以雙手拄撐在滾燙的石礫上﹐仿若未覺手下
的高熱﹐享受著襲襲涼風。
她和小天二人﹐為了抗拒酷熱﹐保持體力﹐兩人斷然決
定就地打坐﹐等待天黑之後﹐再想法子找出生路。
果然﹐他們倆解除一切雜念﹐進入物我兩忘﹐神游太虛
幻境的這一招入定功夫﹐頗為管用﹐總算保住兩人的小命﹐
沒被晒成人乾。
如今﹐一睡醒來﹐還真如當初所料﹐天氣轉涼。
小仙皺著眉頭﹐有些不耐煩地看著依然人定末醒的小天﹐
偷罵道:"懶豬﹐還睡﹐再睡天都亮啦﹗"
小天雙目仍閉﹐口中卻閑閑道:“如果不是為了等你這只
超級睡豬醒來﹐我早就不在這裡。"
小仙嘿嘿一笑﹐絲毫沒有不好意思﹐好像背地罵人被知
道的事﹐已經幹多啦!習慣成自然﹐不需要臉紅。
她故意扯開話題問:"你想出來要如何出這陣式沒有?"
小天重重一嘆﹐坐在原地伸展四肢﹐扭動扭動身子﹐苦
著臉道:"沒有﹗"
這下子﹐小仙可沒興致再糗小天程度太差﹐搞不好的話﹐
他們倆﹐可真是要在這裡﹐長期定居。
小仙終於打起精神﹐轉動起她那個古怪精靈的小腦袋﹐和
小天研究道:"依你看﹐這次的陣式變化﹐是否會像前面幾次
一樣﹐自動結束?"
小天搖頭否定道:"大概不會﹐你沒瞧﹐咱們已經等了足
足一個白天﹐情況毫無變化﹐可見﹐這個地方是屬於迷陣﹔
一但進入﹐除非通曉遁甲之術﹐否則﹐這是要找出陣眼所在﹐
才有出去的可能﹗"
小仙搔搔頭﹐奇怪道:"你好像很懂嘛!為什麼你不學學
奇門遁甲這種功夫?"
小天苦笑道:"我之所以知道﹐是因為曾經聽我和尚公公
提起過﹐可是這門學問是茅山道士的專長﹐咱們少林不興
那套﹐所以我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小仙慎重問:"真的不行﹖”
小天肯定地搖頭。
小仙嘆道:"罷了﹗看來﹐是該請出本小爺那本萬用寶鑒
的時候。"
小天奇道:"什麼萬用寶鑒?"
小仙由自身上的小麻袋中﹐翻翻摸摸﹐掏出一本土褐色
的軟羊皮小冊﹐她抖抖手中的小冊﹐得意道:"就是它﹐這
本萬用寶鑒是我大伯的好朋友﹐百曉玄機杜文童杜伯伯送
我的生日禮物。據他說﹐這本寶監是他窮畢生之力﹐苦心
搜盡天下百家武學、絕藝﹐
親手抄錄而成﹐無所不包﹐無所不集的萬能手冊。"
小天懶散道:"說那麼多廢話做什麼﹐這本什麼寶鑒的小
冊子﹐對我們目前的處境﹐有何幫助?"
小仙責怪似地白他一眼﹐道﹕“你實在是有夠呆﹐這手
冊既稱萬用﹐就是什麼時候都有用﹐如果我沒記錯﹐這裡
面就有一篇內容﹐提到什麼是奇門遁甲﹐等咱們研究過後
﹐咱們不就可離開這個鬼地方。"
“真的﹖”
“當然是真的﹗”
小天突然“呼﹗”的跳起來﹐雙掌捏著小仙細嫩的頸項﹐
故做兇惡地搖晃著﹐同時咬牙切齒道﹕“他姥姥的﹐有這
種好東西﹐你居然到現在才拿出來﹐害我白白被烤了一天﹐
你實在有夠可惡﹗我掐﹐我掐﹐我掐死你﹗”
小仙伸著粉舌﹐哇哇大叫﹕“哇﹐放手呀﹗掐死人啦---
咳咳﹐我是剛剛才想起來的呀﹗----咳咳﹗救命呀﹗救命呀﹗
謀殺喔﹗”
小天勉為其難的地放開她﹐哼聲道﹕“看在你還及時想
到的份上﹐暫時饒你一命。”
小仙故意猛烈地乾咳半晌﹐搓揉著脖子﹐恨恨道:"東西
是我的﹐我不高興拿出來又如何﹐從來沒見過像你這麼霸道﹐
狠毒的人。”
"狼毒﹖”小天嘿笑道:"你要不要看看月圓晚上的狼﹐是
如何的毒﹐他故意裝出狼人的兇相﹐一副欲擇人而噬的樣子﹐
就在他張口想來幾聲浪嘯時----”
小仙截口搶先叫道﹕“喵---- "
"砰”的一聲﹐小天被這只變種的"狼"﹐嚇趴在地上﹐ 他撐
著下顎問﹕“天呀﹗這是哪一國的狼﹐竟然是‘喵﹗喵’的
叫聲﹐這太離普了吧﹖”
小仙得意道﹕“這是正宗純種的波斯狼﹐狼人在波斯﹐都
是這樣子的叫聲﹐才夠水准吶﹗”
小天呻吟地翻過身﹐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止﹐猛拍著額頭
大嘆:“傷腦筋!”
此時黑夜再度架臨﹐天邊已經出現第一顆星﹐ 遼闊的四
野﹐沒有蟲聲﹐沒有夜鶯﹐只有一份不尋常的死寂﹐這種氣
氛﹐並不比白天的酷熱沉悶﹐好上多少。
一陣夜風﹐自天地的某處滾滾而來﹐不輕意地吹掠過
兩人身上﹐小仙不由得機伶伶的打個冷顫﹐她止不住上下
牙齒打架﹐抖著身子﹐模糊道﹕“小天﹐我好冷呀﹗”
躺在底上的小天早已骨碌翻身而起﹐他也不禁抱著雙臂
猛搓﹐驚噫道﹕“他姥姥的﹐這又是怎麼回事﹖白天熱﹐
晚上卻要凍死人的冷﹖”
小仙急忙催動著蘊於丹田的充沛熱流﹐運行於四肢百骸
之間﹐總算止住不停打顫的身子﹐她唉聲嘆氣道﹕“該不
會是陣式又發動了吧﹖”
小天無奈道﹔“不是才怪﹗快﹗你那本萬用寶鑒趕快
拿來研究﹐否則﹐咱們不用怕被烤焦﹐會先被凍死吶﹗”
小仙抖著好冷的手﹐將寶鑒丟給小天﹐她的人同時不自
覺地往小天身邊偎﹐半是為研究寶鑒半是為躲避鑽進骨頭
內的寒風。
小天抬起頭四處張望﹐卻又頹然的皺起眉﹐嘆口氣。
小仙不解問﹕“這回又是怎麼啦﹖”
小天苦笑道﹕“本來我想找看看有沒有樹﹐這樣咱們就
可以生火取暖-----”
小仙聞言﹐不禁滿懷希望地四處張望﹐最後和小天一樣
喪氣道﹕“結果﹐這裡是鳥不生蛋﹐老狗不拉屎的鬼地方﹐
除了石頭﹐還是石頭﹐哪有半根柴火。”
小天微微一笑﹐伸出手臂﹐大方道﹕“過來吧﹗”
大概是有上次躲避冰雹的經驗﹐小仙略一猶豫﹐就以最
自然流暢的姿勢﹐鑽進小天臂彎裡﹐只見她背靠著小天的
胸膛﹐扭扭身子﹐調整一下位置﹐便頗為舒服地被圈在小
天懷裡。
小天的下巴正好頂著小仙的頭﹐一股少女特有的淡淡清
香﹐直往他鼻子鑽﹐他不禁長長嘆上一口氣﹐享受這種軟
玉溫香抱滿懷的陶然情趣。
然地寒風瑟瑟﹐吹不冷融為一體的人影。
天上幾顆稀疏的星星﹐全都訝然的猛眨眼晴﹐它們以不
可置信的驚奇看著地面上的兩人﹐懷疑他們為什麼沒有被
陣式的酷寒所凍斃﹐反而享受起兩相依偎的樂趣。
這就是愛情的魔力吧﹗
否則﹐怎麼會有為情傷風﹐為愛感冒的名言流傳千古﹖
戀愛中的人﹐全身熱乎乎﹐小小寒陣﹐算得了什麼﹐大
不了明天早上打打噴嚏而巳。
如果放棄這種羅曼蒂克機會﹐不凍死也要嘔死﹗
小天昏昏然然地享受這旖旎風光﹐心中忖道﹕‘乖乖﹗
這就是女人的妙處﹐冷天可以用來避寒吶﹗"
“小仙早在小天溫暖的懷裡打起盹來。
小天有些糗大的自問:"我真的那麼沒有魅力﹐在我的懷裡
﹐她居然還睡得著﹐真是傷害我小小可愛的自尊心﹗”
突然﹐“啊嚏﹗”小天打了個大噴嚏﹐不過﹐他可不是
為情傷風﹐為愛感冒﹐而是﹐小仙那頭不安分的亂發﹐在
風中婆娑起舞﹐搔得小天鼻癢難當﹐忍不住就就打了個大
噴嚏。
小仙猛然驚醒﹐有若小豬般﹐在小天懷裡﹐磨磨蹭蹭﹐
然後伸個懶腰﹐漫聲道﹕“寶鑒看到哪裡﹖”
小天暗自吐吐舌頭﹐理直氣壯道﹕“還沒有看呀﹗我在
等你休息夠之後﹐咱們再一起研究﹖”
“噢﹗”小仙揉揉眼睛﹐大概還沒有完全清醒﹐她便依
在小天的胸前﹐抓起小天的手﹐將寶鑒湊到自己眼前﹐催
促道﹕“小天﹐我好冷喔!"
小天連忙打開萬用寶鑒﹐第一眼看見是江南霹靂堂獨門
火器震天雷的制造方法﹐
小天訝然道:"連雷家的傳家絕學都有﹖”
小仙嬌糗道:"不然﹐你以為我憑什麼炸掉我家的瀑布?"
小天呵呵一笑﹐繼續翻動著羊皮小冊。
忽然﹐奇門遁甲篇幾個大字﹐赫然映入兩人眼中﹐小仙
忙呼﹕“停﹗就是在這裡的﹗”
小天暗忖:"廢話﹐我又不是瞎子沒有看見﹐要你來喊停﹗"
不過﹐目前更重要的事﹐是研究奇門遁甲之學﹐他可沒空
和小仙斗嘴。
兩人就著黯然的月光﹐仔細研讀這篇救命的奇學。
精彩的內容﹐使得兩人渾然忘我﹐不覺身外風寒刺骨﹐
更沒注意到﹐在兩人發處、身上﹐都已經凝結著一層白蒙
蒙的薄霜。
奇門遁甲始於黃帝﹐因命鳳後演成文﹐遁甲奇門從此始
帝得鳳後於海邊﹐登以為相者隱也﹐綱隱之道﹐甲者儀也﹐
遞為直符﹐謂六甲天儀也-----奇者﹐乙丙丁三奇也﹐門
者﹐休生傷柱景死驚開八門--------奇門遁甲乃天下密術﹐
代代親傳授------”
“廢話﹗這些都是廢話﹐看著下面有沒有重要一點的內
容。”
小天一目十行﹐跳過一頁﹐繼續念道﹕“奇門遁甲可說
是一種方位術﹐真傳有天、地、人三位﹐即三要素----
此術乃佐以太極、易經、九宮、五行的千變萬化﹐研此術
需先了解此間各輔術之關系﹐所謂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
像﹐四像生八卦----天、澤、火、雷、風、水、山、地…"
太陽再度東升小天﹐小天他們衣服濕了又干﹐干了又濕。
只見﹐小天一手持羊皮小冊﹐一手拉著小仙﹐兩人忽左
忽右﹐忽前忽後﹐在光無邊際的石礫沙漠中﹐團團而轉。
小天看著羊皮小冊﹐參照太陽的方向﹐口中念道﹕“
火﹐左三右四----”他帶著小仙向左橫移三步﹐然後面向
太極﹐再右行四步。
“乙死、平驚、巳開﹐應該是向西南直行﹗”"兩人便
往西南直奔﹐忽然﹐“□嚓﹗”一響﹐小天低頭一看﹐自
己的右腳﹐恰巧踏碎一支獸骨。
他高興道﹕“小仙快看﹗”
小仙正用衣袖猛扇著被太陽烤得昏沉沉的腦袋﹐聞聲強
打起精神﹐低頭瞄看腳下。
“哎呦﹗”小仙趕緊自一個動物的骷髏頭旁邊跳開﹐深
怕被咬上一口似的﹐大呼小叫著。
她嗔道﹕“骷髏頭有啥好看﹖”
小天呵笑道:“當然好看﹐你再仔細瞧瞧﹐這四周和昨天
咱們所待的地方有何不同?"
小仙定眼環顧四處﹐縱於悟道﹕“有邊啦﹗這個烤肉區
有邊啦﹗而且你看到處有獸骨﹐這有參差的岩石和一些雜
木草叢。"
小天興奮道:"知不知道﹐這些代表什麼﹖”
小仙眉開眼笑﹐喜道﹕“當然知道﹐這表示萬用寶鑒有效﹐
咱們得救啦﹗"
“ 呀‥呼﹗”他們兩人高興地抱成一堆﹐又蹦又跳地歡
聲慶賀。
小仙性急地催促道:"快﹐古大師﹐快繼續﹐咱們快離開
這個熱死的鳥地方﹐我已經感覺到﹐不遠的地方﹐有冰涼
涼的水源在呼喚我吶﹗"
小天樂得哈哈大笑﹐得意道:"來呀﹗隨著大師出陣去也。"
他毫不猶豫﹐極其自然地握住小仙細嫩滑柔的小手﹐神
氣地昂首闊步﹐看道而行。
別看小天外表如此得意﹐但他可是一點都不大意﹐這是
在玩命吶﹗
如果在出陣的關鍵時刻﹐因為一時大意而完蛋大吉﹐不
用等小仙扒他的皮﹐他自已會先一頭撞死﹐以謝其罪。
所以﹐越到最後﹐小天越是謹慎小心﹐每一步﹐每一
方位﹐他都小心地再三應証之後﹐才放心大膽地落下代表
性的一步。
就在小天帶著小仙斜行倒轉的同時﹐忽然﹐兩人眼前的
景色豁然一換﹐那些沙礫、枯骨的荒涼景象﹐突兀地失去
蹤影。
此時﹐呈現在兩人眼前﹐正是兩人初進風雷潭時﹐那種
綠樹﹐水潭的沼澤景觀。
他們兩人興奮地大叫著﹐雙雙沖向沼澤區內第一個看見
的水潭﹐連衣服都顧不得脫﹐就"撲通﹗”一聲﹐跳下去涼快﹐
也不管水潭中﹐只是一潭混蝕的混水﹐先洗再說。
他們倆﹐便在小小的水潭中、嘻嘻哈哈地打起水仗﹐"嘩
啦﹗"聲響﹐半天開滿黃花﹐洒落點點黃雨。
淺淺的水潭﹐禁不起兩人三潑四攪﹐馬上就干涸﹐變成
一個泥坑。
而小天他們索興打起泥巴戰﹐一團團的稀泥﹐飛來擲去﹐
打中人身﹐就是炸彈開花﹐稀裡嘩啦﹐劈裡啪啦。
沒一會兒﹐兩個人就像剛打過滾的小泥豬﹗滿身黃褐色﹐
分不清哪裡是眼睛、鼻子、嘴巴。
直到盡興﹐他們二人就坐在潭裡﹐神經質地呵呵傻笑﹐
笑他們倆眼前的德性﹐更笑兩人終於脫困而出﹐沒在烤肉
區內被烤成人干。
小天終於率先站起來﹐他伸出手道:"走吧﹗小仙﹐咱們
找個好地方﹐痛痛快快洗個乾淨的冷水澡﹐再灌上半譚水
來解渴﹗"
聽到喝﹐小仙想到自已已經兩天沒喝水﹐還真是渴﹐於
是接過小天的手﹐讓他拉著自己站起來﹐拍拍一身泥漿﹐
嘻笑道:"走﹐找水喝去﹐這才是…"
"快樂又正確的人生﹐哈哈-----"這種異口同聲的默契不
是蓋的﹐除了需要後天長時間的相赴﹐更需要先天那種﹐
心有靈犀一點通的緣分﹐才能培養的出來吶﹗
沼澤區﹐不知在何時變成亂石區﹐堆堆或大或小﹐或散
或疊的石灰岩、花崗岩、玄武岩﹐該有的﹐不該有的﹐認
得出的﹐認不出的﹐各式各樣的岩石﹐全都出現在這個地方。
小仙抓抓頭髮﹐有些疑惑地扯住小天﹐問:"小天﹐這裡
我們是不是曾經走過﹖”
小天看不出所以然來﹐反問道:"繩子呢?我沒看到有咱
們走過時﹐留下的繩子呀﹗"
小仙猶自迷糊道:"繩子?什麼繩子?啊﹗"當她想到時﹐
她雙手撫著張大的嘴巴﹐掩不住一臉的驚惶。
小天反射性地摸向自己腰間﹐順著綁衣腰上的細繩往回
拉﹐結果﹐只拉到一截拖泥帶水﹐沒有下文的斷繩。
小仙的情況相同﹐而且留下的繩子尾巴比他手中拾的還
要短。
小天苦笑道:"是哪兩個呆子﹐想出來綁繩子認路的方
法﹖”
小仙自我嘲弄道:"還會是誰﹐就是那兩個不是普通呆的
超級呆子嘛﹗"
"唉1"小天哀嘆一聲﹐解下腰間的斷繩﹐瀟洒地丟到一
旁。
小仙卻高舉那截臟兮兮﹐污巴巴﹐又是泥又是灰﹐黑斑
點點﹐黃漬滿布的斷繩﹐對空祈禱道:"可親可愛可敬可佩可
惡可恨的繩子呀﹗你不惜干裡迢迢陪著我進入風雷潭探
﹐如今壯志末酬身先死﹐還未盡完你的責任﹐就舍主而去﹐
今後你叫誰領我走出這個詭異難測的地方?你簡直他爺爺的
不夠朋友﹐不是東西﹗嗚呼哀哉﹐請你不得好死﹐難得善終
地安息吧!"
小仙手一鬆﹐繩子摔在地上﹐她恨恨地跺它兩腳﹐吐口
痰﹐才算完成葬繩儀式。小天在一旁鼓掌助威﹐對小仙的葬
繩詞﹐表示由哀的贊美。
突然-----
小仙"噫﹗"然驚嘆﹐怎麼宣布先死的繩子﹐居然復活﹐
正在她的腳邊緩緩蠕動。
小仙揉揉眼睛﹐不信邪地用腳去撥弄那截繩子。
小天目光微閃﹐大喝一聲﹐連忙拉著小仙退射五尺﹐右
手同時屈指彈向那截噬向小仙腳丫的繩子。
就在會飛的繩了差點沾上小仙纖纖玉足時﹐"波﹗”一聲﹐
一指禪將它禪的斷成二截﹐洒著腥臭的污血﹐跌落於地﹐
猶自蠕動滾扭。
小仙驚魂甫定﹐凝神一瞄﹐不禁大叫:"媽媽咪呀﹗"
那玩意兒哪是什麼繩子﹐那是一條和繩子長短幾乎完全
一樣的細長灰蛇。
它剛才就睡在小仙丟繩子的地方﹐是被小仙跺腳的震動
給吵醒。
大凡沒睡飽的任何動物﹐脾氣沒有一個會很好﹐這條蛇
老兄﹐睡眼迷蒙的反射動作﹐就是咬那吵它睡眠的人一口。
好在小天眼明手快﹐從蛇口邊上將小仙救過來﹐免去她
這一劫。
便在兩人仔細研究那條死蛇時﹐小仙不自覺地毛骨悚快然﹐
背脊發涼﹐她不自在地扭扭身子﹐回頭偷偷一望…?
"哇﹗"
不看還好﹐看得小仙慘叫一聲﹐她拼命向小天身邊擠去。
小天聞聲回頭一瞥…
他駭然驚呼:"我的天呀!這是怎麼回事﹖”
老天﹗原來只有石頭的亂石區﹐如今竟然盤踞著數以萬
計﹐灰灰細細長長的蛇仔。
它們數量雖多﹐但是長相只有一種﹐就是方才被小天的
一指禪攔腰截斷的那條繩子般的灰蛇﹐一模一樣。
它們不知從哪裡鑽出來﹐數量越來越多﹐漸漸向小天他
們立腳之處游來。
小仙急忙自身上的小麻袋中翻出雄黃粉﹐揮手洒在兩人
四周。
灰蛇受到雄黃粉的刺激﹐四下竄逃一番。
然後﹐便環著小仙洒下的雄黃粉外圍圍成一個圓圈﹐ 將
小天和小仙二人困在雄黃粉圍成的圓圈裡面。
灰蛇越圍越多﹐最後﹐後來的蛇﹐竟然游到前面的蛇身
上﹐交相堆疊擠在一起﹐築起一道高約兩寸的蛇牆。
萬蛇鑽動的場面﹐的確夠壯觀﹐夠咳人﹐也夠惡心。
小仙皺著眉﹐再度抓起一把雄黃粉﹐如天女散花般揮洒
而出﹐雄黃粉罩向蛇群﹐萬蛇驚惶﹐在雄黃粉的籠罩下﹐翻
躍撲跌﹐發出唏唏咻咻的蛇號﹐依舊沖著圈內的小天和小仙
二人﹐吞吐著殷紅刺目的蛇信。
小天微怒地揮出一掌﹐掌過蛇飛﹐不少灰蛇喪命於小天的
掌下﹐但是﹐馬上又有更多的蛇圍上來﹐遞補被殺的同伴。
小仙生氣道﹕“他爺爺的臭蛇﹐你們竟敢圍困我這個蛇祖
宗﹐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吧﹗"
小仙再次從她的百寶袋裡﹐掏出一些如鴿子蛋大小﹐通
體烏照光亮的彈丸﹐對小天提醒道﹕“小心一點﹐ 別吸進
這彈丸的煙霧﹐滋味挺不好受的哦﹗”
小天點點頭﹐看著小仙向四面八方擲出彈丸﹐連聲“砰﹗”
響﹐一股艷黃的濃煙﹐自爆開的彈丸中冒出來﹐一瞬間﹐
便彌漫整個亂石區。
頓時﹐蛇聲咻咻﹐小天目光銳利地透過濃霧﹐看著一大
群灰蛇﹐在濃煙裡痛苦地翻騰掙扎。
有些灰蛇 ﹐甚至受不了濃霧的刺激而瘋狂﹐激烈的攻擊
其他同類﹐一時之間﹐蛇群傷亡慘重。
足足過了有一柱香的時間﹐濃煙才漸漸散去﹐此時亂石
堆內﹐蛇屍堆積如山﹐數萬條灰蛇﹐無一幸存﹐看得小天
不由連連咋舌。
他問:"小仙﹐你方才是用啥玩意兒對付這些蛇﹐居然這
麼厲害﹗"
小仙嘿嘿得意笑道:"這是區區在下敝人我﹐精心研究﹐
獨自發展創意的蛇命搜魂彈﹐專門]用來搜集各類大 、小長
蟲的老命﹗"
“蛇命搜魂彈﹖”小天哈哈笑道:“只有你想得出這種怪
名稱﹗這玩意是什麼制的﹐為何可以搜長蟲的老命﹖”
小仙踏著蛇屍向前走﹐聞言呵呵輕笑﹐神秘道﹕“這是
商業機密﹐佛曰﹕不可說﹗”
小天謔道:"少來﹗佛曰﹗不可說﹗如來言﹕可說、可說、
可以說﹗”
小仙故意為難道:“這個嘛…"
“說啦﹗憑咱們倆的關系﹐還有什麼話是不能說的﹖”
小天極曖昧地慫恿著。
小仙瞪他一眼﹐嗔道﹔“喂﹗說話不要那麼曖昧﹐誰和
你有什麼關系﹖”
小天無辜道﹔“喔﹗咱們倆一起出生入死好幾回﹐這種
關系可謂不深吧﹖誰說話曖昧﹐是你自己想入非非﹗”
小仙嗤道﹕“我想入非非﹖憑你----也配﹖”
小天皮皮道﹕“配不配沒關系﹐說不說才是真正的重點﹗
快點說啦﹗”
小仙道﹕“不說﹗”
小天目光古怪問﹕“真的不說﹖”
小仙意志堅決道﹕“男子漢﹐大豆腐﹐說不說就不說﹗”
小天邪邪一笑﹐突起發難﹐金童抓癢﹐兩支手指頭﹐鑽
向小仙腋下﹐准備給他一頓好搔。
小仙本能地尖叫一聲﹐雙腋一緊﹐如蝦米倒彈﹐蹦出丈
外﹐驚惶道﹕“死小天﹐臭小天﹐丟丟臉﹐只會大欺小。"
小天舉起兩支食指﹐煞有其事地打量道:"食指呀﹗食指﹐
你尚末發動攻勢﹐就害得主人挨罵﹐你說﹐你是不是應該為
你的主人討問點面子﹗”
小天賊的可以﹐他最後一句話才說一半﹐身形倏閃﹐活
聲中﹐突兀地偷襲小仙。
待小仙"哇﹗"的驚叫想跑時﹐巳經盡失先機﹐被小天搔
得滿地亂滾﹐又哭又笑拼命求饒。
小天得理不饒人﹐神氣地道﹕“我就不信本金童不能讓:
你口吐真言﹐這下子你說不說﹖”
小仙小嘴一撇﹐說哭便哭﹐馬上淚如雨下﹐抽嚥道:"小
天最壞﹐會欺侮我﹐人家再也不要和你玩啦﹗嗚嗚……"
小天一愣﹐心疼地抱歉道﹕“別別別﹐小仙小乖乖﹐求你
別哭好不好﹐我不是故意的啦﹐我在和你玩玩嘛﹗不是欺侮你﹗”
他見小仙越哭越傷心﹐只好將小仙摟進懷裡﹐又拍又哄﹐
又搖又動的﹐偏偏小仙不吃這一套﹐雙手摟著他的脖子﹐
哇哇的號啕大哭。
這一來﹐可將小天急得手足無措﹐不知如何安慰才好。
原本埋在肩窩哭得得傷心的小仙﹐抬起頭﹐擱在他的肩膀﹐
繼續大哭大號﹐只是﹐滿臉淚痕的小仙﹐對著小天的後腦勺﹐
竟然扮個大鬼臉﹐偷笑著吐著粉舌﹐抽嚥兩聲﹐“哇的一聲﹐
開始另一回合
的演奏。
小天對著老天無聲的苦笑﹐他怎麼料到﹐這玩笑一開﹐
居然惹來這麼大的風波﹐嚇得他暗地對天發誓﹐以後絕對
不和小仙玩這種游戲。
可惜他後腦沒長眼睛﹐不知道到底是誰玩誰﹗
還好他後腦沒長眼睛﹐否則他一定當場吐血﹗
豆大的雨滴﹐打得人肌膚生痛﹐小天輕哄道:"小仙﹐別
哭啦﹗你瞧﹗你把老天爺都惹哭嘍﹗"
小仙看看苗頭不對﹐識相地收起眼淚﹐一抹淚痕滂沱的
大花臉﹐紅著眼問:"現在怎麼辦﹖"
"怎麼辦﹖"小天苦笑道:"找地方避雨呀﹗"
小仙右瞄左瞧道:"可是沒有地方耶﹗"
小天嘆息道:"那就慘嘍﹗"
果然﹐豆大的雨﹐突然如決堤的黃河﹐"嘩啦﹗"自天泛
濫洩落﹐小天池們被雨水壓的幾乎喘不過氣。
大雨中﹐小天緊緊抓著小仙的手﹐生怕兩人被兩勢沖散
﹐小仙似乎了解小天的心意﹐連忙張開手指﹐和他的手緊
緊的握在一起。
小仙在雨中大吼道:"小天﹗這雨﹐比我家的瀑布還要厲
害……"
小天大聲回應道:"小心﹐洪流﹗"
一陣瀑漲的洪水﹐如張大嘴的惡獸﹐想將兩人吞噬﹐好
在小天他們二人的水功﹐都不算太差﹐在洶湧的洪流裡﹐
尚不至於沒頂。
但是隨著洪流而來的枯木、碎石﹐卻為兩人帶來無比的
威脅﹐激流裡小天拼命縮近和小仙之間的距離﹐忽然﹐小
仙似乎被一股大力﹐狠狠地扯動一下﹐ 使他和小仙交扭的
雙手幾乎滑脫。
小天本能的心頭一跳﹐有種不太妙的感覺襲來﹐使他顧
不得水勢急喘。他硬生生地在水中定穩身子﹐再將小仙拉
近身邊。
當他的手臂摟住小仙的纖細的腰身﹐小仙整個人已經軟
綿綿地癱在他的懷裡﹐看情形是昏去多時。
他駭然歷吼﹐抱著小仙自狂流中沖向天際﹐無情的暴雨﹐
遮去大地間的一切﹐同時冷然不屑地想將小天壓回濁濁洪流。
小天再度振臂淒厲狂嘯﹐隨著尖銳如泣的嘯聲﹐小天化
成一道電光﹐切開雨幕。撲向左前方一團模糊隱約的黑影。
他單手緊摟著小仙﹐另一手揮起大力金剛指﹐不管三七
二十一﹐張開五指﹐深深抓向黑影。
一陣撕肝裂腸的刺骨銳痛襲來﹐小天知道自已運氣實在
太差﹐眼前這團黑影﹐竟是最堅硬難摧的花崗岩石。
但是﹐此刻為了他和小仙的性命著想﹐小天只有強忍著
五指盡裂的痛苦﹐將自己和小仙兩人﹐如掛鹵魚般﹐高掛
在這塊唯一不受洪流襲卷的突岩上。
如今﹐小天單手五指﹐不但在抓向岩石時﹐碎裂的血肉
模糊﹐還必須承`擔兩人的體重﹐和暴雨洩落時的強大沖勁。
這種沉重的負荷﹐已不是人的手指所能承受﹐可是小天
只是漠然地勾掛在碎石上﹐好像﹐那只不斷抽痛的手﹐不是
他的一般﹐
雨﹐還是那般悍猛狂烈地洩然而下﹐令小天擔心的不是
暴雨何時會停﹐而是﹐小仙傷勢究竟如何?嚴不嚴重?
這件事﹐比抽痛的手指﹐更令小天感到錐心的痛苦。
時間隨著滾滾的洪水﹐滔然流去﹐只手高掛危岩的小天﹐
姿勢是如此自然、服貼﹐仿佛他原本就屬於這塊岩石的一部
份﹐任憑悍然的雨勢沖刷著他﹐就是沒有絲毫移動。
就像其他幾次陣式變化一樣﹐來得快的暴雨﹐去的突然﹐
不過驟雨不歇﹐天空立刻出現了陽光。
就是洪流﹐消退的也是憑般快迅﹐除了留下那層一泥
濘、枯樹﹐和原先沒有的大石﹐地面上似乎沒有任何改變。
良久。
小天驀然撥出硬嵌進石內的五指﹐任自己砰然落地﹐但
是﹐他設忘記用自己的身體當肉墊﹐讓小仙安然枕在他懷中。
體弱虛脫的小天﹐四肢發軟地癱睡在泥漿裡﹐他瞇著眼﹐
瞧向在陽光下﹐依舊水光閃閃的那塊救命花崗石﹐離地面約
有三丈高的石壁上﹐赫然排列著五個略帶孤形的小洞﹐每個
小洞﹐正緩緩滑落一
道殷紅的血漬。
當空艷陽﹐洒下無限的溫暖﹐晒得剛下過雨的地面﹐霧
氣朦朧﹐苗疆內的瘴氣﹐便是在這種情況下﹐快速地蘊育
而成。
小天撐起仿佛不屬他的身子﹐關心地探視著昏迷不醒的
小仙。
此時﹐那張甜美的瓜子臉上﹐只剩比雪還白的慘淡﹐和
懨懨將斷的些微氣息。
這情形﹐看得臉色泛青的小天﹐胸口猛然一緊﹐差點被
一陣突如其來的暈旋感所淹沒﹐他移動一直緊摟著小仙的
左手﹐吃力地自懷裡取出一只藥瓶﹐用嘴咬開瓶塞後﹐自
己先喝下小半瓶液狀的靈汁﹐然後﹐才將另外半瓶清香四
溢的靈藥﹐和嘴哺人小仙緊
閉的牙關裡。
如果不是情況特殊﹐小天一定會好好體驗一下﹐這次純
口的初吻﹐但是此刻﹐他只能腳步踉蹌地抱著小仙﹐尋找
一個足以棲身療傷的地方。
還好﹐他們離開亂石區並不很遠﹐小天干脆回頭往亂石
堆中找去。果然﹐他在石堆間﹐發現一個口狹腹寬的低矮
洞穴﹐可供兩人藏身。
小天辛苦地抱著小仙爬進洞穴﹐洞高只容許小天盤膝而
坐。
他輕輕放下小仙之後﹐小天藉著洞口斜照的光線﹐細細
打量全洞﹐只見洞裡散置著一堆枯枝﹐上面有許多藍色閃
閃的細小蛇蛋﹐小天厭惡地將枯枝拖出洞門﹐掃落蛇蛋﹐
才將小仙移進洞裡。
只是這麼一點點工作﹐幾乎耗盡小天的體力﹐他只覺得
全身的骨頭﹐都快分解般拆散開來。
此時﹐他真希望能好好地睡上一覺﹐但是﹐重傷的小仙﹐
還等著他的救治。
小天黯青僵硬的臉上﹐好不容易擠出一個像樣的苦笑。
他聲音沙啞地喃喃道:"慘﹗有夠慘﹗沒想到我古小天竟
然有這麼淒慘的一天﹐人力果真難以和天意抗衡?"
他呻吟似的微笑一聲﹐輕輕解開小仙的衣服﹐露出金光
閃閃的金蛇背心﹐這次小天心裡早有准備地長吸口氣﹐定
神解開小仙的背心。
登時﹐一件水藍色繡工精致的肚兜﹐映人小天的眼裡。
所謂一回生﹐二回熟﹐有過上次白鶴村的經驗﹐小天毫
不緊張的隔著肚兜﹐檢視小仙的傷勢﹐
可是這次﹐肚兜以外的地方﹐卻不見傷痕﹐小天只得硬
起頭皮﹐伸出手輕輕撫按著小仙的身上。
小天暗自喃喃道:"老天明監﹐這可不是我吃豆腐……"
伸手在小仙身上大致摸索一遍之後﹐小天放心地松口氣﹐
總算沒被他摸到骨折的現象。至少﹐小仙的傷勢﹐不如他
所擔心那般嚴重。
安心之余﹐小大不禁楞楞地看著小仙﹐自言自語道:"總
算沒生命的危險﹐可是﹐…傷在哪裡﹐真讓人……"
小人無奈地嘆口氣﹐再次動手﹐這回﹐解開的是小仙那
件漂亮的水藍肚兜兒。
他的心臟加速劇烈跳動﹐額頭和手心直冒冷汗﹐仿佛面
對生平罕遇的強敵﹐即將屢開一場殊死之斗。
這個強敵﹐正是他自已。
但是﹐他毫無保証﹐能否把持住自己﹐戰勝這個強敵。
第二十七章 怪 鰻
蛇洞內﹐一片沉寂﹐靜得只聞兩個人的呼吸及心臟跳動
聲﹐微弱的是小仙﹐急促的是小天。
小天默默地凝視著昏迷不醒﹐上身僅穿肚兜的小仙﹐遲
遲地無法為她脫下肚兜查看傷勢。
他簡直難以想象﹐當自己面對這坦蕩裸程、玉體橫陳的
少女時﹐將是怎生個局面?尤其﹐這少女是數月來與他朝夕
相處﹐情同手足﹐且共過生死﹐平日稱兄道弟的哥們兒﹐
到真相大白﹐彼此男女授受不親﹐今後勢必保持距離以策
安全﹐只怕不可能再毫無顧忌地打打鬧鬧處之泰然了﹗
那真他姥姥的多尷尬﹐多彆扭﹐非把人活活憋死。
不過﹐那是以後的事﹐可以見機行事﹐或順其自然發展﹐
現在尚不必操心﹐反正﹐他姥姥的﹐船到橋頭白然直嘛﹗
值得擔心的是目前﹐擔心的是他自已。
他實在不敢保証﹐見了這位兄弟現出原形﹐是否能非禮
勿視﹐無動於衷。當作沒有看見。
不行呀﹗不看怎知傷在哪兒?
可是﹐看了後萬一把持不住------。
任何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他能向自己絕對保証嗎?
就算對天發誓﹐人格保証﹐信用保証﹐甚至找兩家擔保﹐
也不見得能夠絕對安全萬無一失。
因為﹐他畢竟是血氣方剛的少年家﹐正值少伴十五、十
六時﹐對異性充滿好奇與愛慕的青春期啊﹗
眼前如果不是小仙﹐而是任何別的少女﹐小天確信自己
能做到無動於衷﹐甚至不屑一顧。
但是﹐對小仙他卻毫無把握﹐真能做到井水不犯河水。
小仙呀﹐小仙﹐誰教你平時那麼刁鑽又可愛。
當小天想到﹐等小仙醒轉進來時﹐發現她扮男裝的秘密
巳不存在﹐而且……甚至…那該有多糗呀﹗
想到這裡﹐小天幾乎忍不住笑了起來。
但他馬上極力忍住﹐自責道:"他姥姥的﹐我古小天怎能
趁人之危﹐尤其是對小仙。"
拍拍腦門﹐小天急忙收斂心神﹐決心為小仙查看傷勢
再說﹗
眼看小仙的氣息愈來逾微弱﹐已是刻不容緩﹐若不盡快
查明傷勢施救﹐恐怕就來不及了。
於是﹐小天大不再猶豫﹐也顧不得小仙蘇醒後的興師問罪﹐
立即為她檢查傷勢。
哪知要為小仙解開肚兜時﹐才知這這意兒脫起來挺麻煩的﹐
簡直像瞎子摸象﹐不知哪邊是頭﹐哪邊是尾。
哎﹗查某就是麻煩﹐穿這意兒干嗎﹖有心考人嘛﹗
小天愈急﹐愈是手忙腳亂﹐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
把肚兜解開﹐忙得他已是滿頭大汗。
現在﹐呈現在他眼前的小仙﹐已不在是逢頭垢面﹐丐衣百結
﹐邋邋遢遢的小叫化﹐而是如同一朵含堡欲放的花蕾﹐赤
裸的少女胴體。
昏迷中的小仙﹐仿佛未經鑄煉雕琢的渾金璞玉﹐毫無浮
華矯飾之態﹐就像一個熟睡的嬰兒﹐讓人對她只有憐愛﹐絕
不會產生邪念。
當然﹐這是對小天而言﹐萬一遇上色狼﹐不想飽餐一頓
才怪﹗
盡管小仙才十五歲﹐剛發育完全﹐但由於她生性好動﹐身
材倒是有模有樣﹐充分顯示少女的玲瓏細致、婀娜多姿﹐較
之豐滿成熟的女胴體更有看頭﹐也別有一番情趣﹐尤其那
一身細膩肌膚﹐白里透紅﹐更是嬌嫵已極。
看在小天眼裡﹐真無異是出自名家﹐精雕細啄的藝術精
品﹐上帝的傑作。
他簡直不敢相信﹐眼前躺著的昏迷少女﹐竟然就是他的
兄弟玉小仙。
雖然在白鶴村﹐小仙受傷時﹐小天已發現她是女扮男裝﹐
當時只是覺得有趣而巳﹐想不到此刻見到的卻是個足以令
他看得目瞪口呆﹐為之震撼的少女赤裸胴體。
心臟加速跳動﹐冷汗直冒﹐全身都在發熱﹐如同置身火
熱之中﹐使他感到一陣暈眩和心悸。
在長安大鬧迎春閣﹐小天生平第一次見到不穿衣服的女
人﹐開了次洋腥葷﹐也算大開眼界﹐欣賞了一場裸奔﹐確實
很新鮮有趣﹐但跟此刻的感受﹐卻大不相同。
此刻﹐小天對小仙的胴體﹐突然有種想用手去觸摸的沖
動﹐那不是欲念﹐而是發自內心的愛慕和好奇﹐使他那麼渴
望地想接近她。
小天伸出手時﹐就像要去觸摸一頭正在打盹隨時會被驚醒
的猛虎﹐以致不由自主的顫抖著。
他緊張地呼吸急促﹐心臟加速劇烈跳動﹐手心直冒冷汗
-------。
當他一寸一分地﹐接近小仙裸露的酥胸﹐那隆起小饅頭
似的少女乳峰時﹐那顆心幾乎從口中跳出來。
就在這一瞬間﹐小天猛然從迷亂中清醒﹐霍地將手縮回﹐
狠狠朝自己臉上打了一耳光﹐自責道:"他姥姥的﹐我是怎麼
啦﹐當真趁人之危呀﹗"
一下不夠﹐他再繭重連打兩下﹐如醒醐灌頂﹐使自己完全
清醒過來。
定神一看﹐小仙這位睡美人﹐仍然如酣睡中的嬰兒﹐但
臉色蒼白﹐氣息巳經愈來愈衰弱。
小天當下一驚﹐哪敢怠慢﹐急忙仔細查看她傷勢。
怪哉﹗她全身競然看不出何處受傷﹗
不消說﹐小仙必然受了內傷﹐而且相當嚴重﹐否則她不
至昏迷不醒。
想到這裡﹐小天頓時收斂心神﹐以便借本身深厚內功﹐運
功為她療傷。
運功療傷最忌受干擾﹐通常需要有武功高強的人護法﹐以
防萬一﹐但此時此地﹐上哪裡去找這麼個人。
即使能找到﹐為了保守小仙的不可告人之秘﹐也有所不
便。
好在這裡是風雷潭﹐代表死亡和神秘的地區﹐不致有人
敢留貿然闖入吧﹗
於是﹐小天當機立斷﹐盤坐在小仙身邊﹐將一身功力運
貫雙掌﹐掌心緊貼她氣海、丹田兩處大穴﹐把功力緩緩輸送
到對方體內。
三天後﹐日出時分。
小天正寶相莊嚴地在蛇洞內﹐盤膝打坐﹐閉目調息﹐初
升的旭門﹐斜斜投射於洞中﹐照在小天肅穆沉靜的臉上﹐仿
佛為他戴上一副金黃色的面具。
小仙面色紅潤﹐氣息安穩地坐在洞底﹐貼近石壁的里處﹐
經過三天的調養﹐她的傷勢﹐幾近痊愈。
忽然﹐一聲入云的嘎然鷹啼﹐響徹整個亂石區﹐看來﹐金
鷹終於耐不住性子﹐冒險闖入風雷潭﹐想要接應小天他們。
小天緩緩掙開眼睛﹐唇邊漾起一抹溫暖的微笑﹐洞底﹐小
仙已經虛弱地開口:“小天﹐是金鷹﹗"
小天連忙起身探視道:"醒啦?今天覺得怎麼樣?”
小仙露出淡淡的笑意﹐略現疲乏道:"覺得自己終於又活
過來了﹐舒服的不得了。"
小天含笑將她扶坐而起﹐自懷中掏出藥瓶﹐倒了兩顆大
補丹遞給小仙。
小仙眉頭一皺﹐抱怨道:"又要吃藥?不吃可不可以?”
