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五 章】
風光明媚的江南。
杜小帥獨自來到蘇州,這十幾天的路程,一路上沒有發生任何事故,安安靜靜
的。大概是由於喜歡若事生非的小楊不在身邊吧?!
想起小楊,杜小帥心裡倒是挺相信這個搗蛋鬼的。
畢竟,小楊是他下山以來,第一個結交的朋友,而且已經是死忠兼換帖的啊!
可是,杜小帥除了知道他叫小楊,其他的是莫弄寒(不知道),而且,老覺得他有
些怪怪的,怪在哪裡,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杜小帥正朝蘇州城走去,突然前面不遠處,傳來一陣陣淒厲慘叫聲,彷彿在殺
豬似的。
小伙子也被傳染了愛管閒事的毛病,「蹭」地一個箭步趕了去。
跑近一看,只見距道旁數丈處的樹上,懸空倒吊著一個老頭子,正被三個壯漢
在毒打,全身被皮鞭抽得皮開肉,鮮血直流。
三名壯漢一律身穿藍色勁裝,胸前繡著一朵鮮明醒目的桃花,似乎是一種特殊
標誌。
他們眼見老頭子已奄奄一息,仍不罷手,其中一人厲聲道:「死老頭!快說你
那寶貝兒子躲在那裡,否則,活活把你抽死了!」
老頭子哭求道:「我,我真的不知道啊……三位大爺,我兒子已被那妖女,折
磨得不成人形了,求求你們……求求你們三位高抬貴手,放過他吧……」
一名壯漢勃然大怒道:「他奶奶的!教主看上你兒子,是他的造化。不知你祖
上積了什麼德,廟裡燒了多少香,才修得這樣的福。氣,你還人在福中不知福!」
另一壯漢道:「抽!看這老王八能挺多久!」
三條皮鞭一揚,又向老頭子身上抽去。
杜小帥看得毛了心,大叫:「住手!」
喝聲中,身形一掠,已來至大樹前。
三名壯漢齊齊一怔,其中一人喝問道:「小子!你是在跟咱們說話嗎?」
杜小帥雙手叉腰,大聲道:「廢話!又不是這位老人家在打你們,我總不會叫
他住手!」
三名壯漢互望一眼,突發狂笑起來。
杜小帥莫名其妙地道:「我的話有什麼好笑?」
壯漢笑聲突止,沉聲道:「你這小子不知是打那兒冒出來的,居然敢用這種口
氣跟咱們說話,好像自以為是咱們的頂頭上司,你說可笑不可笑?哈哈……」說罷
又狂笑起來。
其他兩個不能讓他唱獨腳戲,也齊大笑起來,表示三人是一夥的。
杜小帥瞄眼道:「你娘咧!起笑(發瘋)夠了沒有?」
壯漢們沒聽懂他話中含意,止住了狂笑道:「笑夠了又怎樣呢?」
杜小帥伸手一指樹上,道:「如果笑夠了,那就快把這位老人家放下來!」
壯漢兩眼一瞪,好比兩隻銅鈴,怒道:「好小子,真是癩蛤蟆打哈欠——好大
的口氣。讓咱們先秤秤你有多少斤兩,看看你夠不夠份量說大話吧!」
「呼」地一聲,手中皮鞭已抽來。
杜小帥不閃不避,伸手一反掌,一把將抽來的鞭頭抓個正著,猛力往回一奪,
壯漢便身不由己,踉踉蹌嚙向他衝來。
小伙子身形一閃避開,以免撞個滿懷。接著旋身飛起一腳,踹得壯漢跌了個狗
吃屎。
