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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湖一品郎

               【第 十六 章】
    
      老少三人睜大眼睛一看,只見盒內裝著一隻玉碗,碗中裝滿翠綠色的玉骰。另
    一隻木盒內,赫然是把泛著藍光的匕首,一看就知淬有劇毒。
    
      金玉姬將玉碗取出,放在桌中央,又取出匕首道:「這玩意兒見血封喉,不會
    有絲毫痛苦的。這位姑娘,你喜歡玩六粒、四粒、還是三粒?」
    
      楊心蘭毫不在乎,瞄眼:「都一樣,客隨主便!」
    
      金玉姬笑道:「好!姑娘很痛快,請挑出六粒吧。」
    
      楊心蘭那有功夫一粒粒挑,隨手抓起六粒,金玉姬便將其餘的倒回本盒。
    
      空出玉碗來。
    
      賭命跟賭錢的不同,賭錢扛龜了還有機會翻本,命輸掉就沒得玩啦!
    
      老叫化雖對楊心蘭充滿信心,也不免緊張起來。
    
      楊心蘭神色自若,老神在在,將六粒骰子放人碗內,比個手勢道:「主人先請
    !」
    
      金玉姬也不客氣,笑道:「那我就找個先了。」
    
      只見她那粉藕似的玉臂,從披風內伸出,果然身上光溜溜地啥也沒穿。
    
      尤其她欠起身來,伸手去抓碗中的骰子,正好坦露出胸前一對肉峰。
    
      哇塞!這女人真夠豐滿,足足比一般成熟的婦女大上一倍,簡直稱得上是特大
    號的巨乳!
    
      老叫化坐她對面,更看得一清二楚眼都直了,忙東瞄西瞥,以免「古井生波」
    ,想入非非。
    
      金玉姬卻若無其事,一副「令你看不要緊」的模樣,抓起骰子隨手一擲,便聽
    得一陣「叮叮噹噹」清脆悅耳聲響起,六粒骰子在碗中跳動,碰撞,旋轉……
    
      最後相繼停止,赫然是「么二三四五六」的大順子!
    
      金玉姬微微一笑,甚是得意,她已穩贏不輸了。
    
      老叫化和小伙子心都涼了半截,楊心蘭已沒有贏的希望了,除非擲出同樣的「
    大順」或「暴子」,也只不過是和局而已,否則就輸掉了一條命!
    
      楊心蘭卻自在得很,抓起六粒骰子,握在掌心搖了兩搖,口中疾喝一聲:「走
    !」撒手投向碗中。
    
      六粒骰子在骰內只跳動幾下,便一一停止,果然是六隻「么」的「暴子」!
    
      老叫化和小伙子互望一眼,笑得甚甜。
    
      金玉姬頗覺意外,不由地讚道:「姑娘果然不簡單!」
    
      楊心蘭一彈耳朵,頗有杜小帥的架勢,惹笑:「見笑了,請!」
    
      金玉姬又抓起六粒骰子,遲疑一下始擲出。
    
      骰子在碗也只跳動幾下,便停止了,居然也是六隻「六點」的「暴子」,好像
    把楊心蘭剛擲的翻轉過來。
    
      老叫化和小伙子又開始緊張兮兮。
    
      楊心蘭可不是蓋的,也擲出個「么二三四五六」的大順子!
    
      老叫化又鬆了口氣,小伙子大笑,「贊!你娘咧,有一套!」
    
      金玉姬冷冷一笑道:「不要言之過早,很快就會分出勝負的!」
    
      於是,兩人你來我往,連擲了七八手,不是「大順」就是「暴子」,仍然未分
    出勝負!
    
      這真是棋逢對手!
    
      金玉姬已有些沉不住氣了,霍地站起,解開披風向後一拋。
    
      哇塞!她真夠大膽,夠新潮。真的是全身一絲不掛。
    
      她的身材並不胖,只能算是比較豐滿而已,卻天生一對特大的巨乳,實在夠瞧
    的,加上她的頭髮和眉毛,都剃的光溜溜,那模樣活像外太空來的「異形人」!
    
