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五十九 章】
誰殺了金玉姬?
她的光腦袋,怎麼會被割下送到這裡來?
房間裡只有杜小帥、李黑和西門飛鳳三人,他們研判的結果,似有兩種可能:
一是金玉姬救出了宋妙妙,決心遠走高飛,逃之夭夭。
連夜攜帶細軟逃出山莊,卻被『一統幫』潛伏在城內的人發覺,甚至是被「香
妃院『的保鏢追殺。
另一個可能,則是宋一刀已得到消息,知道宋妙妙是藏在『香妃院』,趕來蘇
州的途中,撞上了金玉姬。逼問出實情後,一怒之下殺了她,再割下她的腦袋瓜送
來。
討論了半天,憑老叫化的江湖經驗和閱歷,他認為第二個情況的可能性較大。
他分析道:「如果是『香妃院』那些保鏢干的,他們必是見財起意,目的只是
殺了那娘們,奪取她攜帶的金銀珠寶。又何必割下人頭,冒險送來,早就分了贓,
各走各的啦!」
杜小帥搖晃著腦袋:「有道理!」
李黑一聽他誇獎,更得意洋洋道:「當然有道理!我老叫化可不是老蓋仙,隨
便信口胡說,亂蓋一通的。」
西門飛鳳瞪他一眼:「得了!別說你胖,就喘了起來。你倒看,根據那一點,
認定宋一刀干的?」
李黑又分析道:「很簡單,他把那娘們的人頭割下送來,表示他全知道了,更
曉得宋妙妙在你老弟手裡,那夜才從『香妃院』把她救出,送這顆腦袋來不但是示
威,還通知咱們準備換人,他隨時會到!」
西門飛鳳撇嘴道:「來就來,反正宋妙妙在咱們手上,他要不交出唐姑娘,就
別想把人帶走!」
忽見杜小帥伸手一拍桌面,興奮道:「哇塞!這下有好戲看了!」
李黑童心未泯,忙問:「是『布袋幫』,還是『歌仔戲』?」
杜小帥嘲諺捉弄:「你娘咧!『穿幫秀』要不要看?」
老叫化剛應了聲:「要……」發現西問飛鳳正在瞪著一對美目,忙氫下面的話
嚥了回去。
杜小帥只當沒看見,接著說道:「我說的好戲,是指一統幫主和宋一刀這對養
父養子。本來他們就各僕鬼胎,現在宋一刀知道妹妹早就被一統幫主派人騙去,藏
在『香妃院』,卻一直瞞著他,這一來不要窩裡反了嗎?」
李黑連連點頭:「對對對,這點我倒沒想到……」
杜小帥神秘兮兮地一笑,糗他道:「老哥哥一心一意只想著一試『寶刀未老』
、大展『老炮王』雄風,那會想到這些嘛!」
李黑瞥了直笑的西門飛鳳一眼,情急叫道:「哎哎哎,小兄弟,你可把話說說
清楚些,你這『炮王之王』是公認的,把人家紅紅姑娘搞得……我可是清清白白,
『老炮王』是你亂叫的,可別破壞我的形象,害我羊肉沒吃惹身膻啊!」
西門飛鳳白了他一眼:「你還有形象可破壞?」
真衰啊!老叫化當了一輩子『單身貴族』,結果臨老交上了桃花運,以致『晚
節不保』,娶了這第八嫁的『黃花閨女』,變成『怕老婆俱樂部』會友,害他在嬌
(驕)妻面前老抬不起頭。
他表面上忙賠著笑,心裡卻哼聲道:「你『恰』不了多久啦!等我喝了藥酒,
搞得你死去活來,向我討繞時,你就知道『老炮王』的厲害了!」
杜小帥邪媚道:「老哥哥,你是不是……」
西門飛鳳心知這老少二人攪和在一起,說話百無禁忌,愈說愈露骨,她雖已由
「七嫁夫人『榮升到第八嫁了,畢竟總是婦道人家。
忙把話貧開道:「杜小俠,別跟你哥哥亂蓋了,咱們還是談談正經事吧!
如果宋一刀突然闖來,你是不是真打算交出宋姑娘,跟他交換唐姑娘呢?「「
那當然嘍!」
西門飛鳳道:「可是,你跟用宋一刀約時,唐姑娘本不在他手裡。
如果沒有唐姑娘,你打算怎麼樣?「杜小帥揉揉鼻子:「船到橋頭自然直呀!