其他兩人驚怒交加,齊聲暴喝,雙雙搶鞭抽打過來。杜小帥仍然不閃不避,打
算重施故技,仍以待手將兩條皮鞭奪下。
那知這兩個傢伙這回學乖了,眼看鞭頭將被小伙子抓住,突將手腕一抖,軟鞭
急速向下一沉,隨著他們欺身跟進的身形,鞭頭向上一彈跳,竟向他足頭捲去。
杜小帥身形一拔而起,凌空雙腳齊踢,踹中兩個壯漢的腦袋瓜子。
只聽他們痛得哇哇大,雙雙跌了開去。
三人果然是共進退,有志一同,各捱了狠狠一腳。
杜小帥身形一落,彈彈耳朵,笑嘻嘻地問道:「三位老兄,不知我踹的夠不夠
份量?」
三名壯漢氣得臉都綠了,各自跳起身來,皮鞭也不要啦,霍地抽出腰間佩帶的
鬼頭刀,以「品」字形圍住了小伙子。
其中一人怒不可遏道:「他媽的,看不出你這小鬼,居然還有點門道。今天要
不把你剁成肉醬,咱們就誓不為人!上!」
三人一扔而上,掄刀就砍。
別看他們單打獨鬥不怎麼樣,三人聯手創出的一套「三元陣」,在江湖上還小
有名氣,不是亂蓋的。
杜小帥瞄了那快翹辮子的老頭子一眼,唯恐距離大樹太賓,使他遭到池魚之殃
,急以「幽靈十八扭」,連連扭避開兩把刀的左右夾攻,身形一個飛竄,早已射出
數丈之外。
一名壯漢疾喝道:「那裡逃!」
三人掠身追去,仍以「品」字形將他圍住。
杜小帥根本不是想逃,而是擔心誤傷那老頭子。到了這裡,已不必再有顧忌,
可以放手修理這三個傢伙了。
只聽「錚」地一聲,劍已出鞘,振起一片森森寒光。
疾喝聲中,寒光有如一道光束爆炸開來,灑向四面八方,逼得剛剛攻近的三柄
鬼頭刀,急急向後退去。
杜小帥身隨劍走,看似人劍合一,在「三元陣」中幾個穿梭,已使三名壯漢皆
陣腳大亂。
但見劍光閃動,人影翻飛,接著驚呼連起,三人只覺手腕一冷,鬼頭刀已脫手
墜落。
他們還以為手腕已遭利劍斬斷,嚇得魂飛天外,急忙定神一看,好加在!
手掌跟前臂還好端端地連著,並未分家。這又是怎麼回事?
甭說啦,當然是杜小帥手下留情,用劍身平擊啦!
三名壯漢都是老江湖,那會不知道人家小伙子是高抬貴手,忙把雙手一抱拳,
齊聲道:「多謝手下留情!」
杜小帥歸劍入鞘,非常瀟灑地逗笑道:「燒款代志(小意思),三隻手暫時交
由你們自行保管,下次再遇上我,就得本帶利,六隻手一齊收回了!」
他們雖然敗在人家手下,卻不得不交待幾名場面上的話,否則就太模了。
其中一名壯漢振聲道:「沒問題,如果閣長下有膽量,就到桃花教來取!」
好傢伙,把「桃花教」的招牌抬出來啦!「杜小帥這才明白,他們胸前繡有那
圖案,原來是「桃花教」的標誌,揉了揉鼻頭,捉笑:「好!把時間地點告訴我,
我一定專程拜訪!」
那壯漢道:「很好,今夜初更,城西三十里處,恭候大駕,告辭了!」
說完,一施眼色,三名壯漢連鬼頭刀也不好意思去撿起,便疾掠而去。
杜小帥扮了個鬼臉,趕緊回到大樹前,縱上橫出的樹椏,解開繩結,將老頭子
小心翼翼地放下地。
縱身下來,一面為他鬆開足頸上的粗繩,一面問道:「老伯,你還好吧?」
老頭子已奄奄一息快沒命啦,怎麼會好呢!