      楊心蘭這下不服氣都不行,即使她不甘示弱,也脫個精光赤裸,可惜「本錢」
    不夠,胸前那對小饅頭,跟這女人一比,簡直成了小巫見大巫。
    
      既然沒的比,獻醜不如藏拙,這方面她甘拜下風,專心在賭技手法上一較高低
    了。
    
      兩人繼續大顯身手,你來我往……
    
      這真是一場別開生面,緊張又刺激的雙雌大對決!
    
      她們是棋逢對手,互不示弱,你來我往,連擲了五十餘手,仍然是半斤八兩。
    
      當然,她們誰也不敢失手,一輸就是一條命哪!
    
      金玉姬「本錢」夠,至少得先輸掉五條命,最後才輸到她自己。楊心蘭沒有那
    麼多墊底的,萬一失手輸了,他們老少三人,究竟先輸誰的命呢?
    
      誰的命也不能送啊!
    
      杜小帥看得臉成苦瓜,眼看楊心蘭神情凝重,額頭上已見冷汗,他更苦出汁來。
    
      小伙子唯恐這樣耗下去,楊心蘭萬一心力不支,一個失手就玩完啦!
    
      他心裡一急,不自覺地雙手按扶在桌邊,丹田升起的一股強勁真力,已在蠢蠢
    欲動……
    
      這時又輪到金玉姬擲了,只見她抓起六粒骰子,握在拳中高高舉起,在空中猛
    搖幾下。胸前一對巨乳,也跟著上下左右地搖呀搖,晃啊晃地,構成一副誘人而有
    趣的畫面。
    
      「走!」疾喝聲中,玉手向碗伸去,五指箕張,六粒骰子撒向玉碗內。
    
      一陣「叮叮噹噹」清脆悅耳聲響起,六粒骰子便在碗內跳動,碰撞,旋轉起來
    ……
    
      當旋轉的速度逐漸緩慢時,杜小帥不自覺地發出了強勁真力,由桌面傳至碗底。
    
      六粒骰子翻動兩下,突然全部停止。
    
      只見碗內的六粒骰子,三粒是「么」,兩粒「六」,帶一粒「五」,十七點。
    
      金玉姬一愣,馬上面有菜色。
    
      胡老三和四名少女,則是臉都綠啦。
    
      楊心蘭瞥了杜小帥一眼,眼神中閃動著欣喜與感激,微微一笑,伸手抓起了碗
    內六粒骰子。
    
      她已勝券在握,故意握拳在空中搖晃著,口中唸唸有詞:「天靈靈,地靈靈,
    土地公公來顯靈……走!」
    
      疾喝聲中,六粒骰子擲人碗內。
    
      骰子「叮叮噹噹」,像「巴西跳豆」似的,在碗內跳動,碰撞,旋轉杜小帥猛
    然一驚,憋想:「楊姑娘這回如果贏了,對方不是就要輸掉一條命?姓胡的不是個
    好玩意,死了算啦,可是那四個少女年紀輕輕,模樣兒又長的不賴,死了實在可惜
    。況且,她們是無辜的,我跟她們又無冤無仇……」
    
      但他毫無把握,能以真力暗中攪局,使楊心蘭跟那女人不分勝負,萬一搞不好
    ,弄巧成拙,讓楊心蘭輸了,那……
    
      他還在東想西想,無法決定之時,六粒骰子已停止,就聽老叫化振奮地大叫道
    :「哇塞!咱們贏啦!」
    
      小伙子急忙向碗內看去,六粒骰子一個德性,「六點」「暴子」!
    
      楊心蘭噓了口氣,惹笑:「承讓了!」
    
      金玉姬冷冷一哼,毫無表情道:「小梅!」
    
      身旁那少女可真嚇得沒命了,雙膝一屈,跪了下去,泣道:「主人饒命,婢女
    ……」
    
      杜小帥正待勸阻,不料金玉姬已抓起桌上匕首,順手一刀刺向那少女。
    
      小伙子架勢還沒擺出,只聽一聲慘叫,那少女已倒地不起,果然是見血封喉。
    
      胡老三和其他三名少女,見狀驚得魂飛天外,差點沒有褲底上包!
    
