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三十九 章】
城外這兩天,連續發生了七八條命案,早已震驚了全城。所謂好事不出門,壞
事傳千里。這種事不用人特地宣傳,早就傳遍全境啦!甚至連鄰縣也在議論紛紛,
大有談虎色變的恐怖。
但一般人並不清楚是怎麼回事,只有那些江湖人物,才道聽途說,風聞近幾個
月內出現在大湖一帶,殺了一兩百年輕力壯男子的女魔,就是「桃花教」的教主唐
雲萍。
出了這麼多命案,難道官府裝啞巴、聾子不聞不問?
那當然不可以,只是官府的那些捕頭,憑他們的那點玩意,嚇唬老百姓,抓個
小偷扒手或地痞流氓,也許派得上用場,真要去緝捕「女魔」歸案,那可就門兒也
沒有,還是吃飽一點,多作夜夢!
所以官府只是裝模作樣,又張貼告示,又遍發海報公文,還派出一批批官差到
處查緝,其實誰也不敢認真去查,只不過是虛應故事而已。
倒是武林中一些自命為「正義之士」的雞婆,聞風紛紛趕來高淳縣城,在固城
附近一帶展開了搜索。
少林派的人雖離去,但在湖的四周,卻不斷有身份不明的江湖上物出現,有的
還喬扮成遊湖的遊客。
昨夜的鐵老太君,及今日的法禪大師,把唐詩詩認做是唐雲萍。這一帶,使杜
小帥必須換個法子,不能再讓她背她娘的黑鍋了。
而且范桃花這身花枝招展惹人打抬,也太囂張了嘛,行動起來實在不太方便。
杜小帥歪頭想了半天,靈機一動,選了一處穩秘的竹林相候,要范桃花去城裡
買三套乞丐裝來。她本來就是乞丐幫的人,這種小事一點也難不到她。
等范桃花出了竹林,社小帥才做作輕鬆捉笑道:「教主,這會兒沒事幹,咱們
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唐詩詩可笑不出來,雙眉緊鎖:「帥哥,三個月之內,你有把握找到『血旗令
』?」
杜小帥聳聳肩,不太負責的訕笑:「誰有把握啊,反正三個月還早嘛,先把那
批和尚打發走了早說!」
唐詩詩鄭重其事:「可是那塊『狗頭令牌』,是乞丐幫的信物。到事後交不出
來『血旗令』,看你怎麼向人家交待?」
杜小帥一聽,真是滿面生灰,苦臉一張,沉恩一下,突然把耳朵一彈:「對啦
!我真是『呆』,竟忘了我娘這裡,就有一線現成的線索。」
唐詩詩茫然問道:「什麼線索?」
杜小帥拉她在一塊石頭坐下,弄笑:「我娘有沒有告訴你,關於『血轎』的事
?」
唐詩詩搖擺頭:「沒有,不過我聽師父的那幾個侍婢說過,轎子原是她們護送
一位老太去蘇州時乘坐的,途中遇到獵擊,她們和那四位大叔,全力保護那老太太
,全都受了傷,鮮血噴淋了整個轎了,幸好遇見我師父,他們才把命保住,坐在轎
子裡的老太太去活活被嚇死了。後來師父就把整個轎子漆成紅色,出現江湖後,大
家就稱它為『血轎』啦!」
杜小帥瞄眼:「你蠻有魅力的嘛,娘也是這樣告訴我的,不過那些侍婢並不知
道,那個老太婆臨死之前,還說出『血旗今』三個字才斷氣!」
唐詩詩詫異:「哦?這麼說,那老太太可能跟『血旗令』有關嘍!」
杜小帥眨了眨眼:「對!所以我說肉呆嘛,娘這裡可能就是一條現成的線索啊
!」
唐詩詩想了想道:「可是,那老大太臨死之前,只說出『血旗令』三個字又有
什麼用?」
杜小帥揉揉鼻子,笑道:「詩詩,你怎麼比我還『遜』!你想想,那位老太太
臨死前,說出『血旗令』三個字,一定想告訴我娘什麼,可惜沒說完就斷了氣。不
過這可證明,老太太不但知道『血旗令』。而且去蘇州就是為了令旗。那四位大叔
和八位侍婢,是奉命護送的,至少總該知道是去蘇州什麼地方吧?」
唐詩詩斥笑道:「你才『遜』啦!她們既然聊天起來,我會不順便問她們嗎?