小天抿著嘴﹐加強語氣道:"不可以!"他逼著小仙吞下
藥丸﹐這才盤膝坐在小仙背後﹐伸掌抵在她的靈台穴上﹐以
內力助小仙療傷。
不到半柱香的時間﹐小天即收功而起﹐讓小仙繼續自行
調息。
此時﹐天際再次傳來一聲悠長的鷹嘯聲﹐小天低頭爬出
洞口﹐仰天發出一聲洪亮的長嘯。
立刻﹐有兩點金光閃電般射向亂石區﹐不一會兒﹐兩只
龐然巨大的金鷹﹐已經刮著狂風﹐停落在小天身前不遠處。
小天嘻笑上前﹐和兩只金鷹打招呼﹐一邊問道:"大家夥﹐
你們怎麼沒有聽話在外面等?這樣子闖進來﹐萬一剛好碰上
陣式發動﹐你們不就慘了!"
不管金鷹是否聽得懂﹐至少﹐它們撲翅啼鳴的樣子﹐看
起來就好像知道小天在說些什麼。"
突然﹐小仙自洞口狹縫探出頭來﹐對著金鷹大聲招呼:“
嗨﹗你好。”和她感情較深的雌鷹﹐馬上跳到洞內 ﹐對她
撒起嬌來。
可惜﹐小仙倚坐的山洞﹐入口處只容得下金鷹的尖嘴﹐雌
鷹伸長脖子﹐就是無法探進洞內。
小仙被金鷹左右瞄著洞口﹐不得其門而人的憨然表情﹐逗
得咯咯百笑﹐她干脆爬出洞來﹐和金鷹親熱個夠。
小天卻微蟹皺眉道:"小仙﹐你還沒完全恢復﹐怎麼跑出
來了?快回洞里休息。"
小仙對他扮個鬼臉﹐不依道:"我不要﹐你已經關了我兩
天﹐我才不要當你的囚犯﹐要進去﹐你自己進去。"
小天古怪的一笑﹐身形猝閃﹐只一踏步﹐便已經詭異地
出現在小仙身邊﹐他右臂急探﹐包裹著紗布的手掌﹐帶起一
抹白影﹐倏然緊緊摟住小仙的柳腰﹐強便地將她拖向蛇洞入
口。
小仙既惱怒又不依﹐生氣地哇哇大叫。
她在小天臂下﹐掙命扭動掙扎﹐就是掙不開小天有力的
臂膀﹐她情急之下﹐只有掄起虛軟無力的小拳頭﹐胡亂捶著
小天的手臂。
突然﹐小天吃痛地悶哼一聲﹐原來是小仙正巧一拳捶在
他裹著繃布的手指。
小仙猛然想起小天的傷勢﹐悚然住手﹐她好生抱歉地停
止掙扎﹐乖乖地讓小天將她抱進蛇洞里休息。
這就是小天高明的地方﹐他算准小仙一定會顧忌他的傷
勢﹐所以故意用受傷的有手擒人﹐使得小仙在不知不覺中受
制於他。
光看這一點小小的計謀﹐便可讓小仙入彀而不自知﹐就
知道﹐小天對於小仙的心性﹐揣摸得何等透徹。
兩只金鷹﹐有些茫茫然地相視對望﹐對於小天他們二人
之間的動作﹐似乎有很深的迷惑和不解。
它們只有憨然眨動著金褐色﹐溫柔明亮的大眼睛﹐傾著
頭﹐目送兩人消失在狹縫洞口。
在小天精湛醫術和細心照料下﹐不出兩天﹐小仙再次恢
復生龍活虎般的健康身體﹐便是小天自已曾受創頗重的手指﹐
如今為著是不留疤痕﹐豁然痊愈。
好動的小仙﹐被迫修養多日之後﹐早就憋滿一肚子悶氣﹐
無處可發﹐一等小天宣布放人﹐她就迫不及待沖出洞外﹐對
著藍藍的天空﹐興奮地仰天長嘯﹐一洩連日來憋受的鳥氣。
小天呵笑著旁觀小仙長嘯連綿﹐不禁也意氣風發﹐發嘯相
和。
兩人的長嘯聲﹐震得亂石區內﹐萬石齊動﹐瑟瑟亂抖﹐就
連天地﹐仿佛也在兩人的嘯聲中﹐微微抖縮﹐為之黯淡。
原本棲息在不遠處的金鷹﹐終於耐不住兩人內力充沛的
長嘯﹐忙不迭振翅沖霄而起﹐逃到天上去避難。
良久之後﹐兩人歇住嘯聲﹐不可一世地揮手﹐沖向洪水
陣內﹐兩只金鷹﹐如影隨形﹐由天上跟著兩人奔騰閃掠的身
形﹐飛向風雷潭中心﹐
算准時間﹐小天他們帶著金鷹﹐輕松容易地闖過洪水陣﹐
進入一處全是入云石柱的石柱陣內。
憑著小仙那本萬用寶鑒﹐兩人再次輕易通過這座困仙林﹐
終於到達風雷潭心臟地帶﹐亦是風雷潭這座方圓十里﹐自然
天成曠古奇陣的陣眼所在。
"哇﹗好水呀﹗"
小仙面對眼前的景色﹐不禁訝意的土話不斷﹐衷心的贊
美著。
風雷潭陣眼所在﹐竟是一處遼闊的大平原﹐平原四周﹐被
聳立參天的石林﹐團團環繞。
平原上﹐長滿翠綠油亮﹐不知名的小草﹐宛若一張綠色
地毯﹐覆蓋著平原﹐每當輕風微拂﹐更有股淡雅的清香﹐隱
約飄浮於風中。
小天不禁深深吸口涼沁芳香的空氣﹐陶醉在這個寧靜安
詳﹐與世無爭的世界里。
他喃喃道:"他姥姥的﹐真看不出外表充滿兇險和猙獰的
風雷潭﹐竟有如此平靜安詳的中心。"
小仙反駁道:"你怎麼知道這裡就是中心?搞不好這裡是
另一處尚末發動的陣式﹐那也說不定。"
小天呵呵輕笑道:"感覺﹐憑感覺﹐你不覺得這裡和前幾
處﹐我們經過的地方﹐有種截然不同的氣氛存在。"
小仙頗有同感地嘆笑道:"其實﹐我早就有這種感覺﹐呵
呵﹗"
突然﹐小仙指著草原中央﹐驚嘆道﹕“小天﹐你看到那道
跳動的閃光沒有﹖”
小天肅然點頭﹐道:"走﹐我們過去看看﹐到底是什麼東
西在發光。"
兩人腳下微一用勁﹐射向閃光出現的地方。
來至近處----
"哇﹗"小天他們倆﹐不約而同再度驚嘆出口﹐此時﹐兩
人正面對著一潭碧綠清徹的湖水。
湖不大﹐湖面不過數丈寬﹐可是深不見底﹐湖的深處﹐不
知有什麼東西在游動﹐隱約可以看見閃動著鱗鱗的銀光。
小天他們在遠處所見﹐便是自湖心偶爾透射而出的光芒。
小仙盯著湖水﹐渴望道:"好想下去洗個澡喔﹗"
小天笑嘻嘻﹐正待回答﹐突然又是一道刺人眼目的電光
一閃而逝﹐他忙不迭用手遮眼﹐大叫道:"哇□!這是什麼玩
意兒?"
等閃光一過﹐他放下手﹐卻看見小仙被電光照得金星滿
天亂飛﹐雙眼視而不見﹐雙手虛空瞎摸。
小天關心問:"小仙﹐你還好吧!眼睛怎麼樣?看不看得見﹖”
小仙茫然眨動著大眼睛﹐半響之後﹐才摸摸小天的臉﹐不
確定道﹕“有點花﹐不過﹐大概看得見。"
“大概﹖”小天急道﹕“看得見﹐就看得見﹐看不見就看
不見﹐怎麼可以大概﹖”
小仙伸出食指﹐點著小天的鼻子道﹕“這是鼻子﹗”接著
指向他的眼睛﹐側頭道﹕“這是眼睛﹗”然後他沉思半響﹐
俏皮道﹕“你的表情--------好像很著急﹐根據檢查結果﹐我
看得見了。”
“去你的﹗”
小天被戲弄一番﹐癟笑的賞了小仙屁股一大巴掌。
小仙哇然大叫﹐氣咻咻怒道:"死小天﹐臭小天﹐你-----”
小天故意拉著她﹐轉變話題﹐指著湖水道:"噫!快看﹐
那是什麼﹖”
小仙的注意力﹐果然移轉﹐小天正得意偷笑時﹐他忽然
不相信地揉揉眼睛﹐運足目力﹐盯著湖底驚叫:"真有東西﹗"
小仙瞇著眼﹐努力看著黑黝黝的湖底﹐終於﹐她若有所
視的扯著小天衣袖﹐大呼小叫道:"好像是人的骨頭耶!"
小天此時已經看清湖底﹐正是一具完整的人形枯骨﹐枯
骨四周﹐有著蛇般的銀光在竄閃。
他斷然道:"我下去看看那是啥個玩意兒﹗"
說著﹐他立刻動手寬衣解帶﹐露出結實健壯的身體﹐只
留下一條黑水靠﹐准備下水。
小仙心頭突兀的一窒﹐一股不尋常的不安感﹐莫名其妙
地騷動著﹐使她不禁皺起眉﹐對小天道:"小天﹐別下去好不
好?"
小天奇怪問:“為什麼﹖”
小仙心神不定道:"我心里覺得有些怪怪的感覺﹐好像有
什麼事不對﹐你別下水嘛﹗萬一有什麼事…"
小天在心里暗笑道:"女人﹐真是神經質。"
表面上﹐他卻笑嘻嘻安慰道:"小仙﹐你放心﹐我保証不
會有事。"
小仙猶豫道:"可是……"
小天截口道:"我知道啦﹗你一定是看到枯骨﹐所以心里
頭感到別扭﹐你不用擔心﹐據我看﹐湖底那具枯骨﹐很可能
就是神龍宮第六代宮主﹐符志文老前輩的屍骨。咱們好不容
易才混到這裡﹐總算事情有點眉目﹐我若不下去弄個清楚﹐別
說我不甘心﹐你難道能釋懷﹖”
他頗有信心地一笑﹐拍拍小仙的香肩﹐撲通一聲﹐便跳
入湖內﹐往湖心深處潛游而去。
小仙心中的不安﹐並沒有因為小天的安慰有所稍減﹐反
而﹐她的心﹐隨著小天撲通下去﹐大大的跳動一下﹐接著心
頭更加郁悶難安。
於是﹐小仙鄭重其事地解下外衣﹐露出金光閃閃的蛇皮
背心。
她現在沒有心情想到自己暴露的嬌軀﹐她只是憂心忡忡﹐
地看著水底的小天﹐更不時緊緊手中的墨竹﹐准備能隨時下
水接應小天。
驀地-----
一道如銀鞭也似的流光﹐詭異迅速地抽向接近湖底屍骨的
小天﹐正當小仙心頭猛然一跳﹐那道銀鞭﹐就像吃人的水
草般﹐似乎纏住小天。
奇怪的是﹐小天略略掙動之後﹐不但沒有躲開﹐反如撲
火的飛蛾般﹐自動投向那道銀光﹐任銀光將他裹牢。
小仙大大的駭然﹐想也沒想﹐撲通跳進湖里﹐身形有若
脫弦急箭﹐追著被銀光拖人湖底的小天。
她同時猛的抖手﹐以內力催發墨竹﹐射向小天四周那道
銀光。
銀冷的閃光﹐被小仙的墨竹當頭一擊﹐痛苦地扭曲一下﹐
便拋開小天﹐躥人湖底一處墨墨難測的暗處﹐失去蹤影。
小仙顧不得多加追擊﹐急忙游向失去如覺﹐正沉落湖底
的小天﹐將他一把抱住﹐雙腳往一塊突岩上﹐猛力一蹬﹐帶
著小天一起沖向湖面。
嘩啦巨響﹐小仙破水而出﹐她抱著昏迷的小天﹐人在空
中一扭纖腰﹐便已輕巧地飛身停落在碧草如茵的草原上。
小仙放下小天之後﹐一撩濕亂糾結的長發﹐緊張地低頭
檢查小天﹐這才發現﹐在小天赤裸結實的男上﹐赫然現出一
道道電殛的痕跡。
而此時﹐小天早就陷入休克的狀態﹐呼吸和心跳﹐全都
已經停止。
小仙有些忙亂地將手放在小天胸口心臟部位﹐用力的捶
擊著﹐她猶自帶淚的呼喊道:"小天﹐你別死呀!小天﹐醒來﹐
呀﹗求你快點醒來呀﹗"
小仙不停地重復著急救的動作﹐但是﹐小天依然面呈死
灰﹐毫無反應。
小仙嗚嚥著﹐不自覺地抬手抹去簌簌而落的眼淚﹐她首
次有種茫然不知如何是好的心慌意亂﹐使她的行動﹐連事的
有些僵硬無力。
終於﹐小仙忍不住放聲大哭﹐用力的推著、搖著小天﹐突
然﹐她靈光一閃﹐想起小天曾經對她提過另一項更有效的急
救方式 ----- 渡氣。
此時﹐性命攸關之際﹐小仙再也顧不得什麼男女授受不
親的規矩﹐她急忙撬開小天緊閉的牙關﹐俯下身﹐心跳加速
地送上小口﹐口對口渡氣給小天。
小仙一次又一次地將空氣吹進小天的肺部里﹐幫助小天
呼吸﹐不知經過多久的時間﹐小天仍是沒有反應﹐使得小仙
在淚與汗洒之下﹐絕望無助地不斷反復著為小天渡氣。
其實﹐早在小仙開始為小天渡氣沒多久﹐小天就已經恢
復意識﹐但是﹐當他悠悠轉醒時﹐鼻中赫然聞到一抹屬於小
仙的幽香﹐然後就感覺到小仙那張冰涼柔軟﹐甜如蜜汁的滑
嫩小嘴﹐正輕輕貼吻在自己唇上。
一種比電殛更強烈的感受﹐沖激震撼著小天的知覺﹐使
得剛剛醒過來的他﹐不禁想再次昏睡於這股喜悅所帶來的暈
眩里。
為了想要仔細體會伊人消魂的香吻﹐更因為不願打破這
份喜悅﹐使小仙感到尷尬﹐小天索性裝到底﹐讓小仙誘人的
紅唇﹐不斷落在自已的唇上。
突然﹐不知怎麼回事﹐兩人的舌尖﹐憑般不經意﹐不小
心輕輕相觸﹐剎時﹐一股足以燎原的火熱﹐自心底燒向兩人
嫩頰。
小天渾然忘我的倒吸口氣﹐不自覺地雙臂用力一攬﹐將
小仙緊緊抱在胸前重重的堵住她的小嘴﹐深深的、陶然的、忘
我的吸吮著。
他的唇﹐堅決但溫柔的纏綿在小仙的紅唇上﹐小仙本能
地想要躲開這份掠奪﹐當她咿哦的想開口抗拒﹐小天滑膩的
靈舌趁隙鑽入她的口中﹐使得小仙僅存的一線清明意志﹐隨
風四散。
她整個身軀軟乏無力的跌俯在小天胸前﹐墜入一個令人
意亂情迷的感官世界。
哇﹗世界末日啦!
天地已被相擁的人兒遺忘﹐宇宙似乎為之停止轉動。
不知何時﹐小天已翻身過來﹐將小仙壓在自已矯健的身
軀下面﹐他像個貪吃的小孩﹐終於找到自己尋覓已久的糧食﹐
盡情地掠取那份比蜜還甜﹐比云還軟的柔情。
經過一段足以令天下所有的高手都愧嘆弗如的閉氣時
間﹐小天才有些不舍地放開幾乎透不過氣來的小仙。
小仙吃力地喘息著﹐慧聰的大眼睛﹐仍是嬌羞無限地微
閉著﹐美麗的面頰﹐酡紅如五月的風凰﹐可愛的俏鼻窪兒﹐已
然微微見汗﹐鼻翼兒也逗人地微然張合促喘…
小天傲視著眼前的伊人﹐似癡了般﹐圓睜著兩眼﹐眨也
不眨﹐目不稍瞬地凝視著小仙﹐仿佛害怕自己一眨眼﹐眼前
的一切就會消失無痕。
呵﹗他是癡了﹐他也傻了﹐他更醉了。
還有什麼比自死神手中逃脫醒轉後﹐發現自己竟已深陷
情網﹐不能自拔﹐不願自拔來的令人刻骨銘心。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生死兩相許啊!
像一朵含苞的蓓蕾﹐在春風之中悄然綻放﹐象嬌艷的蝴
蝶兒停落撲翅﹐小仙的眼廉輕輕嗡然閃動﹐那兩排細密彎長
的睫毛﹐亦如仙女揮著的彩霓般﹐緩緩地舒展﹐舒展-----
多麼清徹明亮、慧聰深遂、水汪汪的大眼晴呀﹗
此時﹐有著一抹情竇初開的欣然和迷芒﹐楞楞地瞪視著
那雙溫柔與剛毅同存的眼神﹐默默的﹐四目之中﹐兩情正無
聲地交流----------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在白鶴村﹐你受傷那次。"
“你-------干嘛欺負我…"
"我……我沒有呀﹗"
“還說沒有﹐你剛剛------"
"剛剛﹖喔﹐剛剛----怎麼啦﹖”
"你討厭啦﹗"
“不會呀﹗我覺得自已很好嘛﹗"
"你-----"
小仙氣苦地猝然動手。
小天連忙抓住小仙捶來的粉拳﹐順便用力將她拉進懷里﹐
一把抱得緊緊的﹐湊上唇﹐以最醉人的方法﹐阻止小仙嬌嗔
的發哆。
於是﹐又是一段良久的靜默﹐連最輕的喘息聲﹐都寂然
而止。
驀地------
數聲尖銳淒厲的鷹嘯﹐將小天兩人自旖旎的飄浮之中﹐喚
回魂來。
小仙嬌滴滴地將一顆螓首﹐深深埋在小天胸前﹐含羞帶
怯﹐我見猶憐的樣子﹐絲毫沒有平日粗曠、蠻悍的野氣。
她緊閉著雙眸﹐不好意思抬起頭來﹐一股屬於男性才有
的體息﹐悄悄鑽人她的鼻中﹐使她堪堪平靜的心﹐不禁再次
加速﹐怦怦亂跳。
小天卻在金鷹怒鳴時﹐收回心魂﹐轉頭看向湖面。
只見兩只金鷹竟瘋狂也似地輪流撲擊著湖面﹐它們金光
閃爍的身軀﹐正好和浮出水面﹐猛掀狂浪的銀亮光芒﹐成為
強烈的對比﹐但是﹐金光和銀芒卻有著相同的刺目異彩。
小天半天不見小仙有所動靜﹐只得俯首在小仙耳畔﹐輕
聲道:"小仙﹐你快看﹐湖里的怪物出現了。"
"怪物?"小仙總算拾回思想﹐重新記起身在何處﹐她連
忙自小天的懷里探頭看著湖面﹐訝然問:"小天﹐那到底是啥
玩意兒﹐居然連你都躲不開﹐差點翹辮子呢﹗"
小天搖頭苦笑道:"老實說﹐我也沒看清楚那是什麼東西﹐
方才在水里﹐我見有閃光襲來﹐便想游開﹐可是﹐那道銀色
的閃光﹐竟然發出一股帶電的怪異吸力。我一時碎猝不及防﹐
就被電昏了﹐ 以後的事﹐就全不知道﹐直到你將我救醒"
小仙記起前帳生氣地推開小天﹐以指點著他的胸膛﹐興
師問罪道:"對了﹐你是什麼時候醒的?你怎麼可以故意裝昏﹖”
小天顧左右而言他﹐故意打岔道:"你看﹐那家夥跳起來
啦﹗"
小仙連忙轉過頭﹐正好看見一條寬約三、四寸﹐五尺余
長的巨型銀鰻﹐嘩啦白水中騰空而起﹐帶著啪喳、啪喳電光
流竄的聲音﹐以尾巴掃向空中雌金鷹。
小仙心急大叫:"小心﹗"
小天連忙屈指運功彈出一指禪﹐快如閃電的指勁﹐帶著
足以洞穿金石的猛猛之勢﹐呼嘯著擊中銀鰻。
但是﹐就在一指禪奏功的同時﹐巨大銀鰻的尾巴﹐不蝕
本地掃中雌鷹左翅。
“呱﹗”
“嘩啦﹗”
鷹墜鰻沉﹐是個兩敗俱傷的場面。
小仙見金鷹自半空跌向水面﹐大喝一聲﹐人如流星串用
空﹐驟閃即逝﹐沖人金鷹急速墜落的龐然身軀之下。
驀然﹐一聲入云的悠揚風嘯﹐起自金鷹腹底﹐正是小仙
的長嘯﹐她蓮足蹬向水面﹐連人帶鷹﹐點著湖水﹐筆直地扶
搖而上﹐直入云霄。
小天早就緊隨而至﹐但他機警地守候於湖畔﹐深怕銀鰻
在水底作怪﹐直到他看見小仙頂著大她數倍的雌金鷹飛升人
空﹐才露出一抹釋意的微笑。
他瞄著湖面﹐此時湖底寂寂﹐已不見銀鰻閃亮的身影﹐看
樣子﹐銀鰻是受創後﹐躲進湖心暗處。
於是﹐小天頗為得意﹐自言白語道:"哼﹐少爺我可不好
欺負﹐這下你知道我的厲害了吧﹗"
小仙將金鷹托放在草地上﹐空中﹐雄鷹淒淒嘎然悲鳴﹐它
一見小仙落地﹐已然倏地斂翅俯沖﹐停在雌鷹身旁﹐不住地
用自己的大腦袋磨蹭雌鷹的頭顱。
小天走上前﹐拍拍雄鷹安慰道:"大家夥﹐有我在﹐你不
用擔心你老婆有問題。"
不待金鷹有所反應﹐他已經蹲下身對著雌鷹﹐探探摸摸﹐
煞有模樣地診視起雌金鷹。
小仙關心地陪在一旁﹐看著小天檢查金鷹的傷勢。
突然﹐她敏感地發現﹐小天此刻正赤身裸體在自己眼前﹐
忽上忽下﹐忽左忽右的移動﹐而自已也穿著一件背心﹐肌膚
畢露地呆坐一旁﹐這個樣子﹐成何體統?
她沒有來由的面紅耳熟﹐連忙起身﹐跑向丟棄的衣服堆
邊﹐找到自己的上衣﹐急急穿好。這才無限嬌羞地拿揍著小
天的衣物﹐走回金鷹身旁。
小天正巧回頭﹐想找裝藥的瓶瓶罐罐﹐他瞥見小仙抱著
自己的衣物﹐頓時想起自已裸露的德性﹐不由得有些尷尬﹐
他干笑一下﹐自小仙手中接過衣服﹐隨便地將長衫披在身上﹐
便彎腰取出藥瓶﹐倒了一顆不小的藥丸﹐喂給雌鷹服下。
他高興地宣佈道:"好了﹐沒問題啦﹗”同時伸出手﹐安
慰地拍拍兩隻金鷹。
小仙奇道:"噫?你連老鷹的內傷都會醫﹖”
小天呵呵笑道:"清萊(隨便)啦﹗小傢夥主要是受到銀鰻
的電殛才有負傷﹐還好﹐我及時賞給銀鰻一指﹐所以﹐它
傷的不算太嚴重﹐只要隨時吃顆大補丹什麼的﹐大概就沒問
題。"
"大概﹖”小仙不以為然說道:"你還真能混﹐那你剛才看
了半天﹐到底在檢查什麼﹖”
小天雙手一攤﹐皮皮道:"做樣子嘛﹗好讓你和大家夥放
心。”
小仙啐碎他一口﹐小天嘻嘻一笑﹐聳聳肩﹐長衫忽然滑落﹐
小天連忙一把抓住衣領﹐重新將衣服披回肩上。
小仙別扭道:"喂﹐你干嘛不把衣服穿好?"
小天賊笑道:"穿好﹖為什麼要穿好?反正待會兒還得下
水﹐穿上又要脫﹐那有多麻煩﹐再說…該看的都被你看看
去了﹐還有什麼好遮攔。"
小仙聞言﹐頓時面赤如醉﹐嬌臉上倏地染上一抹嫣紅﹐她
羞嗔不依地飛起一腳﹐踹向逃竄的小天﹐當然﹐這只是無可
奈何做做樣子﹐以掩飾自己的尷尬﹐自然是踹不中小天。
小天在哈哈大笑中﹐瀟洒地回身閃避﹐卻又倏然回到小
仙眼前﹐逗弄著發哆的小仙。
小仙又氣又羞﹐只好掄起粉拳﹐到處追打小天﹐那樣子﹐
就像兩人初識時﹐常有的追逐嬉戲﹐但是﹐同樣的動作﹐不
同的感情。
此時﹐兩人如此的追逐﹐彼此心中﹐都有著一股異常的
親膩和甜蜜。
兩人之間﹐若還有什麼不自然和距離﹐也都在這一番忘
情的追逐笑鬧之中﹐消失怠盡。
終於﹐小仙追累了﹐她只好跺跺腳放棄和小天比輕功﹐徑
自找塊地方﹐坐下來休息。
小天臉不紅、氣不喘﹐逍遙自在地蕩著長衫走向小仙﹐大
刺刺地落坐在小仙身邊﹐小仙還是忍不住﹐恨恨地捶了小天
肩頭一拳才甘心。
小天故意毗牙例嘴﹐大方地接受這一拳﹐畢竟﹐他已經
吃了小仙不少甜頭﹐若不偶爾擺擺低姿態﹐如何能在來日方
長里﹐騙到些享受。
小仙消氣之後﹐卻又擔心問:"你真的還要下去湖里嗎﹖"
小天正經道:"那當然。咱們的目的尚末達到﹐不下去怎
麼行。"
小仙憂心忡忡道:"可是﹐湖底的怪物怎麼辦?你的金剛
護體神功不管用吶﹗"
小天有些洩氣地搖搖頭﹐罵道:"他姥姥的﹐這種緊耍關
頭﹐百無一失的法寶居然不管用﹐這出戲還有什麼好唱﹐簡
直是存心要我出洋相嘛﹗"
小仙無辜地聳聳肩﹐看著小天落人沉思中﹐她不得不陪
著一塊動腦筋。
半晌﹐兩人同時拍腿大叫:"耶﹐有啦﹗"
小天嘿嘿笑問:"幾個月啦?孩子的爹是誰﹖”
小仙心一狠﹐厚起臉皮回嘴道:"除了你還有誰﹐你還好
意思問。"
小天哇□大叫一聲﹐瞪大眼﹐故做驚訝地看著小仙﹐其
實﹐他心里已經閃過數十回﹐足以令湖水為之熱干﹐那種火
辣辣的限制級答案﹐只是﹐他怕一出口﹐會把小仙嚇得一輩
子不肯嫁他﹐所以﹐只好將到口的話硬吞回肚子里﹐找了句
最不傷大雅的回話﹐高呼道﹕“不是我﹐我是無辜的。”
小仙已然抿著嘴﹐不依地啐道﹔“你有完沒完﹐怎麼老是
將一些不正經的話﹖”
小天低聲咕噥道﹕“我講的才正經呢﹗”
小仙杏眼一瞪﹐潑辣道﹔“你到底在說什麼﹖”
“沒有呀﹗”小天故做無辜地眨眨眼睛﹐一臉正經道﹔“
我沒有說什麼呀﹗”
小仙雖然不信﹐但是又不很確定﹐只有懷疑地打量著小天
﹔小天嘿嘿一笑﹐扯開話題問﹕“你剛才想到什麼主意﹖”
這一招﹐再次成功地轉移小仙的注意力﹐或者﹐小仙原本
就不想追究八﹗
她順著小天的話尾﹐反問道﹕“你呢﹖你有什麼好主意﹖”
小天癟聲笑道﹕“只要是魚﹐總離不開水﹐咱們想法子把
它弄上岸﹐我看它還有啥個皮調可耍﹗”
小仙笑道﹔“我的主意差不多﹐咱們想辦法將銀鰻釣上來﹐
你就可以安全地到湖底探險啦﹖”
“噢﹗但是要如何釣法﹖”
小天故意不以為然地反問小仙。
小仙不甘示弱﹐立刻反問﹕“你又有什麼方法﹐可以將它
弄上岸﹖”
小天嘿笑道﹕“只要你承認沒辦法可想﹐我就告訴你。”
小仙死硬道﹕“誰說我沒辦法可想﹖”
“哦﹗”
小天眉毛挑得老高﹐等著小仙的下文。
小仙眼珠子一轉﹐賊道﹕“我是還沒有想辦法。”
小天不經意地揉揉鼻子﹐閑閑道﹕“那你就快想﹐我可以
等。”
小仙斜睨他一眼﹐干脆往草地上一躺﹐懶懶道﹔“既然你
已經有辦法﹐我何必浪費精神去想﹐這種脫褲子放屁的事﹐
本小爺不屑為之。”
小天糗道﹕“是呀﹗脫褲子這檔事﹐若讓娘們兒來做﹐
是不怎麼雅觀﹐就算你想脫﹐我還不許你脫呢﹗”
“臭小天﹗”
小仙氣呼呼地翻坐而起﹐但是小天早就已經逃出丈外之
余﹐正兀自得意的呵呵大笑不已。
湖畔﹐落日時分。
夕陽在西方留下燃燒般的絢爛﹐更讓這抹火紅﹐跳躍在
粼粼湖面﹐便是連綠色的草原﹐都染著成熟似的溫暖霞光。
小天端做於湖畔﹐他手中赫然持著一捆粗若拇指﹐長約
三十丈的老山藤﹐面色凝重地瞪視湖面。
湖面﹐小仙右手持著墨竹﹐正不斷來回地閃掠奔騰﹐只見
小仙的奔走游掠﹐划出一道道美麗的波痕。
兩只金鷹﹐更是配合小仙的撲騰飛縱﹐不時﹐自天空俯沖
而下﹐探爪抓擊水面﹐掀起朵朵白色的浪花。
可是﹐直到夕陽落下﹐夜幕籠罩大地﹐小仙和金鷹累得
癱坐於地喘著大氣﹐都沒有引出湖底的銀鰻。
小仙疲乏而洩氣道﹕“什麼嘛﹗咱們累得要死不活﹐都沒
見著銀鰻的影子﹐根本就是白忙活﹐就算現在大怪鰻自己跳
出來﹐咱們也沒力氣收拾它。”
小天揉揉站得發酸的兩腳﹐糗大道:"原來﹐又有個不是
普通笨的呆子﹐出了一個很餿很餿的主意。"
小仙倪眼道:"就是嘛﹗知道就好。"
小天漫不經心地嘿嘿干笑﹐他的腦子早就轉向如何開對付
銀鰻﹐根本無暇理會小仙的抱怨。
小仙瞪瞪眼﹐見小天不理會她﹐只好無聊地盯著水面看﹐
此時夜風怡人﹐吹來陣陣令人神清氣爽的芳香﹐同時吹皺一
池湖水。
小仙突然哎呀驚喜的撫掌大叫﹐將沉思中的小天嚇了一
大跳﹐小天惑然看著她﹐不解問:"你怎麼啦?"
小仙呵呵笑道:"笨吶﹐真是有夠笨﹐咱們不是有本萬用
寶鑒嗎﹖"
小天仍然沒想通﹐懷疑問:"是又如何?難道寶鑒里面
有教人如何捉大怪鰻?"
小仙得意道:"所以說﹐你是比我笨﹐大怪鰻躲在水里不
出來﹐咱們就用水底雷將它炸出來。"
小天皺眉道:"這和萬用寶鑒扯得上啥關系?"
小仙嘿嘿解釋道:“當然有關﹐要炸大怪鰻所需的水底雷﹐
制造方法在寶鑒里有詳細的記載呀﹗咱們可以依樣畫葫蘆﹐
造幾顆水底雷﹐請大怪鰻享受﹐說不定﹐這一炸就將它炸
死﹐我們也不用多費手腳將它弄上岸。"
小天總算明白小仙在想什麼﹐他仍然不很熱衷道:"可是﹐
做水底雷所需的火藥呢?難不成﹐你想連夜趕出風雷潭﹐
買制造材料﹖”
小仙責備似地瞪他一眼﹐數落道:"說你笨﹐你還不承認﹐
如果沒有制造材料﹐我跟你講什麼﹐不全是廢話﹐告訴你﹐
我身上﹐什麼都缺﹐就是不缺火藥。"
她小手往身上麻袋一探一翻﹐攤開手心﹐露出一大堆臘
丸﹐對小天謔道:"瞧見沒?這就是本少……不﹐本姑娘的法
寶﹐保証不會像你的一樣﹐臨場失效﹗"
她是在嘲笑小天﹐護體神功不管用的事。
小天頗為皮厚道:"馬有失蹄﹐人有錯手﹐吃燒餅哪有不
掉芝麻﹐吃飯哪有不掉飯米粒﹐人若不偶爾失誤一次﹐不就
變成神-----經病﹗"
小仙哼笑道:"你的臉皮﹐的確不是普通的厚。"
小天呵呵自嘲道:"是呀﹗你不是常說﹐我的臉皮比少林
寺的大鐘還厚﹐怎麼?不記得嗎?"
小仙皺著鼻子﹐笑罵道:"真受不了你。"
小天不以為忤地呵呵輕笑道:"反正﹐受不了也不只是這
一回﹐不稀奇啦﹗"
他催著小仙取出萬用寶鑒﹐兩人頭靠頭﹐對坐地研究著
水底雷的制造方法。
由於小仙有制造震天雷的經驗﹐因此對有關制造水底雷
的記載﹐記起來駕輕就熟﹐於是她仔細地解釋給小天聽。
兩人在明了制造程序后﹐興致勃勃地打開臘丸﹐傾出火
藥﹐開始動手制造水底雷。
不覺的﹐黑夜一分一秒地渡過。
天亮時分﹐小天和小仙倆﹐終於抬起頭﹐伸著疲憊的懶
腰﹐在他們身旁的地上﹐擱著三個以瓷瓶應急﹐連夜趕工制
造的土制水底雷。
小仙揉揉酸澀的眼睛﹐提議道:"咱們先休息休息好不好?
我快累死啦﹗"
小天慵懶道:"為什麼不好﹐反正大怪鯉鰻在水中﹐也不
會跑掉。"
於是兩人相視呵呵一笑﹐咚然就地躺下﹐不知不覺﹐在
芬芳的草地上﹐沉沉睡去。
小天一覺醒來﹐發現小仙不知何時已滾入他的懷中﹐正
枕著他的手臂﹐睡得非常香甜安穩。
他吃吃一笑﹐輕輕挪動手臂﹐將小仙摟得更近。
小仙在夢中﹐發出咿晤的滿足聲﹐翻個身﹐將自己的身
子﹐藏在小天高大結實的身體里﹐尋求更有安全感的睡姿。
小天不禁有些心跳加速﹐他輕輕的將自己的下巴﹐擱在
小仙的頭頂上﹐嗅著懷里伊人的幽香﹐再次沉穩地入睡。
迷糊中﹐小天敏感地感覺到懷中人在掙動﹐他立刻驚醒
過來﹐原來是小仙熟睡中﹐覺得太熱﹐便像踢被子般﹐掙開
小天的擁抱﹐翻身睡在另一邊。
小天看得又愛又憐﹐不由得半撐起身子﹐癡癡地凝望著
睡態安詳的小仙。
不知經過多久﹐小天頓然驚覺日頭漸猛﹐太陽的威力﹐越
來越熱﹐他干脆扯下披在身上的長衫﹐高舉著為小仙遮陽納
涼﹐讓小仙睡得更加舒適。
午時一過﹐太陽逐漸西移﹐小天若無其事地收回衣服﹐輕
輕推動小仙﹐將她喚醒。
小仙挺坐而起﹐楞了一楞﹐才伸臂扭身﹐打個大大的哈
欠。
她抱歉道:"對不起﹐小天﹐我不是故意睡過頭的﹐平常
我總是很警覺﹐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睡得跟小豬一樣。"
小天微笑道:"沒關系﹐大概是昨天太累﹐我也剛醒沒多
久。”
小仙眨眼甩頭﹐好半晌 腦筋終於真正清醒﹐恢復正常
的活轉。
她踱來湖畔﹐略略抄扎清洗一番﹐神采奕奕地回頭道﹕“
好吧﹐咱們開始行動如何﹖”
小天興奮的搓搓手﹐像一個准備好惡作劇的頑皮孩子﹐
他拾起昨夜辛苦一晚的成果﹐ 土制水底雷 ﹐快步走近湖邊。
他等不及想瞧瞧自己的辛苦﹐ 到底有多大的震撼。
小仙更是兩眼放光 以最興高采烈的神情﹐注視著小天
點燃水底雷的引信﹐撲通一聲﹐小天已將水底雷拋進湖中。
他們兩人對候立湖畔的兩只金鷹吆喝一聲﹐立即逃命似
地沖出老遠﹐ 金鷹也撲著翅膀﹐飛上天空。
可是﹐四周一片寂然﹐沉入湖底的水底雷﹐根本毫無動
靜。
許久﹐小天他們小心探出頭瞄向湖畔﹐小天不禁有些洩
氣道:"這就是你的品質保証?不比我強到哪里嘛﹗"
小仙搔搔頭﹐嘿嘿干咳兩聲﹐癟笑道:"未經測試的產品﹐
難免有些暇疵﹐正常﹐這是正常。"
小天盤坐於地﹐故意斜睨著小仙﹐一副你也不過如此的
眼神。
小仙假裝沒看見小天若有所指的目光﹐徑自拿著另外
一顆水底雷。走向湖邊﹐誠心正意祝禱道:"水底雷﹗拜托你
一定得爆炸﹐千萬別再讓我丟臉﹐拜托﹐拜托﹗"
千拜托、萬拜托之後﹐小仙這才燃起火折子﹐點著引信﹐
嘶嘶火花四濺﹐小仙看著差不多的時候﹐才將水底雷丟進湖
中。
她不死心地盯著小小瓷瓶往湖心沉落﹐突然-----
轟然巨響﹐小天首先拋下的水底雷﹐此刻才在水底爆炸。
嘩啦、轟﹗正當第一次爆炸﹐炸起一道三丈余高的長柱
時﹐第二顆水底雷緊接著爆炸。
剎時﹐地動山搖﹐水柱奔若狂濤﹐洶湧的罩向小仙。
小天忡然大驚﹐身形猝閃﹐飛身撲向小仙﹐當他在空中
幻出模糊的身影﹐尚末消失時﹐他已經拉著小仙﹐搶出十丈
之後俯臥於地。
平靜的湖面﹐隨著另一次爆炸﹐再次噴起一道高達十余
丈的白色水柱﹐有若海嘯般﹐來勢洶洶﹐轟然撲落。
嘩啦啦的水柱﹐宛若倒洩的瀑布﹐夾以撕天裂地的巨力﹐
蓋向十丈之外的兩人。
"哎喲?媽媽咪呀﹗"
“ 我的天呀﹐好痛:"
白花花的巨浪﹐壓得小天他們二人﹐哀哀叫痛﹐便在此
時﹐一道耀目的銀光﹐透過水幕﹐直射濕濕漉漉的兩人。
小天連忙拉著小仙﹐大喝一聲﹐沖出呼嘯的水柱浪花。
離開水幕﹐銀光更盛﹐小天瞇著眼﹐看到銀鰻﹐果然騰
空而起﹐翻覆扭擺﹐一道道刺眼的光線﹐便從銀鰻身上﹐閃
爍射出
銀鰻在空中一陣翻騰掙扎之後﹐隨著水柱的消散﹐直往
湖中落去﹐小天一見﹐大叫道:"小仙﹐快拿藤蔓﹗"
他在空中硬生生一頓﹐將小仙往擱著山藤的草地方向﹐推
送而出。
他自己便凌空大喝﹐猛然振臂扭腰﹐而腳虛空連蹬﹐自
不可能的角度﹐以不可能的方法﹐射向落水的銀鰻。
銀鰻見空有人襲來﹐毫不客氣地朝來人掃上一記尾巴功。
小天等的便是此刻﹐便見銀鰻巨尾甫揚﹐露出腹部空門﹐
立即吸氣陡然下墜﹐兩掌同時運足十二成掌力﹐猛然狂揮而
出。
呼嘯的掌勁﹐宛若厲魄的哭號﹐帶著淒厲的勁風破空聲﹐
澎湃地斬向銀鰻。
銀鰻驟覺不對﹐掃出的尾部﹐如波浪般一顫一扭﹐銀色
的身子﹐倏然斜飛避出三尺之外。
但是﹐小天的掌勁是全力而發﹐其勢之急、之快﹐密度
之大﹐普天之下﹐大概還無人能獨力接下。
饒是銀鰻為千年異種﹐仍然逃不過小天傾力的一擊﹐於
是﹐空中傳來砰砰的掌勁擊物聲。
銀鰻連中數掌﹐被小天打的再次噴高十余丈。
小仙適時手持山藤﹐咻然揮掃而出﹐山藤似有靈性般﹐筆
直追向銀鰻﹐呼的環繞纏轉﹐將凌空的銀鰻捆個正著。
小仙一襲得手﹐雙掌用勁扯動藤蔓﹐將銀鰻拖離湖面上
空。
此時﹐突然銀光大盛﹐啪喳之聲連響﹐捆著銀鰻身上的
山藤﹐竟被銀鰻所發出的電光焚毀。
掙脫束縛的銀鰻﹐登時兇性大發﹐掀著森森白牙﹐自空
中扭身噬向小仙。
小天因為方才運掌的后挫力﹐跌落湖里﹐此時他見小仙
有難﹐連忙自水中沖起﹐撲向銀鰻。
他探手往左腕摸去﹐想掣出匕首對付大怪鰻﹐但是他一
摸落空﹐這才想起泣血金匕在昨夜已經解下﹐交給小仙﹐此
刻正擱在草地另一處﹐兀自閃動銳利的寒芒。
小天暗叫一聲:"糟糕﹗”不管三七二十一﹐右掌左指﹐斬
雷掌和一指禪倏然齊發﹐匯集著劈向追擊小仙的銀鰻。
"砰﹗"然巨響﹐銀鰻電射的身形﹐被小天擊落於地﹐使
得小仙逃過一劫。
小天急忙吼道:"小仙﹐快拿匕首!"
落地的銀鰻﹐電光閃閃地滾了幾滾﹐它所經之處的碧草﹐
頓成黑灰﹐全被銀鰻身上足以致命的電光燒毀。
就在小仙撲身搶拾泣血金匕的同時﹐銀鰻怒極發出一聲
超高音波的尖銳叫聲﹐那叫聲是小天他們從末聽過﹐仿佛不
屬於人間所有的詭異奇聲。
俯身拾起匕首的小仙﹐突然哇的大叫﹐雙手掩耳﹐在地
上痛苦的翻滾﹐即使是小天運足護體神功相抗﹐仍止不住那
聲尖銳的怪叫﹐直刺耳膜、腦門。
小天驀然昂首﹐啊的長吼﹐他正拼命以少林絕學獅子吼
和銀鰻相互抗衡﹐地上的小仙﹐總算稍松口氣。
她生氣地爬起身﹐以出一聲功力十足的長嘯﹐嘯聲凝成
宛若有形的利錐﹐犀利地射向銀鰻。
銀鰻以一敵二﹐叫聲終於被小天他們兩人聯手的反抗所
瓦解﹐它立即昂首頓尾﹐躥向湖面﹐想要逃人水中。
小天大喝道:"哪里逃﹗"
他抓起地上剩余的山藤﹐如使長鞭般﹐猝然揮出﹐將躥
躍的銀鰻打個大滾翻﹐重新跌落在草原上。
銀鰻似乎因為離水太久﹐身上的光芒﹐已經不如先前閃
亮﹐但是﹐它仍舊頑強地騰身而起﹐再度沖向湖面。
"死來!"
