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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湖一品郎

               【第 十九 章】
    
      太湖沿岸的船家,一聽要去西洞庭山,誰都不敢去,給再多船資也不幹。
    
      你娘咧,杜小帥毛了心,乾脆花五百兩銀子,買下了一艘小船,自己划船去總
    行吧!
    
      老叫化是當仁不讓,也義木容辭,非得陪杜小帥同往不可,偏偏楊心蘭也要做
    跟屁蟲。
    
      一老二少劃看小船,剛接近矗立湖中的小島,就遙見岸邊有一艘扁舟。
    
      杜小帥不禁振奮道:「你娘!誰說沒人敢來這裡,那兒不是有和要小船嗎!」
    當即加了把勁兒,雙槳齊飛,加快速度向岸邊劃去。
    
      老叫化在船尾掌舵,楊心蘭卻閒散地站在船頭,船一近岸,距離尚有兩三丈,
    她就縱身而起。
    
      由於距離沒想准,她的輕功還不能一躍三丈,以致差了四五尺,「噗通」
    
      落在水中,好糗啊!
    
      船上的老少二人再不識相也不敢笑出聲,以免她受窘,來個惱羞成怒。
    
      杜小帥不讓她「專糗於前」,也故意身形一縱,落在她身旁,笑道:「你娘咧
    !這島上大概是有些鬼門道,先給咱們來個『下船威』啊!」
    
      楊心蘭冷冷一哼,也不理他,屁股一扭,涉水上了岸邊。杜小帥只好聳聳肩,
    向划船過來的老叫化癟笑一聲,也跟上岸去。
    
      這時天色已大亮,瀰漫的煙霧正逐漸消散。
    
      老少三人上了岸,沒走多遠,就發現昨晚被嚇得靈魂出竅,到現在尚未還魂清
    醒過來的船夫。
    
      李黑是老江湖,上前蹲下一探鼻息和脈搏,又見船夫兩眼大睜,露出驚恐這情
    ,便判斷道:「這個船家是被嚇昏的!」
    
      楊心蘭驚道:「這麼說,島上真鬧鬼嘍?」
    
      李黑乾笑道:「我可沒說是鬼,人也照樣可以嚇死人啊?」
    
      杜小帥一彈耳朵,弄笑:「咱們把他救醒一問,是人是鬼,就不知道了嗎?」
    
      正待施救,忽聽遠處傳來一聲慘叫,使老少三人不由地一驚,急忙舉目四望,
    辨別叫聲的方向。
    
      接著又聽慘叫聲連聲,杜小帥急向山峰一指道:「呼叫聲是從那邊來的!
    