到時候只有見機行事了,說不定是把那小子制住,逼他交出唐姑娘吧!」
西門飛鳳眉頭一皺:「問題就在這兒,宋一刀當時跟你約定,可能是為了他妹
妹宋姑娘,是把交換人質看得很認真的。可是現在發現你是騙他,一定很不甘心,
說不定送來那顆人頭,就是給你一個警告,到時候他也要玩點花樣,向你報復!」
杜小帥聳聳肩:「誰怕誰呀!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有什麼招術,儘管使出
來,我絕對照單全收!」
李黑也學杜小帥,揉揉鼻子道:「還有一個問題,宋姑娘糊里糊塗,根本不知
道宋一刀是『一統幫』的頭號殺手,呆呆地直說她哥哥是好人。到時候如果非用武
力解決不可,他是一心一意要殺你,你能下得了手殺他嗎?」
杜小帥癟苦笑意:「我什麼下不了手?老哥哥,你昨夜不是說過嗎?如果你的
武功未失,唐教主一旦被你撞上,你照樣會殺她!那宋一刀為虎作悵,他殺悼的人
可不會比唐教主少,我為什麼不殺他?」
李黑歎口氣:「這該怎麼說呢?雖然我不知道,你老弟對宋姑娘怎樣,但我看
出她對你很來電呢!」
杜小帥吐了吐舌頭:「她對我很來電?少跟我開玩笑啦!當初咱們是怎樣結識
的,你最請楚了,我跟她之間根本沒什麼嘛!」
李黑道:「你們之間有沒有什麼爪葛,這我那裡知道,不過昨夜我看見她一直
纏著紅紅猛搭,話題老繞著你和紅紅打轉,想套出紅紅的口風,知道你們之間的關
係。小老弟,就算再『驢』的人也會看出,她為什麼對你和紅紅的事這麼關心吧!」
杜小帥自我解嘲:「也許我就是那只『驢』吧!」
李黑歎口氣:「唉!這真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啊!不過這樣也好,那你就不
必有所顧忌,可以放手跟宋一刀大幹一場啦!」
杜小帥笑得甚自負:「安啦!老哥哥,我跟宋一刀照面不止一次了,他有多少
斤兩我很清楚,除非他有出奇制勝的絕招,否則就佔不到便宜,不信咱們來打賭。
噢,對了,提起打賭,我倒想起來了,你輸給我的一千兩銀子還沒有付呢!」
李黑惹笑道:「先欠著,回頭一起算好了,這回我打賭你一定勝過宋一刀!」
杜小帥斥笑:「你娘咧!老哥哥,你給我來這套,除非我故意敗給宋一刀,那
你就贏定了。」
李黑一臉賊樣:「打賭要公平,上回由你猜包袱裡是什麼,這次自然該由我猜
你們誰勝誰歲呀!」
杜小帥爭辯:「不行,我要賭自己勝,才會全力以赴。如果為了打賭的彩頭,
故意敗給宋一刀,搞不好還得把命賠上。可是,玩真的嘛,拼了命卻讓你撿便宜,
那頭這種賭法,不行不行……」
李黑得意道:「不干也不行,這個賭咱們打定了!」
這時天色已漸暗,西門飛鳳去點了燈,拿來放在桌上,老少二人還在爭個沒完
沒了。西門飛鳳不禁笑著搖頭:「真沒過你們這種人,老的不像老,小的不像小!」
杜小帥癟樣:「老嫂子,你來評評理,說句公道話,打賭哪有這樣打法的!」
李黑訕笑道:「怎麼沒有,咱們現在就是這樣賭法!」
兩人正爭得面紅耳赤,忽聽房門輕敲兩下,傳進范桃花的聲音:「李長老,長
老夫人,杜公子,開飯啦!請三位用飯!」
杜小帥整天滴水未進,一聽開飯了,肚子馬上發生『咕嚕咕嚕』的聲音,好像