小仙不要命的迎面沖向銀鰻﹐小天驚吼尚末出口﹐她的
身形﹐突然凌空一個天滾翻﹐避開飛噬的銀鰻﹐手中金匕﹐
便在她滾翻時﹐倏然一閃﹐脫射而出。
噗的一聲微響﹐銀鰻被泣血金匕自眼穿過﹐釘在地上。
它不住地痛苦掙扎﹐但是﹐小仙這番乃使出吃奶的力氣﹐
射出匕首﹐這一釘﹐匕首直沒握柄﹐沒留下絲毫刃身﹐任銀
鰻如何掙扎扭動﹐就是無法脫身。
登時﹐銀鰻四周的草地﹐一片焦黑﹐隨著銀鰻扭騰撲打的
尾巴﹐飛灰四揚﹐嗆人欲咳。
良久﹐復良久。
銀鰻終於在微微一掙之後﹐寂然不動﹐它身上的電芒亦
失去閃耀的光芒﹐如今﹐巨大的銀鰻﹐就像一條破舊被棄的
銀色皮帶﹐黯淡無光地僵死於地……
靜-----
出奇的寂靜﹗
再過半晌之後﹐小天和小仙倆﹐才大大吐出口氣﹐放松
繃緊的精神﹐軟趴趴地癱坐在地上﹐氣喘連連。
直到此時﹐在天上邀游的金鷹﹐才放心大膽地飛落下來﹐
用尖長銳利的啄子。翻啄著銀鰻的屍體。
小天見狀﹐吃吃笑道:"他姥姥的﹐大家夥﹐你們真是有
夠賊﹐剛才我們和大怪鰻戰得正熱鬧時﹐你們躲哪里去?不
知道來幫忙呀?現在大怪鰻死了﹐你們倒會飛來吃大餐。"
金鷹似有所知﹐撲翅嘎然大叫一聲﹐果然低頭啄爪齊下﹐
將銀鰻饅撕得稀爛﹐大快剁頤一餐。
忽然﹐在金鷹們你拉我扯之際﹐一顆亮晶晶﹐透明清澈﹐
大如鴿卵的珠子﹐自銀鰻腹底滴溜溜地滾出來。
雌鷹低頭銜起珠子﹐獻寶似地將透明珠子拋給小仙。
它得意地拍著翅膀﹐弧弧大叫﹐頓時﹐被銀鰻燒焦的草
灰﹐再次四處飛揚﹐嗆得小仙二人猛咳不止。
小仙大叫道:"好了﹐好了﹐別拍啦﹗嗆死人啦﹗”
飛灰塵埃落定之後﹐兩人都已經滿身灰頭土臉﹐十足的
狼狽樣。
小仙猶不自知地一抹臉頰﹐如同變成唱平劇的大花臉﹐小
天忍不住指著她哈哈大笑﹐她猶自楞楞地不知道怎麼回事﹐
小天只好拉著她走近湖畔﹐要她自個瞧瞧水中的倒影﹐這
一看﹐連小仙自己都不禁咯咯直笑。
小仙看看銀鰻﹐再看看湖水﹐打商量道:"小天﹐你暫時
走遠一點﹐好不好?"
小天莫名其妙問:“做什麼?"
小仙撇撇嘴﹐望著湖面﹐希翼道:"人家想洗澡嘛!"
小天哦的漫應道:"那你就下去洗呀﹗"
小仙嗔道:"你人在這裡﹐人家怎麼洗嘛?"
"怎麼洗﹖”小天謔笑道:"當然是脫了衣服﹐就下去洗啦!
反正……呵呵﹗我又不是沒看過你光……"
"古小天﹗"小仙滿面羞紅﹐恨恨地跺著腳﹐咬牙切齒地
提著墨竹﹐四處追殺小天。
第二十八章 詐 賭(上)
另一個日落。
風雷潭的陣眼﹐依舊寧靜美麗﹐它並沒有因為湖里銀鰻
的死亡﹐有所改變。
小天他們已是一身清爽地盤坐於草原﹐看著天邊金烏西
墜。兩只金鷹靜靜棲伏在二人身后不遠﹐好像知趣地陪著小
天他們欣賞彩霞滿天。
但是﹐如果注意看的話﹐可以在金鷹柔和的褐眼中﹐看到
一抹黯然傷感的神情。
小仙手中無聊地轉動著那顆晶瑩剔透的鰻珠﹐就在她和
小天的眼睛﹐擺著一堆枯骨殘骸、一柄寶刀、一件寶衣、和
一支血紅的龍形令箭。
令箭呈龍形﹐長約三寸﹐質料似石非石﹐似玉非玉﹐通
體的血紅色澤﹐仿佛在龍體內﹐緩緩的流動著。
寶衣是可避刀劍掌勁的天蠶軟甲﹐顏色灰白﹐觸手冰涼。
而那柄刀﹐長有三尺四寸﹐巴掌寬﹐刀身呈優美的弧形﹐
有著一抹冷厲的青芒﹐翠玉刀柄﹐黑鱉皮鞘﹐端的是削鐵如
泥﹐吹毛斷發的好刀。
這些東西﹐都是小天自湖底打撈出來的玩意兒﹐從此推
斷﹐百分之百可以斷定﹐這堆枯骨﹐正是神龍宮第六代宮主
符志文的屍體。
小天他們心中有股宿願得嘗的喜悅和輕鬆感﹐他們終於
完成丐幫長老林智奇臨終的交代﹐查出符志文已死﹐連屍骨
都找到﹐血龍令亦已找回﹐沒讓紫微宮的人得去。
苗疆之行﹐可以說功德圓滿﹐收獲豐富﹐他們終於可以
回家﹐重新回到文明世界。
小仙看著漸暗的天邊﹐黯然道:"這是咱們在苗疆的最後
一夜。"
小天回想起進入苗疆所遇到的種種事情﹐當真應驗著生
離死別﹐各種不同的遭遇﹐不禁也感嘆道:"這裡雖然原始偏
僻﹐可是待久了﹐還真有點舍不得走。"
小仙看著天邊出現的第一顆星﹐喃喃道:"是呀!你瞧﹐
連這裡的星星都比較亮呢﹐離開這裡之後﹐我一定會很懷念
這裡所經歷的一切事情。"
小天仰身躺下﹐看著夜空﹐懷念道:"不知道﹐卡沙現在在
做什麼?"
小仙跟著躺下﹐橫臂枕著頭﹐猜測道:"大概在學著如何抽
那只水晶旱煙桿吧!呵呵……"
兩人便又自個陷人自已的思緒中﹐四周再次變得憑般安
靜﹐天空漸漸亮起千萬盞閃爍明亮的小星星﹐帶著清香的微
風輕拂﹐天地一片寧靜詳和。
小天他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輕鬆地享受著風雷潭
的靜溢氣氛。
一輪明月﹐悄悄跨過中天﹐夜﹐已過去大半-------
小仙突然開口問:'"小天﹐你睡了沒?"
“沒有。"
她側過頭﹐在黑暗中看著小天問道:"那顆鰻珠﹐到底是
干啥用的?"
小天聳肩道:"這個我也不清楚﹐不過﹐大凡是千年以上
的怪物﹐都能凝練出內丹﹐有此內丹可以做藥﹐有些能增強
功力﹐有些……我也莫宰羊﹐反正﹐這顆鰻珠就是大怪鰻的
內丹﹐至於功效如何﹐等咱們回翔龍社﹐問我娘才知道。"
小仙在黑暗中﹐眨眨她那雙明亮晶瑩的大眼晴﹐漫應道:
"哦﹗"
接著﹐她又問:"小天﹐咱們明天怎麼出去?是不是還要
一關一關闖出去﹗"
小天呵呵笑道:"那有多麻煩!"他干脆側過身子﹐半撐
起頭﹐面對小仙道:"這些天﹐我仔細觀察這座天然奇陣﹐發
現一種奇妙的現象……"
小仙興沖沖半趴起身子﹐追問道﹕“什麼現象﹖”
小天解釋道:"我發現每當陣勢要發動之前﹐陣式上方的
天空﹐就會被白霧所籠罩﹐呈現一片迷茫的景象﹐就像咱們
第一次乘著金鷹﹐在天空上看到那模樣﹐所以﹐我們只要按
進陣時的時刻﹐加以推算﹐再配合天空的變化﹐就可以乘金
鷹飛出風雷潭﹐這樣不是比硬闖出陣﹐來的輕鬆愉快多多。"
小仙幻想著乘金鷹出陣的景象﹐她不禁高興地呵呵直笑﹐
點頭稱贊道:"贊!咱們就這麼回去﹐回去之後﹐先到君山﹐
我家花子窩總舵﹐將林爺爺的靈樞和符老前輩的屍骨、遺物
送回南海神龍宮﹐咱們再回中原辦正事﹐這樣安排好不好?”
小天無所謂道:"青青菜菜啦!反正﹐若不先辦好林爺爺
的囑托﹐你是不會有心情管其他事。"
小仙呵呵一笑﹐道:"我早就說過﹐生我者父母……"
"知我者小天﹗"
小天記起以前小仙說過的恭維話。 --
兩人不約而同﹐愉快地哈哈大笑﹐許久﹐小仙笑累了﹐便
面朝下俯趴在地上﹐她的臉頰﹐枕著柔細芬芳的綠草﹐陶然
吸口氣﹐問:“小天﹐這是什麼草?為什麼這麼香?"
小天重新躺回地上﹐揪起一枝綠草咬在嘴里道:"這大概
就是古書上記載的夢魂香吧!"
小仙好奇問:“夢魂香又是啥東西?"
小天笑道:"夢魂香俗名忘憂草﹐可以用來做熏香和迷藥﹐
但是這種草本身不但無害﹐而且它散發出來的清香﹐還俱有
醒腦的功效。"
"我們摘一些回去做薰香好不好?它的味道挺好聞的耶﹗"
"小姐﹐千斤夢魂香才能制出一錢薰香粉﹐你若要摘﹐可
得將這一大片草原拔光﹐才夠用﹐你有興趣﹐我可沒這閑工
夫。"
"我又不知道﹐你說話那麼沖干嘛?想吵架……"
夜﹐在兩人半真半假的閑扯胡鬧里﹐悄然迅速地溜走﹐何
時﹐東方漸又露出魚白。
"天亮了……"
"是呀﹐天亮啦!"
"咱們該走了。"
“耶!咱們又得返回文明世界﹐去為那些紅塵俗事操心。"
"你又可以回去當你的小長老﹐難道不好嗎?"
小仙搔搔頭﹐突然有些扭捏道:"你不可以告訴我家那些
大、小叫花﹐說我是女的耶!"
小天先是一楞﹐接著謔笑道:"只要你答應﹐穿次女裝給
我瞧瞧﹐我就不說。。
小仙抿起嘴﹐不依道:"少來﹐你想威脅我?"
小天吃吃笑道:"不是威脅﹐是利誘。"
小仙哼道:"用什麼來利誘?”
"這個如何?"
小天突然出手﹐扣住小仙腕脈﹐將她拉進懷�堙M不由分
說﹐ 堵住小仙的紅唇﹐重重地、深深地、消魂地擁吻著小仙。
小仙咿晤的掙扎一下﹐隨即順從的貼在小天胸前﹐和小
天一同墜人夢的世界里﹐載沉載浮﹐飄飄然﹐不知身在何處。
良久﹐兩人同時吁出一口長氣﹐小仙羞澀地將臉頰貼在
小天胸前﹐捏起粉拳輕捶道:"我捶﹐我捶﹐我捶死你這個欺
負我的壞東西。"
小天呵呵輕笑﹐小仙可以感覺到他的胸膛輕輕的震動。
小天摟住小仙﹐用下巴輕揉著她的秀發﹐有些感嘆道:
"在這裡﹐只有咱們倆﹐我們可以不用忌諱別人的眼光﹐做做
什麼﹐就做什麼﹐可是﹐回到世俗凡塵之後﹐一大堆禮教規
矩﹐和你小長老的身份﹐逼得咱們無法明明白白表露自已的
感情﹐那時﹐我想象現在一樣擁著你都難嘍!"
小仙沉默半晌﹐以一種超乎年齡的成熟口氣道:"在平常
的世界里﹐我們要盡平常的責任﹐可是﹐那並不足以影響我
們在這個不平常的世界中﹐發現到的感情﹐是不是?"
她似乎想尋求保証般﹐抬起頭﹐搖著小天的手。
小天深情一笑﹐保証道:"我們或許學會內斂﹐以壓抑自
己去承擔更大的責任﹐但是﹐我們絕對不會遺忘在這裡所擁
有的。"
他用力攬緊小仙﹐力強語氣道:"就算你想忘﹐我也會隨
時找機會提醒你。"
小仙在他的懷�堙M咯咯輕笑起來﹐她露出陽光般的笑面﹐
迎上小天的目光﹐快樂道:"那我們還怕什麼?走﹐咱們殺回
以前的世界里﹐到人多的地方沾點人氣﹐在這個鳥無語、花
不開的鬼地方打混兩三個月﹐我已經變得有點木木(遲鈍)﹗"
小天放開她﹐瞄眼笑道:"不會呀!我覺得你蠻好的嘛﹗頗
有…女人味!"
“去你的﹐你敢吃我豆腐﹗"
“ 口水比較甘﹐豆腐滑溜溜?"
"古小天。"
小仙嬌嗔不依地猛跺其腳。
小天卻皮皮回答:"喂﹐有事?"
小仙恨恨地飛出一腳﹐踹向小天﹐小天呵呵一笑﹐閃身
跳到另一旁剛醒來的雄鷹背上﹐他連忙拍著雄鷹的腦袋﹐笑
嘻嘻催道:"大家夥﹐快﹐快逃呀!赤查某追來啦﹗"
雄鷹倒也聽話﹐果真振翅飛起。
小仙氣咻咻道:"好膽別逃﹗"她急忙掠上雌鷹背脊﹐抱
著金鷹脖子﹐對雌鷹叫道:"走﹐追殺他們去。"
金鷹似乎感染到小天他們嬉鬧的快樂情緒﹐也都興致高
興的沖人云霄﹐齊聲嘎然大叫。它們在小天和小仙的駕馭下﹐
臨空繞著風雷潭﹐盤旋幾圈﹐認准方向﹐朝風雷潭外飛去。
鷹背上﹐風聲呼呼﹐小天摸摸背後背著的屍骨包袱﹐和
小仙一同揮手告別風雷潭。
小仙和小天回到桃花谷﹐受到了英雄式的歡迎。
卡沙決定要為他們﹐舉行盛大的慶功宴﹐同時舉行一年
一度的跳月 (男女擇配盛會)。
他們原想跟卡沙、老巫師等人打個招呼﹐就告別苗疆的﹐
可是﹐在盛情難卻之下﹐只好勉強留了下來。
卡沙通知散居苗嶺各地的族人﹐全都趕來參加﹐以示隆
重。
天色已晚﹐小仙和小天被招待在同一棟樓房﹐他們既是
好兄弟﹐好哥們兒﹐安排住在一起﹐原是極其自然﹐而又
理所當然的事。
這對小天來說﹐那是正中下懷﹐小仙卻不然﹐她是有苦
難言﹐總不能聲明自已是女娃娃﹐不能跟大男生共居一室呀!
她當著卡沙的面﹐不便表示異議﹐背后卻拿小天出氣:
"你樂個什麼勁兒?今晚你睡樓下﹗"
要知苗區多竹林﹐所有房舍皆以竹木搭蓋﹐且為避免毒
蛇野獸及濕氣所侵﹐苗人皆住樓房。
所謂樓房﹐也就是人住在上層﹐下層僅以支柱支撐﹐並
無牆壁﹐多用竹籬笆或木柵欄起﹐作為飼養牛羊之用。
小仙要小天睡樓下﹐那不是要他跟家畜睡在一起?
小天大叫道:"什麼?我睡樓下?小仙﹐你太過分了吧!"
小仙反問道﹕“你你想睡哪里﹖”
小天忙陪笑臉道:"咱們是好哥們兒兒嘛!自然是有福同
享﹐有難同當﹐兄弟你睡哪里﹐我……"
小仙霍地跳起來﹐把手一揮道:"你少臭美。"
小天一怔﹐隨即若有所悟道:"呵呵﹐我明白了﹐原來咱
們已經不再是哥們兒兒﹐你是不是擔心我不懷好意﹐趁機占
你便宜﹖” 小仙不屑道:"哼﹐你真是不打自招﹐把心里想
的全抖出來啦!"
"天地良心!"小天啼笑皆非道:"你簡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
子之腹﹐我古小天會是這種人嗎?"
小仙不假思索﹐一口咬定道:"你本來就是!"
小天氣得哇哇大叫﹐半晌才漲紅了臉道:"孔聖人說的沒
錯﹐天下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我古小天要真像你估計的那
麼沒水准﹐上回在風雷潭﹐你昏迷三天三夜不醒﹐我要不安
好心﹐早就…"
他說不下去﹐小仙卻逼問道:"早就怎麼樣?說呀﹐為什麼不說?"
小天沮然嘆口氣道:"算了﹐算了﹐不說也罷﹐反正------
今晚你睡樓上﹐我睡樓下﹐這總在敢吧?"
小仙故意氣他道:"那咱們就明天見了﹐祝你有個好夢。"
小天氣得直翻白眼﹐無可奈何地又一聲嘆息﹐一路嘀咕
著出房:"好狗不跟雞斗﹐好男不跟女……"
小仙聽見了﹐追出來問道﹕“你嘴里嘟噥些什麼﹖”
小天苦笑道:"我說今晚一定睡得又香又甜﹐還會有個好
夢﹗"說完又輕聲加上一句:"唉!男人真歹命。"
小仙得意地一笑﹐轉身回房﹐全身向竹床上一拋。
嘩啦一聲巨響﹐小仙用力過猛﹐竹床竟被她壓垮啦!
這叫樂極生悲。
小天聞聲大吃一驚﹐急忙奔返樓上﹐沖進房一看﹐只見
小仙四腳朝天﹐仰面躺在被壓垮的竹床上﹐那模樣要多狼狽
就多狼狽﹐要多糗就有多糗。
"我說兄弟哪﹗"他幸災樂禍笑道:"有什麼不爽盡管說﹐
何必拿人家的床出氣﹐壓垮了今晚沒床睡﹐大概只好下樓跟
我擠一擠了。"
"死小天!"
小仙霍地挺身跳起﹐直向房門口撲來。
小天嚇得怪叫一聲﹐從樓梯上縱身躍下﹐急忙落荒而逃。
小仙哪肯罷休﹐跟著也從樓上掠身而下﹐但這一眨眼﹐已
不見小天影蹤。
"臭小天﹐鬼小天﹐你別躲﹐替我滾出來。"
她雙手叉腰﹐擺出一付潑婦罵街的姿態。
幸好﹐苗族人的樓房﹐都是獨立而築﹐鄰居最近的距離
也有十來丈遠﹐不似漢人喜歡湊熱鬧擠在一起。
而且﹐苗人大多日出而作﹐日沒而息﹐此刻上已睡了﹐否
則的話﹐見了小仙這付架勢﹐實在破壞她的形象。
小天不可能逃遠﹐定然藏身附近﹐卻相應不理。
小仙火更大了﹐怒道:"頭頂長瘡﹐腳底流濃﹐壞透了的
死小天﹐你躲著好了﹐看你能不能躲一輩子?"
眼光一掃﹐一眼瞥見數丈外的矮樹叢后﹐躲躲藏藏地蹲
著一團黑影。
小仙不禁暗喜﹐心想:"古小天﹐這下看你往哪里逃。"
她不動聲色﹐裝作沒有看見﹐故意扯開嗓門叫道:"古小
天﹐你再不滾出來﹐讓我逮著了決不饒你。"
黑影靜伏不動﹐沒有回應。
小仙身形乍動﹐宛入兔起鶻落﹐直向矮樹叢射去。
黑影欲逃不及﹐被小仙出其不意逮個正著。
舉拳欲下﹐卻聽那黑影驚叫道:"啊﹐不要打我……"
小仙定神一看﹐被她逮住的不是小天﹐而是個大約十三
四歲的小苗女。
"你會說漢語?"
小仙暗覺詫然﹐松手放開了她。 -
小苗女驚魂末定﹐怯生生的點了點頭道:"我跟老師公
(老巫師)學的。"
小仙問道:"你是誰?"
小苗女半是羞怯﹐半是靦腆道:"我﹐我叫烏瑪……"
小仙又問道:“烏瑪﹐你這時候不回家去睡覺﹐一個人躲
在這裡干嘛?"
烏瑪吞吞吐吐道:"我﹐我……我來找你……"
"找我?"
小仙更覺詫異了。
烏瑪卻紅著臉﹐低著頭﹐似乎不好意思說明來意。
小仙追問道:"你找我﹐為什麼躲在這裡?"
烏瑪雙手緊緊抱著個花布包袱﹐仍然垂著粉頸道:"我剛
要走近你們住的樓房﹐就看見你在追罵那位古大哥﹐看你好
像很生氣﹐所以……"
小仙接道:"所以你就嚇得躲起來了?"
烏瑪點了點頭﹐顯然她真是被小仙剛才那付潑婦罵街的
架勢嚇住了。
小仙不禁笑問道:"你怕我?"
烏瑪搖頭道:"不﹐我不怕…"
小仙看看她緊抱的包袱﹐沉吟一下﹐忽道:"看樣子﹐你
好像准備翹家﹐是不是來找我﹐打算跟咱們一起離開苗嶺?"
烏瑪連聲否認道:"不不不﹐不是的……"
小仙好奇道:"那你找我有什麼事?"
烏瑪終於鼓足勇氣道:"我……我是替你送衣服來的﹗"
"替我送衣服?"
小仙感到莫名其妙。
烏瑪道:"明晚舉行慶功和跳月大會﹐我看你這一身衣服
又破又舊﹐好像也末帶換洗的衣服﹐所以我找出我大哥兩年
前准備參加跳月﹐做好還未穿過的一套新衣服﹐替你送來﹐
不知道合不合身。"
小仙這才恍然大悟﹐人家小姑娘是看她這身乞丐裝﹐實
在不登大雅之堂﹐大概同情她太窮吧!
這不能怪烏瑪勢利﹐或看走眼﹐任誰看了她這身丐衣百
結的打扮﹐也絕對想象不到﹐黃山逍遙山莊﹐縱然稱不上富
可敵國﹐至少也算得上是富甲一方了﹐而小仙﹐正是玉老莊
主唯一的孫女。
人家小姑娘既是一番好意﹐小仙怎能拒人於千里之外﹐但
她不禁好奇地問道:"令兄做好的新衣服﹐為何不穿?"
烏瑪沮喪道:"我大哥在舉行跳月的前幾天﹐把牛羊全輸
光了﹐他在羞愧之下﹐離家出走﹐從此就沒有再回來過。”
小仙問道 "他跟誰賭?"
烏瑪黯然道:"我們喀什爾族是不准賭的﹐大哥是跑到龍
頭河一帶﹐跟麻布族的人賭。"
"麻布族?"
小仙以為苗人只有喀什爾族。
烏瑪解釋道:"麻布是我們苗語發音﹐漢話就是不曉得的
意思﹐聽說龍頭河一帶全是賭鬼。"
小仙一聽賭﹐那真比什麼都來勁﹐迫不及待問道:"龍頭
河離這裡多遠?"
烏瑪道:"我沒去過﹐大概有好幾十里。"
小仙振奮道:"走。咱們去龍頭河﹗"
烏瑪驚詫地望著小仙道:"去龍頭河干嘛﹖".
小仙不好意思說去找麻布族的人賭﹐言不由衷道:"當然
是去找你那翹家的老哥呀﹗"
烏瑪苦笑道:"沒有用﹐如果他想回來早就回來﹐找到他
又有什麼用?"
小仙沉吟一下道:"也許他有不得已的苦衷﹐譬如說﹐他
欠下大筆賭債﹐人家不放他走啊!"
烏瑪想了想道:"也許……反正這事不急﹐等過了明晚再
說吧﹗"
小仙道:"過了明晚﹐我就要走了﹐沒有時間啦!"
烏瑪一臉失望道:"你們這麼快就要走?"
小仙微微點了下頭﹐表示無奈地道:"唉!人在江湖﹐身
不由己﹐我還有很多事情要辦啊!"
這口氣哪是十幾歲的少女﹐簡直像個老江湖。
在烏瑪的心目中﹐小仙不但是英雄﹐也是令人崇拜的偶
像﹐更是少女愛慕的少年郎。
天啊﹐她才十三四歲呢!
苗女不但多情﹐而且早熟。
小仙連想都末朝這上面去想﹐她哪里會知道﹐眼前這個小
苗女﹐居然把她當成了心中的白馬王子。
烏瑪苦於愛在心里口難開﹐只好暗自嘆口氣﹐忽道:"你
在這裡等著﹐我回去一下就來。"
小仙尚未置可否﹐烏瑪已將布包袱交在她手上﹐轉身
飛奔而去。
"喂﹗烏瑪姑娘……"
烏瑪充耳末聞﹐早已去遠。
小仙正捧著花布包袱發楞﹐忽聽身后不遠處發出聲輕笑﹐
猛一回身﹐小天已欲避不及。
"好哇﹐看你往哪里逃﹗”
小仙掠身而至﹐飛起一腳向小天踹去。
小天閃身避開﹐一面取笑道:"喲﹐這只破鞋也不怎麼樣﹐
我得找找看﹐找雙能配得上這身新衣服的才行啊!"
小仙追打道:"死小天﹐臭小天﹐你竟躲在一旁偷看咱們。"
小天笑道:"我可沒偷看﹐是你們自已春光外洩……"
一個大意﹐被小仙掠身攔截住﹐一腳踹個正著。
這一腳並不太重﹐畢竟小仙很有分寸﹐腳下留情。
卻聽小天痛呼一聲:"啊……"來個童子拜年﹐就地一歪﹐
全身撲跌向地上﹐外帶一個元寶翻身﹐連翻帶滾﹐最後躺下
不動了。
小仙見狀大驚﹐慌忙趨前急問道:"小天﹐你怎麼啦?”
小天躺著不動﹐當然亦末出聲﹐否則就裝不像了。
小仙這一驚非同小可﹐趕緊在他身邊蹲下﹐丟開手上的
花布包袱﹐雙手輕搖著他的身體﹐驚聲道:“小天﹐小天﹐你
是真的還是假的?可別故意嚇我…"
小天瞇起眼睛偷看小仙﹐見她急得差點哭出來﹐心里不
禁暗笑﹐突然挺身坐起﹐出其不意地將她抱住﹐大叫道:"還
我的命來﹗"
小仙冷不防地真嚇了一大跳﹐如同受驚的小孩﹐雙手掩
面哭了起來。
小天自覺玩笑開得過火﹐忙陪笑臉道:“小仙﹐別哭嘛!
我是跟你鬧著玩的﹐沒有存心嚇你……"
小天情急道:"小仙﹐你哭這麼大聲﹐驚動了別人﹐不知
道發生什麼事﹐萬一趕來再看﹐見到你這丐幫九袋小長老﹐
居然象個娘們兒似的大哭﹐那有多糗----"
小仙連哭帶叫道:"我不管﹐誰教你欺負我。大欺小﹐羞
羞臉……"
小天見她沒完沒了﹐靈機一動道:"你不打算去找那些苗
子賭了﹖”
其實小仙是裝的﹐一聽賭﹐馬上停止﹐振奮道:"當然要
去。"
小天笑問道:"不哭啦?"
小仙這才發覺上當﹐憤聲道:"哭不哭是我的事﹐你管不
著﹐多管閑事多吃屁﹐你的臟手還不拿開干嘛?不花錢﹐抱
著過干癮哪?"
小天只好把她放開﹐強自一笑道:"誰說不花錢?你要去
跟苗子賭﹐不打算向我借點賭本?"
小仙被他一語提醒﹐頓時改變態度道:"這麼說﹐你是有
意思要借給我?"
小天故意道:"那得看情形……"
小仙很快接口道:"其實這不算借﹐可以當做投資﹐憑我
的賭技﹐你只要等著坐地分臟﹐保証一本萬利﹐比較高利貸
還划算。"
小天道:"萬一血本無歸呢?"
"笑話﹗"小仙霍地跳起身道:"古小天﹐我警告你﹐趕快
把這句話收回﹐並且鄭重向我道歉﹐否則我就跟你絕交。"
小天已有經驗。她只要連名帶姓出籠﹐必定是真生氣了﹐
忙問道:"我說錯了什麼﹐有這樣嚴重?"
小仙冷哼一聲道:"你對我的賭技不信任﹐等於是對我的
一世英名最大的侮辱﹐你知不知道﹐名譽是人的第二生命。”
小天把舌頭一伸道:"哇□﹗這罪名實在太大﹐我可擔待
不起。"
小仙正色道:"所以你要把話收回﹐並且鄭重道歉。"
小天笑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我的話已說出口。怎
能追得回……"
小仙咄咄逼人道:"你收不收回?"
小天怕她惱羞成怒﹐只好呵呵笑道:"好吧﹐算我沒說﹐
這總成了吧!"
小仙不依道:"不行﹐你還得正式道歉。"
小天道:"我看……道歉以投資代替如何?"
小仙正中下懷﹐卻裝出勉為其難的道:"這回特別通融﹐
下不為例。"
小天見她怒意已消﹐始站起來﹐拍去身上沾的塵土﹐婉
轉道:"小仙﹐憑你的賭技﹐我相信你能把苗子殺得片甲不留﹐
清清溜溜﹐可是﹐過了明晚咱們離開苗區﹐何必去惹麻煩﹐
你又不是真想贏苗子的錢。"
小仙技癢難禁道:"反工這麼早睡不著﹐去玩玩有何不可﹐
說不定真能找到烏瑪那翹家的老哥哪﹗"
"找到他又怎麼樣﹖”小天問她。
小仙信心十足道:"替他把輸掉的牛羊贏回來﹐他不就可
以回家了。"
小天忽問道:"小仙﹐你記不記得﹐剛才罵我什麼來著?"
小仙一時想不起﹐茫然道:“我罵你什麼﹖”
小天道:"多管閑事多吃屁!"
"你才吃屁!"小仙不以為然道:"這怎麼叫多管閑事?如
果真能使浪子回頭﹐回家團聚﹐從此重新做人。那是行善積
德的好事﹐你懂不懂?"
小天苦笑道:"我懂﹐我懂﹐可是此去龍頭河好幾十里------”
小仙早有計謀道:“乘金鷹飛去﹐最多半個時辰。"
小天不得不服地道:"小仙﹐我真的服了你。"
小仙理不饒人道:"光嘴上說不行﹐要心服口服。"
小天嘆道:"唉﹐難怪孔聖人說…"
小仙兩眼一瞪﹐使他把溜到嘴邊的話﹐趕緊嚥了回去。
正在這時﹐遇見烏瑪飛奔而來。
烏瑪奔至近前﹐已是上氣不接下氣﹐她見小天也在﹐似
不如對小仙那般親切﹐只微微點頭招呼一下﹐徑向小仙振奮。
"玉、玉小長老……瞧我替你帶來了這個。"說時﹐將手
中抓著的小布包﹐遞交給小仙。
"這是什麼﹖”小仙問。
烏瑪喘過一口氣道:"兩塊金子。"
小仙意外地道:"金子?"
烏瑪道:"你要去龍頭河﹐不帶賭本怎麼跟麻布族的人賭?"
小仙這才恍然大悟﹐烏瑪匆匆趕回去﹐原來是去取來兩
塊金子﹐交給她做賭本﹐可見這小苗女想的很周到。
她不禁笑道:"用不著哪﹐我這位哥們兒闊得很吶!"說時沖
小天一笑。
烏瑪看看小天﹐不解地道:"哦?我們怎麼一個很富﹐一個
卻很……。”
窮宇尚未出口﹐小仙已問道:"烏瑪姑娘﹐你這兩塊金子哪
里來的?"
烏瑪道:"我爹在世時﹐曾經為救一個跌落懸岩的漢人﹐
結果自已送了命﹐那漢人脫險后﹐就送了這兩塊金子給我娘﹐
報答爹對他的救命之恩。可是﹐我們苗區是以物易物﹐金子
毫無用處﹐人家既是一番誠意﹐娘只好把它收下﹐當作是爹
以生命換來的紀念物。后來我大哥跟麻布族的人賭上了﹐才
知道金子很他錢﹐好幾次向娘要﹐都給娘拒絕了﹐一直交給
我藏著。"
小仙追問道:“那你怎可拿出來﹐交給我做賭本?"
烏瑪郝然低著頭道:"娘把金子交給我時﹐曾經對我說﹐等
我將來長大了嫁人﹐就把它當作我的陪嫁物﹐所以…"
小仙急忙把小布包交還烏瑪道:"既然是這樣﹐你快拿回去
藏好吧1"
烏瑪卻不肯收回﹐搖搖頭道:"不﹐你先收下﹐用不著它再
還給我。"
小仙沉吟了一下﹐聳聳肩﹐勉為其難地道:"好吧﹐時間不
早了﹐咱們走吧!"
小天一聽﹐忙把小仙拉開一旁﹐詫然道:"我說兄弟﹐你真
要去龍頭河?"
小仙學他剛才的口氣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小天又問道:"帶她一起去?"
小仙道:"她不去﹐怎麼知道誰是她老哥﹐見了面也不認識﹐
總不能逢人就問呀!"
小天除了搖頭苦笑﹐還能說什麼。
小仙卻不加理會﹐徑自用雙手合在嘴上﹐向空中出連聲長
嘯﹐倏然﹐兩頭巨鷹飛臨上空﹐正是棲息在山中林內的一對
雌雄金鷹。
龍頭河﹐位於雷山與廬山之間。
這一帶原屬麻布族聚居地﹐自從數年前﹐漢人一些不肖
之徒帶來了賭風﹐兇悍好斗的狼族和瑤族﹐亦聞風而至﹐甚
至西南人潼瑤□□、訖姥也趕來湊熱鬧﹐使龍頭河無形中
成了苗區的賭城。
苗人生活簡單﹐從不知金銀除了做成裝飾品外﹐還有啥
用﹐他們皆以物易物﹐以擁有的牛羊豬只等家畜﹐代表個人
的財富和身份地位。
自從漢人混人苗區﹐他們才知道﹐金銀比家畜更有價值﹐
而漢人帶來的賭具﹐更能碰運氣﹐使他們不勞而獲﹐意外地
獲得財富。
可是﹐當他們嘗到甜頭之后﹐不久便上了癮﹐很快就一
直輸下去﹐最后傾其所有﹐輸光所有牛羊豬只等家畜﹐還背
了一身賭債。
這是漢人設下的陷井﹐使苗子愈陷愈深﹐不可自拔﹐終
於連人也輸掉﹐押給那些漢人﹐形同奴私﹐一切全聽他們的。
夜已深﹐兩頭巨大無比的金鷹﹐馱著小天、小仙和烏瑪﹐
飛臨龍頭河上空﹐盤旋一陣之后﹐找到一處隆落地點﹐雙雙
斂翼俯沖而下。
烏瑪嚇得雙目緊閉﹐雙手緊緊自身后摟抱著小仙的腰部。
她雖然飽受驚嚇﹐卻是有代價的﹐借此可以跟小仙親近﹐
使她恨不得到龍頭河的距離更遠些﹐甚至永遠不能到達。
小仙在空中已看了下面情況﹐發現沿龍頭河上游一帶﹐有
好幾處帳篷燈火通明﹐顯然是聚賭的場所。
為了避免引起大驚小怪﹐兩頭巨鷹降落在一處小丘的林前。
在空中居高臨下﹐眼下的一切一目了然﹐等到降落地面﹐卻
不知身在何處了。
小仙下了鷹背﹐轉身向小天﹕“哥們兒﹐咱們往哪個方向
走﹖”
小天聳聳肩﹐兩手一攤道:"你是頭兒﹐一切聽你的。"
小仙瞪他一眼﹐抓抓蓬亂的頭﹐舉目四望道:"剛才咱們
是由哪個方向飛過來的﹐右邊是河……對﹐順著右邊去總錯
不了。"
烏瑪忙將夾在脅下的花布包袱﹐遞給小仙道:"玉小長老﹐
你快把衣服換了吧!"
小仙笑問道:"我現在這樣不好嗎?"
烏瑪不太好意思地道:"不是哪…你是丐幫小長老﹐自
然得這樣打扮﹐才能表示你的身份﹐只是聽說麻布族的人很
勢利﹐我怕他們瞧不起你。"
"笑話!"小仙神氣十足道:"我穿這身可以走遍天下﹐進宮見
皇帝也是這身打扮。"
小天一旁湊趣道:"皇帝要見咱們玉小長老﹐還得把龍袍
撕破﹐縫上十七八個補釘﹐才見得到吶!"
小仙又瞪他一眼﹐轉身拍拍那頭雄鷹道:"大家夥﹐跟你
老婆好好留在這里守著﹐別亂跑﹐贏了錢給你們吃紅。"
巨鷹好像真能聽懂似的。振動著巨大的翅膀﹐呱弧連叫
幾聲。
於是﹐小仙牽著烏瑪的手﹐使她受龐若驚﹐小天反被冷
落在一旁﹐三人便順著小坡﹐向右邊奔下去。
小仙的判斷果然不錯﹐走出兩里來路﹐蛇蜒原龍頭河已
遙遙在望。
三人立即加快腳步﹐其實﹐正確的說法﹐只有小仙和小
天在走﹐烏瑪只是被小仙帶著﹐絲毫不用出﹐就如同騰云
駕霧﹐跟著他們疾行如飛。
將近河邊﹐便見幾處燈火通明的帳篷﹐傳出吆喝之聲﹐
好不熱鬧。
"呀呵!"
小仙心花怒放﹐大為振奮﹐狂叫一聲﹐撇開烏瑪就向一
座帳篷飛奔而去。
小天無奈地搖搖頭﹐只好帶著烏瑪緊隨在后。
來至近前﹐只見帳簿外聚集著數百頭牛羊﹐有專人負責
看守﹐小仙看在眼里﹐心知這些大概是麻布族人的賭本吧!
牛羊不比金銀﹐不能擺在賭桌上﹐自然只好留在帳篷外。
小仙收住奔勢﹐放緩腳步﹐大搖大擺向帳蓬里走去。
哇□!場面真他爺爺的熱鬧。
帳篷足有十來丈寬深﹐每根支柱上﹐均懸掛著氣死風燈﹐
竟達數十盞之多﹐難怪從空中往下看﹐燈火通明﹐照耀如同
白晝。
賭客不下百人﹐分作幾堆﹐正賭得興高采烈﹐天昏地暗﹐
不知今夕是何夕?
小仙的到來﹐沒有任何人注意﹐大家忙著呼吆喝六﹐誰
也無暇理會這麼個小叫化。
她身材嬌小﹐一擠就擠進了人堆里﹐定神一看﹐這二三
十人圍著一張大方桌﹐賭的竟是牌九。
再向賭客面前的賭注一看﹐竟然不見一兩一錢金銀﹐全是
一堆堆石塊。
他爺爺的﹐是閑著沒事干﹐還是吃飽撐著﹐居然無聊到賭
石塊﹐辦家家酒哪﹖
不過﹐仔細看時﹐才發現石塊上﹐均刻著牛羊圖形﹐大概
是代表家畜的籌碼吧﹗
這時情況正激烈﹐閑著三門的牌已相繼亮出﹐點子都不大﹐
天門最大的不過是地牌配板凳﹐六點而已。
莊家是個骨瘦如柴﹐干巴巴的中年苗人。
他不慌不忙﹐慢條斯里地在那里猛過癮﹐一張人牌八點已翻
開﹐亮在桌面上﹐另一張牌卻抓在手中﹐左摸右捏﹐幾乎把那
塊竹制的牌九摸平捏碎。
在大聲喧嘩、叫鬧、催促之下﹐他才突然將竹牌面向上﹐
用力朝桌上一拍﹐緩緩把手移開。
大家全傻了﹐竟然是天牌配人牌的天槓﹐通吃﹗
一片嘆氣全傻了眼﹐中年苗子呵呵笑著﹐取出個布口袋﹐
將贏的石塊一把一把抓起﹐全部放入袋中。
這家伙真精﹐見好就收﹐不賭啦﹗
小仙不會苗語﹐不知終賭客叫罵些啥﹐及見中年苗子起
身離開賭桌﹐她才恍然大悟﹐明白是怎麼回事。
中年苗子剛走開﹐小仙就一屁股朝長板凳上坐了下去﹐
嘴里直嚷著﹕“來來來﹐我來推莊﹐大家盡管下注﹗”
大家這才注意到﹐這突如其來的小叫化﹐不禁紛紛投以
詫異的眼光。
賭客有的大聲喝叱、叫罵﹐可惜她半句也聽不懂。
幸好烏瑪趕到﹐擠近她身邊﹐輕聲翻譯道:"他們叫你滾
開﹐不要攪局。"
"攪局?"小仙憤聲道:"他爺爺的﹐你告訴他們﹐我要跟
他們賭﹐而且是大賭﹗"
烏瑪把她的話轉告大家﹐頓時議論紛紛﹐七嘴八舌﹐嘰
嘰喳喳一陣。
小仙急切問道:"烏瑪﹐他們怎麼說?"
烏瑪道:"我早說過了﹐這里的人很勢利﹐他們大概看你
穿得太破舊﹐不相信你有牛羊跟他們賭……"
"他爺爺的﹐沒有牛羊﹐有銀子還不是一樣?"小仙眼光
一掃﹐未見小天﹐急忙大聲叫道:"哥們兒兒﹐快來投資啦!"
不料小仙早已站在她身后﹐一伸手﹐幾張銀票遞在了面
前。
小仙拿起來一數﹐神氣道:"你告訴他們﹐這里有一千兩
銀子﹐可以買好幾十頭牛羊﹐放心大膽地下注吧!"
說完﹐她也不管別人同不同意﹐徑自把竹牌一張張翻好﹐
全部背面朝上﹐雙手和將起來。
卻聽烏瑪道:"玉小長老﹐他們說銀子可以賭﹐但是賭真
的銀子﹐這幾張破紙不行?"
"破紙?"小仙氣憤道:"這是全國通用的銀票﹐走遍天下﹐
任何一家錢莊都可兌現的。"
烏瑪把她的話翻譯后﹐沮然搖著頭道:"不行﹐他們說拿
出銀子就跟你賭﹐否則就請你出去﹐不要耽誤他們賭錢
小仙氣得兩眼直翻﹐破口大罵:"他爺爺的﹐苗子就是苗
子﹐真沒水准!"突然想到﹐烏瑪亦是苗女﹐忙加解釋道:
"我罵的苗子不包括你在內﹐你千萬不要多心。"
烏瑪毫不在意地笑笑﹐又向那批賭嘰嘰喳喳一陣﹐喜形
於色道:"玉小長老﹐他們說金子可以賭。"
小仙悻然道:"我哪來的金子?"