      金玉姬卻若無其事,將匕首放回桌上,冷聲道:「這位姑娘果然不簡單,咱們
    繼續吧!」
    
      杜小帥雙眉一皺,拂翹著嘴角:「我看就到此為止,算了吧……」
    
      金玉姬斷然道:「我的命還沒有輸掉,怎麼可以算了!姑娘,現在該你先擲了
    ,請!」
    
      杜小帥陪笑:「等一下啦……」
    
      金玉姬臉色一沉,怒問道:「你還有什麼屁要放?」
    
      杜小帥一運氣,當真連放了兩個響屁,捉笑道:「屁放完了,我還有話要說。
    你不是輸給了楊小邪,同意十年之內,不蓄髮留眉,也不穿衣服嗎?」
    
      金玉姬怔了怔道:「那又怎樣……」
    
      杜小帥一彈耳朵,截截訕笑:「如果你今晚把命輸掉,十年還不到,不是等於
    對楊小邪失信嗎?」
    
      金玉姬又是一呆,訥訥道:「這個嘛……」
    
      杜小帥扇動著:「我看這樣好了,咱們今晚的賭局,暫時到此為止,等你跟楊
    小邪的十年之約滿了,咱們再一決勝負,你看如何?」
    
      金玉姬猶豫了一下,道:「好吧,我接受這個建議。不過,在這一年之內,你
    們三人得留在這裡,否則到時候我沒地方去找你們!」
    
      杜小帥翻個大白眼,糗笑:「這是什麼話!我是一番好意……」
    
      不料話猶未了,突見金玉姬向後一個暴退。
    
      就在同時,太師椅的兩邊椅把扶手,突然伸出三道半圓鋼匝,將他們緊緊匝住。
    
      老少三人吃了一驚,突然整塊四方的地板,連同桌椅帶人,一齊迅速陷落下去
    ,洞口隨即又合攏。
    
      下面一片漆黑,而且瀰漫著一股濃臭氣味。
    
      只聽老叫化驚叫一聲:「小心毒氣……」便沒有聲音了。
    
      杜小帥急問道:「老哥哥,楊姑娘,你們沒事吧?」
    
      一老一少都「掂掂」(沒有回應),大概已中毒昏了過去。小伙子服過龍血和
    內丹,已成怪胎,百毒不侵。
    
      他毛了心,運足真力,奮力一掙,三道鋼匝和椅把頓時齊齊斷開。
    
      這下面伸手不見五指,杜小帥急從懷中取出辟水珠,藉著珠上發出的青光,始
    看甭老叫化被三道鋼匝,緊緊地匝住,早已昏迷不醒。
    
      楊心蘭由於剛才是站著擲骰子,三道鋼匝只匝住了她的下半身,大概一落下就
    中毒昏了過去。
    
      杜小帥再向四週一看,發現四面都是石壁,且壁上有著無數洞孔,正不斷噴出
    煙霧。
    
      抬頭一看,距離足有三丈多高。
    
      小伙子一搓鼻頭,急忙取出「心匕」,將匝住老少二人的鋼匝斬斷,使他們脫
    身出來。
    
      但他們已中毒昏迷,一時無法救醒。
    
      小伙子露出癟透的神情,忙向四下找尋出路,只見四壁都是兩尺見方的石磚砌
    成,看不出有門或通路。
    
      顯然機括均設在上面,要等證實他們三人都已中毒昏迷,才由上面吊下人來,
    把他們一一捆了吊上去。
    
      杜小帥本來可以佯裝昏迷,等他們吊下人來,把三人吊了上去,再出其不意地
    發難,攻他們個措手不及,讓她們死個鳥蛋精光。
    
      可是他沒這個耐心等,一氣這下,運足十成真力,猛喝一聲:「毀天滅地!」
    雙掌轟向石壁。
    
      只聽轟然一聲巨響,接著「隆隆」之聲不絕,石壁被擊成個大洞,露出後面一
    條深遂地道。
    
      這驚天動地的巨聲,上面的人一定以為是地震吶!
    