提出了抗議。
他立即起身,走到房門口,突然回身笑道:「老哥哥和老嫂子就在房裡吃飯,
小別勝新婚嘛,這樣比較有情調,我請范大姐幫你們送進來。」
西門飛鳳窘紅著臉,急道:「免啦……」
杜小帥嗤嗤笑著,就往外闖。
不料范桃花尚站在門外未走。
冷不防被開門而出的小伙子一撞,撞得她跌了個元寶翻身。
范桃花痛得直叫:「唉喲!唉喲………」
杜小帥忙上前扶她,發現她身旁放著一封信,以為是被他撞掉的,隨手拾起一
看,信封上寫著『杜小帥親啟』五字,字跡可不大高明,歪歪扭扭,實在有夠難看
的。
他不禁詫異地問道:「范大姐,這封信是誰交結你的?」范桃花剛坐起來,茫
然道:「什麼信?」
杜小帥更覺得驚詫:「這封信不是你拿來,被我撞掉的?」范桃花看看地上的
信封:「我沒拿信來呀!」
杜小帥一聽,必知必是范桃花來到之前,信早就放在房門口的。
他立即撕開信封,抽出信箋一看,只有歪歪扭扭的兩行字:「今夜三更,穹窿
山邊,飄花宮舊址見,知名不具。」
李黑和西門飛鳳也跟出房,看到了信上寫的,不約而同問道:「是宋一刀!」
杜小帥當然也想到是他,一彈耳朵:「怪事!這封信怎麼會留在房門口?」
李黑一聽,也皺著眉頭:「誰送來的?」
杜小帥歪頭,想了想:「如果是他親自送來,那麼『乞高膽大』四字,還真的
可以形容他呢!但他既有這般身手,能神不知鬼不覺地來到房門外,趁機救走宋妙
妙便不成問題,他為什麼留信就走?」
李黑微微點頭道:「說的也是………
這回杜小帥沒有伸手要專利費,只是截口道:「難道咱們這兒有人臥底,暗中
接應,替他……」
李黑癟急道:「除了咱們原來的幾人,我老婆和她帶來的『七煞女』也絕大問
題,那麼只有我從吳江縣城帶來的江福,和那十幾個丐幫弟子了!」
西門飛風道:「不太可能吧!江舵主事先並不知道你會去,更不曉得你會把他
們帶來蘇州呀?」
杜小帥押了押手:「不去管他了,既然約定了時間地點,咱們準時去赴約就是
啦!」
李黑道:「咱們都去?」
杜小帥眼珠子靈活的轉了轉:「信上並沒有指明,也許我帶宋姑娘去交換,咱
們當然可以一起去。」
李黑振奮道:「好,現在還早,咱們酒足飯飽再出發不遲。」
杜小帥微偏著大頭:「最好準備一輛馬車……」
李黑一拍胸脯:「沒問題,這事交給老叫化去辦!」
※※ ※※ ※※
夜色蒼茫下,久已荒蕪的飄花宮山莊,顯得一片淒涼,沉寂。
數月前,李黑陪同社小帥,往訪天殘寺主持天殘子,得知玲兒的身世,途遇『
宇內四魔』中毒昏被柳苔青所救。
杜小帥清醒後,始知救了他們一老一少的紅衣美婦,竟是玲兒之母,當年江湖
三大美女之一的「芙蓉玉女」柳苔青。
於是,老少二人被帶回穹窿山邊,重建的『飄花宮』。
在這外表看來並不怎麼樣的山莊裡,杜小帥依照柳苔青所贈秘芨,在練功室裡
苦練七日夜練成了『天玄三劍』,使他從此終身受用無窮。
『飄花宮』中,他拜了柳苔青為乾娘,或贈『斷魂劍』,並且開洋葷享受了那
幾名少女的『泰國浴』……
當杜小帥最後一次再來『飄花宮』時,全莊已被血洗,數十名男女慘遭趕盡殺
絕,沒留一個活口,只有柳苔青的生死下落不明。
而數十具屍體排列成的,赫然是『一刀』兩字!
真是往事只能回憶——今夜!