烏瑪道:"那兩塊金子……"
小仙猛然想起﹐這小苗女交給她的小布包﹐忙從麻布袋
里掏出﹐打開小布包一看﹐果然是兩塊黃澄澄的金子﹐每塊
足有十兩。
"來賭吧!"
她這下可抖起來了。
二三十個苗子﹐頓覺眼前一亮。
一陣交頭接耳后﹐烏瑪向小仙翻譯道:"他們要看看﹐金
子是不是真的。"
小仙把頭一點道:"看吧:"
坐在天門的苗子﹐似對金銀監定很有經驗﹐他在聽了烏
瑪表示同意后﹐當仁不讓地伸手拿起一塊金塊﹐先放在手上
掂掂它的重量﹐看看色澤﹐再用牙咬咬它的硬度﹐又用舌尖
舔幾下﹐好像嘗嘗它的味道是咸是淡。
最后他露出笑容﹐滿意地向大家微微頷首﹐表示金塊沒
有問題。
大家一陣歡呼﹐如同金塊已經是他們的了。
小仙見狀﹐心里暗笑道:"他爺爺的﹐你們以為贏定了?
做夢﹐門兒都沒有。"
她表面上不動聲色﹐向烏瑪道:"你叫他們下注吧!"
烏瑪轉達了小仙的話后﹐又道:"玉小長老﹐他們說兩塊
黃金﹐只能算二十頭牛﹐問你同不同意?"
小仙毫不猶豫通:"就這麼辦:"
烏瑪向大家一點頭﹐等小仙把竹牌整整齊齊排在前面﹐便
有人開始下注了。
小仙半蹲半坐﹐一付小賭棍的模樣兒﹐搓著兩手向大家
吆喝:"下啊!下啊﹗要想贏金子的就快下注啊﹗"
隨即推出四牌﹐每付兩張﹐最前兩張特地分開擺。
可惜反應並不熱烈﹐僅有兩個押下刻有牛形石頭的﹐三
個押刻有羊圖形石塊的﹐其他人都在觀望。
小仙頗覺失望:"怎麼不下啊?他爺爺的﹐金子可是真的
呀﹗'"
她為了取信大家﹐自己抓起金塊﹐放進嘴里用力一咬﹐幾
乎使她那編貝似的皚齒碎裂。
大家無動於衷﹐誰能聽懂她說什麼才怪。
小仙等了片刻﹐末見再有人下注﹐只好無奈地苦笑道:
"唉﹗財神爺送上門﹐硬往門外推﹐我也沒辦法。"
接著她抓起兩粒骰子﹐高高舉起﹐邊在空中搖著﹐邊又
吆喝道:"離手﹐離手﹐擲子骰子不來錢----開啦﹗走﹗"
隨手將兩粒骰子擲向桌面﹐一陣轉動翻滾﹐擲出的是七
點。
"七出自拿三﹐天門頭一方……請﹗"小仙有板有眼地唱
喝著﹐徑自伸手抓起第三付兩張竹牌。
其他三家坐著的賭徒﹐便順序抓起各自的一付﹐站在一
旁或身后的賭徒﹐頓時一個個伸長脖子﹐睜大眼睛﹐擠近了
爭觀戰況。
賭之迷人處﹐就在過這一下癮上。
多少人傾家蕩產﹐身敗名裂﹐甚至落得家破人亡﹐還不
就是為了圖這一時之快。
一翻兩蹬眼﹐真他姥姥的過癮呀﹗
只見那三個抓牌的賭徒﹐賭相各自不同﹐這個齜牙例嘴﹐
使出此奶的勁兒﹐用拇指猛壓牌背面﹐而以中指用力摸觸
凹入的圓洞﹐便知牌面上是幾點。
那位老兄更絕﹐抓起兩張牌不看﹐光伸長脖子看別人的﹐
等到旁觀的大聲催促﹐他才側回向去﹐背著人把兩張牌的
對面疊在一起﹐雙手將牌面錯開﹐一點一點露出來﹐嘴里不
象念咒似的嘟噥著﹐大概是在祈禱來張心里想要的牌吧﹗
“順門。"這家夥倒脆﹐抓起牌就朝桌面上一拍﹐啪地一
聲﹐兩張牌面向上﹐翻了開來﹐真正的是一翻兩瞪眼。
哇□﹗亮在桌面上的竟是一對天牌。
驚喜的叫聲和歡呼﹐使這家夥洋洋得意﹐勝利已然在望﹐
除非莊家是一對至尊寶﹐否則他就贏定了﹐一頭牛加兩頭
羊跑不掉啦!
小仙皺起眉頭﹐眼光向桌面上一掃﹐其他兩家已先后亮
出牌來﹐天門是一付地貢﹐尾門一付雜五﹐牌面的點子都不
小。
二三十只眼睛﹐不約而同地盯著莊家。
她完全是一付賭棍架勢﹐在長板凳上仍是半蹲半坐﹐一
手叉腰﹐啪地一聲﹐先亮出一張牌﹐是張三四六點。
除非配二三﹐正好是至尊寶一對﹐否則她就輸定了﹐通
賠!
小仙抓起另一張背面朝上的竹牌﹐蓋上那張已亮開的二
四﹐然后兩張牌一起抓上手﹐將上下調轉過來﹐雙手用力
慢慢錯開﹐使下面的那張牌逐漸亮出。
在場所有的人﹐除了烏瑪對牌九一竅不通﹐其他無人不
緊張起來。
小仙手中的牌露出一半﹐是並排兩個點。
牌面以並排兩點為頭的有好幾種﹐譬如雜六、雜七﹐架
五、板凳四﹐及至尊寶中的丁三和二四。
雜五對尾門已亮出﹐二四在小仙自己手上﹐除了本三是
絕配﹐她就是神仙也輸定了。
三家押注的自是緊張萬分﹐連在旁作壁上觀的苗子﹐也
大聲起哄﹐嘰嘰喳喳地不知嚷些什麼。
小仙以極快的手法﹐將竹牌頭尾一倒轉﹐倒像剛才一樣﹐
雙手用力慢慢錯開﹐使下面的那張牌逐漸亮出。
大家凝神屏息﹐瞪著小仙手上逐漸露出的牌面。
牌面露出一半﹐竟然又冒出並排兩個點。
頭尾都是兩點﹐那不是張板凳四?
板凳配二四﹐他奶奶的正好是付癟十!
"他爺爺的!"
小仙氣得大罵一聲﹐手一滑﹐那張竹牌失手掉下了桌去。
就在她彎身去拾掉在腳邊的竹牌時﹐大家一施眼色﹐爭
先恐后﹐趁機將籌碼一塊塊加在了原來的注上。
烏瑪根本不懂﹐自然不便阻止。
小天看在眼里﹐卻不動聲色﹐更末加阻止止﹐因為心知﹐
小仙賊的很﹐說不定又在玩花樣吶﹗
當小仙將竹牌拾起時﹐桌面上的財注已變魔術似的﹐眨
眼之間多出了不少。
她佯裝毫無所覺﹐笑罵道:"他爺爺的﹐看你往哪里跑-----”
眼光一掃﹐心里不禁暗笑﹐笑這批苗子實在太笨﹐而且不
是普通的笨﹐竟然沒有看出﹐她剛才用的是障眼法﹐掉下
桌的那張牌﹐頭尾根本未調轉﹐兩次露出的都是那並排兩個
點。
可是﹐她的手發實在太快了﹐連站在她身后的小天都未察
覺到﹐更遑論是這批土苗子了。
啪地一聲﹐小仙亮出了拾起的那張竹牌﹐赫是張丁三﹐正
好跟二四是絕配﹐牌九中最大的點子至尊寶一對。
所有的人全傻了眼。
尤其是那些后來趁機加注的苗子﹐以為小仙拿的是癟十﹐是
投機取巧﹐結果反而自投羅網。
如果他們知道﹐眼前這個小乞丐是誰﹐就不致上這個大當了。
但他們有眼無珠﹐看走了眼。
“通吃﹗哈哈-----”
小仙得意地笑著﹐清點戰果﹐原來下的注只有兩頭牛三頭羊﹐
略施小計﹐一下子變成了九頭牛十頭羊。
正將贏的籌碼拿回自己面前﹐突見桌旁走來一人伸出手﹐徑自
從其中取出一頭牛和兩頭羊的石塊。
小仙出手如電﹐一把抓住那人的手﹐喝問道﹕“你要干嘛﹖”
想不到那人竟會漢語﹐理直氣壯說道﹕“抽頭﹗”
不簡單﹐苗人居然也懂聚賭抽頭。
小仙不服道﹕“剛才那個當莊的﹐贏了就走﹐為什麼不抽﹖”
那漢子冷聲道﹕“他是帶了羊換籌碼賭的﹐每十頭牛羊先抽
三頭﹐所以不需再抽頭了。”
小仙怒道﹕“他爺爺的﹐你們是三七黃牛﹐還是吸血鬼﹖”
那漢子眼皮一翻道:"這是規矩﹐誰來賭都一樣。"
說得一用勁﹐欲將被小仙抓住的手奪回﹐不料小仙也一
用勁﹐頓使他痛徹心肺﹐哇哇大叫起來。
"哎唷唷……"
小仙手一帶﹐那漢子身不由己﹐整個撲在了桌面上。
她卻仍抓住那漢了的手不放﹐板起臉道:"我也有個規矩﹐
誰想黑吃黑﹐先得挨一頓揍。"
小天來不及勸阻﹐小仙已說到做到﹐毫不客氣地往那漢
子的屁股上﹐啪啪啪一頓狠揍。
原來那漢了的腕脈被小仙扣住。連掙扎都無能為力﹐逞
論是出手還擊。
其他幾桌的賭徒﹐全都歇了手﹐紛紛圍過來看熱鬧。
他們見挨揍的是那漢子﹐大概平時懾於淫威﹐曾不斷被
剝削壓榨﹐敢怒而不敢言﹐此刻見小仙出頭為他們出氣﹐不
但袖手旁觀﹐而且大快人心。
那漢子發狠道:"臭要飯的﹐你竟敢跑到龍頭河來撒野﹐
算你有種﹐除非你能逃出苗區﹐看老子剝不剝你的皮……"
"你喜歡剝皮?"小仙呵呵笑道:"那還不簡單﹐剝皮是當
叫化子的拿手好戲﹐咱們每天都剝蛇的皮﹐大概剝人皮也是
一樣﹐讓我來表演一下﹐剝的不好﹐請多多包涵。"
小天唯恐小仙把事態鬧大﹐弄得不可收拾﹐正待挺身上
前勸阻﹐突見幾個苗子﹐掩向小仙身旁﹐出其不意撲去﹐打
算來個偷襲。
"兄弟當心﹗"
就在他出聲警告的同時﹐兩肩一晃﹐已然掠身攔截。
幾個苗子頓時轉移目標﹐改向小天一擁而上。
其他賭徒見雙方大打出手﹐ 惟恐遭到池佳龜之殃﹐ 不敢留
在帳篷內看熱鬧﹐驚亂中紛紛爭相逃出。
閑雜人等一讓出 ﹐ 場地便見寬敞 ﹐ 正好讓他們演出三本
鐵公雞。
小仙卻大叫道﹕“哥們兒兒﹐別搶生意﹐你撈過界了啊﹗”
小天以一敵四﹐仍然綽綽有余﹐輕松地笑道﹐"放心﹐兄弟﹐
馬上就夠你忙的。"
照他估計﹐ 他們這一動手﹐開賭場的苗子必然糾眾趕來﹐
是以點明小仙﹐要她先有個心理准備。
果然不出所料﹐就在這時 ﹐突聞嚇得躲在一旁的烏瑪驚叫
道:"玉小長老------”
小仙抬眼一看﹐二三十名由漢人及苗子混和組成的援軍沖
進了帳篷。
為首之人﹐長得十分魁梧﹐年紀約在四旬左右 ﹐ 一張國
字臉﹐蓄著兩撇八字胡﹐長相十分滑稽 。
他胸懷大敞﹐露出黑茸茸的一大片胸毛﹐ 大概自以為很
性感﹐想學外國歌星湯姆瓊斯吧﹗
"生意來啦!"
小仙不驚反喜 伸手疾點了受制的那漢子背后靈穴﹐使他
昏了過去﹐乖乖地伏在桌面上不動了。
當然﹐后面的精彩好戲 ﹐ 他也就失去欣賞的機會。
第二十九章 怒闖龍潭
如今小天已知小仙是女娃兒﹐儼然以護花使者自居。
他明知以小仙的身手﹐這二三十人實在不夠瞧的﹐但為
了表現英雄救美﹐豈能錯過這大顯身手的機會。
疾喝聲中﹐他雙掌齊發﹐擺平了四個苗子﹐立即撲向趕
來的援軍。
小仙伸手一攔道:"哥們兒兒﹐你太不夠意思了﹐又來搶
生意﹖"
小天笑道:"不是哪﹗苗子從來不洗澡﹐我怕弄臟了你的
玉手"
小仙對玉手兩字有些感冒﹐不太消化﹐剛罵出:"去你的
……"為首的莊漢已沖到面前。
"這個是我的﹗"
小天和小仙同時叫出﹐他們好像兩個貪吃的孩子在爭糖
果。
那家夥在苗疆混了好幾年﹐在龍頭河一帶﹐無論是漢人
或苗子﹐認識他的都尊稱一聲茅爺﹐而不敢直呼其名茅魁。
把他當糖果的﹐那簡直是空前絕後﹐連三歲的小孩也看出
他不是用糖做的。
茅魁雙臂一伸﹐攔住身後的手下﹐末等小仙和小天出手﹐
他已開了口:"你們是存心來砸場子的?"
這家夥外型很唬人﹐一開口就不怎麼樣﹐又嬌又哆的蘇
州口音﹐十足地道娘娘腔﹐聽得小仙和小天一怔﹐幾乎忍不
住笑了出來。
小天根本末加理會﹐轉臉向小仙道:"兄弟﹐你是不是來
砸人家場子的﹖”
小仙皺皺鼻子﹐用衣袖在鼻下一抹﹐故作茫然道:"是嗎?
中原那麼多賭場找不到砸﹐特地千里迢迢跑到苗疆來砸場
子﹐這太離譜了吧?"
小天又問道:"那你來這里干嘛﹖”
小仙訕訕地道:"這個嗎……我記得咱們好像是准備來賭
錢的吧?"
趁著他們一拉一唱﹐茅魁卻暗中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帶
來的手下散開﹐采取了包圍之勢。
小天裝作沒看見﹐仍然向小仙搭訕道:"人家賭品不好﹐
是輸了錢發火﹐你贏了干嘛還揍人﹖”
小仙把頭一昂道:"嘿嘿﹐他們想黑吃黑﹐門兒都沒有﹐
不挨揍才怪。"
小天瞥了茅魁一眼:"現在人家的管家婆來了﹐你打算怎
麼辦?"
小仙揶揄道:"我說哥們兒兒﹐你有沒有搞錯﹐婆是指女
人﹐而且是指老女人…"說時眼光一掃﹐笑道:"我看來的
這些全是公的嘛﹗"
小天一本正經道:"不﹐除非我耳朵有毛病﹐剛才聽得清
清楚楚﹐窮喳呼的分明是個婆呀!"
茅魁哪會聽不出﹐他們拐一個大彎﹐原來是在諷刺他的
聲調娘娘腔太重﹐不由地怒哼一聲道:“你們兩個小鬼﹐少在
那里顧左右而言他﹐老子問你的話還沒回答。"
小天朝他看看﹐轉同小仙道:"兄弟﹐你說這個人是公的?
我看不像吧﹗"
小仙眼睛眨巴眨巴地﹐也向茅魁打量一下﹐皮皮地笑道:
"公豬母豬不好分﹐公雞母雞一看就知道﹐我說這家夥是公的﹐
不信送到婦產科去監定一下他的性別。"
小天道:"不對﹐聽他的聲音﹐分明是母的。"
小仙搖頭道:"不對﹐不對﹐我說他的是公的﹐要不就是
女扮男裝。"
這叫做賊的喊捉賊﹐真正女扮男裝的是她自己。
小天當然不便當面揭穿﹐出她的洋相﹐湊趣道:'"那我說
的沒錯﹐他是不折不扣的管家婆了。"
小仙呵呵一笑﹐用手指向茅魁勾勾道:"喂﹐管家婆﹐你
過來。"
茅魁被他們一陣調侃﹐早已氣得臉紅脖子粗﹐怒聲喝問
道:"干什麼?"語氣雖兇﹐仍是一付娘娘腔。
小仙表情逼真道:"我要跟你說句悄悄話﹐愛聽不聽﹐隨
你的便。"
茅魁信以為真﹐不知小仙要告訴他什麼機密大事﹐向前
剛走出一步﹐突然趔趄不前﹐惟恐她冷不防出手。冷哼一聲
道:"有話就說吧:"
小仙輕聲說了句什麼﹐不要說茅魁了﹐連她自己都聽不清。
茅魁問道﹕“你說什麼﹖”
小仙只得再說一遍﹐茅魁仍然只見她嘴皮在動﹐什麼也
聽不見。
"你不能大聲些嗎?"
茅魁聽得有些火大了。
小仙笑問道:"你真要我說大聲些?"
茅魁憤聲道:"我又不是耳背﹐只要能聽見就行了。"
"好吧……"小仙突然石破天驚地大叫道:"我說你胸前的扣子
忘了扣﹐不太雅觀﹐有傷風化!"
茅魁聽得一怔﹐隨即恍然大悟﹐是被小仙在戲弄﹐不禁
勃然大怒﹐揮手怒吼道:"媽的﹐你這小鬼敢尋老子開心﹐上﹗"
盡管她娘娘腔﹐這一聲令下﹐仍然具有無比權威﹐他的
手下沒有人不敢不聽從。
二三十人齊聲吶喊﹐一擁而上﹐撲向小天和小仙。
不料小天一個倒縱﹐縱上賭桌笑叫道:"兄弟﹐生意全讓給
你做﹐這總夠意思了吧?"
"謝啦!"
小仙大喜﹐這下可有她玩的了。
她一探手﹐抽出斜插在腰後的墨竹﹐很輕松瀟洒地在指
間打幾個轉﹐直等那二三十人撲近﹐才從容不迫出手。
頓時﹐一片棒影如勁風急雨﹐只洒向四面八方。
殺豬般的怪叫聲連起﹐首當其沖的七八個苗子和漢人打
手﹐便頭破血流地跌了開去。
其他的人收勢不及﹐不得不勇往直前﹐送上去挨揍。
小仙毫不客氣﹐來者不拒﹐照單全收。
只見她揮舞墨竹﹐如同魔棒在手中滴溜溜飛轉﹐又好像
叫化子唱蓮花鬧﹐舉手投足之間﹐有板有眼。
那批苗子和漢人打手﹐正被打得落花流水﹐突聞一聲娘
娘腔怒喝道:"你們這些飯桶會給我閃開!"
聲甫落。茅魁已直撲小仙﹐出手就攻。 -
小仙的墨竹﹐剛使一名苗子跪倒在她面前﹐眼見茅魁來
勢洶洶﹐飛起一腳﹐將那苗子當皮球踢向茅魁。
別看這娘娘腔的管家婆體壯如牛﹐看似尾大不掉﹐其實
身手相當靈活。
疾撲中﹐雙足一墊﹐順著撲勢騰身而起﹐以馬戲團里猛
獸跳火圈的姿勢﹐避開幾乎撞及他的那苗子。
凌空一翻身﹐仍然疾撲小仙﹐且以雙掌向她當頭劈下﹐頗
有泰山壓頂之勢。
茅魁在小仙跟那批打手動手時﹐已看出這小乞丐身手不
凡﹐但她用的只是小巧功夫而已。
是以他自恃雙掌功力深厚﹐在喝退那些打手後﹐便打算
全力一擊﹐起碼要以聲勢唬一唬人。
哪知小仙非但末被唬住﹐反而掄捧迎來。
這種情況之下﹐如果茅魁自認為十足制勝把握﹐雙掌勢
猛力沉﹐小仙絕難活命。相反的﹐假使小仙的功力在他之上﹐
那他就等於飛蛾撲火﹐結果如何可想而知了。
茅魁犯了個自己都無法原諒自己的大錯誤﹐那就是把小
仙當成個小鬼﹐成功絕對不及他深厚。
練武既不能惡補﹐也無速成班﹐除非得逢奇遇﹐或是藉
珍奇藥物助長功力﹐否則就得苦練﹐靠日積月累打下基礎﹐
媳婦要熬成婆﹐慢饅等吧﹗
是以﹐憑小仙的年紀﹐絕對沒有人相信﹐她的功力竟然
會在茅魁之上﹐包括茅魁自己。
等他發覺自己看走了眼﹐已無法改變這錯誤的判斷。
更可悲的是﹐從今以後﹐他連看走眼的機會都不再有了﹐
因為﹐他將真正成了有眼無珠。
茅魁雙掌以雷霉萬鈞之勢擊下﹐突被小仙掄起的棒影封
住﹐竟然逼得他身形硬生生在空中一頓﹐如同撞上了一堵無
形的銅牆鐵壁。
方知不妙﹐只覺眼前棒影一晃﹐小仙手中的墨竹疾如兩
支烏黑的流矢﹐射人了茅魁的眼眶。
"哇……"
慘叫聲中﹐茅魁一頭栽向地上。
只見他血噴滿面﹐那對靈魂之窗﹐就此關閉了。
小天眼見茅魁痛得當場昏死過去﹐心神為之一震﹐想不
到小仙會驟下如此毒手。
就在此時﹐突聞有人鼓掌喝彩道:"好。好一招一箭雙雕﹗"
小天定神一看﹐發現一個華服美少年正走進帳篷﹐剛好
目睹方才的一幕。
小仙眼皮一翻道:"呵﹐還有捧場的?”
被打得落花流水﹐頭破血流的苗子和漢人打手﹐忙不迭
執禮甚恭鞠躬哈腰﹐顯然美少年的來頭不小。
這美少年視若末睹﹐徑向小仙打量兩眼﹐晒然笑道:"兄
台好身手﹐只是出手太狠了些吧?”
小仙輕描淡寫道:"這種人招子不亮﹐等於有跟無珠﹐不
如干脆做瞎子。"
美少年居然附和道:"說的也是﹐在下也早有此意﹐這一
來倒讓我省事了。"
小仙詫異道:"哦?你也是來砸場子的﹖”
美少年突然臉色一沉﹐冷聲道:"不要說砸場子﹐就是把
龍頭河夷為平地﹐在下也能辦到﹐只是﹐那得由在下來決
定﹐還輪不到兄台擅作主張。"
小天一旁幸災樂禍道:"兄弟﹐聽見了吧﹐人家罵你是雞
婆呢﹗"
小仙罵道:"他爺爺的﹐你才是雞……"
小仙一沖動﹐差點罵出他是雞公﹐但一想不對﹐那樣她
不是吃虧了﹐幸好即時住口﹐轉向美少年道:"這麼說﹐咱們
打架都要申請﹐等你批准嘍﹗”
美少年盛氣凌人道:"在龍頭河﹐根本就不許打架鬧事。"
小仙謔問道:“你說的﹖”
美少年昂然道:"不錯﹐我說的。"
小仙狀頗不屑地道:"不是我聽錯了﹐就是你口齒不清﹐
因為這不像人類說的話﹐小夥子﹐不妨告訴你﹐我老人家活
了這把年紀﹐生平還是第一次﹐遇見像你這種不知敬老尊賢
的毛頭小子﹐敢當面出言不遜。"
美少年被訓得一怔﹐詫異道:"你老人家高壽?"
小仙不經意地揉揉鼻子道:"晤……沒有個七老八十嘛﹐
也差不多了。"
小天在一旁幾乎忍俊不住的笑出來﹐補充說道:“只要活
得夠長﹐總會有那一天的。"
小仙再加一句:"除非不想活。"
美少年腳下緩緩向前移動﹐整個身體卻像紋風不動似的﹐
看得小天和小仙﹐不由地暗自一驚﹐看不出這是哪門子功夫。
尤其是小仙﹐自幼在逍遙山莊喜歡聽鬼故事﹐心忖道:“
聽說鬼魂行走是足不著地的﹐這小子莫非……"
念猶末了﹐美少年已開口道:"不必大驚小怪﹐這不過是
東海的御風踩雲身法而已﹐連這點見識都沒有﹐居然敢來龍
頭河鬧事﹐你們也末免太不知死活了。"
逍遙山莊不愧是江湖四大家之一﹐小仙家學淵博﹐即時
不假思索道:"近百年來﹐東海武功已式微﹐三十年前冒出個
自稱東海狂龍的家夥﹐揚言要以獨創的御風踩雲身法﹐和無
形神拳徵服中原武林﹐可是﹐他老兄卻開了大家一個玩笑﹐
撒下武林貼﹐遍邀九大門派和天下武林精英﹐前往泰山觀日
峰一會﹐到了約定的那日﹐各派人馬到了好幾百﹐從日出等
到日落﹐卻未見他的人影﹐這位老兄不但黃牛了﹐而且從
此未再出面﹐莫不是嫌打架沒什麼意思﹐想想還是苗子好
騙﹐溜到此地來開賭場了?"
美少年冷冷一哼道:"你知道的還真不少。"
小仙得意道:"那當然﹐這麼說﹐是被我猜中嘍?"
不料美少年嘿然冷笑道:"猜是猜的差不多﹐只相差十萬
八千里﹗"
小仙的笑容頓失﹐又揉鼻子又抓頭道:"我老人家一向料
事如神﹐怎麼這回……"
美少年臉色霍地一沉﹐充滿殺機道:"這回你連自己是怎
麼死的都料不到!"
小仙一聽﹐反而哈哈大笑起來。
小天也大笑不已﹐站得較遠的烏瑪﹐卻早已嚇得兩腿發
軟﹐幸好身旁有張賭桌﹐急忙伸手撐住﹐才不致倒了下去。
美少年怒問道:"你笑什麼?"
小仙止住笑﹐一本証經道:"現在我才知道﹐如果我要死﹐
是怎麼死的了。"
美少年問道:"你知道是怎麼死的?"
"笑死的!"
小仙又大笑起來﹐好像她中了第一特獎。
小天更是捧腹大笑﹐笑彎了腰﹐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他雙手連搖道:"兄弟﹐你做做好事﹐饒了我吧﹐再笑下
去我真的會笑死啦!呵呵呵……哈哈哈……"
美少年氣得臉部綠了。怒哼聲中﹐突施御風踩雲身法﹐晃
眼己到小仙面前﹐出手如電﹐一掌直劈她左肩。
小仙並不急於還擊﹐好勝心強的她﹐決心要以浮光掠影﹐
斗一斗御風踩雲身法。
美少年無論身法、出掌都夠快﹐快如電光石火﹐但小仙
的浮光掠影身法更為玄奇、詭異﹐快就更不在話下。
只見她身形微晃﹐人已不知去向。
就這一個照面﹐已經使美少年暗自吃驚不已﹐看不出眼
前這位"老人家"﹐果然有兩把刷子。
常言道:沒有三分三﹐不敢上梁山。若非身懷絕技﹐他
們怎敢跑到龍頭河來鬧事﹐那不是老虎嘴上拔毛?
不消說﹐美少年的雙掌均告落空。
但他應變極快﹐掌發即收﹐同時一個大旋身﹐那倒不是
表現他的姿勢優美﹐而是急於找尋敵蹤﹐辨清目標。
他終於發現﹐小仙已在他身後。
當然﹐他這一旋身﹐雙方正好成了面對面。
只見小仙好整以暇﹐閒閒地笑說道:"小夥子﹐你的御風
踩雲身法﹐還得加苦練啊﹗"
她自己才多大歲數﹐居然老氣橫秋﹐左一聲小夥子﹐右
一聲小夥子叫得蠻順口﹐好像她真是七老八十了。
其實美少年還真看不出﹐這位老人家究竟有多大高壽。
因為他知道﹐武功中的童子功﹐就死使人青春常駐﹐不
能以貌取人﹐從外表是無法估計出實際年齡的。
美少年不禁暗驚道﹐"你老人家是丐幫幫主?"
小仙這下可逮著了報復的機會:"差不多﹐只差十萬八千
里。"
美少年再向小仙一打量﹐自作聰明又道:"我知道了﹐你
是醉龍狂丐丁大空﹖"
小仙道:"這回近了些﹐只差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里半!"
美少年卻道:"嘿嘿﹐你不必否認﹐丐幫除了幫主是十袋
之外﹐九袋長老只有一個﹐就是醉龍狂丐丁大空﹐而且﹐你
不但狂﹐方才又施展浮光掠影身法﹐不是丁瘋子是誰……"
啪地一聲脆響﹐美少年竟挨了小仙一耳光。
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甚至有些莫名其妙﹐憑他的身手
和反應﹐居然會被小仙欺身到面前﹐出其不意打了他一耳光﹐
這不是太離譜了?
幸虧小仙只是賞他一耳光﹐如果是驟下毒手﹐他照樣也
躲不過。 斤
這一掌雖不太重﹐卻使美少年驚得呆住了。
小仙一個倒縱﹐退回原地﹐又揉揉鼻子道:“別瞪我﹐我
一巴掌不是我要打你﹐是我替師父打的﹐因為你竟敢叫他老
人家丁瘋子。"
美少年終於明白小仙的身份:"你是丁……"差一點又脫
口叫出丁瘋子﹐忙改口道:"你是丁大空的弟子?"
小仙笑道:"答對了﹐有獎!"
美少年詫異道:"莫非丁大空已死……"
小仙怒斥道:"你敢咒我師父!"
她身形一晃﹐又欺身到了美少年面前。
這回美少年已有戒備﹐末等小仙出手﹐他已向後暴退兩
丈。
但他顧此失彼﹐忘了一旁尚有小天。
他避開了小仙的一巴掌﹐卻被掠身而至的小天飛起一腳﹐
踹個正著﹐跌得趴在地上。
唉﹐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啊﹗
小天如同置身事外地道:"別瞪我﹐我這一腳是替我兄弟
踹的﹐與我無關。"
"跟我有關﹗"小仙猶不甘心﹐身形一晃﹐又到了美少年
面前:"他踹的不算﹐這個耳光是你自己打﹐還是要我老人家
親自動手?"
在她來說﹐一巴掌居然落了空﹐被人躲過﹐簡直是丟人
現眼的糗事﹐尤其被小天順手牽羊﹐撿了個現成的便宜﹐自
是心有不甘。
但話說回來﹐美少年在眾目睽睽之下﹐挨了一巴掌外帶
踹上一腳﹐又何嘗不是生平的奇恥大辱。
他心知一爬起身﹐正好湊上臉去挨打﹐索性躺在地上狠
狠地道:"丐幫只有幫主﹐才有資格掛上十個麻袋﹐丁大空是
丐幫身份最高的長老﹐大概也只能掛九個麻袋吧﹐絕不敢跟
幫主一樣﹐如果他末死﹐他的弟子怎能繼承九袋長老﹐在下
這話說的有哪點不對?"
小仙道:"好﹐讓我說給你聽﹐好教你挨了揍心服口服﹐
不覺得冤枉﹐第一﹐我師父早就是十袋長老﹐是丐幫史無前
例的一位。這點你承不承認錯了。"
美少年辯道:"據我所知﹐他是九袋長老-------”
小仙斥道:"他爺爺的﹐那不知道是哪一年的事﹐早成了
歷史﹐如今他老人家升官了﹐懂不懂?"
美少年道:"那我怎麼知道﹐我記得……"
小仙冷哼一聲道:"我記得當年你還穿開檔褲吶!"
美少年只得認錯道:"好吧﹐這點算我說錯了。"
小仙又道:"第二﹐我老人家這九袋長老﹐可不是繼承的﹐
而是憑本事﹐按照丐幫幫規﹐由幫主親自加封的。"
美少年不屑道:"丐幫的窮規矩倒不少﹐我又不想加入﹐
何必知道那麼清楚。"
"說的也是。…"小仙沉吟一下道:"這第三嘛﹐我師父
活得好好的﹐你竟敢咒他老人家死了﹐小夥子﹐你說你該不
該……"
打字尚末出口﹐冷不防美少年插腰後仰﹐雙腳齊踢﹐腳
尖猛朝小仙上盤踢來。
小仙一時大意﹐險被攻了個措手不及。
幸而她反應靈敏﹐身手矯捷﹐及時閃身橫跨一大步﹐堪
堪避開美少年足以致命的雙腳一踢。
美少年雖末踢中小仙﹐卻趁機一個鯉魚打挺﹐挺身彈起。
一旁的小天﹐眼見小仙險遭不側﹐這一下火大了﹐狂喝
道:"小子﹐你找死﹗"
盛怒之下﹐他顧不得被小仙指為撈過界﹐即便是當一次
雞婆﹐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小天雙掌運足九成真力﹐隨著疾撲的身形﹐猛然向美少
年狂揮而出。
哪知這小子也賊的狠﹐雙腳一踢空﹐就己料到對方必然
被觸怒﹐立還顏色﹐是以挺身彈起時﹐利用這一彈之勢﹐藉
力向前一竄﹐人已到了帳篷出口。
任何人在這種情況下﹐即使是料事如神的諸葛亮﹐也必
然認為這小子自知不敵﹐要逃之夭夭﹐溜之大吉。
小天和小仙是這個想法﹐他們哪容這小子開溜﹐幾乎是
同時﹐雙雙縱身直向帳篷出口射去。
不料這小子比諸葛亮更高竿﹐居然是聲東擊西﹐用的誘
敵之計。"
他算准小天和小仙﹐定會直撲帳篷出口攔截﹐竟在他們
身形剛一動之際﹐頭不回身不轉地一個倒躥﹐緊接著空中一
擰身﹐恰好落足在烏瑪身旁。
小天和小仙志在攔截美少年﹐撲勢太快﹐等到發覺雙雙
撲空﹐猶未及收勢回身﹐已聽得烏瑪發出了驚呼。
"啊﹐救命…"
小天和小仙定神一看﹐只見烏瑪已被美少年攔腰一把挾
住﹐同時亮了一柄精光奪目的短匕﹐橫架在她頸旁。
這一來﹐他們不禁驚怒交加﹐兩人全傻了眼。
美少年嘿然冷笑道;"這回你們失算了﹐想不到在下還有
這一手吧?"
小仙怒叫道:"快放開她﹐如果把她嚇著了﹐我就把龍頭
河變成一片汪洋。"
這話一點不是亂蓋﹐三年前在赤壁﹐她就曾來了個水淹
黑鯨門。
但美少年並不知道她的光輝歷史﹐且此刻制住了烏瑪﹐有
恃無恐道:"有多大能耐﹐盡管使出來﹐不過﹐我得提醒你們
無論是水淹火燒﹐那一定是這個姑娘血濺五步以後的事﹐這
點你們應該相信吧?"
小仙暗自一怔﹐怒問道:"你想把她怎麼樣?"
美少年冷聲道:"你們聽著﹐立刻退開一旁﹐讓咱們的人
全部撤走﹐當然﹐這位姑娘只好暫時委屈一下﹐由在下帶走﹐
如果你們有膽量﹐日出前可來龍潭﹐在下恭候二位大駕﹗"
“龍潭﹖”小仙問道:"那是什麼鬼地方?"
美少年道:"你們隨便找個人問路﹐就可以找到。"
小天忍不住罵道:"他姥姥的﹐何必多此一舉﹐咱們的事
就在此地解決。"
美少年不懷好意地笑道:"二位既然來了龍頭河﹐在下怎
好不稍盡地主之誼?況且﹐你們要見識一下龍潭﹐才不虛此
行啊!"
小仙尚末置可否﹐烏瑪已驚叫道:"玉小長老﹐快救救我﹐
我不要去龍潭…"
美少年嘿嘿冷笑道:"小姑娘﹐這可由不得你﹐不去也得
去。"
小仙安慰道:"烏瑪姑娘﹐不用怕﹐諒他們不敢傷你一根
汗毛。"
小仙問道:"你知道那是什麼地方?"
烏瑪道:"我聽老師公(老巫師)說過﹐苗區有三個最險
惡的地方去不得﹐一個就是風雷潭﹐另兩個便是龍潭和虎穴。"
小仙暗自一怔﹐故作振奮道:"龍潭虎穴?居然真有這種
地方﹐好極了﹐咱們非得闖一闖不可!"
烏瑪驚道:"玉小長老﹐不要去冒險﹐去不得…""
小仙充滿自信地笑道:"有什麼去不得﹐風雷潭咱們還不
是來去自如。"
美少年驚詫道:"什麼:你們去過風雷潭了﹖”
小仙昂然道:"當然去過。難道還是亂蓋的。"
美少年暗自一驚﹐急道:“日出之前﹐龍潭恭候大駕﹗"
說完﹐他也不管他們是否同意﹐便挾持烏瑪向外退去﹐同
時向那批苗子和漢人打手一施眼色﹐示意他們撤走。
烏瑪驚呼出一聲:"救命-----"被美少年出手如電﹐制住
昏穴﹐頓時失去知覺。
小仙和小天投鼠忌器﹐不敢輕舉妄動﹐無法搶救烏瑪﹐只
好眼睜睜地看著美少年把她挾持而去。
那批苗子和漢人打手更不敢怠慢﹐急忙抬走受傷的茅魁
等人﹐帳篷里只留下了小仙和小天。
燈火仍然通明。
矗立的岩石上。鬼斧神功地刻著一個龍形圖案。
這就是當地苗子﹐告訴小天和小仙﹐通往龍潭的人口處﹐
進人這個曠谷﹐即是禁區了。
小仙忽向身邊的小天問道:"小天﹐你為什麼半天不開口﹐
是不是心里在生我的氣﹐想痛痛快快罵我一頓?"
小天強自一笑道::沒有啊﹐我怎敢生你的氣……"
"哼﹗"小仙用鼻音發出冷哼道:"還說沒有﹐聽你的口氣
就知道﹐你恨不得揍我個半死﹗"
小天仍然露出那種勉強的笑容:"我又沒吃熊心豹子膽﹐
那就更不敢了。"
小仙卻不放松﹐追問道:"如果給你吃了呢?"
小天不假思索道:"還是不敢:"
小仙又是一盧冷哼道:"口是心非﹐我惹了這麼大的麻煩
你不生氣才怪﹐除非你是已經沒有氣的死人。”
小天苦笑道:"唉﹐做人真難﹐不生氣反而挨罵﹐不過﹐
你知不知道﹐這死人兩個子﹐可不是隨使的啊﹗"
小仙不解道:"為什麼不能罵﹖”
小大詭異地笑了笑道:"那是妻子罵丈大的﹐表示親熱哪﹗"
說完他就趕快逃開。
"死…死小天﹗"小仙果然追打著:"你敢占我便宜﹐看我饒
得了你﹗"
這兩人真是天生一對﹐地生一雙﹐不管是什麼地方﹐什
麼時候﹐要打就打﹐要鬧就鬧﹐完全是姜太公在此----- 百無
禁忌。
一個東竄西逃﹐一個追打不舍﹐根本不在乎兇機四伏﹐隨
時可能突遭暗算﹐可見這兩個小鬼玩心之重。
小天一不留神﹐被地上石塊一絆﹐全身向前撲跌出去﹐跌
了個狗吃屎。
小仙一個箭步趕到﹐不等小天撐起身來﹐上前一腳便踩
在他後腰上﹐使他沉哼一聲又趴下了。
“哎喲喲……"小天痛得直叫:"小仙﹐你想謀害親夫哪---”
小仙氣得腳尖一用力﹐嗔聲道:"好﹐有種就不要討饒。"
小天趴在地上又叫又笑道:"沒種怎麼行﹐那咱們不是要
絕後了。"
小仙面紅耳赤﹐氣極叫道"死小天﹐鬼小仙﹐你再滿嘴
胡說八道。可別怪我﹐怪我---------”
怪她什麼﹐一時卻想不出了。
小天怕她惱羞成怒﹐忙道:"好啦﹐好啦﹐我向你投降﹐
請高抬貴腳吧﹗"
"不行﹗"小仙得理不饒人道:"你得賭咒發誓﹐從今以後﹐
痛改前非﹐不得再欺侮我!"
小天強自笑道:"還要痛改前非?這末免太嚴重了﹐要不
要記兩大過兩小過﹐來個留校察看?"
小仙道:"好主意﹐就這麼辦﹐再犯上一次錯就開除。"
"開除﹖”
小天轉過頭﹐怔怔地看著她。
小仙一本正經的說道:"不錯﹐開除你丐幫之友的身份﹐
而且列為拒絕往來戶。"
小天把舌頭一伸道:"乖乖隆的冬﹐我不但開除友籍﹐而
且信用掃地﹐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小仙趁機威脅道:"那你發誓吧!"
小天無奈道:"好吧﹐可是﹐我從來沒發過誓﹐該怎麼發﹐
請你教教我吧﹖"
"哼﹐你真不是普通的笨!"小仙罵了一聲﹐鄭重其事道:
"聽著﹐你跟著我念!"
小天也若有其事道:"是﹐我洗耳恭聽。"
小仙念道:"上有天﹐下有地。"
小天只好跟著念:"上有天﹐下有地……"
小仙接著念道:"從今以後﹐我古小天如果欺侮玉小仙﹐
就下十九層地獄。"
"從今以後﹐我古小天如果欺侮玉小仙﹐就下十九層地獄
-----"小天突然頓了頓道:"不對呀﹐我只說聽說十八層地獄﹐
不知道下面還有地下室﹐第十九層是啥地方呀?是不是地下酒家?"
小仙斥道:"你少臭美﹐欺侮了我玉小仙﹐還想上地下酒
家﹐門兒都沒有。"
小天嬉皮笑臉道:“那一定是地下工廠﹐專門修理我這種
人的地方﹐對不對?"
小仙把頭一點道:"一點不錯﹐第十九層地獄。就是專門
招待你這種角色的。"
小天嘆口氣道:"唉﹐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就這麼辦
吧!"
小仙毫不放松道:"你剛才還沒念完。"
小天只好繼續念道:"如果我欺侮玉小仙﹐就下……"
正在這時﹐一串銀鈴聲划空而至﹐打斷了他發誓。
兩人同時一怔﹐急向鈴聲來的方向看去﹐只見一支箭頭
擊著兩只小銀鈴的箭﹐疾射而來﹐射中距離他們僅兩三丈處
的樹干上。
接著﹐橫向谷口的枝椏上﹐落下一幅懸掛著的布條﹐上
面赫然是歡迎光臨四個大字。
很顯然﹐樹上不是有人藏著﹐就是裝有簡單機關﹐控制
落下展開的布條。
響箭則是引起他們注意﹐指引目標﹐否則那會看到布條
上的四個大字。
小仙不由地冷哼道:"不歡迎咱們也來了。"
小天笑道:"人家是禮貌﹐禮多人不怪啊﹐否則﹐不又成
了不知敬老尊賢?"
小仙瞪了他一眼﹐說道:"嘴皮子有癢了?第十九層地獄
永遠不打烊的﹐隨時歡迎你光臨。"
小天道:"天外有天﹐地下也有地﹐小仙﹐你知不知道﹐
十九層地獄下面還有第二十層?" -
小仙反問迫:"你下去過?"
小天搖搖頭道:"沒有﹐不過我柏信﹐人家歡迎咱們去的
地方﹐可能就是第二十層地獄。"
小仙沒有搭腔﹐抬頭仰望遠天﹐東方天空上方又泛起一
片魚肚白色。
正凝神沉思﹐忽聽小天道:"小仙﹐你老人家可以高抬貴
腳﹐讓我起身了吧?"