      小伙子心裡一爽,也不管地道通往何處,一手挾一個,挾起老少二人就從擊破
    的洞口出去。
    
      他是怕留在地下室太久,中毒太深無法救治,所以不得不出去了再說。
    
      這條地道還真長,大約走了數十丈才到盡頭,發現是在一個古井下方,上面井
    口好像還蓋了塊石板。
    
      杜小帥只得先放下了老少二人,施展「壁虎功,攀上井口,運足真力,單手將
    石板托起推開,然後縱身而出。
    
      出了井口,向四下一看,發現是在一片荒蕪的後院中,可能是個久無人居住的
    廢宅吧。
    
      他沒有時間仔細研究,趕緊下了古井,將老少二人分兩次帶上來,再一手挾一
    個,從院牆縱身而出。
    
      外面是條僻靜的長巷,奔出巷口,已可見到街道。
    
      你娘咧!這條地道還真長,居然已距離「如意賭坊」兩條大街了。
    
      小伙子這時也沒心情去找那光頭無眉的娘們算帳,只想趕快找個地方把一老一
    少救醒。
    
      這時,他想起了桃花教的唐雲萍。對!她一定能救醒他們!
    
      但桃花救在城外三十里的山谷中,小伙子功力再高,挾著兩個人一路奔去,不
    累死也喘死。
    
      他想到了馬車,於是找個隱蔽的地方,先把他們留在那裡。否則挾了兩個人去
    街上找車,人家還以為他練功呢!
    
      一口氣跑到街上,運氣還真不錯,正好見到一座酒樓附近,大要下停著一輛無
    人看守的雙轡會麗馬車。跟在象山港碼頭上,華服中年乘看去接李圓圓的那輛蠻象
    的。
    
      小伙子這時急著救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偷偷摸到車旁,見四下無人,急忙解
    下拴在樹上的韁繩,跳上前車座。抓起長鞭一抽,兩匹馬兒就向前飛奔。
    
      剛奔出不遠,就聽後面有人大叫:「強盜!強盜……」小伙子好像沒聽到,長
    鞭連揚,風騁電馳而去。
    
      來到老少二人處,將韁索一勒,馬車停住。跳下來把他們抱上車內,關妥車門
    ,再跳上前座揮鞭一抽,直奔城西。蘇州並非京都重地,城開不夜,小伙子出了西
    城,便快馬加鞭,急如星火地趕往桃花教。
    