杜小帥看他快回老家了,急忙將老頭子扶坐起來,盤坐在他背後,單掌緊貼在
他後心,急忙氣運丹田,將本身真力由掌心緩緩輸送過去。
老頭子突覺一股熱流傳到體內,護住了他的心脈,而且源源不斷散發至全身。
大約過了一盞熱茶時間,他才吁了口長氣,弱聲道:「多謝小俠救命之恩……」
接著深深歎了口氣,黯然淚下道:「其實,老納死了倒也乾脆,免得他們以後
再來折磨我,只是,只是我那可憐的兒子……」
杜小帥搔搔頭髮,關心地問道:「他們把令郎怎麼了?」
老頭子淚如雨下,泣不成聲道:「老朽就那麼一個兒子,還指望他養老送終,
卻被那女妖抓去,折磨得已不成人形,好不容易逃了回來,他們竟不放過他……」
杜小帥看他這麼可憐,一時善心大發:「老伯,你不要太傷心,快帶我去看看
令郎,我略通岐黃,也許能使他復元。」
老頭子已如驚弓之鳥,心存恐懼道:「小俠,你,你該不會是……」下面的話
卻說不出口了。
杜小帥可聰明得很,已聽出他的疑慮,心中亂癟一把的,抿嘴道:「老伯,你
是在擔心,怕我是跟他們串通的,用這詭計騙你說出令郎藏在何處對嗎?如果是這
樣,我就不必做雞婆了。」
老頭子忙道:「不不不,小俠請原諒,老朽實在是怕了他們,不得不小心……
現在就請小俠隨老朽同去吧。」
杜小帥扶起了老頭子,一老一少便走上大道,同向山坡走去。
來至半山腰,只見有幾間磚牆瓦屋,靜悄悄地毫無聲息,進了屋裡不見一個人
影。
杜小帥左看右望瞄不到人,乾笑道:「你兒子呢?」
老頭子苦笑道:「他躲在密室裡,才逃過桃花教那些人的搜查,我這就去叫他
出來……」
杜小帥跟著老頭子進入耳房,只見他蹲在床邊,在床下的地板上連續敲三下,
停下又敲兩下,再連續敲三下,似在以暗號通知下面。
倏而,果見床下面的地板頂起,露出個狹窄洞口,爬出個灰頭土臉,形容憔翠
卻是眉清目秀的俊逸年輕小伙子。
小伙子臉色花白,猶有餘悸地望著杜小帥,似對這陌生人懷有驚恐和疑懼。
老頭子忙安慰道:「康兒,不要怕,這位小俠是為父的救命恩人,他是來幫助
咱們的。」
小伙子這才從床下爬出,也不用站起了,就勢向杜小帥連連叩首道:「多謝小
俠,多謝小俠……」
杜小帥最怕的就是來這套,把他扶起來:「別這樣啦,你快坐下,讓我替你把
一把脈。
小伙子微微點頭,在床邊坐了下來,把手伸出。
杜小帥替他把了把脈,眼睛眨了眨,道:「這位大哥,你只是消耗真元過多,
精虛元衰而已,沒啥了不起,只要服上幾副補藥,多休息,靜養些時日就可復元了
。」
老頭子聽了大喜道:「真的,那可太好了……」
但隨即憂形於色道:「可是,萬一桃花教的人再找上門來……」
杜小帥一拍胸膛,一副石敢當的模樣,惹笑:「老伯不用擔心,今夜我去找他
們,以後就不再有桃花教了!」
他已決心消滅這個邪教,而且充滿自信,很有把握的神氣。
老頭子忙把他請至桌旁坐下,取了筆墨紙硯來,好讓他開藥方。
杜小帥搖頭杜小帥搖頭晃腦想了半天,取了筆墨紙硯來,開了張藥方,還從懷
中摸出一錠銀子,交給老頭道:「這些藥材可能很貴,可惜我身旁帶的銀子不多,
你先抓一兩付回來服用,過兩天我再送些銀子來。」
老頭子感激得差點流鼻血,「通」地一聲跪小道:「多謝小俠大恩大德,小老
兒父子承蒙再造之恩,有生之日,必定……」
杜小帥最怕這種場面,楸著包子臉道:「老伯快起來,不要叫我折壽啦……」
老頭子用衣袖拭著滿臉淚痕道:「小俠可否將尊姓大名賜示,好讓小老兒立下
長生牌位,早晚焚香膜拜……「杜小帥斥笑:「老伯,來這套太落伍啦!快去替令
郎抓藥吧,我在這裡守護著他等你回來了再走。」
老頭子連應聲著,帶了藥方和銀子匆匆而去。
等他出了門,杜小帥不禁好奇地問道:「這位大哥,桃花教究竟是個啥玩意兒
?」
年輕人歎道:「唉!小俠有所不知,桃花教是個淫亂的邪教,教主簡直是個妖
女,她仗著武功高強,手下人多勢眾。只要被她看中的年輕男子,便強行擄回去,