可是聽她們說,只負責把老太太送到蘇州城外,到事後會有人去接的。
至於接的什麼人,她們就莫宰羊(不知道)了。「杜小帥猛敲自己額頭,設想
到會是這樣……忽問道:「詩詩,去接那老大太的人,會不會就是你娘?」
唐詩詩聽得一呆,斜瞄著他:「帥哥,你怎麼會想到是我娘?」
杜小帥:「據說當年『血旗令』由少林保管,是被『陰陽教』第二代教主,『
飛鼠』秦歡所盜,因為他自知本身是邪教,拿出令旗來,九大門派也不會甩他,不
反追殺就很偷笑啦!所以把它藏起來。藏的地方,除了自己知道以外,沒有任何人
知道。直到接掌『陰陽教』的弟子選出,正式接棒時,他才告訴新的教主,這樣一
代傳一代,而且嚴禁『血旗令』出現。『桃花教』就是以前的『陰陽教』,而你娘
既然身為教主,照說應該知道令旗的下落吧。」
唐詩詩沉吟了半晌:「這我就不清楚了……不過,照你剛所說,『血旗令』藏
的地點,只有『陰陽教』歷代幫主一個人知道,那位老太太怎麼會知道呢?」
杜小帥揪了個臉:「對啊!怎麼會這樣?嗯,那四位大叔和八名侍婢,既然奉
命護送那位老太太去蘇州,他們是奉誰的命?那個人一定知道老大大的身份,只要
查出老太太的來歷,多少也會有點眉目的!」
唐詩詩微微點點頭:「這倒是條線索,不過要等師父來了,才能問他們啊!」
杜小帥精神上來:「娘大概得到我師父的消息,很可能目標是『黃花島』,咱
們在這兒一定能遇上地老人家的!」
唐詩詩可沒有他那麼興奮,沉默了一下,忽然淚光閃閃:「帥哥,我娘……」
杜小帥明白她的心情,只能用勸的:「詩詩,別擔心啦,只要找到你娘,我會
把她的病治好。」
唐詩詩忍不住想淚奪眶而出,泣道:「帥哥,就算你真能治好我娘的病,可是
她已殺了那麼多人,別人是不會放過她的,武林中再也沒有她立足之地了!」
這下子連杜小帥也頭大了,把她擁在胸前,實在不曉得能說什麼。
唐詩詩情不自禁,伏在他胸前大哭特哭起來。
這少女與楊心蘭和李圓圓完全不同,李圓圓有一股踉她相似的地方是比較文靜
,不像楊心蘭那樣「野」,近乎放蕩不羈。但李圓圓有一股特殊的氣質,有時似不
食人間煙火的仙女,有時又像一位公主,令人神聖不可侵犯,不敢貿然接近。
而唐詩詩的天真無邪,就像啥事都不幢的小女孩,尤其那楚楚堪憐的小模樣,
認人看了不但對她同情,忍不住要幫助和愛護她,更會整個人被她所軟化。
也就是說,如果向你要求什麼,即使你不能答應,見了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
最後就不忍心拒絕她了。
像那天在雲霄山的林中,這少女為了她踉娘「一較長短」,試探杜小帥會不會
為她動心,竟不惜「犧牲色相」,在他面前寬衣解帶,表演「穿幫秀」,脫得清潔
溜溜。
當時要不是突然聽到母親病發,杜小帥無法想像接下去會有怎樣的「限制級」
,的鏡頭出現。
後來,錢如意要杜小帥先陪唐詩詩,去太湖一帶找她娘,小伙子心裡可真念個
沒完,擔心這少女跟他單獨相處時,萬一途中再「重施故伎」,可就夠他淒慘的啦!
不料這一路上,竟然都沒事,也許是夾了個「電燈泡」的范桃花在當中吧?
這會兒見唐詩詩傷心欲絕,哭得像個淚人似的,杜小帥心知說什麼都是廢話,
只有用行動表示,也許還能用點用。
沒皮調,小伙子只得試試這最後一招了。
他突然雙手捧起這少女的臉,低下頭去,吻了她的小嘴兒。
哇塞!她的兩片薄唇好冰涼啊!