      三十里路,不到半個時辰,山谷已遙遙在望。
    
      但到了谷口,只見谷內遍佈亂石,馬車已無法通行。好在離那山洞已不遠,小
    伙子乾脆一手挾一個,往桃花教飛奔而去。
    
      將近洞口,突見黑暗中竄出七八個手執鋼刀的壯漢,攔住了去路。
    
      幸好為首的正是申良,一眼認出小伙子,忙上前抱拳道:「原來是杜小俠!這
    兩位……」
    
      杜小帥笑得甚癟:「他們是我的朋友,中了毒,帶來想請教主救他們。」
    
      申良沮然道:「教主已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都快保不住了……」
    
      杜小帥一聽眨了眨眼,驚問:「教主怎麼了?」
    
      申良道:「教主快不行了……唉,快進洞去再說吧。」便吩咐兩名壯漢,上前
    接下了一老一少。
    
      其他幾人仍退回暗處,由申良領著杜小帥等人,急步直奔出洞。
    
      杜小帥注意到,一路上都有人暗中戒備,如臨大敵,不禁好奇地憋笑:「這裡
    是怎麼啦?」
    
      申良垂頭喪氣道:「說來話長,教主不知能不能見杜小俠最後一面,快去先看
    看她……」
    
      杜小帥心裡可急了,不等他說完,已直向山洞奔去。
    
      洞口內外,均是那批少女在嚴陣以待,見了杜小帥,立即由其中一人,領了他
    往洞內走。
    
      來到唐雲萍的門口,那少女說聲:「杜小俠請進!」便恭身而退。
    
      杜小帥推門進去一看,但見房內靜悄悄地,只有唐雲萍一個躺在床上。
    
      她似已聽見有人進來,睜開眼睛問道:「是詩詩嗎?」
    
      杜小帥三步並作二步上前應道:「大姐,是我來了。」
    
      走近床前一看,唐雲萍形容憔悴,臉色蒼白,一副快死翹翹的樣子。
    
      唐雲萍激動道:「小兄弟,大姐捨不得斷氣,就等著見你最後一面,總算讓我
    等到……」
    
      想要撐起身來,卻已力不從心。
    
      杜小帥急忙扶住她,自己在床邊側身坐下,心酸酸地:「大姐,你怎麼病成這
    樣了?」
    
      唐雲萍強作笑容道:「小兄弟,我是不是很難看?快把鏡子梳子給我……」
    
      杜小帥揪著臉道:「大姐,別管那些了,你不是答應我要好好保重的嗎,為什
    麼……」
    
      唐雲萍沮喪道:「唉!小兄弟,大姐已答應你,不再陰補陽,幹那傷天害理的
    事了。可是,我練的『陰陽功』已達八層以上,多日不採補,我的內元便不因,功
    逐漸散失……」
    
      杜小帥接道:「大姐免擔心,我已經得到『錢塘江血龍』的血啦!」
    
      唐雲萍驚喜道:「真的?那太好了,小兄弟,恭喜你啦!」笑容隨即消失,黯
    然道:「可惜對我來說,已經為時太晚了。」
    
      杜小帥臉色發青:「大姐,你不是說,只要有了『鐵江血龍』的血,就可以得
    救了嗎?」
    
      唐雲萍歎了口氣道:「那是兩三個月前,我還能挺得住,現在……就算能把命
    保住,恐怕也將成為苟延殘喘的廢人啦?」
    
      杜小帥猛搔頭髮道:「難道沒有其他補救之道?」
    
      唐雲萍苦笑道:「唯一的方法,我也不敢說一定有救……」說了一半,卻欲言
    雙止起來。
    
      杜小帥追問道:「大姐,你快說呀,是什麼方法啦?」
    
      唐雲萍搖搖頭道:「算了;算了,大姐能見到你最後一面,已經心滿意足,死
    可瞑目了。」
    
      杜小帥激動地猛彈耳朵道:「不!大姐,你一定要說,一定要告訴我,用什麼
    方法可以救你,就算救不了,也要試一試啊!」
    
      唐雲萍連連搖頭,淚水不住地奪眶湧出。
    
      杜小帥可聰明得很,立即想到了:當初他快翹毛時,唐雲萍曾不惜耗去本身十
    年以上功力,以「陰陽合功」救了他一命。看來只有用「陰陽合功」,才能救得了
    她?
    
      沒錯,她為了女兒詩詩,不便作此要求,寧願犧牲自己的生命,而不願說出這
    個唯一的方法!
    
      杜小帥心中暗爽,當機立斷,勇於犧牲道:「大姐,原諒我吧!」當即站起身
    來,脫去了衣服。
    
      唐雲萍驚問道:「小兄弟,你,你要幹嘛?」
    
      杜小帥上了床,也不理她,將被一掀開,就強行脫她的衣服。唐雲萍大驚道:
    「小兄弟,你不可以,不可以……」
    
      就在雙方漸入高潮,若癡若狂,欲生欲死的時刻,唐詩詩一頭闖了進來。
    
      唐詩詩突然間全身一個大震,震得她心都碎了,轉身就掩面痛泣著奪門而出。
    
      唐雲萍雖渾然忘我之境,間聲一睜眼,正好瞥見女兒衝出房的背影,這一驚,
    慾念頓消,驚道:「好險……」
    
      杜小帥笑道:「大姐,我做的不對?」
    
      唐雲萍郝然道:「不!你沒錯,小兄弟,謝謝你救我的這番心意。怪我自己,
    剛才差一點情不自禁,那我就沒命了,幸虧詩詩闖進來……」
    
      杜小帥根本渾然未覺,一拍額頭乾笑道:「詩詩剛才進來過?」
    
      唐雲萍微微點了下頭,又搔頭道:「你雖救了我一命,可是,我真不知道該如
    何向她解釋……」
    
      杜小帥自告奮勇揉揉了鼻頭道:「我去對她說吧!」
    
      唐雲萍苦笑道:「沒有用的,以後再說吧。」
    
      杜小帥乾窘直笑,臉上紅紅地問道:「大姐,我剛者這樣做的對不對?」
    
      唐雲萍蒼白的臉上,居然泛起了紅暈,點點頭道:「這是唯一能救我的方法,
    但我為了詩詩,不能要求……唉!事已至此,一切都是天意。小兄弟,你真得到『
    錢塘江血龍』的血了?」
    