供她淫樂,直到油干燈盡。所以凡是被擄去的人,就成了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我的運氣比較好,昨天不知來了一批什麼人,好像來頭很大,教主忙著接待他們,
被我趁人不備逃了出來……」
頓了一頓,他繼續接下去道:「教主大概昨夜陪那些人喝了一野酒,沒有回她
的房裡去,今晨才發覺我逃走了,派了她的手下來逼家父把我交出,他老人家騙他
們說我根本沒有回家過,他們不信,就押了家父出去找我……」
以後的情形,杜小帥已親眼見到,想起來就火大,邪笑:「你娘咧,令夜我就
要這桃花教,從此成為歷史名詞了!」
年輕人擔心道:「小俠,他們人多勢眾,尤其教主的武功極高,你一個人恐怕
對付不了他們……」
杜小帥自信滿滿,囂張道:「愛說笑!不管他們有多厲害,今夜定要他們一個
個屁滾尿流!」
年輕人看他的臭屁樣,覺得擔心得很哪!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老頭子才滿頭大汗的回來,不但提了幾包藥,還買了些酒
菜。
杜小帥原想等老頭子一回來就告辭的,但被他父子二人誠心誠意挽留,盛情難
卻之下,只好留了下來。
買回的是滷味,尚有包子饅頭,不須再下廚忙活,現成的上桌就可以吃喝。
賓主三人邊吃便聊,杜小帥才知老頭子姓丁,曾做過一任浦江縣的父母官。由
於有人垂涎這個職位,花錢在朝中活動,不但捏造罪名讓他丟了烏紗帽,還坐了幾
年牢。更慘的是老妻憂慮成疾,終於一病不起,撒手歸西。
老間子出獄後,萬念俱灰,不願唯一的兒子文康再涉仕途,父子兩相依為命,
寧願遠來此地,過著淡薄名利,與世無爭的鄉居生活。
丁文良雖飽讀詩書,滿腹經倫,但為了順從老父平時常持字畫到城裡去賣,維
持父子倆生活。不料半月前禍從天降,竟被那妖女擄去,差點小命就沒了。
談談說說,不覺天色已逐漸昏暗了下來。
由於此去桃花教,尚有三十來里路程,杜小帥算算時間差不多了,便向丁文康
問清路徑,起身告辭。
父子倆再三叮嚀他小心,一直目送他去遠了,才趕緊回屋去關上門。為了以防
萬一,丁文康仍然躲進了密室。
今天的夜色,似乎跟往常不太一樣,也許是心理作用吧。夜空烏雲掩月,不見
星光,更聽不到風聲。
靜的出奇,靜的可怕!
杜小帥來到蘇州城外三十里處,只見謎蒙的濃霧瀰漫,四週一片死寂,籠罩在
恐怖而帶有神秘的氣息下。
偶而幾聲夜鳥怪啼,劃破了令人窒息的沉寂。
眼前一片片陰森森的密林,右側一條峽谷,整個地如同是鬼域一般,使人不寒
而慄。
杜小帥已感覺出這地方很不對勁,似乎隨時都會有危機出現,說不定會突如其
來的,蹦出幾個青面獠牙的厲鬼來!
他暗自運足功力,行遍奇經八脈,直上九重,保持最高警覺,和最佳的體能狀
態,隨時都可出手。
既然並無顯著目標,他便站定在那裡,手按劍柄,目光掃向四周,全神貫注地
等待著。
靜!靜!靜!
驀然,不知從何處傳來似有似無的樂曲聲,隱隱約約,忽遠忽近,令人難以捉
摸。
杜小帥力持鎮定,咕噥道:「嘿嘿,他娘咧,終於來了!」
儘管藝高膽大,仍不免有些緊張,這是很自然的反應,否則他就成了木頭人啦!
當他眼光四掃時,突見兩道慘綠的光芒一閃而逝,彷彿是鬼火明滅,又像是怪
獸的眼睛。
哇塞!這究竟是什麼東西?
就在感到很奇怪的時候,那綠色的光芒又現,這回它不再消失,而是衝著杜小
帥緩緩而來,愈來愈近,愈來愈近……
慘綠的光芒終於停止前進,距離他不及一丈,惡恨恨地瞪著他。
杜小帥眼睛睜得大大的直瞪著那玩意兒,覺出手心直冒汗,按住劍柄上的手不
由地一緊。
慘綠的光芒又移動了,飄飄忽忽地來到眼前,距離只有五尺……三尺……二尺
……停止。
杜小帥定睛一看,竟是兩點「鬼火」,還有張冥紙哪!
藉著「鬼火」的綠光,發現冥紙上赫然有字現出,寫著「你果然來了,請隨火
光行進!」
杜小帥冷笑一笑,彈了彈耳朵,道:「他娘咧!何必裝神弄鬼,搞這種飛機?