杜小帥感覺得出,這少女全身一個大地震,又好像觸電似的,不住的顫抖起來。
顯然唐詩詩感到十分意外,想不到杜小帥會突然吻她,使得她又是驚又是喜,
果然停止了哭泣。
只見她仰著臉,以便迎合杜小帥,而垂落的雙臂,兩手去握緊成拳頭,看得出
她是那麼緊張和興奮。
這少女唯一的一次經驗,也是杜小帥「施捨」給她的,但那一次沒什麼意思,
這次,刺激多了。
四唇相交,緊密的吻合在一起,不到片刻,便覺得唐詩詩冰冷的嘴唇,逐漸發
起熱來。
突然,隨著一聲輕微的幾乎很難聽見的聲音,一條人影閃進了樹林內,距離他
們只有兩丈左右。
杜小帥自從服下龍血和內丹,功力在不知不覺中日增夜長,只是他自己不知道
而已。幾個月中,他的功力已足抵一般武林高手,百年苦練的修為。
功力愈深厚,聽覺也愈靈敏,這些微的聲響,已使他警覺到了。他在唐詩詩耳
邊輕聲:「小心點,有人來了,就在我背後兩丈的距離。你不要出聲,我去抓他!」
唐詩詩暗自一驚,嚇得動也不敢動。
杜小帥輕輕的放開她,突然猛地一轉身,霍地跳起,但見一條綠影疾掠而去。
雖然驚鴻一瞥,未能看清那人的形貌,但已看出那是個身材高挑女子。
難道會是楊心蘭?……李圓圓……甚至唐雲萍?
小伙子才想追去,突然「颶颼颼」地一聲輕響,連接七八條人影躲入林中。
來人都是三上十歲之間,一律身穿勁裝,手中各持不同兵器,一看就知是江湖
人物。他們一見杜小帥,不禁意外地一掠,像是見了凶神惡煞似的,掉頭就逃出林
外。
杜小帥癟得他罵:「你娘咧,把我看成鬼哪!」
才罵這麼句,等他再去追那綠衣女子,早就看不見人影啦!唐詩詩也追了下去
,急問道:「帥哥,是誰啊?」
杜小帥賊眼橫轉道:「沒看清楚……」
其實他心中有數,八成就是唐雲萍!
很可能是唐雲萍!
很有可能唐雲萍被七八個人跟蹤,避進竹林,無意中撞見他們的相吻情形。她
自慚形穢,不願跟他們相見,只有急急悄然離去。可惜杜小帥怕唐詩詩嚇到,必須
先讓她知道情況。否則如果不是說了幾句話,趕快出其不已地疾身撲去,可能將那
綠衣女子攔截下了。
偏偏還來不及去追,跟蹤而至的那七八個人,又圍入竹林,又一耽擱,這會兒
還到哪裡去追尋綠衣女子?
杜小帥氣得臉都綠了,破口大罵:「你娘咧,這幾個龜孫,早不來晚不來,偏
偏撿這個時間闖來!」
唐詩詩可能會錯意了,以為杜小帥發火,是為了正在熱吻被他們攪局,不由得
面紅耳赤,滿臉嬌羞:「帥哥,別生氣啦,只要你喜歡,我隨時都可以……」
難道她要說隨時都可以免費服務?
杜小帥呆了,還沒來得及開口,又來了個攪局的。
只見一個手提包袱的叫花婆,一頭闖進了竹林。
定神一看,你娘咧,竟是穿上丐裝的范桃花。
范桃花一臉詫異,氣急敗壞問道:「剛才我老遠看幾個人,好像是從這裡逃出
去的,他們是什麼人?」
杜小帥面有菜色道:「誰知道,一群神經病,見了我就像見了鬼似的,掉頭撒
丫子就跑了!」
范桃花見他們沒事,這才放心,搔首弄姿的轉動身子,笑道:「你們看,我像
不像個叫花婆?」
杜小帥促狹:「還有什麼像不像,你本來就是個叫花婆嘛!」范桃花尷尬的笑
了笑,把包袱遞上前:「這裡還有兩套,你們穿穿看合不合身。」
杜小帥接過了包袱:「又不是時裝表演,管它合不合身,能穿就行啦!」
隨即打開包袍,撿出一套較小的丐裝,順手拋給了充滿好奇的唐詩詩。
※※ ※※ ※※
丐幫是天下第一大幫,人多勢眾,而且幫中不乏武功高深莫測的人物。
尤其他們以「纏功」聞名江湖,既難纏又不好惹,一旦惹上他們,就根本纏個
沒完沒了的。
就算你有夠多時間跟他們磨,恐怕也沒有對等的精力,和他們扯哦!