三更將近,一輛馬車的蹄輪聲,衝破了深夜的靜寂,風馳電掣而來。
這是一輛雙轡大型馬車,趕車的前座上,正是杜小帥和李黑。
老叫化雖然功力己失,趕馬車只須揮揮長鞭,拉拉韁索,這點力氣還有的啦,
況且,他對趕車很拿手,那可不是蓋的。
距離山莊二三十丈外,李黑已一勒韁索,收住奪勢,減速緩緩繼續前進。
杜小帥遙望逐漸接近的山莊,心中實在感情萬千,升起一股莫名的衝動。
馬車在數丈外停止,杜小帥轉身輕敲兩下車頂,通知車廂內的人準備。
車廂內回應兩聲,表示已經知道。
杜小帥這才跳下車,在前後領著馬車緩緩前進。
雖然車廳內有宋妙妙,對方絕不可能像對付華山派那樣,重施故計埋設炸藥。
杜小帥仍不敢掉以輕心,一路邊走邊看,稍有可疑,立即以手勢示意馬車停住,等
他趨前仔細察看後,確定沒有問題才繼續向前走。
終於,平安無事地抵達莊院前。
杜小帥獨自進入莊內,眼內四下一掃,看來似很平靜,但他不敢大牌地往住宅
裡闖。
剛站定,一條人影從宅內射了出來。
啊哈!果然是宋一刀。
宋一刀在一丈外,身影一收,冷聲道:「你果然來了,不過來得好像早了一些
吧?」
杜小帥彈耳朵:「你好像比我來得更早一點哦!」
宋一刀抽翹嘴角道:「是我約你的,自然應該來得早些,以便恭迎啊!」
杜小帥抓抓頭皮:「廢話少說!你妹妹已經帶來了,唐姑娘呢?」
宋一刀道:「我要先看人!」
杜小帥瞄眼道:「你娘咧!好像不相信我?」
宋一刀不屑道:「不錯,因為你不值得我信任!」
「你自己呢?」
宋一刀冷冷一哼:「我說出口的話,一向是不講二價的。不像你,跟我定約時
,我妹妹根本不在你手裡!」
杜小帥歪理最多,不怕詞窮:「當時你定的是半月之約,憑我杜小帥當然有把
握,在半月之內把你妹妹找到,那跟當時在不在我手裡屁個關係!」
宋一刀怔了怔,氣憤道:「好吧,算你有理。現在為了公平起見,咱們雙方都
把人帶出來,總沒問題了嗎?」
杜小帥毫不猶豫道:「就這麼辦!」
兩人同時打出手勢,就見李黑轉身在車頂上連敲三聲,車門開處,首先跳下西
門飛鳳,隨即由紅紅和范桃花,一左一右挾持著宋妙妙下車。
那邊從宅子的大門裡,也走出了雙手被反縛,眼睛蒙著黑布的唐詩詩。
她的身後,緊跟著一個矮得可以,卻又肥又壯,如同侏儒,更像瘋子的怪老頭
兒。
矮老頭兒人怪兵器也怪,提在手上的是半把斷刀!雖是斷刀,但照樣可以殺人。
唐詩詩眼睛被蒙住看不見,是由矮老頭兒推著她走出來的。
雙方人質已亮了相,驗明正身。
杜小帥首先發問:「咱們怎麼換?」
宋一刀輕描淡寫道:「那很簡單,雙方同時放人,讓她們自己走回去不就結了
!」
好像很有經驗的樣子嘛!該不會是干多了綁票的事吧?杜小帥卻不贊成:「不
行!你們會搞人皮面具的飛機,上回我在黃花島上就見識過,一下子出現十來個『
仿冒品』。現在,你帶來交換的,誰知是不是真的唐姑娘!」
宋一刀聳聳肩:「好吧!你們那邊人多,可以來一個驗明正身。」
杜小帥本想要西門飛鳳查驗的,不料李黑卻跳下車,逕自奔了過來,一面叫道
:「讓老叫化來瞧瞧!」
李黑奔到杜小帥身邊時,停下輕聲道:「小兄弟,小心那個矮冬瓜,他可能就
是當年的七大魔頭之一,『瘋刀』武三郎啊!」
杜小帥眨了眨眼,猛然想起洪薇曾經懷疑,宋一刀極可能是『矮冬瓜』的傳人。
想不到果然被她料中,而且今晚還亮了相哪!