嘿嘿,帶路吧,無聊的人!」
哇塞!「鬼火」居然懂話,當真在前面帶路,向狹谷裡飄去。
杜小帥沒得猶豫,緊隨在後,保持丈許距離,似乎很懂「保持距離,以策安全
」的道理。
「鬼火」在前飄飄所忽,搖搖晃晃引導,進入谷內數十丈,便轉向山壁,逐漸
上升,終於來到一年天然形成的拱形山洞前,突然間消失。
杜小帥走近一看,只見洞口抑著兩幅招魂幡,右邊上寫「踏入鬼門關」,右寫
「生死安天命」,在迎風飄展,看上去有些鬼裡鬼氣。
小伙子仗著藝高膽大,乾咳兩聲,清掃喉嚨後,大聲叫道:「杜小帥來啦!」
靜寂無聲,看來不會有人出迎了。
「你娘咧,這麼不懂禮貌,還要本少俠自己進去!」杜小帥發頓牢騷,走入洞
口。
洞內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雖然運走夜視目力,也無法看清四周的景象。
突然間,洞內光芒大盛,使他一時難以適應,幾乎睜不開眼睛,本能的反應,
是「錚」地一聲,拔劍在手。
眼光一掃,沒想到這山洞竟像個葫蘆形,洞口雖小,毫不起眼,洞內卻如此寬
敞,足可容下好幾百人。
張大眼睛一瞧,哇塞!真個是風光旖旎,春色無邊!除了三名壯漢,是毒打姓
丁的老翁,被杜小帥放了一馬的之外,其他二十個女子一字排開,皆是青春貌美的
大姑娘。
只見她們身上穿的五顏六色的衣裳,竟然薄若蟬翼,玲瓏的曲線一覽無遺,穿
跟沒穿簡直沒差,根本就是在表演「穿幫秀」嘛!
儘管小伙子在太平縣城的「留香院」,連脫衣陪酒的洋葷都開過了,見了眼前
的場面,也不禁心神旌然,為之動容,看得口水都快流出來啦!
一名壯漢仗著人多勢眾,又是在自己家門裡,可不像日間那副窩囊相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昂然道:「杜小帥,你的膽子倒不小,居然真敢找上門來!」
杜小帥冷冷地哼了一聲,懶得理他。
那壯漢更神氣活現道:「日間咱們忘了自我介紹,老子姓申名良,是桃花教『
陰堂』堂主,我身後左邊這位是『陽堂』堂主陳雄,右邊這位是『合堂』堂主丘維
仁。最好記清楚,免得閻王爺問你是怎麼死的,到時候一問三不知!」
杜小帥揉揉鼻頭,截口訕笑道:「我是要記清楚,否則我殺了些什麼龜孫子,
自己都不知道!」
陳雄也上前一步道:「申堂主,把咱們的名號也告訴這小鬼吧!」
申良把頭一點道:「對!小子,你站穩了,別嚇得摔倒,褲底一把。江湖中人
稱『桃花三雄』,那就是咱們這三塊料!」
杜小帥故作驚訝道:「哦,失敬失敬,原來你們就是那三塊料——肥料啊!」
陳雄居然未聽出「肥料」是罵他們,自鳴得意道:「嘿嘿,你小子還算有點見
識。」
杜小帥翻個大白眼,憋笑道:「臭美!」
丘維仁已按捺不住,上前道:「何必跟這小子浪費口舌,上吧!」
三人互望一眼,正待出手,忽聽一個女子的聲音響起,喝阻道:「不得無禮!」
一聽喝聲,那一二十名少女,立即分向兩旁站好,齊聲高呼道:「恭迎教主!」
三位堂主也忙不迭退立一旁,齊聲道:「教主萬福,壽與天齊!」
杜小帥見到這種排場,瞄眼:「你娘咧!這位教主好威風,看來一定是個殺人
不眨眼的女魔頭吧?」
睨眼望去,從洞內黑暗處走出的女魔頭,想不到竟是個風華絕代大美人!
看上去她只不過二十四五歲,貌似桃李,膚白賽霜,身披一襲黑色簿紗,使全
身曲線畢露,動人的玉體若隱若現,讓人見了實在是有夠心癢的。
這樣仙女般的絕代佳人,竟會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
說什麼杜小帥也不敢相信!