既然風聞「女魔」在高淳縣城外出現,趕到固城湖來的江湖人物不在少數,丐
幫的人也來湊熱鬧,那是當然的事。一個大開殺戒的「女魔」,怎地如此具有號召
力,吸引了各路人馬趕來呢?
大家心照不宣,說穿了不過是那「血旗令」。
他們倒下一定懷有野心,想以「血施令」號令武林九大門派,而是打算碰碰運
氣,如果能把「女魔」抓住,逼她交出令旗,然後拿出去賣人,就算是開價萬兩黃
金,保證搶著出更高價的大有人在。哇塞!真要把令旗弄到手,那不等於挖到了金
礦啦!所以這兩天裡,固城湖四週一帶,隨時可見一些身份不明的江湖人物出現,
而聞風趕來的人似絡繹不絕……
這一男兩婦三個乞丐才出現,很多人就敬鬼神而遠之,盡可能離他們遠遠的。
他們可不喜歡湊熱鬧,走得愈遠愈好,正求之不得哩!唐詩詩穿上一身檻褸的
丐裝,覺得既新鮮又有趣。杜小帥以前跟楊心蘭在一起時,也曾作過這樣打扮,有
種無拘束的自在,反而真叫化婆的范桃花,平時花枝招展慣了,一旦換上這身破破
爛爛的衣服。心裡上覺得怪彆扭的。
范桃花心裡的疑問,一直憋了很久,這時終於忍不住問道:「教主,是不是有
人冒充你老人家?」
唐詩詩一時啼笑皆非,乾咳道:「這……」
杜小帥暗裡偷笑,搶著道:「這不用說,貨真價實的教主在這兒,那個自然是
『仿冒品』。所以咱們非找到她不可,以免她繼續亂搞,破壞教主的形象啊!」
由於昨夜的鐵老太君,及今日的少林掌門法禪大師,都當面指認唐詩詩是「桃
花教」的教主,這還假得了?
范桃花自然更是深信不疑,忙附和:「對對對,一定要把那個」西貝貨「抓到
,可不能讓她破壞教主的形象!不過,這麼多亂七八糟的人在這兒攪和,那女人怎
麼敢露面呢!」
杜小帥揉揉鼻子,好像很有道理的道:「所以哪,咱們得加油了,趕快找呀!」
找!說得好聽,但上哪兒找?
唐詩詩此刻心情十分矛盾,既是急於想找到母親,又擔心真找到了,不知將是
怎樣一個局面?擔心歸擔心,找還是得找。
他們三人穿上丐裝,臉上身上還到處塗抹了泥灰,東一塊西一塊的,幾乎「面
目全非」但仍然被一些人認出,見了他們就趕快開溜。
杜小帥也認出他們就是追蹤那綠衣女子,闖進竹林內,見到了他掉頭撒腿就跑
的那幾個傢伙。
小伙子終於好不容易的恍然大悟了,他們怕的不是「丐幫」,而是認出了他是
杜小帥。
但杜小帥既非凶神,又不是惡煞,除了「一統幫」的爪牙,誰會見了他就怕?
只有一個可能,就是那在濛濛谷中,見到他力拼一統幫主,而且重創對方的江
湖各門各派人物。
小伙子那有功夫去甩他們,領著唐詩詩和范桃花,專向湖四周隱秘的地方搜索
,一方面心裡還念著今夜三更之約。可是,眼看太陽就快要落山了,仍然沒有任何
發現。唐詩詩的心情愈來愈沉重,也愈來愈焦灼,她不僅是為了沒有發現母親的影
蹤而憂急,更為杜小帥和宋一刀的三更之約擔心,滿腦子就在想,怎樣把時間拖過
三更,使杜小帥爽約。因為她已有預感,杜小帥去赴約,一定是凶多吉少。可能是
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偏偏想來想去,始終想不出個辦法,能夠使杜小帥打消赴約的念頭。
最好是這時唐雲萍突然出現!
唐雲萍如果真的出現的話,這裡都忙不過來,他哪裡顧得去赴宋一刀的約?