小伙子微微點了下頭,李黑才繼續向前走去。
來到了唐詩詩面前,老叫化一言不發,伸手在她臉上、頸部、耳根各處摸摸,
又搓又搓地一陣,最後才回到杜小帥身旁道:「沒帶人皮面具,是唐姑娘本人。」
杜小帥這才放心,斜瞄宋一刀:「你派誰來驗明正身?」
宋一刀道:「我不用驗,雖然已好些年沒見到我妹妹了,但我認得出是她。現
在咱們各自退回去,我數到三,雙方就同時放人,不能騙人!」
杜小帥同意:「一言為定!」
兩人都假仙,彼此一抱拳,各自退了回去。
宋妙妙一見杜小帥走近,就急切問道:「杜公子,那個人就是我哥哥嗎?」
杜小帥訕笑著:「是不是你哥哥,難道你自己認不出?」
宋妙妙噘著嘴道:「好幾年沒見了嘛,以前他好像沒有這樣壯,不過,臉型還
是很像……」
杜小帥笑道:「他既然說你是他妹妹,那就錯不了啦!」
宋妙妙欣喜道:「杜公子,謝謝你為我找到了哥哥,使我們兄妹能團聚在一起
,改天我會和哥哥一起來向大家道謝的。」照她說的,倒像杜小帥和宋一刀兩人是
好朋友似的。
杜小帥癟笑著,正不知該說什麼才好,已聽那邊宋一刀朗聲道:「準備!一…
…二……三!」
『三』字一出口,只見鬆了綁,除掉蒙眼黑布的唐詩詩,已向莊外飛奔而來。
這邊也同時放開宋妙妙,讓她向莊內奔去。
就在他們中途交錯而過時,突見唐詩詩錯步橫跨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
攔腰一把挾起宋妙妙就跑。
宋一刀驚怒交加,但已措手不及。
矮老頭兒大怒,狂喝一聲,與宋一刀雙雙向莊外撲來,卻聽杜小帥喝斥:「詩
詩!你在幹什麼,快放宋姑娘回去!」
唐詩詩以為自己小兵立大功,不料反被杜小帥責怪,氣得尖叫:「上回他們能
這樣對付我,我為什麼不能……」
這時,車廂內又跳出了『七煞女』,原來車上還有『暗槓』呢!杜小帥上前一
把推開唐詩詩,接近宋妙妙道:「宋姑娘,你快走吧!」
李黑也過來阻止:「小兄弟,你……」
杜小帥大聲道:「今夜咱們是來換人的,其他的事以後再說!」
李黑無可奈何,只好讓開一旁。
杜小帥喝斥:「還不快走!」
宋妙妙也搞不清究竟是怎麼回事,但她只呆了一下,便向衝來的來一刀和矮老
頭迎面奔去。
宋一刀迎上前擁抱了宋妙妙一下,就把她交給矮老頭,雙手一抱拳:「謝啦!
杜小帥,想不到你還真是個守信的君子!」
杜小帥這回可不來禮多人不怪那一套了,冷聲道:「不必謝,今夜的事到此為
止。不過,我要跟你另定一個約會,明夜同時同地,你我單獨一會。如果這個矮冬
瓜有興趣,也歡迎他一起來!」
宋一刀冷冷一笑:「何必等明夜,就是現在吧!」
杜小帥笑得比他更冷:「宋一刀,你別不知好歹,我是給你一天時間,好讓你
安排宋姑娘!」
宋一刀毫不領情:「不用你當雞婆,我的時間很多,可以慢慢安排她!」
杜小帥憋聲道:「你既然這麼想死,我就成全你吧!」
宋一刀上前道:「杜小帥,本來今夜我已決心非殺你不可,但剛才看你很守信
,而且對我妹妹不壞。所以改變了主意,想給你一個機會,你願意接受?」
杜小帥翻了個白眼:「哦,是不是『跳樓大拍賣』?機會難得,你不妨說出來
聽聽吧!」
宋一刀問道:「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麼決心非殺你不可?」
杜小帥故意做個很瀟灑的動作,捉謔道:「大概是嫉妨我長得比你帥吧!」
宋一刀不屑道:「臭美?老實告訴你吧!『血旗令』我已得手。」
杜小帥裝出驚奇的樣子:「哦?」