教主煙視媚行地走近,風情萬種地嬌然一笑道:「小兄弟,為何這樣看著我,
看得奴家怪不好意思的。」
杜小帥確實看呆了,聽她一說,才回過神來,趕快收斂心神胡說道:「我要看
清楚,待會兒一劍刺你什麼地方,才不致破壞外表的完美!」
教主笑道:「謝謝,你想的真周到,不知你打算刺我哪裡?」說完,竟將兩邊
分開的薄紗一撩起。
哇塞!這女人的作風真大膽,當著手下這麼多男女,竟然毫無顧忌。薄紗一撩
起,赤裸裸的胴體便呈現眼前,任由小伙子覽無遺,讓他看也不要緊!
杜小帥本來的打算,是雙方一照面,就勢必展開一場狠拼惡鬥,打得天昏地暗
,那知竟是這樣一個出乎意料的場面。
這時真讓他一劍刺去,還真不知該刺這女人何處,何況也下不了手啊。
教主見小伙子直發愣,又嫵媚地笑問道:「怎麼啦,捨不得殺我嗎?」
杜小帥故作冷靜的挺挺胸,道:「我既找上門來,自然要殺你,但不是這樣殺
法,你快亮出兵器吧。只要能勝過我手上的劍,你也照樣可以殺我!」
教主嗲聲嗲氣道:「不要這樣吧,開口閉口就是殺,人家聽了會害怕的啊。」
語氣就像個撒嬌的小女孩,真是有夠噁心的,肉麻當有趣!
杜小帥的反應奇差,根本不把她當一回事,嘲諷地道:「少在那裡裝腔作勢,
咱們刀劍之下見生死!」
教主一臉無辜道:「小兄弟,你當真郎心如鐵,非置我於死地不可?」
杜小帥開始挽袖子了:「不錯!我今夜來這裡,就是這個打算,免得你們再害
人!除非……」
教主一聽尚有轉圓餘地,急問道:「除非怎樣?」
杜小帥大剌剌地道:「如果你立即解散桃花教,保證從此不再出現江湖,我就
放你一馬。」
教主未置可否,笑問道:「否則呢?」
杜小帥一揮手中劍,神氣一百地道:「那就怪不得我要大開殺戒了!」
教主蹙了蹙眉,又沉吟一下,嗔聲道:「既然小兄弟心意如此堅決,奴家也只
好……不過,奴家倒有個更好的主意,免得動刀動劍……」
杜小帥彈了彈耳朵,瞄眼:「你有什麼餿主意,先說來聽聽。」
教主道:「奴家佈個陣,你只要能破得了,那奴家就依你立即解散桃花教,從
此不出江湖,小兄弟認為如何?」
杜小帥呆呆地也不問是什麼陣,毫不猶豫地道:「可以,你佈陣吧!」
教主暗爽在心,一施眼色,三位掌主忙不迭退下,隱身到黑暗處去。
只聽她一聲喝令,「布『桃花陣』!」人也向後一退,隱沒在黑暗中,只留下
那一二十名少女。
杜小帥不知她們搞啥飛機,眼光一掃,已暗自數清她們共有十八人,便注視著
她們的一舉一動。
分列兩旁的十八名少女開始佈陣了,只見她們一陣快速移動,形成一個大圓圈
,將杜小帥圍在核心。
就在這時,黑暗處響起了樂曲彈奏志的,十分悅耳動聽。便那十八名少女,聞
樂翩翩起舞。
洞壁上插的無數松油火把,也在這時火光大盛。
少女們身上五顏六色,薄若蟬翼的輕紗,隨著她們曼妙的舞姿飄動,煞是好看。
杜小帥看在眼裡,謔笑:「你娘咧!這哪是布什麼陣,分明是在『牛肉場』的
表演嘛!」
少女們似乎也不急著發動攻勢,仍然以靜制動——他也不曉得該怎麼動!
樂曲場忽強忽弱,少女們的舞動也隨之忽快忽慢,洞壁上更是出無數舞動的影
子,形成一幅鬼形幢幢,若虛似幻的奇異景象。
倏地,樂曲聲由快轉慢,由強轉弱,幾乎已變成隱隱約約,似有似無的音律。
少女們的舞姿也隨之一變,各自以緩慢的動作,搔首弄姿,擺出各種撩人的情
態。那種充滿挑逗的動作,真讓人看得心癢癢的,恨不得……
杜小帥急忙收斂心神,原地坐了下來,就地打坐運功,以抗拒她們的誘惑。但
他不敢閉上眼睛,來個眼不見為淨,還非看她們不可。
否則,她們趁機突襲,小伙子就措手不及,穩死啦!