可惜唐詩詩所期待的「奇跡」,沒那麼聽話的及時出現,夕陽已經西沉了。
三人走下一處山頭,忽然杜小帥歎口氣:「算了,咱們明天一早再說吧!」
唐詩詩想拖延戰術,央求著:「帥哥,天還沒黑,再找找嘛!」
杜小帥停下來彈了彈耳朵道:「湖的四周,各處都找遍了,而且被這麼多人一
攪和的,你來我往,簡直變成了萊市場,不可能還在這一帶啦。」
唐詩詩眼一紅,又哭了嗔聲道:「哼,我就知道,你什麼事都不放在心上,一
心一意只記得宋一刀的事,要去和他拚命,逞英雄!」
杜小帥當然不承認,忙道:「我哪有!是因為一刀這傢伙太厲害,而且心狠手
辣,又是一統幫主的左右手,一定要把他除掉,錯過今夜這個機會,以後……」
唐詩詩才不管這些:「如果是個陷阱,你去自投羅網,那誰能救我娘,我以後
又靠誰?」
哎呀,我的媽呀!竹林內那一吻,這少女已經賴上他啦!
杜小帥簡直快苦出什麼來,苦瓜臉一張:「這,這……」
唐詩詩生氣道:「你不用這呀那的,我該說的都說了,懶得再廢話,隨便你!」
如果她以為發嗔就可以達到目的,那她就錯啦!杜小帥不管這些,也不說話。
三人匆匆離開湖這,趕回城裡。連身上的丐裝部來不及換下,騎了馬急忙往回趕。
回到漆橋鎮,尚未到初更。掌櫃的可忙了一整下午,好像辦喜宴似的,早把山
珍海味準備齊當,只等他們回來,上鍋一炒,就可端上桌了。
掌櫃的正等得坐立不這下,忽聽蹄聲響起,由遠而近,急忙迎出門外,只見三
騎風馳電掣而來,馬上卻是三個衣衫襤褸的乞丐。還沒看清楚,杜小帥已飛馬到了
他面前,翻身下馬大叫:「快準備吃的喝的,待會兒我還有事啦!」
掌櫃的眼睛一個睜得兩個大,定神一看,認出是杜小帥了們,簡直就快嚇到了
:「公子,你們……」
杜小帥騙人騙慣了,隨口亂蓋:「『扛鬼』了,輸得連衣服都被扒啦!」
掌櫃的信以為真,剛「噢……」了一聲,他們三人己進了客棧。
范桃花穿這身玩意實在很彆扭,等不及回房,就在兩個小夥計張目結舌下,脫
下身上的丐裝。
原來她是那身蝴蝶似的服裝穿在裡頭,只是挽了起來,盡量不使它露出,以免
穿幫而已。否則,她雖我長得有夠丑,畢竟總是個女人,那能當眾寬衣解帶,隨便
當作是「牛肉湯」,亂演「穿幫秀」嘛!!
杜小帥也把丐裝脫下,拋給范桃花:「范大姐,請你把它收好,下次還要派用
場哩。」
掌櫃的原以為他們真「扛龜」了,繫好馬匹跟進來一看,不由地笑道:「公子
,你真愛說笑話,我以為……」
杜小帥一屁股坐下,邪笑:「掌拒的,快下廚吧!」
掌櫃的恭應一聲,急忙帶著兩個小夥計下廚房去了。
范桃花把杜小帥和唐詩詩脫下的丐裝收好,連同她自己脫下的塞進包袱裡,提
著送回房去。
杜小帥見唐詩詩愁眉不展,坐在一旁低著頭默默沉思。故意從筷筒裡取出竹筷
。在桌邊上邊敲邊唱:「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不復返……」
唐詩詩一把將竹筷奪下來,嬌斥:「你又不是荊軻去刺秦王,什麼一去不復返
,觸自己霉頭,無聊!!」
杜小帥呵呵惹笑:「既然不是『一去不復返』,那你幹嘛愁眉苦臉,好像我是
肉包,要去打狗?」
唐詩詩歎了口氣,幽幽的道:「帥哥,你真的決心要赴約?」
杜小帥捉笑道:「廢話,你以為我是趕回吃飯的嗎?」
唐詩詩瞄眼道:「我就以為你是餓死鬼投胎,趕回來吃飯的!」
杜小帥剛要反駁,兩個夥計已送上酒菜。
夥計一臉巴結的笑道:「這是下酒的四道冷盤,你們先慢慢喝,熱炒已經下鍋
了,隨後就上。」
杜小帥掏出個銀錠嘗了夥計,自行動手打開酒罈,倒出酒來先干三碗,然後才
替唐詩詩注滿一小酒杯。
不料唐詩詩也拽起來了,把酒杯向前一推:「誰用這個,我也要換大碗!」
杜小帥捉弄虐笑:「少來,你又不會喝酒,一小碗就趴下了。」唐詩詩撒嬌道
:「不管,我要嘛!」
杜小帥聳了聳肩,只好替她換了大碗,倒出酒來斟滿。唐詩詩雙手捧起碗:「
敬壯士!」
杜小帥風涼笑著:「你還是敬『肉包子』算了,待會兒我有好戲可看羅,看你
表演『貴妃醉酒』!」
唐詩詩可不服氣,嬌嗔地哼了一聲,捧起碗就一飲而盡。
杜小帥看得猛眨眼:「哇塞!玩真的啊!」隨即端起碗也跟著乾啦。
他們一連灌了三碗,才見范桃花出來。原來她去把臉洗乾淨,又塗沫一番,難
怪蘑菇了老半天。
一見唐詩詩用大碗跟杜小帥對拼,范桃花不僅詫異道:「教主,你怎麼……」
那知話沒說完,唐詩詩已伏在桌上,醉啦!