      快去看看……「老少三人顧不得救醒那船夫了,馬上趕了過去。
    
      奔近山邊,只見亂石遍佈,已不再聽到那怪叫聲。
    
      三人仗著藝高膽大,又是大白天,那怕妖魔鬼怪,進入山裡不遠,便發現幾個
    山洞。
    
      杜小帥歪頭想了想,瞄眼:「剛才的慘叫有回聲,很像是從山洞裡發出的……」
    
      老叫化已明白他的意思,接道:「那就進去看看!」
    
      杜小帥點了點頭,向楊心蘭道:「楊姑娘,我和老哥哥進去瞧瞧,你就在外面
    好了。」
    
      楊心蘭毫不領情,跺腳道:「幹嘛呀,當我是膽小鬼!愛說笑!」冷哼一聲,
    人已向山洞奔去。
    
      杜小帥那能讓她一個人去冒險啊,忙追了過去,緊隨著她來到洞口外。
    
      剛叫了聲:「楊姑娘小心……」
    
      楊心蘭已闖進洞去,但這洞裡只有數尺深,裡面啥也沒有,連隻老鼠或蝙蝠都
    不見。
    
      杜小帥急忙跟進去,楊心蘭卻已轉身退出,兩個人正好撞作一堆。
    
      這少女不知生那門子的氣,一把推開小伙子,嬌嗔道:「討厭!」
    
      杜小帥心裡亂癟一把的,但也只好陪禮道:「失禮啦!我不是故意的……」
    
      楊心蘭又冷哼一聲,逕自闖進另一個山洞。
    
      杜小帥真是癟透了心,但唯恐她有失,仍然緊隨在後。
    
      那知才到洞口,楊心蘭在洞內發出一聲驚叫:「啊……」
    
      小伙子怕發生什麼事,急忙衝了進去,不料又跟楊心蘭撞成一團。
    
      但她這回非但沒有把他推開,更沒罵「討厭!」,反躲進小伙子懷裡,緊緊抱
    住他叫道:「嚇死我了!嚇死我了……」
    
      杜小帥睜大眼睛,哇塞!地上竟然躺著七個赤裸裸的骷髏!別說是她被嚇得半
    死,連小伙子也大吃一驚。
    
      老叫化衝進洞來一看,也哇哇大叫:「見鬼啦!這是是啥玩意兒?」
    
      杜小帥猛眨眼,道:「這幾個骷髏,好像是死了……」
    
      老叫化訕嘲:「小兄弟,你真愛說笑,骷髏還會有活的?沒聽說過!」
    
      杜小帥嘟著嘴反駁道:「那可說不定,前兩天咱們不是遇見個『活死人』嗎,
    讓我來看看……」
    
      楊心蘭情急叫道:「不要看了,快出去,骷髏有什麼好看的!」
    
      杜小帥輕拍她的肩,惹笑:「別怕……」突然覺得有什麼異樣的感受,使他欲
    言又止起來。
    
      原來兩個人都成了落湯雞,身上濕漉漉的,這時上身又緊貼在一起。
    
      老叫已上前察看,只聽他雞貓子鬼叫:「怪事!怪事!他們的『老鳥』,怎麼
    全被人割了?」
    
      杜小帥仍然捨不得放開楊心蘭,擁著她問道:「哦?有這麼鮮的怪事?」
    
      楊心蘭聽得莫名其妙,好奇道:「什麼『老鳥』?」
    
      杜小帥一時可不知怎麼解釋,笑憋著嘴:「就是,就是……就是太監沒有的『
    那玩意』嘛。」
    
      楊心蘭茫然地呆問道:「太監沒有什麼?」
    
      杜小帥這下子可呆了,不知道這少女是故意裝蒜,還是真的「孤陋寡聞」到這
    種地步,居然連太監少啥玩玩意都不知道!
    
      正感到不知該笑好,還是該哭,又聽老叫化罵道:「他奶奶的!這幾個傢伙是
    裝神弄鬼,臉上戴著骷髏面具啊!」
    
      杜小帥眼珠子一轉,急問道:「是死的還是活的?」
    
      老叫化道:「這回不是活死人,是死活人!」
    
      杜小帥一時搞不懂,笑得有些癟:「老哥哥,究竟是死的還是活的呀?」
    
      老叫化哈哈大笑道:「老哥哥自然是活的!」
    
      楊心蘭大翻白眼,訕言:「你問這麼清楚幹嘛,是不是又想做一個『快樂的捐
    血人』?」
    
      老叫化逗惹:「捐血也白吸,因為他們已經到陰曹地府去做太監啦!」
    
      杜小帥似乎故意要讓楊心蘭害怕,怕了才會躲進他的懷裡,趁機享受這種投懷
    人抱的滋味,瞄眼:「老哥哥,看出他們是怎麼死的嗎?」
    
      老叫化道:「照說嘛,『命根子』被削斷,也不致送命,不過,這幾個老小子
    既未被捆住,穴道好像也未受制,幹嘛脫得精光,任憑別人宰割,這倒新鮮!……」
    
      沉吟一下,又數了數幾具屍體,突然若有所悟的叫道:「哇塞!他們該不是久
    已未出現江湖的『骷髏七友』?」
    
      杜小帥根本不知道他門的來歷,乾笑道:「『骷髏七友』?」
    
      老叫化賣弄他的見多識廣道:「小兄弟,不是老哥哥吹牛,這幾個人的來歷,
    江湖上知道的人可能不多,連我老叫化這麼大把年紀,在他們面前都得算是後生晚
    輩了。
    
      實際上,他們的年嶺跟我差不多,但出道極早,才十幾歲,也就是一甲子之前
    ,『骷髏七友』就在江湖上很有名氣了。只因他們練的是邪門功夫,而且嗜殺成性
    ,不分敵友,看不順眼就殺。所以武林中黑白兩道,都對他們敬鬼神而遠之。
    
      前兩日咱們遇見的『活死人』,『古墓派』就是被他們七人所滅,僅『活死人
    』一人僥倖負傷逃生,可見他們武功有多高了!」
    
      杜小帥搓了搓鼻頭,歎笑:「那麼殺他們的人,武功更高得不可思議嘍?」
    
      老叫化點了點頭道:「唔……看情形……」
    
      楊心蘭已不耐煩道:「好啦,好啦,別說了行不行?咱們來這裡是找唐教主母
    女,管他七友八友,跟我們有什麼關係嘛!」
    
      老叫化可惹不起她,連聲應道:「是是是,這洞裡鬼氣森森的,咱們快出去吧
    。」
    
      杜小帥心裡憋笑,故意問道:「你還怕不怕了?」
    
      楊心蘭嘴硬道:「誰說我怕啦?」
    
      杜小帥賊兮兮地謔笑:「不怕我就可以放開手了。」
    
      楊心蘭這才想到,還躲在他懷裡,頓時糗得面紅耳赤,冷冷一哼,推開他就衝
    出洞去了。
    
      老叫化趁機搶步走到小伙子身旁,輕聲道:「小兄弟,這丫頭心情不好,咱們
    最好少惹她。」
    
      杜小帥呆頭呆腦地問道:「她為什麼心情不好?」
    
      老叫化瞄眼道:「小兄弟,你是裝糊塗,還是真不明白?」
    
      杜小帥糗笑:「我幹嘛要裝糊塗呀!」
    
      老叫化這才正色道:「小兄弟,你還看不出來嗎,自從那天她知道那個銀哨,
    是李姑娘給你的……」
    
      話還沒有說完,已聽楊心蘭在洞外大聲問道:「你們是不是打算在山洞裡住下
    不走了?」
    
      老少二人心照不宣地相視癟笑,趕快出洞,只見楊心蘭把小嘴噘得老高,足可
    掛個秤錘。
    
      杜小帥居然不會看臉色,還在喋喋不休地呆道:「那艘小船一定是載送什麼人
    來這個小島上,『骷髏七友』很可能就是被那人所殺。小船還在,表示那人尚未離
    去……」
    