小仙這才想起﹐腳下尚踩著小天﹐遂道:"好吧﹐咱們的
帳以後再算。"
她的腳剛挪開﹐小天便插身跳起來﹐噓了口氣﹐道:"吉
人自有天相﹐大難不死﹐必有……"
小仙沒聽清楚﹐嗔聲問道﹕“你又在嘟噥什麼﹖”
小天急道:"沒有﹐沒有﹐我只是說太陽快出來了。"
小仙道:"這意思是說﹐咱們該赴約了?"
小天正色道:"除非丟下烏瑪姑娘不管。"
小仙沉吟一下﹐忽道:'"小天﹐不許你撒謊﹐說真話﹐你
心里是不是在怪我惹來這個麻煩?"
小天學她的習慣動作﹐揉揉鼻子道:"憑心而論﹐這確實
是個麻煩﹐而且原是可以避免的﹐不過﹐既然事情已經發生﹐
我個子比你高﹐天塌下來也得替你頂著。"
"哦﹗”小仙芳心大悅道:“你真的不怪找?"
小天哈哈一笑道:"怪你?那我不如怪老天爺﹐為什麼偏
把咱們兩個湊在一起了﹐簡直就像牌九里的丁三配二四﹐至
尊寶一對﹐絕配﹗"
小仙微微一怔﹐隨即也縱聲大笑起來。
小天等她笑聲漸止﹐才催問道:"兄弟﹐瘋夠了沒有?"
"走!"
小仙說著身形一晃﹐已向谷內射去。
小天哪敢怠慢﹐緊隨在後﹐急起直追。
谷內怪石嶙峋﹐荊棘遍布﹐看似人獸絕跡之地﹐根本無
路可通﹐如同蠻荒世界。
兩人正四下查看﹐突見數丈外樹上縱落一條黑影﹐直向
他們立足處竄來。
"兄弟當心!"
小天搶步擋在小仙身前﹐急施金剛護體神功﹐以防萬一。
黑影距離丈許外停住﹐竟是只長臂猿。
小仙不禁失聲笑道:"當心它?”
小天站在前面﹐看得真切﹐即道:"你看它身上背的是什
麼﹖”小仙探頭一看﹐果見長臂猿身上背著個長布條﹐用
繩子縛在脖了上﹐
長臂猿似通人性﹐一轉身﹐布條上的字便可看清﹐竟然
是 "請跟我來。"
小仙不由地笑罵道:"他姥姥的﹐那小子的花樣倒不少。"
長臂猿身形一縱七八尺﹐幾個起落﹐又上了大樹﹐以長臂抓
住樹枝﹐一蕩便是數丈之外。
小仙和小天哪甘示弱﹐各以絕頂輕功急起直追﹐緊隨在
那長臂猿之後。
長臂猿不但身手矯健靈活﹐而且受過訓練﹐利用得天獨
厚的特長雙臂﹐連續著交替飛蕩。
若非小仙和小天輕功卓絕﹐恐怕早已不知被拋落多遠了。
這一片怪石嶙峋﹐荊棘遍布的地區﹐廣達數里方圓﹐突
然間。眼前景象一變﹐竟然如同世外桃源。小仙和小天只顧
為眼前所見發出驚嘆﹐一眨眼﹐那只帶路的長臂猿已不知去
向
谷內居然遍植奇花異卉﹐五色繽紛﹐在晨光磁中散發著清
新的花香﹐如同在准備迎接那即將東升的朝陽。遠遠看去﹐
沿石級而上的山峰處﹐古柏蒼松間﹐竟是樓閣連雲﹐簡直
令人不可點議。
小仙用力揉揉眼睛﹐驚異地叫道:"他姥姥的﹐不是我眼
睛有毛病 ﹐ 看花了眼吧?"
小天未及荔搭腔﹐突然似有所覺﹐急道:"兄弟﹐快聽這是
什麼聲音﹐"
小仙被他突如其來地嚇了一跳﹐剛要罵人﹐也聽到一陣
沙沙之聲﹐如同秋風掃落葉﹐又似一片松濤。
聲浪由遠而近﹐由小而大﹐正迅速朝他們湧來。
突聞小天驚呼道:"是蛇群﹗"
小仙居然毫不在乎﹐笑道:"好極了﹐抓蛇專家在此﹐來
得正好﹐今晚加萊﹐大家有口福了……"話猶末了﹐花叢無
風自動﹐沙沙聲大作。
剎時﹐只見萬頭鑽動﹐迅速游動的蛇群﹐如排山倒海而
來﹐這種盛況﹐讓人見了全身都起雞皮疙瘩。
小仙久聞苗疆的蝮蛇劇毒無比﹐但腹蛇僅有尺許長﹐眼
前所見都長達七八尺﹐顯然並非腹蛇。
它的頭部則與蝮蛇相似﹐頭本形如三角﹐勁細﹐露出兩
只尖銳毒牙﹐形狀顯得極為可怕。
尤其是它的花紋和顏色﹐與花木極為接近﹐若非聲勢如
此浩大驚人﹐根本不易發覺它藏身花叢間。
"他爺爺的﹐這些蝮蛇吃了肥料呀﹗"
連自詡抓蛇專家的小仙﹐也不禁為這觸目驚心。
小天無暇更正﹐一把將她拉近﹐急施金剛護體神功﹐將
方圓一丈之內﹐形成一道百毒不侵的護牆。
蛇群漸漸湧至﹐被阻於真力護牆外﹐愈來愈多﹐密密麻
麻的一大片﹐一時萬頭鑽動﹐嘆為奇觀。
"兄弟。"小天這才告訴她:"這叫蜈蛇﹐比蝮蛇更毒吶!"
小仙可不承認沒學問﹐尤其對蛇的方面:"你以為就你知
道?少在本長老面前班門弄斧﹐關老爺面前耍大刀。"
小天訕笑道:"豈敢﹐豈敢﹐我只是怕你貴人多忘事﹐一
一時記不起……"
"哼﹗"小仙朝他眼皮一翻道:"我還不至於這樣老態龍鐘。"
小天忙道﹕“是是是﹐看得出來-----”
小仙這是才想起﹐那帶路的長臂猿已不知去向﹐不禁憤聲
道﹕“他爺爺的﹐連畜生都會使詐﹐耍陰險。”
小天環顧昂首游動的蛇群﹐苦笑道﹕“看來它們今天要加
菜﹐大飽口福了﹐只可惜僧多粥少﹐咱們兩個人的肉﹐不夠
它們塞牙縫的。”
小仙未加理會﹐徑自在麻布袋里摸索。
“你找什麼﹖”
小天在問小仙。
小仙摸出個藍色瓷瓶﹐笑道﹕“你等著瞧吧﹐這瓶粉末向
四周一撒﹐管教它們下得屁滾尿流﹐掉頭就跑﹐只恨爹娘少
生兩條腿。"
小天湊趣道:"蛇要生了兩條腿﹐那成什麼玩意兒?"
小仙嬌斥道:"你少在那里挑剔﹐我只不過是打個比喻而
已﹐形容它們逃走的樣子。"
小天又是一聲苦笑道:"能逃走總是幸運的﹐咱們只怕連
這份幸運沒有。"
小仙不悅道:"怎麼?你連古媽媽配制的驅毒藥粉都不信
任﹐換句話說﹐就更不信任我嘍﹗”
小天手指黑壓壓的一片蛇群道:"兄弟﹐你自己看看﹐驅
毒藥再管用﹐可是杯水車薪﹐那一瓶能驅走這成千上萬的長
家夥嗎?"
小仙笑道:"那你就沒學問了﹐人家殺雞儆猴﹐並不是抓
出一籠一籠的雞來殺﹐只不過讓猴子被嚇住而已﹐同樣的道
理﹐只要四周的毒蛇嘗到厲害﹐後面的自然掉頭就逃。"
小天一臉似笑非笑的表情道:"好吧﹐那就看你的了。"
小仙正待拔開瓶塞﹐忽道:"哥們兒兒﹐我叫一二三﹐你
就趕快收起金剛護體神功﹐否則藥粉洒不出去﹐蛇沒驅走﹐
咱們自己可受不了。"
小天把頭一點道:"是﹐遵命﹗"
小仙這才拔開瓶塞﹐同時叫道:"一……二……三!"
小天剛將真力一撤﹐小仙及時把瓶中藥粉﹐迅速向四周
撒出。
頓時﹐數丈方圓之內﹐一片濃煙彌漫﹐散發出強烈硫磺及
藥粉混合的臭氣﹐中人欲嘔。果見近處數以千計的土蜈蛇﹐
立即四散逃開﹐逃不及的即時遭殃﹐死翹翹也。
小仙樂得又跳又叫﹐拍掌大笑道:"他爺爺的﹐有種你們
就別逃呀﹗來呀﹐來呀……"
小天接口道:"兄弟﹐看來它們是盛情難卻﹐接受你的挽
留啦﹗”
小仙向四周一看﹐發現蛇群只是四散逃開﹐不敢接近藥
粉范圍之內﹐仍然昂首游動﹐留連不去﹐似欲伺機一擁而
上﹐向他們發動攻擊。
"還不死心?"小仙說。她怒哼一聲﹐又從麻袋內摸出兩
只同樣小瓷瓶﹐憤憤地又道:"咱們耗著好了﹐看看誰怕誰!"
小天把大拇指一豎﹐故意糗她道:"了不起﹐我不知道你
還通蛇語。"
小仙轉臉把眼一瞪﹐道:"你什麼意思?"
小天道:"我看你在跟蛇說話﹐當然是通蛇語嘍﹗"
小仙生氣地把臉一轉﹐不再理他。
這時﹐旭日已逐漸東升。
突然吹來一陣山風﹐將彌漫四周的硫磺藥物氣味吹散﹐蛇
群又開始蠢蠢欲動了。
小仙暗自一驚﹐表情卻裝出毫不在乎道:"嘿嘿﹐不怕死
的盡管來﹐我老人家絕對成全你們殺身成仁﹐視死如歸的蛇
"
小天打趣的說道:"能死在丐幫玉小長老的手里﹐你們可
是祖上有德﹐可以死而無憾了。"
冷不防小仙一聲:"去你的!"飛起一腳﹐踹得小天身子一個
大旋轉﹐頓失重心﹐踉蹌向游近的蛇群跌去。
伺機蠢動的蛇群﹐猛然受驚﹐即時昂首張口﹐露出劇毒
無比的利齒﹐以敏捷行動向小天攻擊。
小仙見狀大驚﹐不及拔開瓶塞﹐身形一拔而起﹐凌空急
將手中瓷瓶﹐運足了真力向蛇群砸去。 -
砰然破碎聲中﹐一股強烈濃煙四散﹐如同炸彈開花。
剎那間﹐只見數十條毒蛇即時斃命﹐其余大難不死的則
爭相逃散﹐驚亂糾纏擠成了一片。
小天卻在身體將要撲跌向一片蛇屍時﹐雙掌憑空拍向地
面﹐藉那一股反震之力﹐彈回原來立足之處。
他故作怕怕狀﹐連連拍著胸口道:"好險﹐差一點讓他們
大飽口福了﹐兄弟﹐這個玩笑開不得﹐簡直有謀害…"他
可不敢再提親夫二字了﹐忙改口說道:"有謀害忠良之嫌。"
小仙不屑道:"你算什麼忠良?"
小天一時答不上來﹐想了想道:"我對兄弟你一直是忠心
耿耿﹐雖然有時忠言逆耳﹐被你當做雞公﹐我還是一本初衷﹐對你總夠忠了吧!”
小仙譏道:"良呢?大概是涼快的涼吧?"
小天強自一笑﹐尚末及開口﹐突見十幾條毒蛇﹐竟似流
矢般筆直飛射而來。"敢死隊來啦!"
小天急忙發出警告。
小仙眼明手快﹐急取墨竹揮動﹐棒影過處﹐血雨飛射﹐每
條毒蛇均被擊中要害﹐頭部被擊得稀爛﹐墜地斃命。
小天大聲贊道:"兄弟﹐你這手天女散花﹐可真不是蓋的。"
小仙很受用地笑道:"謝謝捧場﹐不過﹐你看走了眼﹐我
剛才用的不叫天女散花﹐是滿天……"
話猶末了﹐又一批敢死隊飛射而來﹐為數竟不下二三十
條。
小天不讓小仙專美於前﹐倏地出掌﹐斬雷掌驟發﹐一股
狂風怒卷而起﹐震得蛇群飛上半天﹐如同撞翻一碗面條﹐紛
紛墜落滿地。
小仙忽道:"哥們兒兒﹐藥粉只剩最後一瓶﹐用完就沒玩
了﹐咱們快把藥粉洒在身上﹐闖出蛇陣。"
小天附和道:"對﹐咱們得保留力氣﹐回頭陪那小子好好
玩一場﹐兄弟你先來吧﹐我替你招呼那些長朋友。"
小仙當即打開瓶塞﹐將藥粉洒在全身上﹐然後把瓷瓶交
給小天。
當他們全身洒上藥粉﹐有恃無恐地大步走向蛇群時﹐那
萬頭攢動的毒蛇﹐果然倉皇四散逃開﹐不敢攻擊或接近。
終於﹐他們脫出了蛇陣。
十分急展輕功﹐直奔山峰下﹐抬頭一看﹐十幾名苗裝打
扮的少女﹐正迎面飛奔而來。
小天忙道:"兄弟﹐這批娘子軍交給你啦﹗”
小仙轉過頭問他:"怎麼?你怕她們?"
小天強自一笑道:"不是啦﹐好男不跟女…"
小仙立刻板起臉道:"古小天﹐我最後一次鄭重警告你﹐
再對女性不尊重的話﹐咱們就絕交。"
一聽她連名帶姓叫出來﹐心知又禍從口出﹐惹得小仙真
生氣了。
小天嚇得趕忙連聲認錯道:"是是是﹐下次絕對不敢﹐以
後見了任何女子﹐我都畢恭畢敬就是。"
"真的”小仙轉嗔為喜地笑問:"連下山來的這些苗女也
一視同仁﹖”
小天怔怔地道:"這……"
小仙故意促狹道:"對付娘們兒我不行﹐你是高手﹐看你
的吧﹗"說完她就找塊青石坐下﹐一付置身事外的神態。
小天正感不知所措﹐十幾名苗女已來至面前。
她們一律盛裝而來﹐打扮得花枝招展﹐但身佩彎月型苗
刀﹐看來不太順眼。
小天末待她們近身﹐已深深一禮道:"有勞各位姑娘遠迎﹐
在下愧不敢當﹐謝謝﹐真多謝﹐非常感謝……"
小仙見他作小丑狀﹐忍不住一旁竊笑。
那些苗女居然也掩口葫蘆﹐不知是看他的模樣好笑﹐是
真能聽懂漢語。
小天不禁問道:"姑娘們兒笑什麼?"
不料一名苗女竟以漢語冷聲道:"我們笑你們這些漢人﹐
真不愧是禮義之邦﹐連見了來殺你們的人﹐也彬彬有禮﹐稱
謝不已﹐當真是禮多人不怪。"
小天微覺一怔道:"哦?姑娘是下山來殺我們的?"
那苗女反問道:"你們殺死那麼多土龍﹐不該償命嗎?"
"土龍?"小天又是一怔﹐隨即恍然大悟道:"你是說那群
土蜈蛇?"
那苗女道:"它們是龍潭的守護神。"
小天不屑道:"土蜈蛇也當神﹐真是牛鬼蛇神了。"
那苗女面罩寒霜道:"本來我們奉公子之命﹐日出時下山
來恭迎二位的﹐可是﹐你們竟仗恃武功和藥物﹐殺死大批土
龍﹐我們就不得不按照龍婆婆的命令行事﹐任何人傷害龍潭
守護神﹐都必須一命抵一命﹐何況你們殺死那麼多土龍。"
小天好奇間道:"龍婆婆是誰?"
那苗女肅然起敬道:"龍潭的主人。"
小天道:"我猜她一定是個橫行霸道﹐既不講理﹐又不通
人情的怪老婆子吧?"
那苗女杏目一瞪﹐怒斥道﹕“大膽﹐竟敢對我們的主人不
敬﹗”
一施眼色。十幾名苗女動作整齊划一﹐同時抽出了彎月
型苗刀。
小天向後急退兩大步﹐忙道:"慢著﹐慢著﹐要打架﹐咱
們絕對奉陪﹐可是得把話說清楚呀!"
那苗女冷冷一哼道:"你還有什麼可說的?"
小天道:"當然有﹐咱們可是來赴約的﹐那小子…對了﹐
你剛才叫他什麼公子來著?"﹐
那苗女道:"哼﹐難怪敢在龍頭河鬧事﹐連花公子都不知
道。”
小天瞥了若無其事的小仙一眼﹐遂道:"聽這位姑娘的口
氣﹐那位花公子一定大有來頭嘍?"
那苗女鄭重通:"在龍潭除了龍婆婆﹐誰都得聽他的。"
小天趁機道:"你們為什麼敢違抗他的命令﹖"
那苗女理直氣壯道:"你們殺死大批龍潭守護神﹐就得依
照龍婆婆的命令行事。"
小天不以為然道:"那是龍婆婆的錯﹐花公子既然約咱們
來﹐事先為何不把那群土蜈蛇調開?"
那苗女卻振振有詞道:“它們守護龍潭是盡職﹐否則任何
人可以隨便出入了﹐你們怎可傷害它們﹖”
小天聽得火冒三丈﹐立時氣呼呼地說道:"如果我們不傷
它們﹐此刻我們單已成了它們的早餐。"
那苗女道:"現在你們不是好好的﹐毫發末損嗎?"
小天怒哼一聲道:"他姥姥的﹐好像咱們沒被蛇群吃掉﹐
這結果使你們很失望?"
那苗女冷聲道:"那倒不是﹐龍婆婆並不知道你們要來﹐
所以沒有下令撤走守護神﹐花公子則是要試試你們是否有膽
量和本事通過蛇陣﹐既然你們能通過﹐大可不必濫殺它們。"
小天怒道:"他姥姥的﹐我-----"
忽聽小仙一旁提醒道:"哥們兒兒﹐注意風度﹐對姑娘們
兒不可失禮啊!"小天不由地一怔﹐心里暗罵:"玉小仙﹐現
在可是玩真的﹐你這死丫頭居然還在整我冤枉?"
對這批女殺手講風度﹐談禮貌。那只有一個辦法﹐就是
伸長脖子請她們拿刀砍。此時此地﹐小天不便頂撞小仙﹐以
免強敵當前﹐先起內訌﹐只好強自一笑道:"是是是﹐兄弟言
之有理﹐這年頭女人最吃香﹐楊家出了個小胖姐﹐馬上老子
當國丈﹐老哥當國舅……"
小仙笑問道:"你是忌妒﹐還是不服氣?"
小天道:"服服服﹐我打從心里服氣﹐如果這些姑娘們兒
要我為土蜈蛇償命﹐我一定恭恭敬敬﹐很有禮貌﹐很有風度
地伸長脖子﹐引頸就戳……"
那苗女見機不可失﹐又一施眼色﹐突向小天揮刀沖殺過
來。
小天果然很有風度﹐雙手一拱道:"多謝姑娘們兒抬愛﹐
使在下受寵若驚…"暗中已施展出金剛護體神功。
十幾名苗女一擁而上﹐彎刀卻如同撞上一道無形銅牆鐵
壁﹐非但砍殺不進﹐反被震得人仰馬翻﹐紛紛反彈出一兩丈
外﹐跌得鼻青臉腫。
這一來﹐她們全傻了眼。
小仙一旁閒閒地道:"哥們兒兒﹐別忘了風度啊!"
小天已習慣跟她一拉一唱﹐表情逼真地接口道:"是是是﹐
女性至上﹐女性萬歲﹐不過﹐我說兄弟哪﹐苗疆歡迎來賓的
禮節﹐好像不是滿地打滾﹐這些姑娘是怎麼啦?"
小仙聳聳肩道:"這我就不清楚了﹐大概是要你扶她們起
來吧!"
"那沒問題。"小天笑道:"為姑娘們兒服務﹐是我的無上
光榮﹐樂意之至。"
小仙輕輕發出聲冷哼﹐在青石塊上換了個蹲坐姿勢﹐把
腳提起﹐雙臂抱膝﹐一付冷眼旁觀之情。
小天並未察覺她的眼神含有妒意﹐即將滿布周身的神功
真力一撤﹐走向那為首的苗女﹐把手伸向她道:"姑娘不必多
禮﹐請起……"
冷不防那苗女猝然發難﹐就地一個翻滾﹐苗刀乍現﹐閃
電般向小天下盤飛斬而至。
幸而小天早有防備﹐原地一個旱地拔蔥﹐身形及時拔起
兩丈有余﹐堪堪避過苗女的突襲。
他身在空中﹐卻向小仙怪叫道:"兄弟﹐好人難做啊﹗"
突見刀光霍霍﹐十幾把彎月型苗刀﹐同時自那些苗女手
中疾飛而出﹐分從四面八方向小天飛斬。
小天不由地驚怒交加﹐凌空雙掌齊發﹐以斬雷掌擊向射
來的飛刀。
哪知苗女所用苗刀﹐乃是經過精心設計﹐特殊打造﹐刀
型利用力學之風向及阻力原理﹐一經脫手擲出﹐遇阻力即自
行變換方向。
頓時﹐只見十幾把苗刀受小天掌力一震﹐非但末被震落﹐
反而滿天旋轉飛斬﹐如同一群飛舞的蝴蝶﹐圍繞著小天四周﹐
帶起一片呼呼划空之聲。
人影翻飛﹐刀光閃動旋斬中﹐小天只覺眼花了亂。
他連換幾口真氣﹐凌空再度施展金剛護體神功﹐使十幾
把苗刀無法突破﹐但是﹐苗刀竟能繼續飛旋不墜﹐這倒有些
邪門了。
第三十章 裸女乾坤陣
小仙是旁觀者清﹐她終於看出了玄機。
原來每把刀柄後﹐均連著長達數丈的天蠶細絲﹐一端執
在苗女手中﹐飛刀是由她們在搖控。
這種蠶蠶絲﹐細如發﹐卻堅韌無比﹐刀劍無法斬斷﹐乃
是制作護身軟甲之類難覓的極品。
小天也已看出端倪﹐大聲叫道:"兄弟﹐快借我泣血金匕
一用!"
"沒問題!"小仙居然有先見之明﹐已將神匕握在手中﹐故
意道:"借用可是要付租金的啊!"
小天應道:"沒問題﹐隨你開價好了。"
小仙一點不急﹐慢條斯理道:"咱們得先講好﹐你若光借
泣血金匕﹐那是論時間付租金的﹐如果要附帶人的話﹐得另
加服務費﹐還得小帳加一啊!"
"開黑店哪?"小天憤聲道:"簡直吃人嘛!"
小仙笑道:"逮住機會﹐不好好敲你一筆﹐對我自己都不
好交代﹐舍不得花銀子﹐你可以別跟我打交道呀!"
小天道:"好吧﹐我認了!"
小仙卻從容不迫的道:"還有﹐泣血金匕刀出必見血﹐那
可是按人頭計算的…"
小天大喝道:"兄弟﹐你有完沒完?我快撐不住啦!"
小仙還是不慌不忙道:"完了就沒戲唱啦!好吧﹐這年頭
生意難做﹐我就特別優待﹐讓你先享受﹐後付款。"
款字甫出口﹐身形已動﹐疾如流矢。
只見泣血金匕迎著東升的朝陽﹐反映出萬道霞光﹐猶如
一道閃電載向浩翰無垠的宇宙。
電光石火間﹐十幾把苗刀。幾乎同時紛紛墜落地上。
小仙一口氣斬斷十幾根天蠶細絲﹐身形猶末停止﹐以那
獨步武林的浮光掠影身法﹐揮動手中泣血金匕﹐來個統統有
獎﹐在十幾名苗女額前﹐每人留下一個X型記號﹐好教她們
終身難忘。
額前以刀尖輕划兩下﹐對苗女來說﹐就如同種牛痘似的﹐
只是種的地方不對而已。
泣血金匕既已見血﹐小仙把刀入鞘﹐人也回到青石塊上﹐
以原來的蹲坐姿勢坐下﹐好像未發生過任何事一樣。
那苗女伸手一抹額前血漬﹐不敢再貿然輕舉妄動﹐狠狠
地怒哼一聲﹐用苗語向其他苗女說了兩句﹐一躍而起﹐揮眾
向山峰飛奔而去。
小天並不追趕﹐走過來向小仙雙手一抱拳:"兄弟﹐謝啦!"
小仙卻把手一伸道:"謝不必了﹐付帳吧!"
小天笑道:"兄弟﹐你真健忘﹐昨夜那一千兩銀票還在你
那里﹐大概夠付帳了吧?"
小仙這才記起﹐那幾張銀票尚末還小天﹐遂道:"好吧!
多不退﹐少不補﹐那一千兩銀票是我的了﹐你可不許討回去
啊!"
小天故意道:﹐﹐那當然﹐親兄弟明算帳嘛!對了﹐我好像
也該開張帳單給你…"
小仙一怔﹐問道:“我要付你什麼帳?"
小天道:"上回你在風雷潭﹐受傷昏迷三晝夜﹐我的診斷
費、治療費、還有特別護士費……"
小仙一聽﹐不由地羞憤交迸﹐嗔聲嬌叱道:"他爺爺的﹐
我還沒問你要遮羞費吶!"霍地跳起身來﹐就向小天撲去。
小天一轉身﹐笑著逃向山峰。
其實他們心里有數﹐兩人的一舉一動﹐一直受到對方的
人暗中監視﹐他們此刻一追一逃﹐看似打情罵俏﹐實際上是
趁機向山峰上奔去。
就在小天奔上石級不及十丈時﹐一排雄糾糾﹐氣昂昂的
光頭苗子已擋住去路。
小仙怒從心起﹐搶步上前﹐一把攔住小天道:"哥們兒兒﹐
該我看戲了﹐這些土蛋交給我吧!"
小天尚末置可否﹐她已罵起山門來:"他爺爺的﹐你們那
個什麼花花草草的公子﹐既然約咱們哥倆來此﹐干嘛像個縮
頭烏龜似地躲著不敢出來﹐盡讓你們這些土蛋來送死!"
一排八個土蛋﹐個個眥牙例嘴傻笑道﹐顯然不知小仙在
說什麼﹐只是看她穿的破破爛爛﹐在那里比手划腳﹐模樣兒
十分滑稽可笑。
小仙見罵陣無效﹐轉頭向小天做了個無奈的表情﹐聳聳
肩﹐說道:"爺爺的﹐我在對牛彈琴!"
小天笑笑道:"兄弟﹐我給你一個良心的建議﹐對付他們
只有一個辦法﹐就是讓他們笑不出來。"
小仙問道:"殺上去?"
小天大拇指一豎道:"兄弟就是聰明﹐一點就明。"
小仙揉揉鼻子道:"好﹐我來治好他們這個喜歡亂笑的毛
病。"
小天雙手合十道:"鴨米互腐﹐有人要倒霉﹐閻王爺又加
班了。"
"呀呼……"
怪叫聲中﹐小仙手舞墨竹﹐連蹦帶跳向八名苗子沖去。
他們似乎末將小仙看在眼里﹐雙臂交叉抱於胸前﹐象一
座泥塑木雕的金剛巨神﹐站在那里動也不動。
小仙毫不客氣﹐人到棒出﹐照准八顆光溜溜的腦袋瓜子﹐
給每人當頭一棒﹐統統有獎。
哪知他們的腦袋﹐竟如鐵石般緊硬﹐敲上去非但並未頭
破血流﹐反而震得小仙握棒的掌心發麻。
這還不算稀奇﹐墨竹敲在光頭上﹐居然發出朵、蕊、蜜、
法、索 (宮商角微羽)-----的不同音響。
這簡直就像在彈琴嘛!
小仙一個倒縱﹐落腳往小天身旁﹐詫異道:"哥們兒兒﹐還
真他爺爺的邪門﹐他們莫非想聽我演奏一曲?"
小天笑道:"兄弟﹐你剛才不是說對牛彈琴嗎﹐現在可遇
上知音了。"
小仙憤道﹕“他爺爺的﹐連各哥哥爸爸真偉大都不會唱﹐
存心考我嘛!"
小天又笑道:"那只歌是一千多年以後才有的﹐你現在會
唱﹐不成了先知?"
小仙沉吟一下﹐忽道:"有了﹐我來演奏丐幫幫歌﹗"
小天茫然道:"丐幫還有幫歌﹖"
小仙不太好意思地一笑道:"就是叫化兒唱的蓮花落啊﹗"
小天故作振奮道:"太棒了﹐兄弟﹐快演奏你的拿手絕活
吧﹗我已經等不及想一飽耳福啦﹗"
他們在打哈哈時﹐八個光頭苗子也在交頭接耳﹐象球場
上球員在商討戰略似地﹐圍在一起一陣嘰嘰喳喳。
一見小仙又持棒走來﹐八個光頭苗子立即分散﹐仍然整
整齊齊地一字排開。
小仙走近丈許之內站定﹐以墨竹向他們一陣亂指﹐旨在
擾亂軍心。
八個光頭苗子看得莫名其妙﹐十六顆眼珠子﹐不由自主
地隨著棒頭轉動。
“呀呼……"
又是一聲怪叫。小仙沖天而起﹐凌空施展浮光掠影身法﹐
使這八個苗子頓覺眼花繚綴亂。
只覺眼前人影翻飛﹐似虛似實﹐若幻若真﹐令他們簡直
無從捉摸。
尤其小仙的墨竹﹐更像一朵滿天飛射的靈蛇﹐在旭日東
升的反映下﹐閃出一道道黝光﹐在呼嘯的划空聲中﹐如同冰
雹般落向他們光禿的頭頂。
一陣叮叮當當﹐不再是朵蕊蜜法索﹐而是金鐵交鳴之聲。
小仙這回用足九成真力﹐敲打在八個光頭上﹐雖然仍未
能使他們頭破血流﹐卻是如受重擊﹐兩眼直冒金星。
“哇呀呀-----"
八個苗子齊聲狂叫﹐十六只巨掌擊向天空﹐匯聚成一股
強烈氣流﹐借著互撞互擊之﹐力似炸彈開花般在空中爆炸開
來。
轟然巨響中﹐爆炸震力遠及數丈﹐震得身在空中的小仙﹐
突覺真力不聚﹐身不由主﹐如同斷了線的風錚﹐直向山壁撞
去。
小天見狀大驚﹐急叫道:"兄弟……"
眼看搶救不及﹐小仙就要一頭撞上山壁。
千鉤一發之際、她卻玩特技似地來個挺腰翻身﹐雙足向
前一蹬﹐腳尖點向山壁﹐惜那反彈之力﹐倒射出數丈。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泣血金匕已出鞘﹐刀鋒過外﹐血
箭四射。
"哇呀呀……"
這聲嚎叫﹐如同置聲屠宰湯。
小仙掠身落足小天面前﹐左手一攤開﹐八只血淋淋的耳
朵落在地上。 ﹐
好驚人的身手!
小天猶有余悸地道:"兄弟﹐你沒事吧?"
小仙呵呵笑道:"哥們兒兒﹐害你受驚了﹐這八只耳朵﹐
今晚給你做一道川味紅油耳絲下酒﹐補償你的精神損失。"
小天故作垂涎三尺狀道:"再來一斤貴州茅台酒﹐那才真
夠味。"
小仙一拍胸脯道:"沒問題﹐包在我……"
話猶末了﹐八名缺了只耳朵的苗子﹐形風瘋狂地疾撲而
來。
小天存心要給這些苗子吃些苦頭﹐直等他們撲近在一丈
之內﹐才突發難﹐施展出金剛護體神功。
八個光頭苗子重施故技﹐十六只巨掌齊發﹐匯聚成了一
股強大的氣流﹐轟向小天和小仙。
轟然一聲驚天動地爆響﹐十六顆暗隨掌力發出的鐵丸﹐撞
上金剛護體神功形成的無形銅牆鐵壁﹐悉數爆炸開來。
苗子收勢不及﹐又無法避開﹐頓被炸得肢離破碎﹐血肉
模胡﹐死狀慘不忍睹。
小仙見狀﹐這才恍然大悟﹐驚怒交加道:"他爺爺的﹐我
說這些土苗﹐怎麼有如此驚人的掌力﹐原來是這麼回事。"
小天撤去神功﹐笑道:"這叫旁觀者清﹐就象我跟那批娘
們兒動手時﹐也末看出她們的刀柄後牽有天蠶細絲啊!"
小仙向數丈外﹐血肉模糊的八具屍體﹐眼光一掃道:"哥
們兒兒﹐你真是快手。我的紅油耳絲還沒下鍋﹐你的炸醬面
就上桌啦﹗"
小天置之一笑道:"這些小菜上不了席面﹐今天的主菜﹐
還不知道究竟是什麼。"
小仙道:"那咱們就上去看看吧!"
小天把頭一點﹐兩人立即施展輕功﹐直奔山峰。
一路直達半山峰間﹐末再受阻。
眼前又是另一番景象﹐只見一片古柏蒼松間﹐點綴著幾
間精舍﹐宛如隱士所居之處。
這時朝陽已升上山頭﹐四周靜寂無聲﹐不見一個人影﹐更
看不出任何動靜。
小仙觀察片刻﹐轉頭輕聲道:"哥們兒兒﹐他們大概喜歡
玩躲貓貓﹐咱們要不要陪他們玩玩?"
小天不表示意見﹐聳聳肩道:"隨你。"
小仙當仁不讓道:"好﹐跟我來。"
一看她當真要向精舍闖去﹐小天急忙阻止道:"兄弟﹐小
心有詐!"
小仙毫不在乎道:"怕什麼?"
小天道:"不是怕哪!兄弟﹐上回在長安城晨的迎春閣﹐
咱們幾乎……"
未待他說完﹐小仙已附耳輕聲道:"我自有主張﹐你放心
好了﹐迎春閣的那些機關消息﹐諒這些化外民族還建造不出。"
小天見她一付胸有成竹的神情﹐不便再表示異議﹐只好
緊隨著她向精舍闖去。
最近的一間精舍﹐距離僅約十丈開外﹐二人施展絕頂輕
功﹐幾個起落﹐便以流矢般射至舍前。
小天惟恐小仙有失﹐趕忙搶步挺聲上前﹐暗將神功運聚﹐
必要時可應變﹐及時掩護她撤出。
精舍門戶虛掩﹐小天飛起一腳﹐將門踹開﹐人也跟著闖
了進去。
這是他們仗著藝高膽大﹐有恃無恐﹐否則﹐通常不在明
屋內情況之下﹐一般人絕不敢貿然硬闖。
哪知闖入一看﹐竟是一間空屋。
小天仍不放心﹐四下一搜索﹐確定無處可容人藏匿﹐也
看不出設有機關陷講﹐才松了口氣。
小仙隨後進屋﹐眼光一掃﹐見屋內陳設簡單雅致﹐桌椅
收拾的干干淨淨﹐滴塵不染﹐桌上尚備有精致茶具。
她毫不客氣﹐在面對門口的棒子上﹐一屁股坐了下來﹐正
待伸手去拿茶壺﹐卻被小天驚呼道:"兄弟…"
小天凌空一掌﹐將桌上茶壺﹐以一股柔勁擊出門外。
茶壺飛出門外數丈﹐落地轟然一聲巨響﹐爆炸開來。
小仙驚恐交加叫道:"他爺爺的﹐炸藥不花錢哪﹐連沏茶
都用炸藥?"
小天及時搶救了小仙﹐驚魂甫定道:"兄弟﹐你老人家要
多保重啊﹗"言下之意﹐有點怪她亂來。
小仙這次自知太大意﹐險些送掉小命﹐不好意思再強辯﹐
從麻袋里摸出幾張銀票﹐朝桌上一擺道:"偌!一千兩銀子還
給你。"
小天怔了怔道:"兄弟﹐你這是干嘛?"
小仙道﹕“算茶錢或救命錢都可以﹐反正我不喜歡欠人家
人情。"
小天正色道:"兄弟﹐你這是說的什麼話?咱們的交情﹐
是能夠以金錢來估計的?再說﹐你的命只值一千兩銀子﹐也
末免太便宜了﹐又不是跳樓大拍賣。"
小仙問道:"你嫌少?那要付多少銀子?"
小天道:"你的命是無價的!"
小仙又問道:"你的意思是這次免費?"
小天把頭一點道:"喔﹐為你服務﹐永遠不取分文﹐但這
種事我可不希望再有下次。"
"不要白不要﹐謝啦!"
小仙笑著收回銀票﹐仍然放進麻袋。
小天沖出門外﹐向四周一查看﹐末見任何動靜﹐才回身
進屋﹐在一旁坐下道:"哼﹐他姥姥的﹐這些苗子還真夠狠﹐
處處都有陷餅﹐連茶壺里都裝了炸藥﹐一動它就爆炸﹐看來
這種化外民族﹐並不象你估計的低能吶!"
小仙憤聲道:"他們之中﹐既有人通漢語﹐說不定那龍婆
婆就是漢人。"
小天道:"那咱們還坐在這里干嘛?去揪出她來呀!"
小仙胸有成竹地笑道:"哥們兒兒﹐干嘛那麼沉不住氣﹐
折騰了一夜﹐又一路打殺上來﹐也該坐下喘口氣吶!"
小天不解地道:"兄弟﹐你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小仙道:"從咱們入山開始﹐一舉一動郡受他們暗中監視﹐
等於是敵暗我明﹐完全處於被動和挨打地位﹐現在難得遇上
這個饑會﹐正好扭轉情勢﹐咱們不僅可以趁機休息休息﹐也
讓他們不知咱們在於什麼干著急﹐這樣一來﹐用不著咱們去
揪﹐他們就自己會送上門來啦﹗"
小天贊道:"兄弟﹐你這著真高。"
小仙面有得色道:"那當然﹐我老人家…"突然想起剛才一時
大意﹐險些送掉小命﹐大話說不下去了。
小天不好意思糗她﹐免得她又惱羞成怒﹐只好強自一笑
道:"咱們跟他們耗沒關系﹐只是你那小情人……"
小仙一怔﹐接道:"什麼小情人?"
小天促狹笑:"烏瑪姑娘不是你的小情人嗎?"
小仙嬌斥道:"胡說八道﹐她怎麼是我的小情人?是你的還差不多。"
小天聳聳肩﹐閒閒地笑道:"可是﹐人家愛的不是我﹐而
是你玉小長老呀﹗"
小仙謔笑道:"愈說愈離譜了﹐我們都是……又不鬧同性戀﹗"
小天道:"她不知道啊!"
小仙漫不經心地笑笑道:"沒關系﹐反正過了今晚﹐咱們
就離開苗疆了。"
不料小天故意鄭重其事道:"兄弟﹐你把事情看得太簡單
了﹐聽說苗女多情﹐一旦愛上了心目中的男子﹐如果不幸落
花有意﹐流水無情﹐被她所愛的人拒絕﹐那她只有自殺殉情
吶﹗”
小仙情急道:"真的?那我怎麼辦?"
小天道:"解鈴還須系鈴人﹐這個鈴只有你自已去解﹐我
恐怕是無能為力﹐愛莫能助了。"
小仙忙陪笑臉道:"哥們兒兒﹐咱們交情不錯﹐你總不能
袖手旁觀﹐好歹也替我們出主意吧!"
小天裝模作樣﹐沉吟一一下道:"除非讓她知道﹐你跟她一
樣-----”
"不行﹐不行!"小仙急道:"讓人知道我是女扮男裝﹐我
這丐幫的九袋長老﹐以後還能混?"
小天想了想道:"那……反正她已落在花公子手里﹐咱們
可以不必管她﹐連今晚的盛會也不參加﹐趁現在溜之大吉。"
小仙冷哼一聲道:"笑話﹐我玉小仙會是這種人?"
小天輕謂一聲﹐苦笑道:"兄弟﹐我知道你絕不會置她不
顧﹐一走了之﹐又不願讓人知道你是女扮男裝﹐所以這事就
難了……"
小仙憤聲說道:"我要你替我出主意﹐你說了半天﹐全是
明知不可能的事﹐那不等於沒說!"
小天道:"本來就是嘛……"
小仙剛深深地嘆了口氣﹐話尚末出口﹐突覺眼前一晃﹐那
帶路的長臂猿﹐又出現在門外。
這畜牲倒是真靈巧﹐且通人性﹐似乎怕小仙和小天對它
不諒﹐居然雙膝一屈﹐跪在門口﹐低頭雙手高舉過頂﹐恭恭
敬敬地捧著一封函柬。
小仙火大了﹐用力一拍桌面﹐霍地跳起身來罵道:"死畜
牲﹐你還敢來﹐又想耍什麼花樣?"
小天勸阻道:"兄弟﹐兩國交戰﹐不斬來使﹐況且它只是
個畜性﹐好像是奉命前來送信的。"
小仙身形已起﹐越過桌前﹐直向門口射去。
長臂猿嚇得丟下函柬﹐掉頭飛奔而逃﹐當真只恨猿爹猿
娘少生了它兩條腿。
小仙童心未抿﹐兩手放在耳旁招動﹐模仿猴子一陣吱吱
亂叫﹐直到長臂猿逃得無影無蹤﹐才以墨竹將留在地上的函
柬挑起﹐惟恐再有詭計。
真他爺爺的﹐這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
不過﹐對方陰狠毒辣﹐無所不用其極﹐確實需要處處提
防﹐步步為營。
小仙用黑竹挑著函柬﹐怕它掉落﹐一步步小心翼翼的走
回桌前﹐那樣子十分滑稽可笑。
小天忍不住笑道:"兄第﹐你好像在表演走鋼索啊!"
小仙惟恐分神失手﹐無暇搭腔﹐將函柬輕輕平放在桌面
上後﹐始吁了口氣道:"他爺爺的﹐看他們又……"
小天出手如電﹐出其不意地將函柬搶到手﹐迫不及待抽
出一看﹐只見上面寫著:"歡迎光臨﹐龍潭長生莊恭候!"
小仙見函柬上並無花招﹐顯得自己過份小心﹐臉上有些
掛不住﹐訕訕地笑道:"哼﹐長生莊今天只怕要改名﹐以後就
是短命莊了。"
小天放下函柬道:"兄弟﹐咱們是現在就去﹐還是……"
小仙斷然道:"不﹐咱們在這里等。"
小天詫異道:"人家在長生莊等﹐咱們在這里等﹐這-----”
小仙接道:"這就叫耗﹐看誰有耐性﹐他們耗不住了﹐自
然會來這里迎接﹐說不定還派八人大轎來抬吶﹗"
小天呵呵笑道:"兄弟﹐你不愧是丐幫九袋小長老。挺會
擺譜的嘛﹗”
"那當然﹗"小仙揉揉鼻子﹐很神氣地道:"我這九袋小長
老又不是冒牌的﹐當然要顧到身份地位﹐可不能隨便吶!"
小天笑問道:"如果人家不甩你呢?"