「桃花陣」顧名思義,是以色為攻勢,並非真刀真槍,拚個你死我活。
小伙子能否破陣過關,全看他的定力夠不夠深厚,一個把持不住,那就沒皮調
啦。
可惜小伙子太嫩,毫無江湖經驗,以為憑自己的武功,管你布什麼陣,他也照
闖不誤。
如果早知「桃花陣」是搞這種飛機,就不會瀟灑地答應那教主了。
乾脆,大家不必囉嗦,武功分勝負,劍下判生死,那多乾淨利落。
但他既已一口答應,等於自願上了賊船,那還有什麼討價還價,只好硬著頭皮
接下啦。
這時眼光一掃,少女們個個春情蕩漾,秋波頻送,巧笑倩兮,配合那愈來愈放
浪的動態,簡直令人意亂情迷,情難自禁。
就算是四大皆空的和尚坐在這裡,也禁不住要大動凡心,說不會大叫:「阿彌
陀佛!罪過,罪過,我佛茲悲啊!唉唉唉,罷了罷了,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老
和尚情願下十九層地獄了……」
小伙子還真能沉得住氣,居然視若未睹,無動於衷,就當有看沒有見!
樂曲聲突然增強加快,彷彿來自四面八方,來自天上地下,聲聲侵人心神,攝
人魂魄。
小伙子那知厲害,仍在奮力抗拒。
如果是見多識廣的李黑在這裡,就會告訴他,愈是全力抗拒這魔音,情況就愈
糟,死得就愈難看!
若干年前,它的原名叫「桃花守宮陣」,由六六三十六名妙齡絕色裸女組成,
任何武功再高,定力再深的男人陷入此陣,最終必在意亂情為中,竭盡元陽,終至
虛脫而死。
就連百年前少林掌門無空大師,那等功力深厚的一代宗師,陷入陣內,尚且被
魔音所攝,克制不住瀉了元陽,雖然保住性命,卻落得成了廢人。
本來少林為了顏面關係,密而不宣,但紙包不住火,消息仍然外瀉,不逕而走
,引起天下武林極大震撼。因而犯了眾怒,由各大門派聯手圍剿邪教。
「桃花守宮陣」從此未見出現江湖,那知事隔百年之後,它竟又重現了。
雖然它已改名為「桃花陣」,人數也減為十八名少女,但它的威和,較之當年
的「桃花守宮陣」,卻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時間一久,杜小帥已漸感壓力愈來愈強大,使他不得有奮起全力抗拒魔音的侵
襲。
而那十八名少女,卻像是吃了「紅中」「白板」迷幻藥似的,一個個全都抓狂
,滿地亂滾,聲嘶力竭地又喊又叫,將身上的薄紗全部撕去。
小伙子哪見過這等陣仗,心神為之一蕩,魔音竟趁虛而入。等到他驚覺不妙,
急欲收斂心神,可惜已來不及了。
杜小帥血氣方剛,又是個生理正常,毫無缺陷,且精力充沛的年輕力壯小伙子
。「防線」一被魔音突破,頓時血脈賁張,慾火陡升,在體內作起怪來。
魔音大盛,如萬馬奔騰,似排山倒海,洶湧澎湃而來……
杜小帥情急之下,猶圖強自運中功力抗拒,但發自丹田的一股慾火,已流竄向
全身,熊熊地燃燒起來,一發不可收拾。
突然,小伙子只覺血氣翻湧,心頭一惡,口一張,一道血箭噴射而出。
小伙子身子一挺,霍地彈跳起來,但同時口中又連連噴出兩大口鮮血。
只見他身子搖晃幾下,眼前一黑,終於倒了下去。
魔音突止。
所有少女也停止了侵襲。
黑暗處走出了那艷麗的教主,一直走到杜小帥身邊,見他已昏迷不醒,不由地
驚歎道:「這小子好深厚的定力,年紀輕輕,居然能支持這麼久!唔……可惜他功
力差些,如果再過些時日,這『桃花陣』也奈何他不得了。」三名堂主也從黑暗處
走出。
申良上前恭聲道:「教主,這小子是個大麻煩,千萬留他不得,不如由屬下動
手……」
桃花教主瞪他一眼,逕向那些少女吩咐道:「把他清洗乾淨,送到我的寢宮來
!」
眾少女齊聲恭應道:「是!」
申良企圖勸阻,教主已向黑暗處走去。
三位堂主不禁面面相覷,個個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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