      老叫化突然若有所悟道:「對呀,我怎麼沒有想到,那人很可能就是『活死人
    』啊!」
    
      杜小帥彈了彈耳朵,道:「哦?那傢伙這麼『神』?」
    
      老叫化道:「據傳聞,三十年前『骷髏七友』突然銷聲匿跡,就是為了『古墓
    派』被滅後,『活死人』矢志報仇,練成了一門奇功,專門克制那七人,他們才不
    得不躲起來啊!」
    
      楊心蘭撇嘴道:「你們兩個真驢!如果是那『活死人』,憑他那鬼模鬼樣的德
    性,誰敢用船載他?」
    
      杜小帥憋笑:「說的也是,難道會是唐大姐?這,這不太可能吧……」
    
      楊蘭美目一轉道:「那還不簡單,把船家救醒,一問不就知道他載送來的是什
    麼人了。」
    
      老少二人齊聲道:「對!你娘咧,咱們真是兩隻驢!」
    
      楊心蘭一聽,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亂得意一把的。
    
      其實這一老一少,是很有默契,故意逗她一笑,否則再無聊也不會罵自己是驢
    啊!
    
      三人立即出山,直奔湖邊。
    
      那知剛一出山,距離尚在二三十丈外,就遙見一葉扁舟,正飛快地向湖中搖去
    ,從那搖櫓的人背影看出,竟然正是唐雲萍。
    
      杜小帥大聲急叫道:「大姐!大姐……」同時向湖邊飛奔而去。
    
      唐雲萍故意裝作沒聽見,將櫓連連左右搖動,扁舟已離小島愈來愈遠。
    
      杜小帥奔至湖邊一看,他們那艘小船正沉向湖中,大概是船底已被築了個大洞。
    
      唐雲萍為什麼這樣做,難道是怕他們追上她?!
    
      杜小帥一時想不出原因,仍在拉嗓門大叫:「大姐!快回來,是我們啊……」
    
      一老一少已趕到,見狀更是莫名其妙,跳腳不已!
    
      老叫化望著遠去的背影,哭笑不得:「這是怎麼回事,唐教主為什麼不願見咱
    們?」
    
      杜小帥癟苦:「就算『骷髏七友』是大姐殺的,這又不是見不得人的事,她為
    什麼……」
    
      楊心蘭毛火得很:「哼!真沒見過這種人,咱們好心好意來找她們母女,她就
    算不領情,也不該放咱們鴿子,把咱們困在這島上呀。這下可好了,沒船可回去,
    咱們就學『魯賓遜』吧!」
    
      杜小帥雖對唐雲萍有種特殊的感情,但事實擺在眼前,使他無法為她爭辯。只
    得到那船夫身旁蹲下,取出「心匕」,將手指割破,滴了幾滴墨綠血液在他口中。
    
      龍血果然具有神效,船夫很快就清醒過來,眼還未睜就驚聲大叫:「鬼!
    
      鬼……「杜小帥癟得摑他兩耳光,截口訕笑:「你娘咧,活見你的大頭鬼!睜
    開眼睛看看,咱們是鬼嗎?」
    
      船夫那敢把眼睛睜開,鬼喊鬼叫:「饒命啊!我跟你們無冤無仇,饒了我一條
    狗命吧……」
    
      杜小帥這下可毛了心,當胸一把將他提起,始喝道:「要命就把你的狗眼睜開
    !」
    
      船夫嚇得魂不附體,一面連聲求饒,一面硬著頭皮緩緩睜開眼睛。
    
      映入眼簾的,已不是昨晚見到的白袍骷髏,而是有張娃娃臉的小伙子。
    
      他不禁驚問道:「你,你不是鬼?」
    
      杜小帥又好氣,又好笑,斥笑:「你娘咧,你才是鬼啦!」
    
      船夫定了定神,見面前尚站了個老叫化,及一個紅衣少女,這才吁了口大氣道
    :「我的媽呀,真把我嚇死了……那位夫人呢?」
    
      杜小帥心知他指的「夫人」,就是僱船的唐雲萍,憋應道:「她沒事,快告訴
    我,你們遇上了什麼?」
    
      船夫想起昨晚的遭遇,還嚇得渾身發抖,強自定了下神,才把當時的情形述說
    一遍。
    
      老少三人聽完,頓時時面面相覷。
    
      他們幾乎已可確定,「骷髏七友」是被唐雲萍所殺。
    
      但她為何用這種別開生面的殺法,又為什麼發現他們來到島上,就忙著逃走,
    甚至將他門的小船築沉,以防乘船追去?老少三人實在想不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既然想不出個所以然,也就不必去傷腦筋了,現在最重要的是設法離開這個小
    島,誰也不願留在島上做「魯賓遜」。這可一點也難不倒他們,尤其是杜小帥,有
    的是「點子」,馬上想到了以木筏渡湖。
    