      杜小帥點了點頭,便將錢塘江搏龍,及龍腹逃生遇救的經過,簡單扼要地述說
    一遍。
    
      唐雲萍聽畢,驚歎道:「你現在體內全是龍血了?」
    
      杜小帥「嗯」了一聲,取了「心匕」坐回床邊,抽出刀在前臂一割,果然流出
    的血是墨綠色。
    
      唐雲萍若獲至寶,急忙翻過身來,把嘴湊在他傷口上,連連猛吸一陣。
    
      片刻後,她停止吸吮,翻回身去,仰面閉目躺著,似在運功調息。
    
      大約過了一盞熱茶時間,唐雲萍蒼白的臉上,已逐漸有了血色,恢復了往日的
    嬌艷,霍地雙目一睜,撐身坐了起來,欣然笑道:「我重生了!」
    
      杜小帥可真高興死了,惹笑:「恭喜大姐!」
    
      唐雲萍急忙執起他的手道:「讓我看看你的傷口……」
    
      那知撩起衣袖一看,傷口早已癒合,連傷痕都不見,不禁驚詫道:「小兄弟,
    你剛才不是用刀……」
    
      杜小帥聳了聳肩,弄笑:「大姐,我現在已經變成怪胎了,不但傷口一會兒就
    自行復元,而且百毒不侵哦……」
    
      突然想起一老一少,急道:「對了,大姐,我帶來兩個朋友,他們中了毒氣昏
    迷不醒,你有沒有法子救他們?」
    
      唐雲萍斥笑:「傻兄弟,你自己身上的龍血,就是解毒神藥,怎麼反而要我救
    啊!」
    
      杜小帥敲了敲自己的腦袋,糗笑:「我怎麼沒想到?真『遜』!大姐,咱們快
    去救醒他們吧!」
    
      唐雲萍起身匆匆穿上衣服,便偕同杜小帥出房。
    
      眾男女見教主前後不到半個時辰,竟已不藥而癒,無不大為驚歎,幾乎不敢相
    信自己的眼睛。
    
      杜小帥見老少二人,躺在地上的毛毯上,仍然昏迷不醒,忙不迭上前蹲下,取
    出「心匕」將左手中指豁破,使綠色的血滴進楊心蘭口中,再過去滴入李黑口中。
    
      站在近處的幾名少女,見小伙子滴出的血竟是墨綠色的,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不用一會兒,老少二人已緩緩醒過來。
    
      楊心蘭眼睛一睜,就霍地跳起,指著唐雲萍破口大罵,「他媽的,你這鬼女人
    ……」
    
      杜小帥忙攔住她道:「楊姑娘,你弄錯啦,她不是那鬼女人,是……唐大姐!」
    
      楊心蘭定了定神,才認出唐雲萍不是光頭眉的女人,很糗地道:「噢,對不起
    ,是我『觸目』……」
    
      唐雲萍置之一笑,很有風度地道:「姑娘剛清醒,難免的。」
    
      杜小帥剛替雙方作了介紹,突見申良氣急敗壞地奔人。
    
      乍見唐雲萍,申良不由地一怔,驚詫道:「教主,你,你怎麼起來啦?」
    
      唐雲萍道:「我沒事了。申良,你慌慌張張的幹嘛,是不是外邊有動靜了?」
    
      申良恭然答道:「還沒有動靜,可是,陳雄和丘維仁兩個王八蛋,以為救主挺
    不住了,帶著幾個兄弟繞跑啦!」
    
      唐雲萍歎道:「算了,反正過了今夜,我也正打算解散桃花教,讓他們去自謀
    出路吧!」
    
      忽聽老叫化誇張大叫:「什麼?這裡是桃花教?」
    
      唐雲萍笑問道:「老人家常在江湖走動,大概聽到不少傳聞,對桃花教的風評
    不太好吧?」
    
      老叫化一生嫉惡如仇,也不理她,逕向小伙子道:「小兄弟,老叫化還有事,
    要先走一步……」
    
      不料楊心蘭冒出杜小帥的口頭禪,怒道:「你娘咧!老酒鬼,你那幾根老骨頭
    ,送給桃花教餵狗都不要,你怕什麼呢?臭美!」她這番話是罵的老叫化,卻似在
    指桑罵槐,聽在唐雲萍耳裡,頗覺不是滋味,臉色不由地一沉,正想發作。
    