小仙充滿自信道﹕“笑話﹐哥們兒兒﹐你敢不敢跟我打賭﹖”
“ 賭什麼﹖”
小天旨在投其所好﹐逗她高興。
這一套不是他發明的﹐凡是追求過異性的男子大概都會﹐
除非是豬﹐而且是笨豬。
如果是聰明的豬﹐也懂得討母豬歡心﹐把飼料讓給它先
吃呀。
小天不笨﹐更不是笨豬﹐既然知道小仙一提賭往往就來勁
自然得順著她﹐趁機迎合她一番。
小仙一聽他肯打賭﹐果然精神百倍﹐即道:"咱們就賭一
千兩銀子。
小天道:"好﹐怎樣賭法?”
小仙可真來勁了﹐振奮道:"簡單的很﹐咱們就在這里耗著﹐
回頭如果他們不派人來請﹐我就認輸﹐一千兩銀票歸你。"
小天毫不猶豫道:"一言為定﹐如果他們來催駕﹐我就輸
給你一千兩銀子。
"一言為定。”
小仙神出右手小指。
小天也只好伸出小指﹐跟她打了勾勾。
“兄弟。"他笑道:"萬一你輸了﹐不又成了囊空要洗﹐布
袋四角?"
小仙笑道:"放心﹐我贏定了。"
於是﹐他們好整以暇地留在精舍內﹐決心跟對方耗下去
-----。
太陽已過了山頭。
沉寂的山峰上。終於有了動靜﹐突見三四十名盛裝的男
女苗子﹐浩浩湯湯﹐直奔古柏蒼松間的精舍而來。
果然不出小仙所料﹐對方先沉不住氣了。
一群男女苗子﹐來至精舍數丈外停住﹐一名健壯苗子挺
身上前﹐以治語朗聲道:"公子已在長生莊恭候多時﹐末見二
位移駕前往﹐奉命特來恭請。"
蹲坐在桌前的/仙﹐聞言得意地一笑﹐把手伸向一旁的
小天道:"哥們兒兒﹐你輸了﹐銀票拿來吧﹗"
小天搖買笑笑﹐取出兩張票面五百兩的銀票﹐遞給小仙
道:"請笑納﹗"
"謝啦﹗"
小仙毫不客氣﹐接過銀票收進麻袋。
小天癟笑道:"兄弟﹐如果我再賭幾次﹐我就囊空要洗﹐
布袋四角﹐只好申請加入丐幫了。"
小仙把胸脯一拍道:"沒問題﹐包在本長老身上。"
於是﹐兩人起身離座﹐從容不迫地走出門外。
一群男女苗子見他們走出﹐立即齊聲高呼﹐執禮甚恭地
伏地跪拜相迎。
小天見狀道:"場面倒真不少。"
小仙卻不滿意﹐說道:"他爺爺的﹐還要咱們自己走上山
去﹐為什麼不派八人大轎來抬﹖”
為首的苗子以漢語恭聲道﹕“兩位如不願走路﹐小的這就
命人回莊備轎-----”
小仙揮揮手道﹕“不必麻煩了﹐你們快起來帶路吧!”
那苗子恭應一聲﹐急忙起身 ﹐ 以苗語吩咐其他男女苗子
起身帶路。
小天輕聲道﹕“兄弟﹐咱們當真明的拜山﹖”
小仙豪氣萬丈道﹕"那當然﹐既然來了﹐難道還偷偷摸摸
上山不成?笑話﹗"
小天又把大拇指一豎﹐贊道:“兄弟﹐我就欣賞你的豪氣﹐
不愧是女中豪…"
傑尚末出口﹐小仙已把眼一瞪﹐斥道:"閉上你的烏鴉
嘴﹐少說兩句﹐沒人把你當啞巴﹗"
小天這回是馬屁拍錯地方﹐拍在丁馬腿上了﹐只好閒閒
一笑道﹕“我怎麼成了烏鴉嘴---------”
小仙沒頭沒腦地冒出一句:“天下烏鴉一般黑﹗"
小天聽得一怔﹐不敢搭腔﹐以免禍從口出。
那群男女苗子﹐ 似乎算准了他們會跟來﹐頭也不回﹐徑
自浩浩蕩蕩向山上走去。
小仙和小天跟他們保持數丈距離﹐一路經過古柏蒼松之
間﹐只有幾處精舍﹐ 似乎也沒人 ﹐不知茶壺里是否也同樣裝
置了炸藥。
這種以茶待客之道﹐實在令人不敢領教。
將近峰頂﹐便見一片古地頗廣﹐白牆紅瓦的莊院呈現眼
前﹐宛如人間仙境。
三四十名男女苗子﹐回到莊前﹐立即迅速分列大門兩側﹐
再度伏地跪拜恭迎。
小仙和小天大搖大擺走來﹐抬頭一看﹐只見大門上方一
塊巨大橫匾﹐黑底描金﹐龍飛鳳舞地寫著:"長生莊"三個大
字。
金字在陽光照射下﹐光耀奪目﹐氣勢不凡。
這時兩扇巨大壯觀的大門。早已大開。
放眼向內看去。
遙見莊院見別有天地﹐處處□紫嫣紅﹐奇花異卉盛開﹐宛
如另一處世外桃源。
一幢幢雕梁畫棟﹐建造精致特殊的樓閣點綴其間﹐更以
人間仙境。
尤其突出的﹐一近大門便可看到﹐矗立於莊院中央﹐成
品字形座落的三座七層寶塔﹐每一座相距約二三十丈﹐巍然
相峙。
小仙不禁驚訝道:"哇塞﹐苗疆地方﹐居然有這等排場。"
小天附和道:"尤其是在深山絕谷之中。"
小仙以肘轉拐他一下道:"哥們兒兒﹐沖著這一點﹐管它
是龍潭、虎穴﹐咱們也得闖它一闖﹐開開眼界﹐才不虛此行
啊!"
小天應道:"說的是﹐咱們就這麼辦。"
他們一個是天不怕地不怕﹐一個混身是膽﹐兩個人湊在
一起真是絕配﹐龍潭不被攪翻才怪。
兩人大模大樣﹐從分列大門兩側跪迎的男女苗子中間走
過。
他們剛剛進入大門﹐便見迎面又來了十六名宮娥打扮的
漢女﹐個個都是千嬌百媚﹐儀態萬方。
她們動作整齊划一﹐襝衽為禮。
為首的漢女輕啟朱唇﹐嬌聲道:"歡迎光臨長生莊﹐婢女
等奉公子之命﹐特來恭迎二位。"
小仙憤聲道﹕“哼﹗ 好大的架子﹐他自己為何不來了﹖”
那漢女一時不知如何應對﹐期期艾艾道:"這…"
小天代為解圍道:"兄弟﹐何必為難人家大姑娘﹐咱們的
正點子是那小子﹐有咋回頭跟他算。"
小仙不屑地道﹕"說的也是﹐ 誰希罕那小子來迎接!
那漢女聽了如釋重負﹐嫣然一笑道:"就請二位隨婢女等
來吧!"
小仙、 小天交換了一下眼色﹐跟隨著轉身帶路的十六名
漢女﹐朝莊院中央的三座寶塔走去。
他們一路暗中留意﹐ 除了奉命去迎接的苗子男女﹐及這
十六名帶路的漢女出現之外﹐整個莊院不見一人隨意在外走
動。
甚至莊內外 ﹐ 亦未見有人防范戒備。
來至近處﹐始發現三座寶塔之間﹐赫然有個小潭﹐大概
這就是龍潭吧!
三座寶塔呈品字形﹐環繞潭邊建造﹐潭水卻近以黑色﹐
深不見底。
潭的中央﹐卻突出一座小島﹐面積僅十來丈方圓﹐布滿
嶙峋怪石﹐光禿禿的一片寸草不生。
山峰之上﹐ 得見如此奇景﹐實令人不可思議。
十六名漢女在潭邊停住﹐為首漢女遙向座落東方的寶塔
頂層﹐深深一躬層﹐ 恭聲道﹕“回稟公子﹐兩位漢人貴客已到。"
小仙和小天抬頭一 看﹐那座足有二十丈高的寶塔﹐共有
十三級﹐頂層外廊上已站了十幾個男男女女﹐距離太遠﹐無
法看清哪一個是花公子。
塔上的人居高臨下﹐整個莊院內的情景一目了然﹐只聽
那花公子下令道:"好﹐布陣﹗"
一聲令下﹐十六名漢女齊聲恭應﹐竟然施展御風踩雲身
法﹐掠向潭面。
她們看似腳未沾水﹐猶如踏水飛渡﹐轉眼便已掠越潭面﹐
登上距離數丈外的潭中小島。
她們露這一手輕功﹐頗使小天和小仙感到意外﹐想不到
這十六名漢女的御風踩雲﹐似乎猶在那花公子之上。
小天一聽布陣﹐心知對方要以這十六名漢女﹐在莊院內
先招待他們一番﹐以示歡迎之意。
小仙卻遙向塔頂尖叫道:"他爺爺的﹐姓花的﹐你約咱們
來﹐自己為什麼躲在上面不敢下來了"
塔頂上花公子笑笑道:"如果你們過不了這一關﹐根本沒
有資格見本公子。"
小仙怒從心起﹐轉臉向小天道:"哥們兒兒﹐咱們上去把
這小子揪下來﹗"
小天勸阻道:"兄弟﹐人家不是乖寶寶﹐不會待在那里等
咱們去揪下來的﹐我看哪…恐怕得先陪這些大姐兒玩玩。"
"哼﹗"小仙憤聲道:"你就想陪大姐兒玩!"
小天忙道:"不是哪﹐兄弟﹐人家話已經撂出來﹐咱們要
不過這一關﹐把這些大姐兒擺平﹐那小子還以為真把咱們哥
倆嚇住了呢:"
小仙一聽﹐又來勁了:"走﹐陪大姐兒們玩去。"
兩人哪甘在那些漢女面前示弱﹐雙雙騰身而起﹐凌空一
個鷂子翻身﹐變換成頭前腳後﹐射向潭中小島。
相距不過數丈﹐哪看在他們眼里﹐身形剛要下落﹐猛提
一口真氣﹐有沖起丈許﹐借那下落之勢﹐雙腳再向前一蹬﹐
便落腳在小島上了。
定神看時﹐十六名漢女已各占方位﹐擺開陣勢﹐在耶里
嚴陣以待。
小島遍布嶙峋怪石﹐光禿禿地聳立著﹐高低大小不一﹐看
似一座刀山。而那十六名漢女所站位置﹐卻是錯縱交叉﹐不
易看出她們布的是什麼陣。
小天不禁輕聲問道﹕“兄弟﹐你看出門道沒有﹖”
小仙不愧是怪胎﹐略一觀察﹐便說道﹕“憑這點雕蟲小技
也想唬人﹐簡直是不怕笑掉我那風大哥的大牙。”
小天茫然問道﹕“風大哥是誰﹖”
小仙道﹕“教人種田、打魚和畜牧的伏羲氏﹗”
小天呆呆地道﹕“伏羲氏﹖”
小仙糗他道﹕“伏羲氏姓風你都不知道呀﹖真沒水准﹐少
林寺老和尚不知是怎麼教你的﹖”
小天微窘地道﹕“這個我當然知道﹐連煉石補天的女媧氏
也姓風﹐可是伏羲氏怎麼又是你的老哥呢﹖”
小仙振振有詞道﹕“他姓風﹐比我早生好幾千年﹐年紀比
我大﹐我自然該稱他一聲風老哥﹐這又有什麼不對﹐值得大
驚小怪﹖”
小天道﹕“原來如此﹐但眼前這些大妞擺的陣勢﹐你那風
老哥為和會笑掉大牙﹖”
小仙笑罵道:"你真驢﹐而且不是普通的驢﹐是只超級大笨
驢。”
小天被罵得直翻白眼﹐怔了怔﹐突然若有所悟道:"我懂
了﹐你是說她們擺的是八卦陣﹗"
八卦為伏羲氏所創﹐小仙即提起風老哥﹐應該猜的不離
譜吧﹖
哪知小仙卻道:"說你驢還不承認﹐她們十六個人﹐像八
卦陣嗎﹖二八一十六﹐又不是打麻將﹐還加一番 (台)吶﹗"
小天終於明白﹐小仙故意指桑罵槐﹐實際上是罵給那十
六名漢女聽的﹐讓她們知道﹐她早已看出端倪﹐最好知難而
退﹐不必丟人現眼。
他不禁笑道:"兄弟﹐你以為我真的那麼驢嗎?未免太小
看我了吧?"
"哦﹖"小仙道:"這麼說﹐你也看出名堂了?"
小天道:"那當然﹐她們用兩個八卦陣﹐一正一反混合起
來﹐不就成了這個四不象的陣勢。"
小仙用力一拍他肩膀﹐豎起大拇指贊道:"哥們兒兒就是
哥們兒兒﹐不一樣就是不一樣。"
他們這一拉一唱﹐聽得十六名漢女大驚失色﹐一個個不
知所措起來。
顯然﹐她們的陣勢已被識破玄機。
塔頂上的花公子﹐心中更是暗驚﹐急向身旁一名勁裝女
子吩咐道:"快去請龍婆婆﹗"
那女子恭應一聲﹐匆匆而去。
這時小天不再驢了﹐提議道:"兄弟﹐你攻正八卦﹐我攻
反八卦。"
小仙摩拳擦掌道:"好﹐就這麼辦﹐看我讓她們也來次裸
奔。"
幸好那些苗女不知裸奔是怎麼回事﹐否則早已嚇得陣
腳大亂﹐不戰而退了。
小仙和小天一向很有默契﹐互相一施眼色﹐清嘯聲中﹐雙
雙直向陣勢撲去。
撲近陣前﹐兩人身形倏地一分﹐一左一右﹐分為陣勢兩
側發動攻擊。
十六名漢女明知陣勢已被識破﹐卻不得不全力迎敵。
“上﹗”
為首的漢女一聲嬌喝﹐陣勢立即發動﹐只見十六名宮娥打
扮的漢女﹐寬大袍一抖﹐各自露出雙手。
可惜﹐她們露出的並非纖纖玉手﹐而是跟潭水一般呈黑
色的鬼爪。
小天一看就知道她們手上有毒﹐難怪不用兵刃﹐急向小仙
招呼道﹕“兄弟﹐不要跟她們牽手啊﹗”
小仙戲謔道:"我又不要跟她們握手言歡﹐你自己多保重吧﹗”
十六名漢女交叉出擊﹐宛如穿花蝴蝶 ﹐果然走的是八卦
方位﹐且一正一反﹐不僅暗含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之玄
奧﹐最具循環交替﹐生生不息之威力。
換句話說﹐通常八卦陣是以所占方位取勝﹐ 她們卻能兩
陣合二為一﹐互相呼應﹐配合得天衣無縫﹐連續不斷發動攻
擊﹐勢如海浪一波接一波﹐ 滾滾洶湧而來。
小仙仍然施展浮光掠影身法 她覺得老瘋子師父給她的
見面禮﹐無論遇上任何場面﹐似乎都能派上用場﹐而且從來
不吃虧。
尤其遇上強勁對手﹐或是以寡敵眾﹐更能發揮妙用。
而她喜歡一再用它﹐卻是因為它跟移形換位大同小異﹐以
快速及方位變化莫測取勝﹐足使對方眼花了亂﹐防不勝防。
這一優點﹐正對她的胃口﹐配合她又賊又滑的身手和招
式﹐可謂相得益彰。
她們的這個陣勢﹐只取八卦中乾、坤二位﹐稱之渭乾坤
陣。
正八卦為乾﹐也就是攻擊小仙的這八名漢女﹐與攻擊小
天的人八漢女交叉移動﹐連連出手。
小仙和小天都不免暗覺詫異﹐想不到長生莊內﹐這十六
名自稱婢女的漢女﹐無論御風踩雲身法及武功﹐似乎都在花
公子之上﹐實在令他們感到意外﹐想不出是怎麼回事。
按說﹐花公子在龍潭的身份地位﹐僅次於龍婆婆﹐怎會
身手反不及眼前這些婢女?
疑念末了﹐攻擊小仙的八名漢女﹐已與攻擊小天的八名
漢女交換陣形﹐反身回撲﹐展開第二次攻勢。
小仙尚未出手﹐只仗浮光掠影身法﹐閃避開八名漢女的
攻勢﹐旨在察看她們的陣勢﹐是否正如她所料。
此刻已証實果然不出所料﹐一見另八名漢女也換班﹐回
身反撲而來﹐她老人家可不再客氣了。
"呀呼-----"
怪叫聲中﹐只見人影翻飛躥射﹐小仙已沖入陣中。
八名漢女連她人在何處尚未看清﹐她已沖出陣外﹐身如
沖天炮﹐沖天而起﹐登上一處矗立的怪石。
就這電光石火之間﹐八名漢女身上的宮娥華服﹐已與她
們的身體告別﹐化作片片散落滿地﹐有些尚未在空中飄動飛
舞。
小仙存心要她們出洋相﹐如果她們里面穿的是性感肚兜
或裘衣。內在美便一覽無遺。
如果她們里面是空空如了、什麼也末穿﹐那就更精彩﹐更
有看頭了。
但是﹐大出小仙意料之外﹐她們在宮娥服里面﹐穿的竟
是布滿銳利尖刺﹐如同刺猿似的黑色緊身軟甲。
幸虧小仙並未動手﹐而是以墨竹代劍﹐否則她就要吃點
苦頭了。
八名漢女既已亮相﹐且陣腳已亂﹐無法配合攻擊小天的
八名漢女﹐重組乾坤陣攻敵。
嬌叱聲中﹐八條人影拔身而起﹐齊向怪石上的小仙射去。
小仙看出她們這身軟甲﹐極可能是以天蠶絲編織而成﹐且
刺上淬有劇毒﹐不僅不展普通刀劍﹐更可做為攻敵致命利器。
若非外衣盡除﹐穿在寬大宮娥服里面﹐確實令人防不勝
防。
尤其﹐如果是遇上好色的對手﹐看她們一個個年輕貌美﹐
若想毛手毛腳占點小便宜﹐那就倒了大霉。
小仙見她們射身而起﹐凌空疾撲﹐暗叫道:"來得好!"
她哪甘示弱﹐右手仍執墨竹﹐左手急取泣血金匕﹐決心
要完成使她們裸奔的心願。
就在八名漢女撲近的同時﹐小仙一聲怪叫:"呀呼……"
身如大鵬沖天而起﹐凌空身形飛旋。
在一片耀眼奪目的金光閃跳振動中﹐帶起一陣金斷帛裂
之聲﹐便見那八名漢女的緊身軟甲化作片片﹐滿天飛舞﹐洒
落滿地。
小仙這一手滿天飛雪﹐不但眨眼之間﹐使八名漢女片甲
不留﹐而且便她們毫發末傷﹐出手之准備迅速﹐確實令人嘆
為觀止。
不消說﹐軟甲既毀﹐她們便全身毫無保留﹐光溜溜脫衣
般了。
八名漢女身形一落地﹐不禁窘憤萬狀﹐恨不得找個地洞
一頭鑽進去。
小仙卻飛回怪石上﹐大聲招呼道:"哥們兒兒﹐快看哪﹐
不花錢的﹐不看白不看哪!"
正在跟另八名漢女交手的小天﹐聞言轉臉一看﹐哇塞﹐那
八名漢女果然在裸奔了。
他不得不佩服小仙﹐當真說到做到。
"兄弟﹐你……"
不料這一分神﹐幾乎被八名漢女﹐趁機攻了個措手不及﹐
幸而他的金剛護體神功﹐已練至隨心所欲﹐收發自若之境。
神功猝發﹐震得八名漢女倒飛而去﹐摔得頭昏眼花。
小仙閒閒地坐在怪石上﹐翹著二郎腿道:"哥們兒兒﹐這
不太公平吧?你那幾個大姐怎可這樣保守﹐也該讓她們參加
裸奔呀!"
小天可不能像她一樣﹐毫無顧忌﹐不禁期期艾艾道:"這
……兄弟﹐我…"
小仙笑問道:"哥們兒﹐你不好意思嗎?"
小天抬頭望著高高在上的小仙﹐面有難色地癟笑道:"兄
弟﹐我看一事不煩二主﹐還是請你代勞吧!"
"沒問題!"
小仙霍地起身﹐呀呼……怪叫聲中﹐身輕似燕從天而降。
八名剛爬起的漢女﹐倉皇迎敵﹐個個均不意識地護住全
身﹐以免被這小乞丐剝個精光﹐那實在很糗﹐而且既容易感
冒﹐也有傷風化。
小仙足一落地﹐即時施展浮光掠影身法﹐揮舞手中泣血
金匕﹐直闖敵陣。
為首的漢女﹐心知小仙手中金匕鋒利﹐能將八名漢女的
天蠶絲軟甲斬成片甲不留﹐顯然絕非普通兵刃﹐而是斬金斷
玉的利刃。
她哪敢輕挫其鋒﹐一面指揮其他七女散開﹐一面急向另
八名赤裸的漢女喝令:"乾坤陣﹗"
那八名全身一絲不掛的漢女﹐心知小仙剛才是手下留情﹐
只讓她們出出洋相而已﹐否則﹐憑她出神人化的身手﹐豈止
片甲不留﹐恐怕早已血濺當場﹐非死即傷了。
是以她們一落地﹐只顧以雙手遮掩著嬌軀三點重要部位﹐
不敢再貿然輕舉妄動。
這時一聽那為首漢女﹐喝令重布乾坤陣﹐不禁個個心里
叫苦﹐但塔上尚有花公子在觀戰﹐使她們不敢抗命拒戰。
無可奈何之下﹐她們顧不得赤身露體﹐袒裎地沖向小仙﹐
配合著另八名漢女布陣迎敵。
現在是小仙獨闖乾坤陣﹐小天反而落得清閒﹐站在一旁
看熱鬧了。
小仙當仁不讓﹐仍然是右手墨竹﹐左手泣血金匕﹐默笑
道:"大姐兒們注意了﹐准備……一二三﹐沖﹗"
這十六名漢女倒真聽話。如同參加田徑賽的運動員一般﹐
一聽槍聲響﹐便勇往直前向前沖。
當她穿過乾坤陣﹐闖出陣外回身時﹐只見原是服裝整齊
的八名漢女﹐已是連外衣帶里面的軟甲﹐全部柔腸寸斷﹐化
作片片散落滿地﹐使她們全身成了清潔溜溜﹐一縷不存。
而原已一絲不掛的另八召漢女﹐則是每人腦前多了個帶
血絲的X記號。
這回的牛痘﹐種的又不是地方。
頓時﹐呈現在眼前的乾坤陣﹐變成了裸女陣﹐十六名漢
女全傻了眼。
她們的乾坤陣﹐近數年來已無人能闖過﹐更從來沒有人
能使她們如此狼狽﹐這對十六名漢女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
驚怒交加之下﹐十六名漢女交換一下眼色﹐正待不顧一
切﹐全力向小仙攻去﹐突聞一聲銅笛長鳴﹐不約而同向塔頂
看去﹐只見一面黑色三角小旗正在搖動﹐似在以旗語下令鳴
金收兵。
她們如獲大赦﹐忙不迭回身狂奔﹐飛越潭面而去。
哇塞﹗這真是一場精彩的裸奔。
※ ※ ※
第三十一章 龍氏七絕
小仙急向小天招呼道:"哥們兒兒﹐現在該揪那小子下來了!"
小天末及阻止﹐小仙已向潭邊飛身掠去。
她一登上潭邊﹐便直奔那座寶塔下﹐抬頭一看﹐花公子在
上面比手划腳。
寶塔共十三層﹐每一層約高一丈七八。
小仙拔身而起﹐雙足一蹬飛檐﹐借力上升至第二層﹐如此
連續上身﹐轉眼間又升至最上一層"
只見她雙足猛一蹬飛檐﹐嬌軀斜飛而起﹐凌空一個鷂子翻
身﹐直向頂層外廊射去。
就在這時﹐冷不防一股強勁掌力﹐如狂飆般迎面擊來﹐頓
使小仙全身一震﹐身不由主﹐急速向塔下墜落。
千鈞一發﹐小天及時趕到﹐騰身而起﹐雙臂一張﹐將將在
空中抱個正著。
小天雙足一落地﹐驚問道:"兄弟……"
不料小仙一挺身﹐已好端端地站在地上﹐嗔罵道:"他爺爺
的﹐老妖婆竟敢暗箭傷人﹗"
小天一怔﹐詫然道:"你是指那個龍婆婆?"
小仙憤聲道:"大概是她吧﹐憑那小子﹐絕不可能有如此深
厚的掌力。"
小天剛一抬頭﹐突見從二十余丈高的寶塔最頂層﹐如飛鷹
斂翼而下地落下了一條人影。
如此高度﹐能夠縱身一掠而下﹐就憑這身罕世輕功﹐普天
之下已是絕無僅有﹐可見此人武功之高。
小仙一向從不服輸的個性﹐也自嘆不如﹐不由地暗自一
驚﹐贊道:"好驚人的輕功﹗"
話聲甫落﹐人影已落在他們面前﹐相距不過丈許。
兩人定神一看﹐具有如此驚人輕功的﹐竟是個滿頭銀發﹐
老態龍鐘﹐手持十節龍頭拐杖的老婦。
不用說﹐她必然就是龍婆婆了。
龍婆婆自二十八丈高度一掠而下﹐竟然連氣都不喘﹐若無
其事地笑問道:"小娃兒﹐沒傷到你吧?"
"哼!"小仙怒形於色道:"老太婆﹐你不必貓哭老鼠假慈悲﹐
大概一掌沒把我擊斃摔死﹐使你很失望﹐臉上無光吧﹗"
龍婆婆仍然是面帶笑容地道:"老身如果存心要你這條小
命﹐你還能站在我面前說話嗎?"
小仙不屑道:"這麼說﹐倒是你手下留情嘍?"
龍婆婆微微額首﹐笑道:"老身只是想逼你下去﹐試試你的
輕功如何﹐不過﹐令我很失望﹐要靠貴友接住﹐你才能安然無恙。"
小仙把臉轉向小天道:"聽見了吧!這回人家罵你是雞婆啦﹗"
小天不服道:"難道我應該見死不救﹐眼睜睜看你摔死?"
小仙毫不領情道:"誰說我會摔死?雞婆﹗"
小天氣得直翻白眼:"好吧﹐算我多事!"
小仙轉向龍婆婆道:"老太婆﹐不要以為你自己輕功好﹐別
人就得跟你一樣﹐輕功好不好﹐是我的事﹐摔死摔不死﹐也
是我的事﹐跟你毫不相干﹐要你失望什麼﹖"
龍婆婆道:"這叫美中不足。"
"美中不足?"
小仙聽得莫名其妙。
龍婆婆笑了笑道:"近幾年來﹐已經很久無人能闖過乾坤
陣了﹐剛才老身見到﹐你們小小年紀﹐不但輕輕松松破了陣﹐
尚猶有余力﹐實在難能可貴﹐只是﹐你這小娃兒也太頑皮﹐
太過份了﹐居然把她們弄得全身……實在不像話﹐不像話!"
小仙瞥了一旁生悶氣的小天一眼﹐故意道:"你認為不像
話﹐有人覺得還沒看過癮吶!"
小天冒火道:"哎哎哎﹐兄弟﹐說話別拐著彎罵人﹐我又沒
招你惹你﹐招惹你的是那小子!”
小仙接道:"對呀﹐老太婆﹐那小子約咱們來﹐自己卻躲在
塔頂上不敢露面﹐讓你來替他出頭﹐這是什麼意思?”
龍婆婆的龍頭拐杖﹐朝地上重重一頓﹐道:"此地是龍潭長
生莊﹐一切由老身做主﹐他出不出面都是一樣。"
"好﹗"小仙語氣也強硬道:"既然如此﹐咱們今天是來要烏
瑪姑娘的﹐你就把她交出來吧!"
龍婆婆臉色霍地一沉道:"什麼烏瑪姑娘?”
小仙更正道:"我說的是烏瑪姑娘﹐不是五馬六馬﹐還七馬
八馬呢﹐你少跟我打哈哈﹗"
龍婆婆的臉色更難看了:"小娃兒﹐在老身面前﹐你說話最
好不要太放肆﹐不管她是什麼姑娘﹐你們憑什麼向老身要人﹖”
小仙可不管她是誰﹐憤聲道:"老太婆﹐你說話算不算數﹐
剛說此地一切由你做主﹐怎麼馬上就不認帳了﹖”
龍婆婆怒形於色道:"老身的話﹐你還沒有回答﹗"
小仙呆呆地道:“回答你什麼?"
龍婆婆又把拐杖用力一柱道:"問你憑什麼到此地來要人。"
小仙揉揉鼻子道:"老太婆﹐你真差勁﹐既然說此地一切由
你做主﹐烏瑪姑娘是被那小子劫持去的﹐不向你要人向誰要﹖”
龍婆婆一臉茫然道:"小娃兒﹐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我胡說八道?"小仙指指自己鼻子﹐再指著龍婆婆道:"老
太婆﹐分明是你在袒護那小子﹐故意在那里裝蒜﹐還說我胡說
八道﹐好﹐今天你把人交出便罷﹐否則就讓你這長生莊變成短命莊。"
龍婆婆嘿然冷笑道:"小娃兒﹐你的口氣也未免太大了﹐若
不是看在你們年紀輕輕﹐具有如此功手﹐頗堪造就的份上﹐像
你敢在老身面前這般無禮﹐就該立斃杖下。"
小仙報以冷哼道:"老太婆﹐別拿你那點輕功唬人﹐那只不
過表示你骨頭輕而已﹐要想杖斃我老人家﹐你恐怕連門兒都沒有。"
這時﹐寶塔內正湧出一批男男女女﹐聞言齊齊一怔﹐心知
龍婆婆必定勃然大怒﹐當場發作﹐是以驚得趔趄不前﹐以免妨
礙她老人家動手。
哪知他們的判斷大錯特錯﹐龍婆婆非但毫無怒意﹐反而哈
哈大笑道:"好﹐好﹐不愧是天下第一大幫的門人﹐果然與眾不
同﹐老身活了九十九歲﹐從來還沒有人﹐敢當我面大聲說過話﹐
更沒有……總而言之﹐言而總之﹐你這小娃兒有膽識﹐有氣魄﹐
簡直太像老身當年了﹐哈哈哈……"
小仙也大出意料之外﹐但她心知很多人是笑里藏刀﹐更有
些人喜歡﹐或者說是習慣﹐在動手殺人前必需大笑一番﹐培
養殺人的情緒。
她急忙暗自戒備﹐蓄勢待發﹐
因為她已看出﹐眼前這老婆子的武功﹐可能是她以前從未
見過的﹐必將是生死立判的一擊。
連一旁的小天﹐也運足真力﹐以金剛護體神功﹐保持備戰
狀態﹐只要老婆子一動﹐他就以身掩護小仙﹐使她安全無慮。
在這劍拔孥張的緊張情勢下﹐龍婆婆卻似毫無所覺﹐仍然
笑個不停﹐同時連連打量小仙﹐頻頻點頭道:"好﹐好﹐太對
老身的胃口了﹐哈哈……"
小仙不禁憤聲:"他姥姥的﹐什麼對不對你胃口﹐你是把我
看成了麻婆豆腐﹐還是辣子雞丁﹖”
龍婆婆一聽﹐更是笑得彎下了腰﹐連淚水都流了出來﹐好
像她中了第一特獎。
小仙更氣憤道﹕"老太婆﹐你笑夠了沒有?活到九十九歲不
容易﹐多保重﹐別笑岔了氣一命嗚呼﹐等不到明年人家送你
長命百歲的金鎖片啦!"
"說得好﹐說得好!老身一甲子前離開中原時﹐就曾誇下海
口﹐要在十年之內﹐造就一朵武林奇萌﹐重振龍氏七絕武功﹐
可惜天不從人願﹐十年過去了﹐我走遍天下﹐未能找到一個
理相的可造之才﹐於是﹐老身心灰意冷之余﹐來到此地建立
了長生山莊﹐打算終老斯鄉……"
龍婆婆頓了頓﹐接下去道:"可是﹐偏有些武林中貪婪之
輩﹐獲知老身的下落後﹐想要那龍氏七絕武功秘籍﹐屢次
潛入長生莊盜取﹐甚至明目張膽糾眾前來﹐逼老身將秘籍
交出。嘿嘿﹐這一批批自不量力的鼠輩﹐如今金葬身在這
潭底了﹐"
說時以龍頭拐杖﹐向潭中一指。
小仙最愛聽講古﹐不再打岔﹐靜靜地聽下去。
龍婆婆繼續道:"這一來﹐不但使我提高警覺﹐加強防范。
在谷內設下一道道關卡﹐同時也燃起了我求才的願望﹐於是派
出親信﹐往各地物色人選﹐甚至不惜劫持或誘來此地﹐可惜讓
我很失望﹐沒有一個中意的﹐年復一年﹐十年過了又十年﹐
好不容易在三十年前﹐聽說東海有個狂人﹐揚言以御風踩
雲身法和無形神拳向天下武林挑戰……"
小仙接口道:"你說的可是東海狂龍?"
龍婆婆微微頷首道:"不錯﹐就是他。"
小仙像兒童聽故事似的﹐正聽到緊要關頭﹐迫不及待追問
道:"後來怎麼樣?"
龍婆婆看看她那張稚氣的臉﹐微微一笑道:"這個人確實
夠狂﹐被老身以激將法誘來﹐指他連老身都敵不過的話﹐更
逞論人才輩出的天下武林各派﹐他認為這話言之有理﹐決心
先跟老身一決高下﹐結果在潭中小島上﹐交手近千招﹐他終
於不敵﹐敗在老身這根龍頭拐杖之下。"
小仙若有所悟道:"難怪啊!難怪啊﹗三十年前他老兄遍邀九
大門派﹐及天下武林高手﹐前往泰山觀日峰一會﹐結果自己
卻黃牛了﹐原來是栽在你老太婆手里﹐干脆就不去泰山﹐
放了別人的鴿子啦﹗"
龍婆婆道:"他是自願留在此地的﹐老身可沒有強迫他。”
小仙好奇問道:"他還在這里﹖”
龍婆婆微微搖頭道:"他自願留下﹐不外乎兩個原因﹐一是
敗在老身杖下﹐自知無法跟天下武林一爭長短﹐不必再去泰山
丟人現眼。另一個原因﹐則是愛上老身手下一名姓胡的女子﹐
老身就成全了他們﹐成婚後她生下一女﹐數年後又得一子﹐
就是你們見過的花公子。"
小仙冷哼一聲﹐不屑道:"原來是那小子﹗"
龍婆婆置之一笑﹐繼續追述往事道:"花公子尚末滿周歲﹐
也就是二十多年前﹐我的手下從嶺南帶回個姓杜的的年輕人﹐
經我親自試過他的武功﹐認為不錯就收留了他﹐哪知姓杜的
風流成性﹐居然很快就勾搭上了比他大幾歲的胡萍。"
小仙問道:"就是東海狂龍的妻子﹐花公子的母親﹖”
龍婆婆點點頭通:"不錯﹐就是那賤婢"此事東海狂龍一直
尚蒙在鼓里﹐被老身風聞﹐傳他們來查問時﹐他們卻做賊心虛﹐
雙雙逃之夭夭了。"
小仙又問道:"東海狂龍會就此罷休?"
龍婆婆道:"當然不會﹐他在獲得老身允許後﹐走遍天下各
地﹐追查了將近三年﹐毫無那對狗男女的消息﹐只好失望而
歸﹐從此意志消沉﹐終日以傳授一對兒女武功打發時間﹐可惜
那兩個孩子資質太有限﹐不能成大器﹐成就反而不及陪公子讀
書的那批女婢。"
小仙深具同感道:"看得出﹐那小子實在不怎麼樣。"
龍婆婆嘆了口氣﹐感慨道:"東海狂龍當初雄心萬丈﹐離開中
原之後﹐先受挫於老身﹐再遇妻子不貞﹐最後指望一對子女
重振東海武功又落空﹐使他更覺萬念俱灰﹐終至一病不起。"
小仙追問道:"他的女兒呢?"
龍婆婆道:"麗青那孩子很像她母親﹐從小就不安分﹐她父
親死了不久﹐就受不了老身的管教﹐悄然出走﹐去天涯尋母
小仙急問道:"東海狂龍姓胡﹖"
龍婆婆搖頭道:"不﹐他姓花﹐名化龍﹐麗青那孩子卻是從
母姓﹐姓胡。"
“胡麗青……"小仙把這名字念了一遍﹐突向小天道:"哥
們兒﹐長安迎春閣的那娘們﹐不就是叫胡麗青嗎﹖"
小天半晌未開腔﹐慢條斯理道:"好象有人又叫她花大姐﹖”
"那就錯不了啦﹗"小仙道:"她老子姓花﹐娘姓胡呀﹗"
龍婆婆急問道:"你們見過她﹖”
小仙揉揉鼻子﹐謔笑道:"見是見過﹐不過﹐跟她的老弟一
樣﹐對咱們哥倆並不太友善。"
小天終於忍不住道:"兄弟﹐人家的故事聽完了吧﹖沒完就
且聽下回分解﹐先辦咱們的正事吧﹗"
小仙好象被他一語提醒﹐笑笑:"是呀!老太婆﹐咱們又不
是來聽故事的﹐你說這些干嘛?"
龍婆婆正色道:"老身之所以說出東海狂龍的往事﹐是要
讓你們知道﹐他臨終時曾將其子托孤給老身﹐老身也應允善
待花公子﹐視同子孫﹐無論這孩子成不成器﹐待老身進年之
後﹐他就是龍潭長生莊的繼承人。"
小仙甚不屑道:"老太婆﹐你真有眼光﹐這繼承人可真找對
了人﹗"
龍婆婆不以為忤﹐置之一笑道:"老身比你們看得更清楚﹐
不過﹐老身一生言出必行﹐絕不反悔﹐無論他闖了多大的禍﹐
老身也得為他擔待。"
"溺愛﹐溺愛﹗簡直是溺愛﹗"小仙直搖頭:"難怪他敢胡作
非為 ﹐原來是讓你這老太婆寵的。”
龍婆婆強自一笑道﹕“這點老身也承認﹐但你們一路闖來﹐
遭上一道道關卡﹐卻與他無關﹐那是老身在數十年前就布
設的﹐規定任何人想上山﹐必需經過這些考驗﹐否則就見不
到老身﹐幸好你們是正大光明地闖﹐若是尋其他路徑摸上來
那就必死無疑。"
"那是咱們命大。"小仙冷聲道﹕“老太婆﹐難道聚賭抽頭﹐
仗勢欺人﹐劫持無辜的烏瑪姑娘﹐這此全是你數十年前就定
下的﹖”
龍婆婆道﹕“小娃兒﹐老身可以回答你﹐ 聚賭抽頭之
說﹐老身保証絕無此事﹐雖然老身也聽說那孩子喜歡賭﹐偶
爾去龍頭河一帶玩玩並無傷大雅﹐ 而老身不是誇口從中原帶
來的珠寶﹐連當今皇帝唐玄宗也不夠瞧的﹐若有需要﹐他可
以盡量取用﹐會貪圖那微不足道的一點抽頭錢?"
小仙和小天面面相覷﹐只好把肩聳聳﹐表示對第一個問題
放棄追究。
龍婆婆頓了頓﹐又道:說到劫持那個什麼姑娘如果確有
其事﹐也是出於這孩子的一片孝心啊﹗"
小仙不禁罵道:他爺爺的替你老太婆惹麻煩﹐這還算是
孝心?"
龍婆婆道﹕"他知道老身求才若渴﹐幾十年來始終尚未找到
理想的可造之才﹐一直耿耿於懷﹐眼看明年即是百齡之期﹐仍
然未能完成畢生心願﹐他大概發現你們天賦異秉﹐ 身手不凡
唯恐失之交臂﹐才不惜出此下策﹐誘使你們找上門來﹐這怎
不是他的一片孝心。"
小仙道﹕" 不管咱們是材是料﹐ 可不是送來給你老太婆造
就的﹐不要一廂情願﹐在那里自說自話。"
龍婆婆接連幾聲干笑﹐突然臉色一沉道:"你們既然來了﹐
除非能從老身杖下逃過一死﹐否則就由不得你們﹐一切得聽我的。"
小仙冷冷一笑﹐轉向小天道:"哥們兒﹐聽見沒有﹖”
小天應道:"聽得很清楚﹐兄弟﹐咱們大概不喜歡﹐也不習
慣聽別人擺布吧?"
小仙道:"對﹐尤其是裸奔都沒人看的老太婆﹗"
龍婆婆突發狂笑﹐聲如洪鐘驟鳴﹐震得山搖地動起來。
小仙和小天不由地暗驚﹐想不到眼前這九九高齡的龍婆
婆﹐功力居然如此深厚。
偏偏這一對剛出來闖江湖的小搗蛋﹐對近百年來﹐武林中
的奇人異士﹐知曉的並不多﹐尤其是小天﹐比小仙的閱歷還
差﹐至少小仙曾經跟老瘋子師父﹐出來走過一趟江湖﹐見識
的較多。
小天從小在少林寺習武﹐如同井底之蛙﹐他只知少林獅子
吼獨步武林﹐可沒聽說過獅子笑。
小仙雖聽過不少武林掌故﹐連東海狂龍爽約﹐平了武林九
大門派﹐及天下高手一道的事都知道﹐但遍搜腦海﹐卻想不
起龍婆婆這麼一號人物。
震人心神的狂笑突止﹐龍婆婆沉聲道:"兩個小娃兒﹐老身
實不願傷你們﹐現在給你們最後的機會﹐如果答應留在長生
莊﹐不久的將來﹐中原武林就是你們的天下。"
小仙賊得很﹐想趁機探出對方的來龍去脈﹐故意問道﹕“
老太婆﹐你打算傳授咱們哥倆龍氏七絕?"
龍婆婆微微頷首道:"不錯﹐龍氏七絕名為七招﹐實為七七
四十九式﹐每一式皆代表一招絕學﹐也就是武林中某種具有
代表性的武功中﹐取其至高境界﹐ 出手必致人於死地叫一招
﹐演變為七式。換句話說﹐原是致命的一劍﹐卻成了七把劍﹐
從七個不同方向同時攻到誰能躲過﹖何況七絕即是七種絕世
武功。 小娃兒﹐這樣說﹐你總明白了吧﹗"
小仙咋舌道:"哇塞﹗真他爺爺的厲害。"
龍婆婆笑問道:"小娃兒﹐你改變主意了。"
小仙末置可否﹐繼續刺探道﹐"老太婆聽你把龍氏七絕說
得這樣神﹐那你應該是天下第一高手了﹐可是﹐我怎麼從
未聽過﹐武林中有你這一號人物﹖”
姜是老的辣﹐龍婆婆能活到九九高齡可說是老姜中的老
姜﹐她瞇著眼晴睨視著小仙﹐嘿嘿笑道﹕"小娃兒﹐你想知
道老身的來歷?"
小仙有些尷尬地道﹕“有那麼一點意思﹐咱們總得打聽
清楚﹐不能糊里糊塗…"
龍婆婆接道﹕"老身可曾向你們做身家調查 ?”
小仙扯扯自已的一身乞丐裝道:"我的招牌字號﹐連身份
地位都穿掛在身上﹐還要調查﹐那簡直不是普通的驢子。"
龍婆婆道:"除了你的這一身破衣﹐及掛的九只麻袋﹐表示
你是丐幫長老級人物﹐但是﹐依老身看﹐你的年齡不可能是
丐幫九袋長老﹐而你生得細皮白肉﹐唇紅齒白﹐更不似沿街
乞討的小叫化。"
"他爺爺的﹗"小仙叫道﹕“難道我這九袋長老還是冒牌貨
不成?”