范桃花忙過去扶住她:「教主,你怎麼醉啦!讓我送你回房去吧!!」
杜小帥已站起身:「范大姐,讓我來吧!」
范桃花倒很知趣,不跟人搶「生意」,幫著小伙子把唐計詩扶起,換她坐下去
喝酒了。
杜小帥把唐詩詩一條手臂搭放在他的肩上,伸手一攬她的細要,連架帶扶的,
將她送回了房間。
唐詩詩好像已爛醉如泥,全身軟軟的沒有一點勁兒,但杜小帥把她扶上床躺下
,她另一隻垂著的手臂突然抬起,跟搭放在小伙子肩背上的手一勾,正好勾住了他
的脖子,夢囈的道:「帥……帥哥……親我……親我……」
哇塞,這少女食髓知味,被吻上隱了,連醉成這樣子還想著那回事呢!!
杜小帥反正不吻白不吻,又不會掉塊肉,而且還挺爽的,便輕輕一吻。
杜小帥爽得好像騰雲架霧,神魂有些飄飄然,愈來愈衝動時。突覺「玉枕」「
巫台」「命門」三處大穴,幾乎同時一麻,如同被蜂刺紮了一下似的,頓時全身一
軟,伏壓在唐詩詩身上。
小伙子呆呆的。還沒想到穴道受制,一位雙臂撐得太久酸麻了,以致一失神整
個上身壓了下去。
等他急忙要撐起來,才驚覺四肢已不能動彈。
這一驚非同小可,四唇仍然吻合在一起,使他連破口大罵都辦不到。
唐詩詩身上向旁邊一移,坐了起來,把他的兩條腿抬上床,再將身體翻轉過來
,才幽幽地道:「帥哥,不要怪我,我是不得已的,不能讓你去送死啊!」
杜小帥又氣又急,才想逼她解開穴道,發現已經發不出聲了。
唐詩詩歎了口氣,接下去道:「這是師父傳授我的,天下獨門『三魂鎖七魄』
的點穴法,即使你功力再深厚,也無法解開穴道,也無法運足功力,由丹田把受制
的穴道衝開……」
杜小帥可不信邪,暗自運足功力,由丹田升起,聚成一股激流衝向「命門穴」。
唐詩詩果然不是亂蓋,真力一近「命門穴」部位,就像撞上銅牆鐵壁,不但受
阻,還被反震回來。
杜小帥這下可真急了,眼看再過半個時辰就到二更了,她怎麼玩這種玩笑?
他做夢也沒想到,會著了這少女的道,所以才會根本毫無戒心。而且他只知道
天下獨門武功「紅花血指」,卻是有夠厲害,卻聽都沒聽過啥叫「三魂鎖七魄」。
儘管小伙子又急又氣,驚怒交加,唐詩詩可一點也不理會,低下頭在他唇上輕
輕一吻,安撫道:「帥哥,別生氣嘛,我的功力不夠深,最多兩個時辰以後,你的
穴道就會自然解開的。
杜小帥發不出聲,心裡癟罵不已:「你娘咧!兩個時辰以後,我還赴個屁的約
!」
唐詩詩好像他肚子裡的蛔蟲,知道他在罵她,又歎口氣:「帥哥,何必這樣恨
我,我也是為你好啊!」
杜小帥心中直罵:「鬼丫頭,死丫頭,你再不趕快替我把穴道解刀,以後我就
不再理你了。」
唐詩詩坐起身來,從小伙子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的憤怒,但她心意已決,不
為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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