      杜小帥忙打圓場道:「是啊,老哥哥,你沒聽見嗎,唐大姐已決心要解散桃花
    教了。」
    
      老叫化面有難色道:「這……」
    
      唐雲萍可是眼睛裡不揉沙子的,冷聲道:「老人家要走就趁早,我不敢強留。
    否則,敵人隨時會大舉來犯,想走也走不成了!」
    
      杜小帥眼珠子一轉,瞄眼:「大姐,你說什麼敵人?」
    
      唐雲萍正色道:「『一統幫』!」
    
      一聽「一統幫」,老少三人全部一呆,你看著我,你看著你。
    
      唐雲萍接著憤聲道:「前幾天他們派人摸到這裡來,逼我歸順『一統幫』,被
    我拒絕了,臨去撂下狠話,限我在三日之內給他們答覆,否則雞大不留,今晚正好
    是最後的期限!」
    
      李黑一聽,這可來勁兒了,振聲道:「他奶奶的!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既然撞
    上了,老叫化賴在這裡不走啦!」
    
      唐雲萍頗覺意外道:「老人家不怕受連累?」
    
      李黑豪氣大發道:「愛說笑!誰怕誰?你去江湖上打聽打聽,『醉龍丐』李黑
    怕過誰來著?!」
    
      楊心蘭存心糗他道:「這麼說,連我也不怕嘍?」
    
      李黑笑得甚癟:「不不不,我除了大小姐和老太爺,老叫化誰都不怕。」
    
      楊心蘭微微點頭,謔笑不已:「這還差不多!」
    
      唐雲萍也轉嗔為喜道:「既然老人家和楊姑娘賞臉留下,我得盡地主之誼,準
    備水酒粗菜,為各位壓壓驚吧。」
    
      李黑喜出望外,大笑道:「有酒,老叫化就更不走不動啦!哈哈!」
    
      唐雲萍當即吩咐準備酒菜,又交待申良一番,矚他出外去繼續守望,嚴加戒備。
    
      少女們早已在洞廳內擺開桌椅,賓主便坐下來。
    
      杜小帥等唐雲萍一坐定,即彈著耳朵問道:「大姐,『一統幫』的人,今夜一
    定會來?」
    
      唐雲萍神色凝重道:「『一統幫』的口號是順我者生,逆我者死。在蘇州境內
    ,『桃花教』是個大目標,也是他們的眼中釘,除非我答應歸順,他們是絕不會放
    手的。不過,我這地方相當隱蔽,他們不知怎麼會『摸』到的……」
    
      杜小帥一聽不對,癟苦道:「大姨,我可沒走漏風聲,不信你問老哥哥和楊姑
    娘,連在他們面前,我都沒有提過『桃花教』三個字!」
    
      唐雲萍笑道:「小兄弟,你想到哪兒去了,大姐怎會懷疑你出賣我啊!」
    
      這時酒菜已送上,唐雲萍以主人身份,先敬了大家一杯。老叫化就不再客氣,
    抱著酒罈猛灌起來。
    
      連於了十幾大碗,他才放下酒罈,抹抹嘴道:「唐教主,說良心話,老叫化剛
    才一聽這裡是桃花教,恨不得趕快走人。可是聽你不為『一統幫』所屈,卻又打心
    眼裡敬佩不已,所以……不過,在江湖上,對桃花教的傳聞實在不敢恭維,你是怎
    麼當了教主的?」
    