      好在島上樹木甚多,可以就地取材。不到半個時辰,他們已合力做好一個木筏
    ,帶著那船夫一齊離開了小島。
    
      木筏在前山靠岸,船夫一眼就發現,他的那艘扁舟早已泊在岸邊。甭說啦,唐
    雲萍也是由此登岸的。
    
      杜小帥原想替唐雲萍,代為賠船夫幾百兩銀子的,現在不用啦,賞他五十兩銀
    子,早已樂得他若不是有耳朵擋著,嘴都咧到腦後啦!千謝萬謝,尤其感謝他們的
    救命之恩,使他撿回了一條命!近幾日,江湖中不知出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到
    處人心惶惶,風聲鶴唳,草木皆兵,彷彿世界末日即將來臨似的。
    
      這是溧淋水縣城,正午時分。
    
      最熱鬧的東大街上,只見最著名的「春風得意樓」酒樓門前,有十幾個黃發碧
    眼高鼻子的外國傳教士,身穿白色罩衫,前面用紅色與著「世界末日近了」,背後
    是「信主始得永生」,在那裡向來往行人分發傳單。
    
      路人對這種洋玩意,似乎不太感興趣。倒是圍了不少兒童在看熱鬧,覺得挺新
    鮮的,而且可以分到糖果呢!
    
      這時,突見走來七八個黑衣壯漢,他們似乎不覺得外來的「洋和尚」會唸經,
    也不認為外國月亮比較圓,反而看不順眼這些洋傳教士,連聲招呼都不打,上前就
    拳打腳踢。
    
      洋傳教士涵養極深,秉承「耶酥精神」,壯漢打在他左臉,他還把右臉送上去
    捱打。踢他一腳,就把屁股蹺起半天高擺了姿式,好讓壯漢把他一腳踹個狗吃屎。
    
      黑衣壯漢一個個窮凶極惡,又打又罵,一點也沒有被他們感動。行人圍觀下,
    強行扒下洋傳教士的白色罩衫,把他們全都攆走,然後將罩衫穿在自己身上,一齊
    狂笑起來,有夠囂張的。
    
      一個江湖人物打扮的中年從酒樓走出,臉紅紅的,酒氣薰天,大概灌了不少。
    
      他見這些黑衣壯漢目中無人,氣焰萬丈,也有些看不順眼。仗著幾分酒意,上
    前喝問道:「喂!你們信的是什麼『主』?」
    
      一名黑衣壯漢道:「咱們信的是『幫主』!老小子,世界末日近了,信『主』
    始得永生啊!」
    
      中年不屑道:「你們是什麼幫?」
    
      黑衣壯漢拽樣道:「『一統幫』!」
    
      中年猛然一驚,酒意頓時全消,連屁都不敢再放一個,就拔腳狂奔而去。
    
      黑衣壯漢們齊聲狂笑,相借走進了酒樓。
    
      酒樓上的一隅,這一桌坐了個老叫化,及一個小伙子和紅衣少女。他們正在聚
    精會神地偷……
    
      不,是不小心聽著鄰桌幾個江湖人物輕聲交主談。
    
      其中一人神色凝重道:「聽說九大門派都接到了『生死帖』,十一月十三日在
    濛濛谷以武相會,看情形『一統幫』這回是要大干了。」
    
      另一人憤聲道:「他奶奶的!我只聽說武林帖,還沒聽什麼『生死帖』,搞什
    麼名堂!」
    
      另一個道:「這就表示順我者生,逆我者死啊!」
    
      一個年輕氣盛的怒道:「媽的!他們也太狂了,連武林九大門派都不放在眼裡
    。如果是我,就不理他們,看他『一統幫』又能怎樣?不信他們能咬了我的鳥去!」
    
      除了最先發言的那人之外,其他人均附和道:「對!根本不必甩他們!」
    
      那人比較老成恃重,憂心忡忡道:「他們既然公然向九大門派挑釁,想必是有
    恃無恐,除非……」
    
      正說之間,樓梯響起一陣沉重腳步聲,「咚咚咚」地走上七八個黑衣壯漢,身
    上仍然穿著前後寫有紅字的白色罩衫。
    
      樓上已有七八座,酒客中包括那老少三人在內,大部分在進來時,便見過那些
    當街傳教的洋人,已是見怪不怪。只是大家都奇怪了,這幾個黑衣壯漢也傳起教來
    啦?
    