龍婆婆呵呵笑道﹕“連皇帝的龍袍﹐也可以花錢做﹐何況
這一身破衣服﹐雖然你施展的浮光掠影﹐據聞丐幫中有好幾
個人練成﹐較之沾衣十八跌更高一層﹐但其他門派的人﹐也
有精於這種身法的﹐而你使用的兵刃﹐分明是泣血金匕﹐
絕非丐幫之物﹐老身說的可對﹖”
小仙頓時傻了眼。
這跟她在潭中小島上﹐與那十六名漢女動手之前﹐故意先
指出她們的陣勢一樣﹐表示已洞悉先機﹐使對方心理上受到
的威脅﹐知難而退。
現在龍婆婆如法炮制﹐也把小仙的武功﹐甚至兵刃的名稱
和來歷﹐都如數家珍地交的一清二楚﹐她還能有什麼皮條?
小天剛想為她解圍﹐尚末及開口﹐龍婆婆已指著他道:"這
小娃兒嘛!年紀不大﹐金剛護體神功已具如此功力﹐很不簡
單﹐看來倒是貨真價實﹐不折不扣的少林嫡傳弟子。"
這一來﹐小天剛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反而小仙不以為然道:"哼﹗光說不練有什麼稀奇﹐龍氏七
絕真有那麼厲害﹐何必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還花時間和
精神去造就別人﹐你自己早就稱霸天下武林了。"
小天馬上接腔道:"是呀﹗你又不是沒手沒腳﹐干嗎要找槍
手?"
龍婆婆神情肅然道:"那就告訴你們吧﹐老身當年負氣誇
下海口﹐不需親自出手﹐即可征服武林各大門派﹐否則絕
不回中原﹗"
小仙機靈地笑問道:"你跟誰負氣﹖”
龍婆婆冷聲斥道:"你們沒有知道的必要﹗"
小仙揉揉鼻子﹐做個古怪表情道:"老太婆﹐你這麼大年歲
了﹐還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龍婆婆喝道:"住口﹐你胡說些什麼﹖”
小仙笑道:"我是說﹐負氣者﹐發哆撒嬌也﹐是女人的專利﹐
也是一種對付男人的武器﹐像我……"
龍婆婆一怔﹐接道:"像你﹖”
小仙忙改口道:"不﹐我是說﹐像我娘跟我爹﹐沒事就發點
小脾氣﹐我爹一看我娘負氣三天不說話﹐保証百依百順﹐所
以嘛﹐我猜你負氣的對象﹐一定是個男的﹐對不對?"
龍婆婆怒道:"小娃兒﹐你的話太多了﹐廢話少說﹐你們究
竟決定了沒有?"
小仙故作茫然道:"決定什麼?"
龍婆婆斷然道:"決定留不留在這里。"
小仙似乎猶豫不決﹐問小天問道:"哥們兒﹐你說呢?"
小天不假思索道:"那得看她的龍頭拐杖﹐留不留得住咱
們。”
小仙滿意地笑笑﹐表示正合她意﹐然後又轉問龍婆婆道﹕
“老太婆﹐你說呢﹖” "
"我說你們找死﹖"
怒喝聲中﹐龍婆婆搶起龍頭拐杖﹐呼地便向小仙橫掃而
去。
小仙錯步橫掠丈許﹐避過杖勢﹐露出一付得意之情﹐似在
向龍婆婆眩耀﹐她不用浮光掠影﹐照樣能閃避自如。
哪知念猶未了﹐龍頭拐杖竟如影隨形﹐原勢不變﹐跟著向
她腰部掃來﹐杖猶末到﹐一股掃勢帶起的強勁杖風已至﹐迫
使小仙拔身而起﹐像個沖天炮似地一沖三丈。
龍婆婆並不厚此薄彼﹐一杖掃空﹐身子一個大旋﹐竟利用
強勁余勢﹐掃向仍在兩丈外的小天。
小天急施金剛護體神功﹐打算先給這老太婆一個下馬威﹐
煞煞她的氣焰。
龍婆婆這一杖掃來﹐力逾千斤﹐聲勢端的驚人。
小天的少林絕世神功﹐更有如一道無形銅牆鐵兜﹐世間幾
乎沒有一種功力可以攻破它。
然而﹐幾乎二字的意思﹐就是表示並非絕對﹐也不是完全﹐
總差那麼一點點。
那也就是說﹐小天尚不知道﹐天下的各門各派武功中﹐有
哪一種功力足以攻破他的神功。
龍頭拐杖掃來﹐撞上無形銅牆鐵壁﹐發出的不是石破天驚
巨響﹐而是如寺廟中﹐懸木撞吊鐘發出的沉悶聲﹐且嗡嗡余
音震蕩不絕。
這下小天可慘了﹐試想﹐置身吊鐘內﹐被懸木撞擊發出震
耳欲聾之聲包圍﹐那是啥滋味?
小天現在明白了﹐人上有人﹐天外有天﹐金剛護體神功並
非萬靈丹﹐世間絕對有人能破它。
至少﹐眼前的龍婆婆﹐就是其中之一。
這時小天如受酷刑﹐強忍著震耳欲聾的強烈震蕩聲進襲﹐
不敢貿然撤去神功﹐以免遭到龍婆婆趁虛而入的攻擊。
幸好小仙已經發覺情況不妙﹐凌空變換身形﹐頭下腳上﹐
迅疾地朝向龍婆婆撲去。
只見她右手墨竹﹐左手泣血金匕﹐雙管齊下﹐完全是決心
硬拼的架勢。
龍婆婆既知泣血金匕的來歷﹐自然更知道它是斷金斬玉
的神兵利器﹐如果沒有絕對把握﹐她豈敢輕挫其鋒。
呼地一聲﹐龍頭拐杖一招倒持太阿﹐挾雷霞萬鈞之勢﹐以
杖尾直指凌空飛撲的小仙。
小天頓告壓力消除﹐如釋重負﹐但耳際仍然嗡嗡之聲不
絕﹐使他腦袋昏昏沉沉。
突聞嗆鐺一聲金鐵交鳴﹐定神一看﹐只見小仙手中的泣血
金匕削斬﹐撞上了龍婆婆的龍頭拐杖杖尾。
火星飛濺﹐小仙被震得倒飛兩丈﹐急墜地上。
龍婆婆也倒退數步﹐身形也如同風前殘燭地晃了幾晃﹐總
算穩住馬步。
斷金斬玉的神兵﹐竟然未能削斷龍頭拐杖﹐怎不叫小天和
小仙吃驚。
這老婆子敢誇下海口﹐果然不是蓋的。
驚魂未定﹐已聽龍婆婆狂聲道:"小娃兒﹐讓你們長個見
識﹐老身這根龍頭拐杖﹐可是兩甲子前就名震天下﹐川東神
龍府龍太君的遺物啊﹗"
小天聽了等於白聽﹐他連當今江湖中﹐有哪些出名的武林
人物都不清楚﹐更逞論百多年前的老古董了。
小仙卻不同﹐川東神龍府﹐她曾聽爺爺玉老莊主提過﹐當
年龍府神君武功蓋世﹐連武林九大門派的掌門人﹐都對此人
敬畏禮讓三分。
他曾揚言﹐任何一派若不服氣﹐他絕對能在一夜之間﹐使
這一派人從此在武林中除名。
至於他是否能做到﹐可惜沒有人敢嘗試﹐也就無法証實
了。
龍太君是龍府神君之母﹐據說武功已至出神化之境。
眼前這老太婆既姓龍﹐手中所持龍頭拐杖﹐又是龍太君的
遺物﹐只要稍加聯想。他們豈不是一家人?
小仙暗自一驚﹐力持鎮定道:"喂﹐我說老太婆﹐你繳了遺
遺產稅﹐沒有﹖”
龍婆婆怔了怔道:"遺產稅﹖"
小仙道:"你手中這根拐仗﹐既是龍太君的遺物﹐莊內的大
批金銀財﹐自然也是得自神龍府的遺產﹐如果你未繳遺產稅﹐
怎可隨便亂用﹐那可是犯法的啊﹗"
小天心知她故意亂扯﹐必然又在動什麼歪點子﹐只好暫時
按兵不動。
龍婆婆卻嘿嘿冷笑道:"犯法?這兩個字怎麼寫法我都不知道。"
小仙搖搖頭嘆道:"唉﹐教不嚴﹐師之過﹐小時候為什麼書
不好好念﹐我來教你寫……"
冷不防她猝然發難﹐揉身欺近﹐出手如電﹐墨竹疾點龍婆
婆胸前三處大穴。
龍婆婆雖已九九高齡﹐非但毫不遲鈍﹐反應之快﹐簡直令
人不敢相信﹐叫叱聲中﹐龍頭拐杖已封住門戶﹐同時左手屈
指成鉤﹐迅疾無比地抓向墨竹。
小仙墨竹虛晃一招﹐誘使龍婆婆的左手抓去﹐泣血金匕跟
著斜削而上﹐心想:"他爺爺的﹐斬不斷老太婆的龍頭拐杖﹐這
條手臂總是血肉做的吧﹗"
龍婆婆果然有所顧忌﹐不敢以螗臂擋車﹐急以龍頭拐杖回
救﹐蕩向削來的泣血金匕。
小仙明知自己的功力﹐遠非這老太婆深厚﹐拼著這一擊可
能震裂虎口﹐仍然原勢削去﹐旨在趁對方顧此失彼﹐門戶大
開之際﹐墨竹由虛變實﹐趁虛而人﹐疾點龍婆婆之三大要穴。
這種奮不顧身的拼法﹐哪像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姑娘﹐簡直
就是亡命之徒﹐拼命三郎﹗不僅小天大驚﹐暗為小仙捏了把
冷汗﹐連龍婆婆也大出意料之外。
眼看這一擊﹐極可能是兩敗俱傷﹐雙方誰也占不到便宜的
局面﹐千鈞一發之下﹐突見龍婆婆暴退兩丈﹐化解了危機。
龍婆婆驚怒交加﹐把龍頭拐杖重重一柱﹐喝斥道:"你想跟
老身拼命?"
小仙嶺哼一聲道:"你以為我跟你鬧著玩的?"
龍婆婆道:"你不要命﹐老身還舍不得讓你死呢!"
小仙突襲未能得逞﹐只好另打主意﹐抽抽鼻子道:"哼﹐話
倒說得漂亮﹐可惜你這張臉……"
龍婆婆怔怔地問道:"老身的臉怎樣﹖”
小仙道:"可惜又老又丑﹐滿臉皺紋﹐不像你說的話那樣漂
亮﹐否則我非讓你迷死。"
龍婆婆怒斥道:"小娃兒﹐老身這麼大年歲﹐你竟敢胡言亂
語﹐亂吃豆腐。"
"媽媽咪呀……"小仙怪聲大叫道:"你的老豆腐還能吃?比豆
腐干還老還硬!"
龍婆婆自覺一時失言﹐惱羞成怒道:"住口﹐你再敢胡說八
道一句﹐就叫你立斃杖下。"
小仙聳聳肩道:"立斃杖下這話我好象聽過﹐大概是你的
口頭禪﹐說習慣了吧?"
龍婆婆臉色一沉道:"這回可是說真的﹐再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
小仙接口說道:"又來了﹐又來了﹐這最後一次機會﹐我好
象也聽你說過﹐你的口買禪不少嘛!"
龍婆婆嘿然冷笑道:"小娃兒﹐不要真以為你們命大﹐不過
是老身手下留情罷了﹐如果你們再不知天高地厚﹐老身就要
讓你們大開眼界﹐見識見識百年末現於江湖的龍氏七絕了!"
小仙暗自一驚﹐故意向小天振奮招呼道:"哥們兒﹐機會難
得﹐快拭目以待啊!"
龍婆婆詫異道:"小娃兒﹐你們當真不怕﹐非要逼老身下此
重手?"
小仙一臉不在乎的神情道:"有什麼好怕的﹐是福不是禍﹐
是禍躲不過﹐何況﹐我那哥們兒的一手少林功夫﹐從未遇過
真正對手﹐今天﹐正好跟你的龍氏七絕碰碰﹐看看究竟鹿死
誰手啊!"
龍婆婆好奇地問道:"哦?他打算用哪種功夫跟老身對抗?"
小天忙施眼色﹐但未及阻止﹐小仙已脫口而出:"萬相俱滅!"
"萬相俱滅?"
龍婆婆為之一怔。
小仙很神氣地道:"你大概聽過吧?"
龍婆婆置之不答﹐一臉不敢相信的神情﹐喃喃自言自語
道:"不可能﹐絕不可能﹐百年前那部秘訣已失散﹐殘缺不全﹐
少林門中怎會有人練成它……"
小仙察言觀色﹐看出龍婆婆似對"萬相俱滅"有所顧忌﹐心
中不禁暗喜﹐故意試探道:"老太婆﹐你要不要見識見識?"
龍婆婆末加理會﹐突向小天喝問道:"小娃兒﹐你真練成了
萬相俱滅?"
小天只好微微點頭﹐表示小仙不是吹牛。
龍婆婆仍然懷疑道:"不可能﹐縱然秘訣齊全﹐也需具備三
十年以上功力﹐再加上二十年苦練……你這小娃兒才幾歲?"
小仙接口道:"老太婆﹐這你就不知道了﹐我那哥們兒是天
生怪胎﹐末出世就在他娘肚子里開始練了。"
龍婆婆斥道:"胡說八道﹗"
小仙挑舋道:"那你就試試吧!"
龍婆婆正色道:"萬相俱滅乃是佛門武功之中﹐最霸道的
一種﹐與龍氏七絕有異曲同工之妙﹐皆是取幾種至高武功中
之精華﹐合而為一﹐一旦練成﹐足可橫掃天下武林﹐除了龍
氏七絕﹐恐怕沒有任何一種武功能比得上。"
小天詫然問道:"你是說﹐龍氏七絕比萬相俱滅還厲害?"
龍婆婆神情肅然道:"也許不相上下﹐但我可以斷言﹐如果
以這兩種罕世武功相拼﹐結果必然是兩敗俱傷﹐同歸於盡!"
小仙和小天聽得一怔﹐不禁相顧愕然。
突然之間﹐雙方都沉默下來。
他們沉靜在一種奇妙的氣氛中﹐似乎被那莫名的恐懼意
識所震攝﹐幾乎忘了敵方的存在。
龍婆婆、小仙和小天﹐皆燃起一股好奇的沖動﹐很想知道﹐
兩種罕世神功相拼的結果﹐但是﹐他們似乎已經見到了這
可怕的結果。
沉靜﹐靜得令人窒息!
沉靜﹐靜得令人感覺到死亡﹐仿佛見到了一切都將毀滅!
沉靜繼續著‥
龍婆婆瞇著眼睛﹐凝視小天片刻﹐突然打破沉寂道:"小娃
兒﹐你是否真的練成了萬相俱滅?"
小天微微點了下頭道:"而且我在來苗嶺之前﹐曾用它奪
去了很多人的生命!"
龍婆婆問道:"如果我此刻出手﹐你一定施展萬相俱滅一
拼﹖”
小天肯定地把頭一點﹐表示他別無選擇。
龍婆婆又問道:"你不考慮後果?"
小天搖搖頭﹐顯示出他不顧一切的決心。
龍婆婆嘆了口氣﹐感慨道:"如果你真練成了它﹐我只需花
一半的時間﹐傳授龍氏七絕﹐你就可以成為天下無敵的高手
了﹐可惜﹐看情形你志不在此﹐大概我也不必枉費心機。"
小天聳聳肩﹐兩手一攤。
龍婆婆頓了頓道:"人各有志﹐這是勉強不得的﹐也許是大
意﹐要使龍氏七絕﹐在老身死後﹐從此失傳吧!" 。
深深嘆了口氣﹐龍婆婆繼續又道:"不過﹐小娃兒﹐除非老
身親自眼見到﹐否則實在無法相信﹐你真的練成了萬相俱滅
啊!"
小天神情飛揚道:"你的意思﹐是要見識見識?好﹐縱然兩
敗俱傷﹐甚至同歸於盡﹐我也樂意奉陪:"
龍婆婆笑道:"老身已將屆百齡﹐死不足惜﹐你這小娃幾年
紀輕輕﹐又是什麼…"
她一時記不起來﹐只好把眼光移向小仙。
小仙立即接口道:"他是天生的怪胎﹗"
“對對對﹐你是武林中難得一見的怪胎﹖”龍婆婆接下去
道:"讓你墊老身的棺材底﹐實在是暴珍天物﹐太可惜了﹐所以﹐
縱使老身不能為龍氏七絕找到傳人﹐也不願痛失英才。"
小天喜出望外:"老太婆﹐你不打算跟我拼了?"
"這個嘛﹐…"龍婆婆沉吟一下道:"除非你露一手﹐証實
你確已練成萬相俱滅﹐否則就順我者生﹐逆我者死!"
小天暗喜﹐振奮道:"你的意思是說﹐如果我確已練成萬相
俱滅﹐就不強留咱們在這里﹖”
龍婆婆微微把頭一點道:"不錯﹐你們隨時可以走。"
小仙卻大叫道:"不行﹐不行﹐不把烏瑪姑娘交出來﹐咱們
就沒完沒了!"
龍婆婆道:"只要人在這里﹐老身負責把她交給你們帶走。"
小仙喜形於色道:"真的?"
龍婆婆振聲道:"老身豈會失信於你們兩個小娃兒!"
"好﹗"
小仙上前伸出右手小指。
龍婆婆茫然道:"這是干什麼?"
小仙一本正經道:"拉勾勾呀﹗"
龍婆婆笑了﹐這種兒時的玩意﹐她早已忘掉﹐想不到眼前
這拼打起來﹐簡直不要命的小仙﹐居然童心末泯﹐把它看得
比一言九鼎更值得信任。
"好吧﹐如果你認為﹐勾手指是最可靠的保証﹐咱們就勾
吧"
龍婆婆笑著伸出了小指。
小天見她們一老一小﹐在那里勾手指﹐不禁大聲道:"喂﹐
老太婆﹐你還沒有說清楚﹐既然你不打算跟我動手﹐難道讓
我一個人演獨腳戲?"
龍婆婆放開小仙的手﹐用龍頭拐杖向潭中的小島一指﹐說
道:"你可以對著那小島發掌!"
這倒不失為好主意﹐既能露一手罕世神功﹐又不致傷人﹐
確實兩全其美。
小天一聲好字出口﹐人已直奔潭邊。
只見他一式怒龍升天﹐拔身三丈有余﹐直射潭中小島。
就在他身臨小島上方之際﹐凌空運足真力﹐疾喝道:"萬相
俱滅!"
雙掌猝發﹐勢如奔雷﹐兩股雷霆萬鈞的掌力﹐合聚成了強
大無比的狂飆﹐轟向亂石矗立的小島。
轟然巨響﹐仿佛天崩地裂﹐驕陽驟暗無光﹐漫天飛沙走石﹐
如同世界末日來臨﹐天地將毀滅於一瞬。
這一剎那﹐連潭水也激蕩洶湧﹐像是在沸騰。
小天卻在神功猝發的同時﹐借那強勁反彈之力﹐倒飛回潭
邊。
龍婆婆驚鄂這下﹐身子搖晃兒下﹐頹然跌坐地上。
塔前的那些男男女女﹐更是驚得目瞪口呆。
甚至連以前見過小天施展萬相俱滅的小仙﹐也幾乎不敢
相信﹐這一擊之下﹐竟會具有如此驚人威力。
顯然﹐以前小天藏了私﹐並末全力施為。
現在﹐小天卻是毫不保留﹐用足了十成真力。
當驚天動地的巨響﹐逐漸止息下來時﹐小島遍布矗立的怪
石﹐已然消失不見﹐夷成一片平地。
龍婆婆沮然長嘆道:"唉﹐看來單憑龍氏七絕﹐尚不足稱霸
武林……"
小仙上前扶她道:"老太婆﹐賴在地上也不是辦法﹐你說的
話要兌現﹐不能亂開空頭支票啊!"
龍婆婆笑道:"放心﹐老身說的話絕對算數。"
小天也趕過來道:"那就快把烏瑪姑娘交給咱們吧!"
龍婆婆微微把頭一點﹐回身向塔前走去。
小天和小仙交換一下眼色﹐緊步相隨。
哪知來到塔前﹐從塔頂上下來的男男女女全在﹐唯獨不見
了花公子。
"公子呢?"
龍婆婆喝問。
眾男女面面相視﹐這才發現﹐花公子不知何時悄然溜走
了。
龍婆婆眼光一掃﹐聲色俱厲道:"我要問你們﹐花公子呢?"
"他跟我們一起從塔頂下來……"
"剛才還在…""
"怎麼一眨眼就不見了……"
七嘴八舌中﹐走出個年約二十五六的勁裝女子﹐趨前襝衽
一禮﹐恭聲道:“回龍婆婆的話﹐方才你老人家答應他們﹐
要將那姑娘交給他們帶走﹐公子一聽就先溜了﹐可能是怕
你老人家追究此事。"
“哦?"龍婆婆追問道:"他確曾把那姑娘劫持回來了"
那女子遲疑一下﹐始道:"我們都未見到那姑娘﹐如果那姑
娘真被公子劫持﹐也不敢公然帶回長生莊﹐除非……除非送
去藏在虎穴了。"
"虎穴?"
小仙和小天不約而同﹐失聲大叫起來。
虎穴距龍潭不過十幾里路﹐卻隔著兩座山頭。
誠如那女子所說﹐花公子畢竟對龍婆婆有所顧忌﹐不敢公
然將烏瑪姑娘帶回長生莊﹐只好把她藏在虎穴。
由這一點看來﹐花公子跟虎穴方面的人交情不錯。
事實不但如此﹐連他在賭場的帳篷里﹐跟小仙和小天動
手﹐也是自告奮勇﹐為經營賭場的虎穴那幫強人出頭呢。
然而﹐他以劫持烏瑪姑娘﹐強邀小天和小仙去龍潭﹐倒不
是出於孝心﹐為求才若渴的龍婆婆﹐引去這麼兩個難得一見
的可造之才﹐而是認定這兩個人﹐必然會喪命在重重關卡內。
出乎花公子意料﹐小仙和小天藝高膽大﹐不但連闖數關﹐
闖進了長生莊﹐更破了十六名漢女的乾坤陣﹐甚至使她們課
奔﹐眾日睽睽之下大出洋相。
更未想到﹐龍婆婆在驚藝慕才之下﹐居然同意交出烏瑪姑
娘﹐花公子怎不驚得趕快開溜。
花公子生長在苗嶺﹐對方圓百里之內﹐一草一木都了若指
掌﹐他抄捷徑﹐施展卸風踩雲輕功身法、很快就來到了虎穴。
虎穴位於一處險惡狹谷內﹐是一片占地極廣的大寨子﹐如
同守住狹谷的關卡。
通過一條狹谷﹐便是一大片原始森林﹐及寸草不生的懸崖
峭壁﹐形同人煙絕跡的不毛之地。
那些人日夜不懈﹐防止外人侵入峽谷﹐卻不知所為何來。
原來沒有虎穴這個名稱﹐自從來了一批漢人﹐得知早有龍
潭在先﹐便靈機一動﹐干脆來個虎穴﹐取其龍潭虎穴之意﹐
讓外人望而怯步﹐不敢貿然擅闖。
花公子好象是此地的常客﹐一來就被引見這里的首腦人
物仇虎﹐大家都尊稱他為仇老大。
這只大猩猩卻求色若渴﹐成天要美女圍在身邊﹐而且得天
獨厚﹐胃口奇大﹐每天非春風數度不足以解渴。
尤其﹐他喜歡尚未完全成年的小姑娘。
據說﹐他是為了采陰補陽﹐苦練一種驚人的秘密武功。
莫非是床上功夫?
虎穴不似龍潭的排場﹐沒有雄偉壯觀的莊院﹐及奇花異卉
的景色﹐更談不上雕梁畫棟﹐金碧輝煌﹐美倫美央的建築。
它只不過是一片鱗次的平房﹐如同山賊聚集的山寨。
但這里酒色齊全﹐不虞差逐﹐它的特色就是色。
這里除了有年輕貌美的苗女﹐更有遠從江南等地弄來的
絕色佳麗﹐甚至是秦淮名妓皆有。
花公子之所以喜歡來這里﹐正是這個原因。
仇虎對他特別歡迎﹐一則是這小子武功不弱﹐再則就因他
將來是龍潭的繼承人﹐大有利用價值。
這時﹐在一間不太講究布置和陳設的大屋里﹐仇虎形同赤
裸﹐全身僅穿一條丁字褲﹐舒坦地躺在一張舖著虎皮的矮凳
上﹐閉目享受四名一絲不掛的年輕女郎﹐為他馬殺雞。
他奶奶的﹐瞧他毗牙例嘴﹐樂不可支的德性。
一名壯漢領著花公子﹐來至垂掛著珠廉的門口﹐執禮甚恭
地作個手勢﹐便徑自躬身而退去。
花公子一掀珠廉﹐走了進去。
仇虎反應極快﹐一聽嘩啦啦珠廉響聲﹐眼晴都不用睜開來
看﹐就呵呵笑道:"花老弟來啦﹐請坐。"
這倒不是他料事如神﹐或能閉目視物﹐而是在虎穴中﹐不
需通報就來見他的﹐只有花公子享有特權。
花公子卻不像平時那樣輕松﹐一來就跟他們打成一片﹐緊
張地道:"仇大哥﹐事情糟了呀﹗"
仇虎這才睜開一只大眼﹐笑問道:“是不是龍老太婆知道
了?"
"不是﹐是……"
花公子一急﹐有些語無倫次道:"老太婆不但知道﹐而且﹐
那兩個小子居然沒死﹐連闖數關﹐闖上了長生莊﹐老太婆答應
把那小苗女交給他們啦!"
仇虎坐起身來﹐示意花公子在一旁坐下﹐問道:”龍老太婆
命你來帶人?"
花公子愁眉苦臉道:"不是啦﹗我一聽老太婆答應他們﹐把
那個苗女交出﹐不等她追究﹐我就趁機溜來了……仇大哥﹐
說這事怎麼辦?"
仇虎輕描淡寫道:"那就聽你的了﹐反正人是你的﹐由你自
己決定。"
花公子沮喪道:"人交出沒什麼了不起﹐只是之太婆追究
起來﹐知道我跟仇大哥來往﹐這事就麻煩大啦﹗"
仇虎沉吟一下﹐詫異道:"龍老太婆一向惟我獨尊﹐怎會突
然變得這樣好說話﹐人家找上門去要人﹐她就答應把人交出?"
花公子一付苦瓜臉﹐深深嘆了口報﹐隨即將小仙和小天連
連過關斬將﹐直闖長生莊的情形﹐從頭至尾述說一遍。
仇虎突然吃驚叫道:"難道會是他們?"
花公子也嚇了一跳﹐急問道:"仇大哥﹐他們是什麼來頭?"
仇虎正色道:"前些天﹐我派去江南物色美女的人回來﹐他
們在途中風聞﹐近數月江湖中出現兩個小鬼﹐一個叫玉小仙﹐
是丐幫的九袋長老﹐也就是三年前﹐指揮丐幫一群叫花子﹐
水淹赤壁山谷﹐使勢力遍及長江一帶水陸兩地的黑鯨門﹐幾
乎全軍覆沒的那小子!"
花公子雖然是井底之蛙﹐對中原的江湖事故毫無所知﹐也
不禁驚道:"哦?還有一個呢?"
仇虎道:"另一個叫古小天﹐武功出自少林﹐不在玉小仙之
下﹐聽說他老子就是武林四大家之一﹐北地翔龍社的魁首古天宇。"
花公子更吃驚道﹕“他們這樣厲害?"
仇虎搖搖頭道:"我也不太清楚﹐離開中原很久﹐當年他們
大概還在穿開檔褲﹐不過﹐據江南回來的人說﹐近來他們兩
個小鬼的名氣﹐似乎比丐幫幫主﹐或翔龍社魁首更響亮﹐尤其
不久之前﹐他們更干了幾件轟動江湖的大事﹐使好些成名人物
都灰頭土臉﹐吃了大虧﹐如今提起頑丐和玉面金童﹐簡直如
雷貫耳﹐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花公子嚇得呆住了﹐一句話也說不出。
仇虎神色凝重地說道:"想不到這兩個小鬼﹐居然出現在
苗嶺﹐偏偏又跟咱們干上了!"
花公子沮喪著臉道:"都怪小弟…"
仇虎接口道:"花老弟﹐你這是什麼話﹐咱們兄弟還分彼
此?你老弟的事﹐就是我仇某人的事﹐何況﹐事由虎穴的人而
起﹐你是趕去為我的人撐腰﹐才跟他們對上的啊!"
這番話﹐真他奶奶的夠義氣﹐夠朋友﹐上路!
花公子聽得極為感動﹐幾乎痛哭流涕﹐以示對仇虎的知遇
之情。
可惜﹐人心隔肚皮﹐他可不知道仇虎打的是什麼主意﹐懷
的是什麼鬼胎。
仇虎拍著花公了的肩膀﹐安撫道:"老弟﹐交朋友是做什麼
的﹐就是要能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呀﹗龍老太婆武功再高﹐
財大勢大﹐畢竟總是婦道人家﹐我這里可不同﹐包括我自
已在內﹐沒有一個不是玩命的﹐誰要敢找上門來﹐咱姓仇
的可不是那麼好說話。"
花公子更是激動道:"替仇大哥惹上麻煩﹐小弟實在於心
不安……"
仇虎置之一笑道:"小事情﹐不必放在心上﹐這事由我來處
理﹐老弟﹐放輕松些﹐沒什麼大不了的﹐你坐一會兒﹐我去安
排一下﹐回頭讓江南帶回來的幾個大美人﹐陪咱們哥倆好好
喝兒杯﹐床上一樂﹗哈哈……"
狂笑聲中﹐仇虎起身做個手勢﹐一名女郎便取來黑色大
襖﹐為他披上。
花公子心煩意亂﹐一片茫然﹐直到門上珠廉嘩啦啦一響﹐
定了定神﹐才知仇虎已走出房。
一名長發披肩﹐身材動人的裸女﹐把嬌軀挪近道:"花公
子﹐你今天是怎麼啦?好象天快塌下來似的!"
花公了強自一笑道:"甜甜姑娘﹐你說的一點不錯﹐搞不好
天真會塌下來吶!"
原來這四名裸女﹐是仇虎的四大名姬﹐視同禁忌﹐除了花
公子之外﹐虎穴的人連見都不易見到﹐更別說是毫不避諱地招待了。
她們的芳名很絕﹐分別是張甜甜、李蜜蜜、黃酸酸和趙辣
辣﹐不知道還有沒有叫苦苦的。
張甜甜嫣然一笑道:"哦?有那麼嚴重?"
花公子鄭重其事地道:"你們剛才都聽到了﹐那兩個小子
不但大有來頭﹐武功確實高得出奇﹐連老太婆都不敢放手跟
他們一搏﹐別人就更連門兒郁沒有了﹐如果被他們追查出﹐
我溜到這里來了﹐一定會找來……"
趙辣辣人如其名﹐一旁接口道:"嘿﹐仇老大這里的高手不
下百人﹐我不信對付不了兩個小鬼。"
花公子苦笑道:"辣辣姑娘﹐龍潭的高手何止百人?"
趙辣辣道:"龍婆婆是受盛名之累﹐唯恐傳揚出去﹐龍潭的
人以多取勝﹐勝之不武﹐咱們這兒可不同﹐仇老大牛冷不忌﹐
只要兩個小鬼敢來﹐那就死定了。"
張甜甜附和道:"辣辣說的很有道理﹐花公子﹐別把這事放
在心上﹐仇老大自會料理他們的。來﹐放輕松些﹐躺下來讓
咱們為你舒舒筋骨﹐要不要來個全套?"
花公子忙婉拒道:"不不不﹐事情沒擺平﹐我實在沒心情﹐
還是等仇大哥……"
趙辣辣一向作風大膽潑辣﹐她可不管三七二十一﹐突然出
其不意地撲來﹐將花公子不由分說地按倒在矮榻上。
其他三個人也配合行動﹐一擁而上。強行為花公子寬衣解
帶﹐准備施展她們的拿手絕活。
花公子情急叫道:"甜甜、蜜蜜、酸酸、辣辣、你們……"
這會兒他叫祖奶奶也沒用﹐阻止不了她們的又瘋又蕩﹐外
帶狂野和大膽。
她們服務男人是拿手好戲﹐脫衣更是駕輕就熟﹐如同家常
便飯﹐不管是為別人脫﹐或是脫自已的。
當然﹐此刻她們已無衣可脫。
放浪形骸的狂笑聲中﹐不消片刻﹐花公了已被脫得清潔溜
溜﹐全身幾乎精光﹐只剩下一條短內褲。
要不是他雙腿夾緊﹐兩手全力按緊褲腰﹐連這最後防線亦
將蕩然無存。
花公子沒有皮條了﹐只好逆來順受﹐抱著既來之則安之的
心理﹐任憑她們去擺布‥
殺!殺!殺﹗------
此殺非那殺﹐不是殺得皮破血流﹐人喊馬嘶的打殺﹐而乃
殺雞之殺是也。
四名裸女分跪矮榻兩旁﹐四雙八只纖纖玉手齊動﹐如同撥
弦撫琴般﹐要在花公子身體上﹐合彈一首銷魂蝕骨曲。
花公子經常光臨虎穴大寨﹐接受仇虎的殷殷款待﹐每次均
少不了這酒後的余興﹐與主人有志一同﹐共享這被殺的樂趣﹐
而且樂此不倦﹐有時甚至還來個全套。
可是﹐今天花公子卻心不在焉﹐簡直無動於衷﹐殺而不知
其味。
盡管四個高手﹐極盡挑逗煽情之能事﹐仍然是枉費心機﹐
絲毫不能引起花公子的興趣和沖動。
她們互相一使眼色﹐很有默契地立即改變戰略﹐不約而
同發動口舌攻勢。
口者﹐櫻桃小口也﹐舌則是口中那靈活滑膩﹐如同泥鍬般
的香舌。
頓時﹐四女開始沖鋒陷陣﹐向花公子遍體狂吻﹐施展她們
的拿手絕招----舌功﹗
香軟的朱唇﹐滑膩靈巧的舌尖﹐足以使人銷魂蝕骨﹐意亂
情迷﹐飄飄欲仙。
花公子經不起她們的挑逗﹐終於情不自禁﹐采取了反攻。
當他正將張甜甜﹐一把拖進懷里﹐緊緊摟抱著狂吻不已之
際﹐偏偏這時闖進個煞風景的家夥。
那漢子對這種場面﹐似已司空見慣﹐不足為奇﹐更不會大
驚小怪﹐他只是重重咳了兩聲﹐拉開粗啞的嗓門道:"花公子﹐
仇老大有請﹗在大廳相候﹗"
正來勁的花公子﹐只好放開張甜甜﹐起身穿回衣服﹐跟隨
那漢子出房。
來至大廳﹐只見仇虎神情凝重﹐正在跟幾名壯漢說話﹐似
乎事態較他想象的嚴重。
這些人花公子都認識﹐有兩三個方才來時尚見過。不需重
新一一打招呼。
花公子快步上前﹐急問道:"仇大哥﹐是不是他們找上門來
了?"
仇虎搖搖頭道:"目前尚無動靜﹐不過﹐剛才聽石大川說﹐
那個叫玉小仙的小叫花﹐不但是丐幫的九袋長老﹐還是武林
四大家﹐黃山逍遙莊的後代。"
花公子對這些不太清楚﹐怔了怔道:"黃山逍遙莊的人﹐是
不是很不好惹?"
仇虎正色道:"說到惹字﹐武林四大家﹕江南白玉堡、北地
翔龍社、黃山逍遙莊、神秘紫微宮﹐任挑一個都不是好惹的﹐
幸好﹐多年來他們各人自掃門前雪﹐彼此之間﹐井水不怨河水﹐
也從不勾搭﹐等於是互相牽制﹐才能使江湖不至於成為某
人獨霸的局面。如今兩個小鬼﹐一個是黃山逍遙莊的﹐
一個是北地翔龍社的﹐如果惹了他們﹐萬一武林兩大家聯手﹐
來苗嶺興師問罪﹐恐怕連龍潭長生莊也抵擋不住。"
花公子暗自一驚﹐急道:"仇大哥的意思﹐是否把那小苗女
交給他們﹐來個息事寧人﹖”
仇虎道﹕"問題不在這里﹐而是龍老太婆如果得知﹐事由
虎穴的人而起﹐尤其老弟跟咱們混在一起﹐勢必追究﹐這就
麻煩了。"
一旁的石大川忽道:"老大﹐屬下倒有個主意。"
仇虎迫不及待道:"快說﹗"
石大川一臉狡詐﹐老謀深算地道:"屬下等從江南回來﹐一
路上雖風聞不少關於那兩個小鬼的事﹐但卻並末聽說他們遠
赴苗疆﹐顯然沒有人知道他們的行蹤。"
仇虎問道:"那又怎樣?"
石大川從容不迫道:"既然無人知道他們來了苗疆﹐只要
咱們能把兩個小鬼除掉﹐而且做得神不知鬼不覺﹐逍遙莊和
翔龍社的人﹐又怎能向咱們興師問罪?"
仇虎沉吟一下﹐說道:"花老弟﹐龍老太婆是否已經知道﹐
你把那小苗女藏在我這里?"
花公子道:"長生莊的人﹐只知道我喜歡賭﹐沒事常往龍頭
河跑﹐就算有人向老太婆打小報告﹐大概也不清楚我跟仇大
的交情﹐應該不會知道吧!"
仇虎又問道:"她知不知道兩個小鬼的來頭?"
花公子回想一下當時的情形﹐遂道:"好象只識出他們的
武功來歷﹐連兩個小鬼的姓名都未問。"
仇虎當機立斷﹐振聲道:"好﹐既然連龍老婆都不知道兩個
小鬼是誰﹐咱們就決定把他們干掉!"
花公子可樂了:“仇大哥只需對付兩個小鬼﹐老太婆那里
小弟自會應付。"
於是﹐仇虎立即發號施令﹐整個虎穴頓時如臨大敵﹐進入
了備戰狀態。
第三十二章 震 天 雷
烈日當空。
小仙和小天直奔山外而來﹐不需人帶路﹐只需在龍頭河隨
便找個賭徒一問﹐就知道虎穴在哪里了。
他們正待入山﹐一名勁裝女子施展絕頂輕功﹐從後面急起
直追而來。
小仙聞聲止步﹐回身一看﹐認出正是向龍婆婆打小報告的
女子。
那女子奔近﹐身形一收﹐氣極敗壞道:"還好﹐還好﹐總算追
上你們了。"
小仙詫異道:"你追咱們干嘛?”
那女子鄭重其事道:"龍婆婆忘了關照你們﹐特地命我趕
來﹐要你們可千萬不可傷了花公子。"
小仙憤聲道:"如果他想傷我們呢?"
那女子笑了笑道:"你也太看得起他了﹐別說是你們﹐他連
想傷我都傷不了。"
小仙才收起怒容﹐笑道:"看得出﹐那小子只是個虛有其表
的繡花枕頭﹗"
那女子會心地一笑﹐正色道:"兩位小俠此去虎穴﹐千萬不
可掉以輕心﹐那山谷里的人﹐全是一些玩命的角色﹐而且不
乏武功高強之輩。"
小仙把手一拱道:"多謝這位大姐關照﹐咱們連龍潭都闖了﹐
還怕它什麼虎穴﹐大姐請回去吧﹗"
那女子卻不走﹐欲言又止﹐似乎尚有什麼話要告訴他們﹐
但又有些顧忌。
小仙立即察覺出來﹐詫然問道:"大姐還有什麼事﹖”
那女子遲疑上一下﹐終於要求道:"請讓我跟你們一起去。”
小仙意外地一怔﹐道:“你去干嘛﹖莫非在監視咱們﹐不
可傷了姓花的小子﹖”
那女子道:"不﹐我要親手殺死仇虎﹗”
"仇虎?"
小仙對這名字茫然無知。
那女子恨聲道:"就是虎穴的首領﹐那個人面獸心的淫賊。”
小仙好奇道:"哦?這位大姐跟他有何深仇大恨﹐非親於殺他
不可?"
那女子沉痛道:"不瞞二位說﹐我叫段瑛﹐數年前隨拙夫馬
盛飛路過長安﹐不料遇上一群會武的紈□子弟﹐見我略有
姿色﹐竟然當街調戲﹐拙夫一怒之下﹐跟他們動起手來﹐
結果失手打死了帶頭起哄的小子﹐想不到他竟跟當今皇帝
的寵妃﹐楊貴妃沾親帶故。"
小仙道:"這下你們可惹上麻煩﹐吃不完兜著走啦!"
"可不是﹗"段瑛道:"我們不甘柬手就縛﹐雙雙逃出長安﹐
不久各地就懸賞通緝﹐使我們無處容身。當時拙夫想到﹐
父執輩的仇虎﹐風聞在苗嶺落腳﹐就決定前來投靠。
仇虎因知道我們夫婦武功不弱﹐且正值用人之際﹐一口
答應收容我們﹐哪知過了不久﹐這人面獸心的淫賊就原形
畢露﹐在我二十歲生日那晚﹐假意為我設宴慶賀﹐竟在酒
中做了手腳﹐將我夫婦二人迷昏﹐不但趁機玷污了我﹐還
下毒手殺了拙夫!"
小仙罵道:"他爺爺的﹐真夠心狠手辣。"
段瑛更是滿臉殺機道﹕"這種禽獸不如的人﹐我豈能放過
他。"
小天一旁道:"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吧?"
段瑛點點頭道﹕“"六七年了﹐當夜我清醒後﹐幾乎痛不
欲生﹐想跟他拼命﹐卻又拼不過﹐為了決心替拙夫報仇﹐
只好委屈求全﹐忍辱偷生。跟那淫賊虛與蛇委地周旋了將近
一年……"
頓了頓﹐她繼續說道:"那一夜下著大雨﹐他喝得酩酊大醉﹐
我正好趁機下手﹐不料被暗中戒備﹐負責守護他的人發覺﹐
結果我寡不敵眾﹐負傷一路沖殺出去﹐仇虎的酒也驚醒了﹐
親自率眾一路追殺﹐把我逼得慌不擇路﹐反而逃進了山谷。
幸好山洪暴發﹐阻斷了他們的追路﹐而他以為我被洪水沖
走﹐哪知我命不該絕﹐在洪流中抱住一根山下沖下的大樹﹐
總算把命保住。"
小仙接了一句:"命大﹗"
段瑛苦笑一下﹐接下去道:"我一直被沖人龍頭河﹐爬上岸
已是精疲力竭﹐又怕他們四處追殺﹐找了附近的樹林里﹐藏
了一天一夜﹐最後突然想到龍潭的長生莊…"
小仙詫異道:"你也是闖上山去的?"