      唐雲萍瞥了楊心蘭一眼,很有顧忌地道:「有楊姑娘在座,恕我不便……」
    
      不料楊心蘭卻毫不在乎,訕邪道:「唐教主請只管說,我是百無禁忌的啦!」
    
      唐雲萍歎了口氣道:「說來這也是天意,桃花教原本是『陰陽教』……」
    
      老叫化果然見多識廣,驚詫道:「那不是兩百多年前,清元道士所創的邪教?」
    
      唐雲萍微微點頭道:「清元道士創教的本意,原不是為非作歹,他所創的『陰
    陽合功』,也並非是損人利己,採取他人的內元,增長自己的功辦。
    
      而是要藉男女交合,達成天地陰陽互融的最高境界,使第個人都能享受真正的
    人生。可惜,傳了幾代,整個都變了質。」她頓了頓,繼續說道:「我是冥傳,陰
    陽教十三代弟子。因為陰陽教主沈陰,在百年前是個淫惡的大魔頭。當時鬧得天下
    大亂,結果引起武林公憤,被九大門派高手合力圍剿,身負重傷逃到一處懸巖下的
    石洞裡,臨死前用鮮血寫成一本武功秘笈……」
    
      說到這裡,她的情緒似乎有些激動起來,舉杯一飲而盡,放下酒杯始接下去道
    :「我那時才十幾歲,年幼無知,被一個負心漢始亂終棄,一時想不開,決心找個
    不易被人發現的地方去了結生命。無意間跑進那山洞裡,發現了那本秘芨。因為我
    曾學過武功,知道那秘芨上所記載的,是一種絕世武功。
    
      於是心念一動,決心把秘笈上的武功練成,走遍天涯海角,也要找那負心漢報
    復。而更重要的,是我發現已有身孕,所以不能死。幾個月後,我和生下了一個女
    兒,突然又改變了主意。
    
      心想,那負心漢雖遺棄了我,總會念到父女之情吧。那知等我兩年後找到他時
    ,他居然逼我交出秘笈,對我母女不聞不問。我當時萬念俱灰,本想帶著女兒走了
    算了。偏偏他不放我走,還奪去我的女兒,威脅我交出秘笈,我只說出秘芨早已毀
    掉,武功全部記在我腦子裡。他竟逼我背誦出來,並且逼我示範演練,那知我被迫
    跟他一交合,竟無法控制,將他元陽吸盡,使他衰竭而死!」
    
      楊心蘭畢竟是個少女,雖然聽得惟懂非懂,卻忍不住臉部熱熱的。話說,是她
    自己要聽的嘛!
    
      杜小帥和李黑已聽得入神,連酒都忘了喝。
    
      唐雲萍又深深歎了口氣,乾笑著:「我那裡知道,練了『陰陽合功』,就愈陷
    愈深,終至不可自拔。後來聽到江湖中,對『陰陽教』的種種傳說,我擔心樹大招
    風,所以組教之後改稱為『桃花教』。可是,沈陰好像陰魂不散,一直附在我身上
    ,使我……唉!」
    
      杜小帥笑憋著嘴:「大姐,現在你不用擔心,鬼魂已在你身上被驅逐了。」
    
      唐雲萍露出感激的眼光道:「謝謝你……」但隨即又憂形於色道:「無形的鬼
    魂驅逐了,有形的鬼魂卻又不放過我吶!」
    
      杜小帥騷包得很:「你娘咧!今夜他們只要敢來,管教他們一個也回不去!」
    
      李黑附和道:「對!最好是他們傾巢來犯,咱們正好來個一網打盡!」
    
      楊心蘭逮住機會就糗他,不懷好意地捉謔:「老酒鬼,你有那麼大的本事嗎?」
    
      老叫化只有猛打哈哈,乾脆喝酒,掩飾他的窘態。
    
      正在這時,忽見一名少女慌慌張張奔來,在唐雲萍身旁,附耳輕聲說了幾句。
    
      庸雲萍神情倏地一變,起身道:「各位請慢用,我失陪一下。」
    
      杜小帥察言觀色,心知必有重大事故發生,如果是敵人大舉來犯,她不會不宣
    佈,那麼……
    
      小伙子心念一動,想到了唐詩詩,忍不住瞄眼:「大姐,是不是詩詩?」
    
      唐雲萍沮然點了下頭,匆匆向裡走去。
    
      杜小帥急忙起身離座,追上去問道:「詩詩怎麼了?」
    
      唐雲萍無奈道:「她出走了!」
    
      杜小帥癟得很,急道:「從那裡走的,我去追她回來。」
    
      唐雲萍心急如焚道:「從後山走的,已經走了有一會兒,不知追不追得上……」
    
      話尚未說完,突聞洞外傳來連聲急促哨音。
    
      這是敵人來犯的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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