      黑衣壯漢們走上樓來,眼光一掃,突然發現坐在一隅的那一老二少。
    
      為首的暗自一怔,急向隨在身後的壯漢一施眼色,待那傢伙轉身匆匆下樓而去
    ,他們才若無其事地,逕自選了張空桌坐下,召來夥計,點了些酒菜。
    
      那一桌的老少三人看在眼裡,彼此互瞄一眼,心中暗笑,似已看出這批黑衣壯
    漢的來路。
    
      小伙子故意提高嗓門,模仿鄰桌那人方纔的語氣道:「聽說九大門派都接到了
    『生死帖』,十一月十三日在濛濛谷以武相會,看情形『一統幫』這回是要大干了
    !」
    
      老叫化很有默契,也學另一人憤聲道:「他奶奶的!我聽聽說武林帖,還沒聽
    過什麼『生死帖』,搞什麼名堂!」
    
      小伙子捉笑:「這就表示順我者生,逆我者死啊!」
    
      老叫化又學那年輕氣盛的怒道:「媽的!他們也太狂了,連武林九大門派都不
    看在眼裡。如果是我,就不甩他們,看他們『一統幫』又能怎樣?不信他們能咬了
    我的鳥……」話還沒說完,突然「哎喲」叫了起來。
    
      小伙子不知桌下另有文章,原來紅衣少女嫌老叫化說話太粗,用力在他腳背上
    狠狠踩了一腳,痛得他失聲叫了起來,還以為他表演逼真,唱做俱佳吶。
    
      他不由地弄笑:「老哥哥,你真的被咬了?」
    
      老叫化瞥了紅衣少女一眼,只得報以苦笑,不敢搭腔,以免再禍從口出,痛在
    腳上。
    
      鄰桌的那幾人,聽出這一老一少的「對口相聲」,分明是把他們剛才說的那番
    話「重播」一次。
    
      更看出剛來的幾個黑衣壯漢,與傳說中的「一統幫」人物裝束一模一樣,顯然
    老少二人的對話,是故意衝著他們說的。
    
      這些江湖人物一看苗頭不對,趕緊起身離座,結了帳匆匆離去。其他一些膽小
    怕事的酒客,也紛紛溜之大吉,片刻間,酒樓上的人已走了大半。
    
      但那幾個黑衣壯漢,居然若無其事,酒菜一上桌,就自顧自大吃大喝起來。
    
      小伙子存心要找碴兒,睨眼黠笑:「老哥哥,怎麼回事?好像來了瘟神似的,
    把客人嚇得都開溜啦!」
    
      老叫化一面大碗喝酒,一面笑道:「小兄弟,你真沒學問,咱們剛才進來時,
    酒樓外那些洋鬼子,不是高呼『神愛世人』嗎?瘟神也是神,神自然愛咱們這些『
    世人』,怎麼可能把人嚇跑。我看啦,八成是見了倒霉鬼,怕沾上霉氣,所以才趕
    快溜之大吉啊。」
    
      小伙子一搭一唱,惹笑:「咱們就不伯沾上霉氣嗎?」
    
      老叫化道:「愛說笑!咱們是專找倒霉鬼的,遇上了咱們,那就霉上加霉,衰
    上加衰了!」
    
      儘管老少二人嘻笑怒罵,指著和尚罵禿驢,幾個黑衣壯漢還真能沉得住氣,硬
    是有聽沒有到,只當耳邊風,始終無動於衷。小伙子眼看挑不起火來:正準備硬幹
    算了,忽聽一陣急促腳步聲響雨起,奔上來個家僕打扮的漢子。
    
      幾個黑衣壯漢一見這漢子到來,立即起身離座,勿匆結帳而去。
    
      這漢子眼光一掃,便走到老少三人桌前,向小伙子很有禮貌地雙手抱拳問道:
    「請問可是杜少爺?」
    
      小伙子眼皮一翻,撇嘴道:「不錯,我姓杜,但不是少爺!」
    
      這漢子忙從懷中取出一份黃色名帖,雙手恭恭敬敬遞向前道:「杜少爺請過目
    !」
    
      伸手不打笑臉人嘛,小伙子只好勉為其難的接過名帖,瞟了一眼,念道:「西
    門飛鳳……」
    
      老叫化驚問道:「是『黃花閨女』西門飛鳳?」
    
      這漢子恭應道:「正是敝主人!」
    
      小伙子茫然問道:「老哥哥,你認識這個人?」
    
      老叫化笑道:「我不認識,但她是你那位老相好的姐姐。」
    
      小伙子搔了搔頭髮,乾笑道:「別鬧了,我那來的什麼老相好!西門……
    
      難道他是西門小郎?「老叫化連連點頭道:「對對對,就是那小子!」
    
      小伙子想起數月前,那夜在太平縣城的「留香院」裡為了「楊弟」跟西門小郎
    爭酒女起衝突,出手廢了那小子的武功。
    
      不禁向那漢子問道:「我又不認識你家主人,送這名貼來給我幹嘛,打知名度
    啊?」
    
      這漢子陪著笑臉道:「敝主人久仰杜少爺俠名,聽說杜少爺在江南一帶邀游,
    曾派出不少人各處打聽,希望能邀杜少爺光臨『黃花島』一遊,可惜始終不知杜少
    爺的俠蹤,方才得到消息……」
    