段瑛搖搖頭﹐強自一笑道:"憑我的武功﹐哪能闖得上去﹐
才到第一關就不支昏倒了﹐等我醒來時﹐我已經置身在長
生莊里了。"
小仙問道:"龍老太婆不明你的來歷﹐怎會隨隨便便就收
留你﹖”
段瑛道:"她老人家自然要問清楚﹐我不便全盤托出﹐只說
發生在長安的事﹐又說拙夫疫役途中﹐我無處可容身﹐才獨
自避入苗疆﹐不想誤闖龍潭﹐幸好她老人家信以為真﹐又見
我會武功﹐就同意我留下﹐一直到如今。"
小仙又問道:"仇虎的事﹐老太婆毫不知情﹗"
段瑛點點頭道:"是的﹐我一直沒有再提過﹐一心一意只想
從長生莊中﹐學得一些高深武功﹐以後再等機會為拙夫報仇﹐
今天總算讓我等到了。"
小仙急道:"慢著﹐慢著﹐我們還沒同意帶你去呢﹗"
段瑛道:"我去對大家都好﹐你們的武功可以助我報仇﹐我
卻在虎穴住過一年多﹐是識途老馬﹐而且﹐我還可以告訴你
們一些驚人的秘密。"
小仙霍然心動道:"什麼秘密﹖”
段瑛卻賣關子道:"這個秘密連花公子都不知道﹐除非你們
答應帶我去﹐助我報仇﹐我才說出來。"
小仙望望小天道:"哥們兒﹐你怎麼說﹖”
小天道:“由你決定吧﹗"
"好吧!"小仙道:"反正多一個人不會有壞處﹐還可以帶路。"
段瑛喜出望外道:"你們答應了﹖”
小仙道:"你的秘密還沒告訴我們呀﹗"
段瑛忙道:"是是是﹐這個秘密要從龍頭河的賭風說起﹐仇
虎帶來一批精於賭技的手下﹐開始把純樸的苗族教會賭搏﹐
並且讓他們贏錢﹐久而久之﹐養成他們不勞而獲的心理﹐
同時染上賭癮﹐然後開始輸﹐輸得一無所有﹐還背了一身賭債。
仇虎人多勢眾﹐控制了整個龍頭河地區﹐不少苗人都受他
指揮﹐還不了賭債的人﹐只好把自己甚至家人押給他﹐形同
奴役。女的如果年輕貌美﹐便被留在大寨里﹐受他任意蹂躪﹐
玩夠了玩膩了就賞給了手下的人﹐否則﹐跟男的一樣﹐被送
谷內深山里﹐替他開礦﹐直到累死為止﹐即使身強力壯的年
輕人﹐能支撐下去﹐活著就別想離開礦區﹐以免洩露秘密。"
小仙好奇地問:"開什麼礦﹖”
段瑛道:"金礦﹗"
小仙和小天不約而同驚叫道:"哇塞﹐金礦﹖”
段瑛微微把頭一點道:"仇虎是在苗嶺深山里﹐發現了金
礦之後﹐才回中原去招兵買馬﹐帶來了一批人﹐然後以賭為
餌﹐誘使苗人上當﹐以便利用此地現成的人力﹐為他開采金
礦。"
小仙和小天交換一下眼色﹐心照不宣﹐想到了烏瑪姑娘的
那位老哥﹐就是輸光牛羊﹐從此一去不返的。
不消說﹐他必是還不了賭債﹐把自已押給仇虎﹐到深山里
去開金礦了。
段瑛愈說愈激動﹐咬牙切齒地恨聲道:"仇虎這人面獸心
的淫賊﹐不但失去人性﹐根本就不是人﹐尤其對那些末成
年的小苗女……"
小仙聽得暗自一驚﹐心中會意:"好了好了﹐不用再說了﹐
咱們得爭取時間﹐趕快去殺人。"
小天心知她擔心烏瑪﹐也催促道:"這位大姐﹐就請你帶路
了!"
段瑛提議道:"他們人多勢眾﹐從正面硬闖比較困難﹐我帶
你們從山後繞進去。"
小仙頗為不服氣道:"笑話﹐憑我丐幫九袋長老﹐干嗎偷偷
摸摸……"
小天勸道:"兄弟﹐烏瑪姑娘在人家手里﹐咱們救人第一﹐
先救出了烏瑪姑娘﹐再殺他個片甲不留﹐或者讓那些龜孫子
裸奔。
小仙嗔叱道﹕“那些臭男人裸奔難看死了﹐看了就教人憋
心﹐誰要看那付德性﹐你喜歡看﹖”
小天故意逗他道:"偶爾換換口味﹐也挺新鮮的。"
當著段瑛的面﹐小仙不便過於撒野﹐只得狠狠地瞪他一眼
道﹕“心里變態﹗”然後轉過臉道﹕“這位大姐﹐就依你的
吧﹗”
段瑛欣然把頭一點﹐當即在前帶路﹐領著小仙和小天﹐從
山外繞道飛掠而去。
這一來﹐可大出仇虎意料之外了。
他動員了虎穴所有的高手和矮手(武功較差的)﹐在山谷
內外布下垂童埋伏﹐決心要將兩個小鬼干掉。
如果他們敢闖來的話﹗
他們當然敢﹐連龍潭都闖了﹐又哪會在乎這虎穴。
所以﹐照仇虎的估計﹐兩個小鬼找上門來﹐不但是硬闖﹐
且是橫沖直闖而來。
但他失算了﹐做夢也未想到﹐數年前被洪水沖走﹐認定必
死無疑的段瑛﹐居然還活著﹐而且充當識途老馬﹐帶領兩個
小鬼繞向後路。
狹谷達十數里﹐延伸至山谷盡頭﹐絕壁陡起百丈﹐看去怪
石嶙峋崢嶸﹐一片原始森林﹐掩蓋了整座山頭。若置身其中﹐
真個是不見天日。
而一群以身為質抵債﹐身不由己的男女苗子﹐人數高達五
六百﹐便終年生活在這片原始森林內﹐且日以繼夜﹐在懸岩
絕壁間秉手抵足﹐為仇虎開采金礦。
二三十名兇暴的江湖高手﹐負責看守監督他們開礦﹐誰要
想偷懶﹐輕者拳腳交加﹐重者吊起來鞭打﹐打得皮開肉綻﹐
血肉模糊﹐而且男女不分﹐一視同仁。
反正打的不是他們自己嘛﹗
若是想逃走﹐門兒都沒有﹐一律格殺勿論。
段瑛忍辱偷生的那些日子﹐仇虎為眩耀他的財富﹐曾帶她
來參觀過礦區。
是以她知道谷內形勢﹐山谷盡頭的絕壁﹐形同一道天然屏
障﹐也等於是狹谷的後門。
當然﹐對一般人而言﹐它是絕路﹐若對身懷絕頂輕功的人
而言﹐那就不同了﹐可以利用它出入山谷。
小仙、小天和段瑛﹐都不是一般人﹐所以後門就阻擋不了
他們進入狹谷了。
由段瑛帶路﹐他們施展絕頂輕功﹐繞過一片原始森林﹐飛
掠於懸岩絕壁間﹐翻山越嶺登上一層層峰頂。
居高臨下﹐從峰頂放眼看去﹐整個虎穴盡在眼底﹐而最突
出顯眼的﹐就是幾座聳立的了望台。
段瑛遙指大寨道:"那一排正對大寨大門的瓦屋﹐就是仇
虎的大本營﹐除了他的心腹手下﹐其他人一概不得擅闖﹐主
要是開采出的黃金礦石﹐以及一些年輕貌美的女子都在那里﹐
日夜有人嚴加守護﹐如果花公子把那姑娘交給了仇虎﹐就一
定藏在大本營里。"
小天把頭一點道:"好﹐咱們就認定日標﹐攻擊他們的大本
營。"
小仙卻不以為然道:"不﹐我有更好的主意。"
段瑛急問道:"玉小長老有何高見﹖”
小天搶著接口道:"我這兄弟有一餿主意﹐那准是神來之
筆﹐看來又有人要倒霉了。"
小仙得意地默笑道:"知我著﹐古小天也﹗"
小天自作聰明道:"兄弟﹐你是不是要重施故計﹐來次歷史
重演﹐像三年前水淹黑鯨門一樣﹐將龍頭河的水引入﹐沖進
山谷?"
小仙搖搖頭道:"距離太遠﹐而且地勢不同﹐那一招派不上
用場…"
小天按撩不住又道:"救人如救火﹐兄弟﹐你就別賣關子了﹐
快點說出你的餿主意吧﹗"
小仙朝他眼皮一翻﹐從容不迫道:"我這主意一點都不餿﹐
是剛想出來的﹐新鮮的很﹗這位大姐﹐礦區離這里多遠?"
段瑛道﹕"若是從峰頂順著山壁過去﹐不需穿過森林﹐大約
在一里之內。"
小仙當機立斷"道:"好﹐咱們就順著山壁走。"
小天詫然說道:"兄弟﹐你是財迷心竅﹐經不起黃金的誘
惑﹐放著正事不辦﹐要去搶金礦哪!"
小仙嗤之以鼻道:"哼﹐你簡直是從門縫里看人﹐把人都看
扁了﹐我老人家是去解救苗族同胞。"
小天更覺詫異道:"烏瑪姑娘還沒救出﹐你居然……"
小仙胸有成竹地笑道:"哥們兒﹐說你驢﹐你還不是普通的
驢﹐簡直是頭超級大笨驢。"
段瑛若有所悟道:"小長老打算聲東擊西﹖”
小仙瞅小天一眼道:"瞧瞧﹐這位大姐都比你聰明。"
小天有些不好意思﹐臉上一紅道:"兄弟﹐你真打算聲東擊
西﹖”
小仙微微點頭道:"礦區只有二三十人監守﹐只要把他們擺
平﹐那些被奴役的苗人就獲得自由了﹐到時候﹐由這位大姐
帶路﹐領他們逃出狹谷﹐幾百人浩浩蕩蕩﹐仇虎那邊必然會
發現﹐派大批手下趕來鎮壓﹐咱們正好趁虛而入﹐攻他們措
手不及。"
段瑛急道:"那我怎能親手殺仇虎那淫賊?"
小仙道:"這個你放心﹐咱們破了虎穴大本營﹐救出烏瑪姑
後﹐一定把仇虎交由你親自處置﹐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段瑛振奮道:"那我先謝了﹗"
小天卻道:"兄弟﹐我這超級大笨驢﹐想到很驢的一點﹐那
就是這位大姐﹐負責帶領好幾百苗人逃出狹谷時﹐被仇虎大
批手下追殺﹐咱們要去攻大寨﹐勢必無法分身兼顧他們﹐那
又怎麼辦﹖”
"我會像你那樣驢?"小仙小麻袋內﹐摸出兩枚震天雷﹐交
在段瑛手上道:"這是震天雷﹐爆炸威力極強大﹐他們追殺近
時﹐由你斷後﹗只需賞他們一枚﹐就讓他們吃不完兜著走﹐
必要擲向山壁﹐震它個山崩地裂﹐阻斷他們的追路。"
小天不禁高興地叫道:"兄弟﹐你真有一套﹐我要不服你就
是…"一時卻說不出是什麼。
小仙毫不放松﹐追問道:"是什麼﹖”
小天強自一笑道:"兄弟﹐殺人不過頭點地﹐我已經服了你
就行啦﹗”
小仙得意道:"哼﹐你不服也不行。"
段瑛瞪著手上兩枚震天雷﹐怯生生問道:"這玩意怎樣使
用﹐會不會有危險﹖”
小仙道﹕“放心﹐我還不是整天帶在身邊﹐只要不點燃引
信﹐它是不會自行爆炸的﹐對了﹐你身上帶有火折子嗎﹖"
段瑛搖搖頭道:"數年來我從不離開過長生莊﹐連兵器都
末帶 。"
小仙又從麻袋里﹐摸出個火折子﹐交給段瑛道:"這個給你﹐
使用時只需點燃引信﹐算准時間擲出就行了。"
小天突然記起﹐在風雷潭對付那條電鰻﹐第一枚水底雷曾
經有過失靈末爆炸的紀錄﹐即道:"兄弗﹐這兩枚不會出問題﹐
臨時打退堂鼓﹐拒絕爆炸吧?"
"你少糗我﹗"小仙瞪他一眼道:"上回是水底雷﹐跟震天雷
不一樣﹐那是我第一次制造﹐震天雷不會被水浸濕引信﹐我
可以絕對保証﹐絕對萬無一失!"
小天忙陪笑臉道:"好吧﹐算我沒說﹐咱們開始行動吧!”
於是﹐等段瑛將兩枚震天雷及火折子﹐小心翼翼地收藏 好﹐
三人便向礦區掠身而去。
礦區。
數百男女苗人﹐經年累月﹐日以繼夜﹐拼命開采堅硬如鐵
的山石甚至付出生命﹐為仇虎挖掘一條條深邃的坑道。
從黑暗的坑道石壁上﹐他們又挖掘下一塊塊的礦石﹐ 夾雜
著少量的金黃色塊狀岩石﹐便是雜於石英礦脈間俗稱的山金。
這些由苗人以生命掘出的山金﹐經過挑選﹐積少成多﹐再
加以提煉﹐即成了仇虎龐大的財富。
然而﹐甚至連段瑛都不清楚﹐一個殘酷的事實﹐那就是那
些苗人中﹐有體力不支或生病﹐不堪再繼續開礦的人﹐明是
放他們回去﹐實際上卻是活生生投入煉金爐內﹐屍骨無存。
礦區由二三十名江湖高手﹐分布在各處嚴加監視和看守﹐
個個如同兇神惡煞﹐握有生殺大權。
凡是被送來開礦的女苗了﹐全是姿色平平或年齡較大的﹐
若是略具姿色﹐在這里仍然難逃遭受蹂躪的命運"
那批看守的江湖人物﹐個個都是生冷不忌的酒色之徒﹐而
且根本不把她們當人。
稍有不遂﹐即遭到百般凌辱﹐甚至格殺勿論。
苗女們連生命都操作他們手中﹐哪敢抗拒﹐只有逆來順
受﹐敢怒而不敢言﹐任憑這批如狼似虎的狂徒為所欲為。
采礦是最單調乏味的﹐每天從早到晚﹐從黑夜到天明﹐就
是那麼機械似的掘掘掘、挖挖挖﹗
看守的人更枯燥無聊﹐除非有特殊情況或事故發生﹐否則
只有帶些酒肉來吃喝﹐再不然就選幾個苗女來打發時間。
反正﹐陰天盯孩子﹐閒著也是閒著嘛﹗
午時將近﹐男女苗子尚在礦坑內挖掘﹐把守沿口外的四個
壯漢﹐卻早已在那里吃喝﹐外帶玩樂了。
他們大概常看仇虎馬殺雞﹐而且樂此不倦﹐幾乎沒有一天
不殺﹐是以﹐他們也選了幾個體健年輕的苗女﹐殺他一番。
雖然這幾個苗女﹐談不上姿色﹐畢竟總是馬﹐殺他們幾個
雞還能湊合。
四個壯漢邊吃邊喝﹐由幾名衣衫不整的苗女﹐為他們捶捶
捏捏﹐摸摸蹭蹭﹐雖比不上仇老大的享受﹐倒也聊勝於無。
各人正在自得其樂﹐突然出其不意地﹐不知從哪里鑽出個
丐衣百結的小乞丐。
不消說﹐她就是小仙了。
四個壯漢根本未看見﹐她是從什麼地方冒出來的﹐只覺得
人影一晃﹐便出現在他們的眼前。
丁漢是虎穴的八大頭目之一﹐也是負責礦區的頭兒。
他原是席地而坐﹐半躺在一名苗女懷里﹐這時只把身子向
前一傾﹐坐正了喝問道:"喂﹐這里又不施粥﹐你這臭要飯的
從哪里跑來的﹖”
小仙笑嘻嘻向上空一指道:"我從天上掉下來的。"
丁漢霍地跳起﹐怒道:"媽的個巴子﹐你這臭要飯的﹐竟敢
跟老子耍嘴皮子。"
小仙當他耳邊風﹐未加理會﹐眼光向地上石塊上的酒食一
掃﹐振奮叫道:"哇塞!有酒有肉﹐還有美女坐台子陪酒哪﹗"
丁漢又是怒罵一聲:"媽的個巴子﹗"問前一沖﹐猛然一巴
掌向小仙頭上摑去。
小仙往下一蹲﹐一手抓起塊鹵肉往嘴里送﹐一手隨意一
撥﹐丁漢便被她撥得踉踉蹌蹌﹐沖跌出一兩丈﹐跌了個狗吃屎。
另三名壯漢見狀﹐不由地驚怒交加﹐急將懷里的苗女推
開﹐同時一躍而起。
小仙仍然笑嘻嘻地道:"酒肉還很多﹐別那麼小氣﹐吃你們
一塊肉﹐就氣得好象不要活了。"
他們三人可是識貨的﹐一看小仙出現的太突然﹐而且隨手
一撥﹐就把丁漢摔出一兩丈﹐顯然不是省油燈﹐哪敢貿然輕
舉妄動。
卻聽摔得鼻青臉腫的丁漢﹐人尚未爬起﹐又拉開破鑼似的
嗓門怒喝道:"你們還在那里發什麼呆?上呀﹗"
三名壯漢只好硬頭皮﹐齊聲喝打﹐向忙著抓起酒葫蘆猛喝
的小仙撲去。
小仙仰面一張口﹐一芒酒雨噴射而出噴了三名壯漢滿頭滿臉。
丁漢剛好跳起身﹐見狀更是驚怒交加﹐霍地抽出腰間斜插
兩把短匕﹐狂喝聲中﹐揮刀疾撲小仙。
哪知就這一眨眼﹐分叫蹲在地上的小仙﹐竟已不知去向﹐
連人影兒也不見了﹐只有幾個苗女﹐驚得縮作一堆。
丁漢撲勢急收﹐茫然四顧﹐驚詫道:"媽的個巴子﹐大白天
會見鬼了﹖”
三名壯漢伸手將滿臉的酒一抹﹐面面相覷。
其中一人驚問道:"丁大哥﹐怎麼回事﹖"
下漢不愧是老江湖﹐冷哼一聲道:"他逃不過的﹐快通知大
家全面搜索。"
三名壯漢正待分頭去通知其他人﹐人影一晃﹐小仙又出現
在眼前。
她手上仍然抓著酒胡蘆﹐搖頭皺眉道:"仇虎坐擁金山﹐還
給你們喝這麼差勁的酒﹐實在不夠意思﹐不上路。"
丁漢一施眼色﹐四人同時一擁而上。
他們在江湖中﹐充其量只能算是二三流角色﹐但在苗人心
目中﹐卻是頂尖高手。
可是﹐遇上刁鑽古怪的小仙﹐他們則成了玩具。
四個玩具一撲近﹐便見小仙像醉漢似的﹐腳步踉蹌﹐東倒
西歪﹐外帶沖沖撞撞﹐施展出丐幫的招牌絕活沾衣十八跌。
呵呵笑聲中﹐小仙大顯身手﹐一面嘴里還唱著蓮花落﹐正
月里來桃花開﹐姑娘一身花溜溜﹐騎著毛驢去會郎﹐半路遇
上落大雨﹐嘿﹐落呀落蓮花喲。"
四人好象也喝醉了﹐被小仙一陣沖撞﹐跌得滿地亂滾。
小仙卻愈唱愈起勁:"姑娘變成落湯雞﹐又是氣來又是急﹐
驢兒一奔烯哩嘩……"
丁漢挺身跳起﹐怒罵道:"他媽的個巴子﹐臭要飯吶﹐老子
非宰了你……"
小仙笑道:"我後面一句摔了姑娘一身泥還沒唱﹐你們怎麼
就等不及﹐摔得像四頭大笨驢﹖”
狂喝聲中﹐丁漢已沖至面前﹐兩把短匕交叉揮舞﹐向小仙
連連砍殺。
小仙突然施展浮光掠影身法﹐嬌軀一晃﹐已繞至丁漢背
後﹐一式順水推舟﹐拍向他背上﹐頓使這位老兄身不由已又
往前沖跌出去。
三名壯漢剛爬起﹐眼見丁漢又要表演狗吃屎﹐急忙上前急
扶。
他們一時大意﹐忘了丁漢手中尚揮動著兩把短匕。
就如同溺水的人﹐見人游近來救﹐驚亂中只顧緊緊一把抱
住﹐哪管是不是兩個一起沉下去。
丁漢正是如此﹐只顧自己不要摔倒﹐沒有考慮短匕是否會
誤傷別人。
"哇……"
"啊……"
慘叫聲中﹐丁漢手中的兩把短匕﹐分別砍斷了一名壯漢的
脖子﹐以及刺進一名壯漢的胸膛。
丁漢自己則收勢不住﹐沖撞倒他們﹐三人跌做一堆。
另一名壯漢見狀﹐楞在那里傻了眼。
小仙叫道:"丁大哥﹐你殺錯了﹐那是你們自己哥們兒呀﹗"
幾個苗女早已嚇得魂不附體﹐想要趁機逃走﹐偏偏兩條腿
發軟連站都站不起來。
壯漢的鬼頭刀﹐就在她們附近﹐靠在石塊旁。
赤手空拳﹐他哪敢跟小仙動手。急向幾個苗女以苗語吼了
幾句﹐大概是要她們將刀扔給他。
小仙雖不懂苗語﹐卻能猜出壯漢說什麼﹐未等那幾個苗女
行動﹐她已掠身石旁﹐搶先抓起鬼頭刀﹐遞給壯漢道:"你是
要這個嗎?"
壯漢哪敢伸手接刀﹐驚得連連搖頭﹐一步步問後倒退。
小仙搖著頭﹐謔笑道:"你老兄還真難侍候﹐要刀就替你送
來了﹐你又不喜歡我為你服務……"
冷不防撲倒地上的丁漢﹐一個翻身﹐雙手齊揚﹐兩把短匕
呼呼疾射而出﹐迅疾無比地射問小仙背後。
小仙好象腦後長了眼晴似的﹐連頭都未回﹐向前一撲﹐全
身伏向地面﹐避開那兩把飛刀。
只見兩把短己勢如流矢﹐直射那壯漢。
“哇……"
壯漢欲避不及﹐被兩把飛刀射中﹐插進胸膛。
小仙猛一回身﹐笑道:"老兄﹐你又殺錯人哪!"
丁漢接連誤殺三個自己人﹐分明是被小仙誘人犯罪﹐那份
憤怒可想而知﹐只見他形同瘋狂﹐雙臂齊張﹐奮不顧身向
小仙撲來。
小仙仍然笑嘻嘻問道:"老兄﹐玩命哪?"
丁漢已情急拼命﹐狂喝道:"老子跟你拼了﹗"
小仙對這玩具似乎已經玩夠了﹐應道:"這可是你老兄自
記要拼﹐怪不得我老人家了﹗"
丁漢人已撲到﹐小仙抓著的鬼頭刀也出鞘﹐刀光乍閃。帶
起片血雨﹐兩條粗壯的手臂﹐齊肘而斷。
"哇……"
殺豬般的慘叫﹐自然不會是發自小仙美妙的聲帶﹐
兩條血淋淋的粗壯手臂﹐更不屬於她。
丁漢當場痛得昏死過去﹐而那兩只跟它主人永遠分離的
手臂﹐掉落在丈余外的地上﹐兩手仍在扭曲地不停抽搐亂抓。
這是何等驚心動魄的景象。
小仙將鬼頭刀丟開﹐走向那向幾個驚得魂不附體的苗女﹐
安慰道:"你們不要怕﹐我是……"
不料苗女們根本聽不懂﹐把她當成了兇神惡煞﹐忙不迭伏
跪地上求饒。
小仙啼笑皆非道:"這這這﹐這是干嘛呀﹐我又不是…"
幸好段瑛及時趕到﹐上前以苗語向她們說明﹐幾個苗女才
破啼為笑。
小仙如釋重負﹐忙問﹕“段大姐﹐你們成績如何﹖”
段瑛笑道:"附近的七八個家夥﹐全被咱們摸掉了﹐森林里
還有十來個在休息﹐古小俠怕他們失眠睡不著﹐去幫助他們
永遠長眠了。"
小仙失望道:"全讓他去玩﹐那我沒的混啦﹗"
段瑛道:"礦坑里還有十來個﹐夠你玩的。"
就這麼一會兒工夫﹐她已學會了小仙的口氣﹐呵見小仙的
魅力和影響力有多大。
小仙迫不及待道:"好極了﹐咱們還等什麼﹐進礦坑去玩呀﹗"
段瑛笑了笑道:"玉小長老不用急﹐讓我先問問她們﹐礦坑
里的情況。"
等她以苗語向幾個苗女問了一陣後﹐轉問小仙道:"她們
說﹐礦坑里尚有三四百人在挖掘﹐只有十來個漢人負責監視﹐
日正當中時﹐大寨方面就有人來換班﹐同時帶來糯米飯團
(苗人主食)分發。"
小仙抬頭望望天空﹐道:"正午快到了呀!"
段瑛畢竟年紀比小仙大﹐又走過江湖﹐老成持重道:"玉小
長老﹐咱們不能闖進礦坑里去﹐以免造成驚亂﹐誤傷無辜﹐
最好把那十來個家夥誘出來。"
小仙問道:"怎麼誘法?"
段瑛胸有成竹道:"這得靠她們了。"
她們當然指的是那兒個苗女﹐等段瑛以苗語﹐向她們面授
機宜一番﹐個個喜形於色﹐振奮不已。
這對她們及數百苗人來說﹐真是喜從天降﹐也是唯一能脫
離非人生活的機會。
幾個苗女毫不猶豫﹐欣然接受了段瑛的指示﹐即向礦坑洞
口奔去。
小仙看著她們進人洞口﹐忽道:"奇怪﹐剛才我跟那幾個家
夥玩得好熱鬧﹐怎麼沒有驚動礦坑里的人?”
段瑛道:“這些年來﹐坑里已挖了很深很遠﹐距離洞口好幾
十丈﹐他們都在最里最深處﹐繼續向前開采﹐根本聽不到洞
外的動靜。"
小仙笑了笑﹐向地上的幾具屍體掃了一眼﹐道:"難怪他們
閒得很﹐有酒有肉﹐還有苗女坐台子陪酒﹐不過﹐他們大概沒
想到﹐會樂極生悲吧﹗"
段瑛恨聲道:"仇虎那淫賊更不會想到﹐我還活在世上﹐今天要
親手殺他為拙夫報仇﹗"
小仙感慨道:"什麼事都有定數﹐昨夜我還有些後悔﹐不該
一聽賭就犯了癮﹐惹上這麼大的麻煩﹐現在想想﹐大概是天意﹐
要假咱們的手﹐為苗人除此大害吧!"
段瑛笑問道:"現在你後悔了?"
小仙微微搖頭道:"一點不後悔﹐只可惜我沒有早幾年就來苗疆。"
段瑛向她打量一下﹐問道:"玉小長老幾歲啦?"
小仙道:"過了年就十五啦﹐你問這個干嘛?"
段瑛笑道:"玉小長老剛才說﹐可惜沒有早幾年來苗疆﹐那
時你才……"
小仙接口道:"有志不在年高﹐無志空活百歲﹐三年前﹐我
照樣發動三千丐幫弟子﹐水淹黑鯨門﹐一夜之間把他們泡
進水里吶﹗"
段瑛驚詫道:"黑鯨門?是橫行長江一帶的那幫亡命之徒?"
小仙道:“不錯﹐就是他們﹐段大姐也知道黑鯨門?"
段瑛點了點頭道:"當年黑鯨門尚未成氣候﹐只不過是一
群烏合之眾﹐人數也不過一兩百人﹐我跟拙夫住在這長江上
游﹐一向不過問江湖事﹐只是享受田園之樂﹐練武自娛﹐不
料黑鯨門野心勃勃﹐暗中招兵買馬﹐廣結武林敗類﹐企圖獨
霸長江一帶水陸兩路﹐派人游說﹐強邀我們夫婦入夥﹐我們
不願為虎作悵﹐又不便招惹這批亡命之徒﹐才決心遠走江南﹐
沒想到﹐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在長安仍然鬧出了人命。"
段瑛問道:"玉小長老是怎樣跟他們對上的?"
小仙又來勁了﹐正待述說她光輝的歷史﹐突見段瑛神情緊
張道:"有人出來了!"
兩人剛閃入山石後﹐便見礦坑洞口走出兒人。
其中一人嘀咕道:"他媽的﹐呆在洞坑里不見天日﹐糊里糊
塗己經中午了都不知道。"
另一人道:"奇怪﹐今天還不覺得餓…"
突聞又一人驚叫道:"你們看﹐丁大哥怎麼啦?"
幾人同時一怔﹐急向那人所指方向看去﹐只見丁漢仰面倒
在數丈血泊中﹐雙臂齊肘不知去向。
這一驚非同小可﹐兒人急忙沖近查看﹐赫然發現附近尚躺
著三具屍體。
驚鄂中﹐山石後閃出了小仙和段瑛﹐這回她們可不鬧著玩
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疾撲而至﹐出手就攻。
幾名壯漢兵刃尚末亮出﹐已被攻了個惜手不及。
尤其﹐他們認出是段瑛﹐更是大出意料之外﹐想不到她竟
然死而復活。
段瑛雖是徒手攻擊﹐施展的卻是北派祁門飛花掌。
只見她雙掌翻飛﹐掌影宛如落英繽紛﹐兩名壯漢首當其
沖﹐方覺眼花繚亂﹐迎面已挨了結結實實一掌。
別看她那雙細白嬌嫩的柔荑﹐挨一下的滋味還真不好消
受。
兩名壯漢如被鐵掌擊中﹐連哼都末哼一聲﹐便雙雙仰面栽
倒﹐昏死過去﹐八成是腦震蕩了。
小仙哪容別人搶她的風頭﹐飛身凌空雙手抱膝一個元寶
翻身﹐以跨馬姿勢落下時雙腳飛踢﹐踹得兩名壯漢倒跌開去。
雙雙倒地不起﹐幾個動作一氣呵成。
足剛落地﹐礦坑里又跟出幾名壯漢﹐見狀大吃一驚﹐立即
拔刀沖來。
小仙見這里尚剩下兩三人﹐憑段瑛的身手﹐技術改造他們
綽綽有余﹐即道:"段大姐﹐這幾個交給你了。"
聲甫落﹐人已迎面向湧來的幾個壯漢撲去。
這批從礦坑出來的壯漢﹐比丁漢更差勁﹐哪是小仙的對
手﹐雙方剛照面﹐便被她以沾衣十八跌﹐摔得人仰馬翻﹐個
個鼻青臉腫。
小仙回身一看﹐段瑛那里已將那剩下的三人打發掉﹐忙招
呼道:"段大姐﹐生意又上門嘍﹗"
段瑛應聲:"謝了﹗”從地上拾起把鋼刀﹐掠身而至。
幾個壯漢雖摔得七葷八素﹐在這生死關頭﹐突然情急拼
命﹐各自挺身跳起﹐揮刀殺向段瑛。
小仙遇上這種場面﹐一向是當仁不讓﹐這回居然禮讓殷
殷﹐主要是自己跟這批人並無深仇大根﹐而段瑛卻跟仇虎有
著殺夫之仇﹐受辱之恨﹐拿這些倒霉蛋出出氣。也算不無小
補啊。
她既袖手旁觀﹐置身事外﹐退在一旁又唱起蓮花落來:"二
月里來正春風﹐門前桃花紅又紅﹐姑娘倚門盼郎來﹐等得姑
娘好心焦喲﹐三朵花兒開﹐一朵一朵蓮花……"
這邊自得其樂地唱著﹐那邊卻是殺得天昏地暗﹐幾個壯漢
全力以赴﹐個個卯足了勁﹐奮不顧身﹐正合著那句話:狗急跳
牆﹐人急拼命!
人影翻飛﹐刀光霍霍中﹐突聞段瑛一聲疾喝:"納命來!"
只見她人如陀螺急旋﹐刀似閃電飛斬。
"哇……"
"啊……"
一片慘呼嚎叫聲中﹐刀鋒過處﹐帶起滿天血雨。
頓時﹐幾名壯漢肚破腸流﹐紛紛倒地不起。
段瑛這一手飛花刀法﹐真夠干淨利落﹐外帶心狠手辣﹐只
見那幾名壯漢﹐個個被攔腰一刀﹐肚子里亂亡八糟的玩意一
起爆出。
小仙唱的蓮花落﹐就在同時停止。
段瑛急旋的身形也止住﹐滿臉的殺氣卻未消﹐咬牙切齒地
恨聲道:"你們這批為虎作悵的江湖敗類﹐早該橫死了﹐能夠
活到今天﹐真是老天爺無眼!"
小仙強自一笑:"我常聽說天老地荒﹐大概老天爺年歲太
大了﹐所以老眼昏花……"
正說之間﹐突聞人聲沸騰﹐從礦坑里﹐如潮水般湧出好幾
百名苗人。
他們從入洞誘出那批壯漢的幾個苗女口中﹐已獲得有人
來救﹐躲在洞口內﹐一見壯漢們悉數被殺﹐頓時欣喜若狂﹐
迫不及待地﹐爭先恐後湧了出來。
段瑛忙上前以苗語勸止﹐要他們保持冷靜﹐聽從指揮﹐否
則﹐非但難獲自由﹐甚至會因而喪命。
眾男女苗人聽了﹐這才安靜下來。
小仙走近段瑛﹐忽道:"段大姐﹐你問問他們之中﹐有沒有
烏瑪姑娘的哥哥。"
段瑛問道:"他叫什麼名字?"
小仙搖搖頭﹐茫然道:"這倒不清楚了﹐咱們忘了問烏瑪姑
娘。"
段瑛只好死馬當做活馬醫﹐姑且一試﹐以苗語向眾苗人問
了一陣﹐結果卻問不出個所以然來。
自從漢人帶來了賭風﹐遠近山區的苗族﹐來龍頭河賭博的
人不計其數﹐誰記得有那麼個人。
何況﹐連個名字都叫不出﹐誰知她們要打聽的是誰呀﹗
段瑛問不出頭緒﹐只得向小仙搖搖頭﹐他們沒人認識叫
烏瑪的。"
烏瑪姑娘沒人認識﹐她那翹家的老哥﹐目然不在這批苗人
之中﹐除非是他心存愧疚﹐無顏見江東父老﹐才故意不認。
小仙大失所望﹐不禁沮然道:"找不到也沒辦法。"
突聞小天老遠叫道:"喂﹐兄弟﹐你那邊擺平了沒有?"
小仙大聲道:"清清溜溜啦﹗"
小天掠身而至﹐眼光一掃﹐咋舌道:"喲﹐兄弟﹐你的生
意不錯嘛﹗"
小仙指著段瑛笑道:"這是段大姐的買賣﹐我只不過借刀殺
人﹐撂倒幾個而已﹐小意思﹐小意思!"
段瑛急切問道:"古小俠那邊如何?"
小天道:"全放倒了﹐可是森林里那些苗子﹐我跟他們言語
不通﹐一個個嚇得跪在地上﹐向我猛拜﹐誰也不肯跟我走﹐
段大姐﹐你快去向他們說明吧﹗"
小仙笑道:“段大姐﹐你還真來對了﹐否則咱們真沒皮條
啦﹗"
段瑛道:"這些苗人都不會輕功﹐無法走咱們來的那條路﹐
反正是要通過森林的﹐走吧﹗"
於是﹐他們帶著數百男女苗人﹐浩浩蕩蕩湧向森林。
段瑛已離開虎穴數年﹐不知這幾年被迫采礦的苗人日增﹐
山谷內已增設了好幾處了望台﹐以便監視礦區的動靜。
但是﹐礦區地勢高﹐而且有一片原始森林擋住視線﹐使得
了望台鞭長莫及﹐無法一目了然。
不過﹐一出森林﹐就逃不出他們的耳目了。
小仙和小天更不了解情況﹐尤其認為交了兩枚震天雷給
段瑛﹐有恃無恐﹐即使被發現。大寨方面的追兵趕來﹐也
足可應付﹐萬無一失。
他們很放心地繞向大寨﹐准備突襲。
段瑛則率領數百男女苗人﹐浩浩蕩蕩出了森林。
果然﹐了望台上的人立即發現。
礦區的苗人﹐嚴禁走出森林一步﹐了望台上的人情知有
異﹐急忙向上空連射三支響箭﹐向大寨方面示警﹐報告礦區
方面有緊急情況發生。
小仙和小天正繞向大寨﹐突聞空中響起連串銀鈴聲﹐抬頭
一看﹐三支響箭正射向天空。
"他爺爺的﹗"小仙罵道:"他們倒真快﹐已經向大寨通風報
信啦!"
小天提議道:"兄弟﹐大寨定然立即派大批人手趕去鎮壓﹐
發現情況就會追殺﹐段大姐他們恐怕來不及逃遠﹐咱們不如
先跟這批家夥玩玩﹐你看如何?"
小仙欣然笑道:"好哇﹐剛才玩的不過癮﹐正好跟仇虎照面
之前﹐咱們先來暖身運動。"
"走!"
小天一聲疾喝﹐便諧同小仙改變方向﹐折向狹谷掠去。
這時﹐整個谷內響起一片號角聲﹐如臨大敵。
只見大寨方向沖出二三十人﹐跟四面八方趕來的數十人
會合﹐潮水般的湧向森林。
當他們奔近時﹐發現前面有人擋住去路﹐赫然竟是在龍頭
河賭場鬧事的兩個小鬼。
小仙和小天急於突襲大寨﹐搶救烏瑪﹐不再浪費時間。
"呀呼…"
兩人發出怪叫﹐仿佛突襲的印第安人戰士﹐朝著奔來的人
潮沖去。
只見她左手金匕右手墨竹﹐猶如虎入羊群。
只見她雙手左右開弓﹐出手毫不留情﹐墨竹只是打得那些
漢子頭破血流﹐泣血金匕造成的殺傷力﹐卻是令人膽顫心
驚﹐不寒而栗。
烈日當空﹐陽光下閃動著霍霍寒芒﹐帶起一片慘叫和血
雨﹐隨著小仙的橫沖直闖﹐噴洒向四面八方。
緊隨在她身後的小天﹐則以手中擎天劍﹐施展無相劍法﹐
收拾漏網之魚。
他們一前一後﹐一路沖殺﹐長驅直人﹐以犁庭掃穴之勢﹐
殺得那批漢子人仰馬翻。血肉橫飛。
就在這片刻之間﹐六七十名漢子已傷亡過半﹐怎不驚得膽
魂俱裂。
這是哪里來的兇神惡煞?
小仙的這身打扮﹐使人猛然想到﹐前幾日石大川回來提到
的頑丐﹐莫非正是這小鬼。
"是那殺人不眨眼的小魔頭哪﹗"
有人在驚叫嚷著。
小仙一怔﹐沖著那人罵道:"他爺爺的﹐我老人幾時成了小
魔頭﹖”
剩下的三十多人。頓時涼得魂不附體﹐倉皇四散逃命。
還是那句話﹐只恨爹娘少生兩條腿﹐否則就可以逃得快
些。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他們武功夠高﹐又何必怕這兩個小
鬼?
問題是﹐他們的武功只能唬唬苗人﹐遇上小仙和小天﹐那
就成了雞蛋碰石頭。
尤其小仙手中的泣血金匕﹐銳不可當﹐簡直是他爺爺的夠
神﹐那些漢子的兵器﹐碰上它就報廢﹐誰還敢以螗臂擋車。
小仙身如流矢﹐直射罵她是小魔頭的漢子﹐墨竹疾點背後
靈台穴。
那漢子頓覺全身一麻﹐就保持一腳剛跨出﹐雙手一前一後
的奔逃姿勢﹐便僵立在那里不動了。
這個姿勢自然站不住﹐只保持三秒鐘時間﹐便倒在了地
上。
小仙上前便一腳踏在他胸口﹐喝問道:"說﹐是誰替我老人
家取了小魔頭這個外號?"
那漢子抬著一只腳﹐躺在地上﹐那樣子已夠滑稽﹐加上嚇
得魂不附體﹐更是既可笑又可憐﹐大概已是屁滾尿流了。
他結結巴巴地說道:"我我我﹐我是聽……聽別人說的
-----。”
小仙毫不放松﹐逼問道:"別人是誰?"
如果是別人問小仙同樣的話﹐她會不假思索的回答別人
就是別人﹐但那漢子卻不敢。
"是﹐是石大哥……"他想抬出石大川的名號來嚇人:"他
是仇老大手下的八大頭目之一﹐江湖上稱他大白狼……"
小仙靈機一動﹐顧不得去幫小天追殺﹐故意道:"原來是他
呀﹐你怎麼不早說﹐自己人嘛﹗"
那漢子獲得一線生機﹐驚喜道:"你認識石大哥﹖”
小仙笑道:"老友了﹐他骨頭化成灰﹐我也認得出。"
那漢子趁機道:"那你看石大哥的面子﹐是否高抬貴手﹐放
我一馬?"
"這個嘛﹐…”小仙沉吟一下道:"橋歸橋﹐路歸路﹐如果是
大白狼﹐我老人家自然下不了手﹐可是﹐你這小土狗…"
"小……"那漢子一驚﹐小魔頭差點脫口而出﹐忙改口道:
"小祖宗﹐你老人家就大發慈悲﹐饒我一條狗命吧﹐我家里
還有八十歲老娘…"
小仙搖搖頭道:"這是老掉牙的苦肉計﹐已經不新鮮﹐人家
早用過七百九十九次﹐你是第八百次用它﹐能不能換點更讓
人感動同情的?"
那漢子情急道:"我是三代單傳﹐至今尚末娶老婆﹐我一死
就絕了後……"
小仙又搖搖頭道:"這也是陳腔濫調﹐人家用的不要用了﹗"
那漢子又改口道:"我老婆在家生孩子……"
小仙斥道:“他爺爺的﹐你剛說尚未娶老婆﹐怎麼老婆又在
家生孩子﹐簡直胡說八道的人離譜吧﹖”
那漢子哭喪著臉道:"小祖宗﹐說來說去﹐只求你老人家高
抬貴手﹐饒了我一條狗命啊﹗"
小仙故作沉吟道:"晤……沖著這聲小祖宗﹐我老人家可以
考慮放你一條生路﹐不過﹐你得老老實實告訴我﹐昨夜花公
子帶去交給仇虎的那個苗族姑娘﹐藏在什麼地方?"
那漢子兩眼直翻道:"我﹐我不知道…"
小仙聲色俱厲道;"他爺爺的﹐你耳朵尖得很﹐連人家叫我
小魔頭都聽見了﹐這事會不知道﹖”
那漢子也賊的很﹐趁機道:"如果我說出來﹐你老人家就不
殺我﹖”
小仙道:"好﹐我不殺你﹐說吧﹗"
那壞漢子如絕處逢生﹐忙道:"是是是﹐謝小祖宗不殺之
恩﹐我說﹐我說﹐那個苗族姑娘﹐仇老大把她藏在大寨的
秘室里。"
小仙追問道:"什麼秘室?”
那漢子說道:"就是仇老大住的屋子後面﹐藏黃金的地方﹐
不過出入要由大廳……"
小仙滿意地笑笑。這才把踩住他的腳放下﹐扭頭就走。
那漢子急叫道:“小祖宗﹐你老人家答應不殺我的呀﹐怎麼
……”
小仙止步回身問道:"我殺了你沒有﹖”
那漢子道:"沒有…可是﹐你老人家點了我的穴道﹐還沒
有解開呀﹗"
小仙笑問道:"我說要為你解穴嗎?"
那漢子怔怔地道:"沒有……"
"那不就結啦﹗"小仙道:"我只答應不殺你﹐解穴干我個屁
事﹐何況﹐你這個姿勢很優美﹐躺在這里歇歇﹐來個日光
浴也不壞呀﹗"
說完﹐她哈哈一笑﹐掉頭不顧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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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由赤雷掃描校對, 文學殿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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