      小伙子謔笑:「哦?你拉消息還真快!」其實他怎會不知道,必是剛才一名黑
    衣壯漢,趕去通風報信的。
    
      不料這漢子上前一步,輕聲道:「杜少爺不要誤會,敝主人跟『一統幫』毫無
    瓜葛。」
    
      小伙子睨眼斜笑,憋想:「你這不是不打自招嗎?」
    
      這漢子倒是會察言觀色,又彎下腰道:「剛才那幾個穿黑衣的傢伙,都是『一
    統幫』的爪牙,見了小的就趕快溜走,可見他們對敝主人還是有些顧忌的啊!」
    
      小伙子嘲惹:「那是他們家的事,干我屁事!你家主人邀我去什麼黃花島白花
    島,還得看我高不高興去吶!」
    
      這漢子連連點頭道!「是是是,賞不賞臉,全看杜少爺了。不過,如果杜少爺
    不去,恐怕有兩位杜少爺的朋友會很失望……」
    
      小伙子瞇著眼睛問道:「我的朋友?」
    
      這漢子道:「也許他們是亂蓋,但他們說是杜少爺的好友,交情還很深吶。」
    
      小伙子突然想到了唐雲萍母女,急問道:「你說的他們是誰?」
    
      這漢子賣關子道:「抱歉,恕小的不便奉告,因為他們說要給杜少俠一個意外
    的驚喜……」
    
      小伙子與老叫化交換了一下眼色,又瞄了紅衣少女一眼,見她並未阻止,便道
    :「好吧,你先下去等著,咱們喝完酒就走!」
    
      這漢子喜出望外,恭應一聲,便先行下樓。
    
      小伙子並不是真想喝酒,只是把這漢子支開,好向老叫化請教。弄笑道:「老
    哥哥,西門小郎的姐姐,怎麼起了個『黃花閨女』的名號?真鮮?」
    
      老叫化捉笑:「本來她的外號叫『七嫁夫人』,因為黃山西門世家這位『老處
    女』,據說美艷絕倫,猶在昔日江湖三大美女之上,可惜命薄如紙,從小算命的說
    她命犯七煞,注定了要嫁七次。果然長大後,第一嫁嫁在四川,剛拜完天進洞房,
    新郎就好端端地突然暴斃。後來又連嫁了五嫁,都是還未行周公之札,新郎就翹了
    ,第七嫁嫁到江南,結果新郎還是難逃一死,所以至今西門飛鳳還是『原封貨』。
    江湖中人稱她『七嫁夫人』的,都被她殺了,這才改稱『黃花閨女』,表示她至今
    還是『老處女』啊。」
    
      小伙子嘻皮笑臉道:「那她不是成了掃把星投胎,天生的剋夫命哪,真叫我聽
    了小生怕怕哦!」
    
      老叫化笑了笑,正色道:「不過,江湖上也有人傳說,那七個新郎,都是死在
    她老子九天飛狐西門彩華的手裡!」
    
      始終保護沉默,一副淑女狀的紅衣少女瞄眼:「既然那女人是個掃把星,咱們
    何必去她那裡!」
    
      小伙子笑瞇瞇地道:「她命中注定七嫁,已經剋死了七個丈夫,霉遠也該走完
    了。況且,咱們三人之中,也沒人想做她的第八任丈夫啊!」
    
      紅衣少女道:「那你是決心要去見她嘍?」
    
      小伙子點頭道:「剛才那人說的兩個朋友,也許就唐雲萍大姐和她女兒呀。」
    
      紅衣少女心想:「你廢了西門小郎的武功,這個梁子已經結大了。除非這個什
    麼『黃花閨女』的還不知道,否則,咱們三個真是送上門去,又有得樂子玩啦!」
    
      雖然老叫化也想到了這一點,但他卻支持小伙子,認為剛才那漢子不可能亂蓋
    ,因為西門飛鳳絕不會知道,他們三人正在找尋唐雲萍母女。
    
      他們很民主,少數服從多數,既然小伙子和老叫化都贊成去,紅衣少女只好捨
    命陪「呆子」了。三人已去心去吃喝,召來夥計結帳,才知那漢子下樓時已經付過
    帳啦!
    
      ——很上道!
    
      下得樓來,走出酒樓外,只見門口已經停了輛四匹健馬拖的華麗馬車,可見「
    黃花閨女」很夠氣派。尤其車前插著一面黃旗,正面繡著一隻展翅飛翔的金鳳,更
    是威風!
    
      那漢子已在車旁恭候,一見老少三人走出,忙不迭拉開車門,恭恭敬敬請他們
    登車,才跳上前面車主坐,跟趕車的黃衣壯漢坐在一起,揚鞭飛馳而去。
    
      一出城南,便朝西南方向風騁電馳疾行。
    
      車內的老少三人,這一輩子別說是乘坐,就連見都未見過這樣豪華的馬車。在
    他們的心目中,皇帝的鑾車,大概也不過如此吧?最難得的是,在如此快速的奔馳
    中,坐在車內竟一點也覺顛簸和震動。
    
      車的構造也與眾不同,通常車門是在後面,正面和兩邊是座位,成為一個「凹
    」字形。而這輛車的門卻開在西側,座位設在車廂內的前後,乘客可以面對面。
    
      杜小帥和李黑坐在後面,前面的座位讓給楊心蘭獨坐。三個人心裡各想各的,
    車在沉默中飛馳……
    
      憋了老半天,杜小帥呵呵惹笑:「我看你們好像很無聊的樣子,講個笑話給你
    們聽好不好?」
    
      楊心蘭和老叫化,面無表情的盯著他。
    
      「很好,沒有反對就表示贊成。」
    
      杜小帥乾笑著:「有一回,我下河裡去抓魚,發現兩個大姑娘正在河裡洗澡,
    她們脫得光溜溜的……」
    
      他正說得眉飛色舞,嘴角全是口水時,楊心蘭開口啦!「拜託,帥哥,你確定
    你在講笑話嗎?不是催眠曲吧!」
    
      說著,她還有意無意的瞟著老叫化。
    
      杜小帥笑得有點癟,順著她的眼光看向老叫化,這不看還好,看了之後,就不
    只是笑得有點癟,而是大癟特癟啦!
    
      老叫化真有夠「捧場」的,竟然已經開始打瞌睡,還說夢話呢。
    
      「怎麼這樣吵,難道馬車上竟然有蚊子叫?」杜小帥幾乎一個響頭敲過去,手
    伸到一半,想到終究他是老哥,就讓他一點,這麼一猶豫,手在半空中晃著,真有
    夠滑稽的。
    
      楊心蘭瞄眼:「帥哥,你的手怎麼了,抽筋啦?」
    
      杜小帥窘苦道:「沒有啦……我,我在練拳,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開始比手劃腳,裝模作樣。憋想:「你娘咧,真是衰中之衰,講笑話還給人當
    傻瓜!」
    
      癟得他有夠不爽的。
    
      又馳出十里路程,馬車突然一個緊急剎車,使楊心蘭身不由己,整個身了向前
    一衝,正好衝進杜小帥懷裡,被他一把抱了個正著。
    
      好死不死的,她的嘴唇撞上了小伙子的嘴唇。
    
      不過,這種親嘴可「刺激」哪,兩人都撞出了牙血,而小伙子的血卻是墨綠色
    的,實在沒什麼情調可言。
    
      老叫化向車窗外一探頭,已見到了二三十名黑衣壯漢,騎跨在馬上擋住了去路。
    
      就聽趕車的怒喝道:「他奶奶的!瞎了你們的狗眼,同看見這面黃花島的飛鳳
    黃旗嗎?」
    
      為首的黑衣壯漢振聲道:「咱們無意為難你們,只要留下車上那三個人!?
    
      車把式身旁那漢子,霍地站起道:「他們是黃花島的客人,休得無禮!」
    
      為首的黑衣漢子仗著人多勢眾,有恃無恐道:「咱們是各為其主,弓總管既然
    不講交情,那就怪不得咱們了!」
    
      車內的杜小帥剛想把楊心蘭扶起,就聽弓總管一聲疾中「衝!」馬車立即又向
    前衝去。
    
      楊心蘭剛羞紅了臉轉過身,尚未衣回座,便身不由己地向後一倒,又倒進了小
    伙子的懷裡。
    
      杜小帥倒不是存心吃豆腐,而是出於自然反應,雙臂一張將她抱住。但剛才楊
    心蘭是面對面撲來,那一抱是兩手抱住她背後,這回是整個嬌軀倒進他懷裡,兩手
    正好按在她的雙峰上哪!
    
      楊心蘭又癟又窘,來不及掙脫,已聽得慘叫聲連起。
    
      老叫化從車窗看得清清楚楚,只見擋住去路的那批黑衣壯漢,已有多人翻身落
    馬。
    
      原來這輛豪華馬車的車頂和兩側,均裝有機關,弓總管一扳機括。無數特製小
    箭,便如飛蝗般疾射而出。
    
      黑衣壯漢們仗人多勢眾,原想以武力將車攔截下來,不料車上會射出飛箭,頓
    時被攻了個措手不及。
    
      慘叫聲中,黑衣壯漢們一片驚亂,被馬車衝散,風騁電馳而去。
    
      就這一陣亂箭,黑衣壯漢已傷忘過半,其他的仍不罷休,撥轉馬頭就急起直追。
    
      眼看已追近,那知車後又射出一蓬小箭,為首的壯漢首當其衝,被射中的翻身
    落馬。
    
      其他的人驚怒交加,但已群龍無首,不敢再追,只好眼睜睜地看著馬車去遠。
    
      老叫化只顧看車外的「表演」,忽聽「啪」地一聲脆響,好像誰捱了一耳光。
    等他回轉頭來,只見杜小帥一臉糗相,楊心蘭已滿臉癟窘地坐回座位,一時也看不
    出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事內又陷入了沉默。
    
      長鞭飛揚,在空中發出「啪噠、啪噠」之聲,馬車在飛馳……
    
      當車速逐漸慢下來,已可望見石臼湖了。
    
      這個湖不大,又稱作丹陽湖,與固城湖相通。跟太湖相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馬車到了湖邊停下,從車窗看去,只見湖邊泊著一艘裝飾成彩鳳的黃色華麗畫
    舫,真稱得上美輪美奐。
    
      弓總管跳下車,一面恭恭敬敬打開車門,一面歉然道:「三位受驚了。」
    
      老少三人下了車,弓總管又作了個手勢道:「請!」
    
      杜小帥也懶得多問,偕同老叫化和楊心蘭由跳板上了畫舫,發現船上早有八名
    黃衣壯漢在候。
    
      弓總管一上船,恭恭敬敬請三人入艙,兩名壯漢抽回跳板,船便向湖心緩緩駛
    去。
    
      這時老少三人已可見到,湖心的一片沙洲上,矗立著一座雄偉壯觀的莊院。
    
      老叫化雖見多識廣,但記憶或印象中,似乎從未聽過「黃花島」這麼個地方。
    
      可能整個湖是私產,西門飛鳳的第七任丈夫死後,由她繼承夫家產業,自行命
    名的吧。
    
      她既被稱為「黃花閨女」,湖中的沙洲,自然可命名為「黃花島」了。
    
      莊院遠看只覺它雄偉壯觀,佔地極廣,距離近了才能看出,比起皇宮也毫不遜
    色!
    
      西門飛鳳這娘們真能擺譜,岸邊早已命數十名男女在恭迎,他們一律穿黃色衣
    衫,啊哈!還真像是「擺隊迎天霸」。從湖邊的浮台,直達汪院大門前,是一座九
    曲回橋,每一根矮柱和欄杆,均漆得金碧輝煌,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大概皇帝也比
    不上她這樣「騷包」哦!
    
      老少三人一上岸,便由數十名黃衣男女前呼後擁,浩浩蕩蕩走上九曲橋,直趨
    莊院。
    
      莊院大門口,又分列著二十名黃衣壯漢,連腰間掛的刀鞘都漆成黃色。
    
      顯然,這娘們不但在炫耀她的財富更要展示「黃花島」的實力!進了莊院大門
    ,通過大院,再經過一道高達一丈七八的宮庭門,又穿過一個內院,才到達富麗堂
    皇的大廳。
    
      廳內又走出十六名黃色宮裝少女恭迎,前呼後擁的男女便到此止,留在院內,
    不敢擅自入廳,只由弓總管搶步上前,恭請老少三人進內。
    
      弓總管剛招呼他們坐定,便界從裡面的拱門走出兩人。
    
      杜小帥和老叫化張大眼睛一看,不禁大感意外,想不到他們竟是陰陽雙劍!
    
      韓森和雷行二人:合稱陰陽雙劍,在江湖中也算小有名氣的人物。看他們這身
    打扮,看來是玩完了,竟然投靠了黃花島。他們怎會如此沒志氣,居然當了人家的
    奴才?
    
      杜小帥和老叫化乍見之下,猛揉眼睛,幾乎不敢相信,眼前這兩個年輕人,就
    是他們在錢塘江畔結識的陰陽雙劍!
    
      他們倒是神色自若,覺得這是燒款代志(小事一件),雙雙上前一抱拳,齊聲
    招呼:「杜兄、李老前輩,想不到會在這兒見到咱們吧?」
    
      杜小帥捉笑:「確實想不到!」
    
      老叫化卻倚老賣老,毫不保留地糗道:「你們這兩個小子搞什麼?怎麼愈混愈
    回去,跑到這兒來混啦!」
    
      陰陽雙劍乾窘直笑,似有難言之隱,瞄了在旁的弓總管一眼,想說什麼又不敢
    說,只好輕歎了一聲。
    
      杜小帥轉向弓總管問道:「你說的兩位朋友,就是他們兩個?」
    
      弓總管奸笑:「小的沒有亂蓋吧!」
    
      杜小帥不禁癟笑不已,弓總管是沒騙他,這兩個人確實是他的朋友,但他以為
    是唐雲萍母女,想不到是他們,心裡的那份失望,夠嗆的了!
    
      正在這時,忽聽一陣環珮叮咚,從左邊的拱門,走出一位身穿黃色宮裝,頭戴
    鳳冠,面罩黃紗的少婦,身後隨著七名身著黃色勁裝的佩劍少女。
    
      這少婦一走出,真有一代女皇武則天臨朝的架勢,不僅是弓總管和陰陽雙劍,
    好像老鼠見了貓似的,擺出一副卑躬屈膝的可憐相。連一向自傲倔強的楊心蘭,也
    不自覺地起身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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