宋一刀哼聲道:「你別給我永仙花不開——裝蒜!鐵老太君被我殺了,你當然
知道『血旗令』已落入我手中!」
杜小帥弄笑道:「『血旗令』在不在你的手中,跟要不要殺我什麼關係?」
宋一刀道:「當然有!有了『血旗令』,就可號令武林九大門派,成為武林盥
主。但一山難容二虎,縱觀天下武林,我真正的對手只有你杜小帥一人,所以我非
除掉你不可!」
杜小帥賊笑道:「難道除了我,你連你客伯(義父)也不著在眼裡?」
宋一刀自負道:「以前我對付不了他,還有我師父。但現在不同了,我就可以
擺平他!」
杜小帥睜大眼睛:「哇哇哇,原來你投靠『一統幫』,拜一統幫幫主為客伯(
義父),你是去臥底的啊!」
宋一刀狂笑一聲:「不錯,『一統幫』人多勢眾,而且已有『血旗令』的線索
,等他們找到今旗後,再伺機除掉那老匹夫。那樣一來,我不但唾手可得『血旗令
』也擁有了現成的『一統幫』,不須再招兵買馬了。」
杜小帥揉揉鼻子:「這點子真下錯!那你剛才說願意給我個機會,是不是要讓
我撿便宜,做個現在的武林盟主?」
宋一刀斥道:「哼,你的胃口倒不小!」
杜小帥笑得甚甜:「我每頓吃五大海碗飯,酒和菜還不算,胃口當然大啊!」
朱一刀正色道:「杜小帥,你少在那裡打哈哈,我說的機會,是讓你當武林副
盟主,幹不幹?」
杜小帥依舊是吊兒朗當樣:「哇塞!副盟主,好像官不小嘛,待遇好不好,是
拿月薪,還是象外國人算周薪?」
宋一刀大方道:「只要你同意,還談什麼待遇、薪不薪的。我不但讓你做副盟
主,還要你當我妹夫,今後咱們是一家人,我的就是你的,分什麼彼此!」
宋妙妙本來驚得連手都不曉得往那兒放才好,一聽宋一刀的幾句話,頓時心花
怒放,恨不得杜小帥趕快一口答應。
但社小帥仍在裝瘋賣傻:「哈!這可是人財兩得的好機會,提著燈籠也找不到
呢!」
宋一刀欣喜道:「你同意了?好,所有的親朋好友,將來我一律重用!」
杜小帥白了他一眼:「我有說同意嗎?」
宋一刀臉色一沉:「不同意你就死定啦!」
杜小帥訕笑:「哇!翻臉比翻書還快呢……不過,你吹牛也不打個草稿!說什
麼一刀斃命,殺人從不用第二刀。我看你跟我交過幾次手,用了一百萬刀也不止,
卻沒有一刀碰到我的汗毛,不知道怎樣能殺得了我?」
宋一刀怒哼聲中,刀已出鞘。
宋妙妙大驚,急叫道:「哥哥你不能殺他!」
但她被矮老頭緊緊抓住,無法掙脫上前勸阻。
杜小帥也拔劍在手,根本不當回事:「這回是你發口號,叫一二三,還是我叫
?」
宋一刀已經氣得臉都綠了,狂喝一聲:「看刀!」掄刀就向杜小帥攻來。
杜小帥仍嘻皮笑臉,從容揮劍迎敵。
不料才一交手,小伙子就覺出,對方的刀上佈滿強大真力,與以前大不相同。
幾個照面下來,更使杜小帥暗驚在心,發覺自己的劍招尚未使出,竟已被對方
的刀勢搶先封住。
杜小帥心知神龍子傳授的劍術,已經不管用,壓制不住對方的刀法,急忙改用
『玄天三劍』。
那知宋一刀的刀法也跟著一變,刀法與杜小帥的劍法,路數竟然極為相似。好
像是同一個師父教出來的,只不過是一個用刀,一個使劍而已。
杜小帥大感驚異,猛然想到,飄花宮遭血洗後,藏在練功室的『蘭花手』和『
玄天三劍』,兩部曠世武功秘芨都不知丟到那兒去了。
當時就懷疑,如果不是柳苔青帶著逃命,就是落在『一刀』手裡。
這時看宋一刀的刀法,不但證實秘芨果然落在他手中,而且已練成了『玄天三
劍』的劍招。
只是他習慣用刀,把劍改成了『玄天三刀』吧?
杜小帥這下可嚇到了,急忙施展『幽靈十八扭』,以那詭異奇妙的身法,擾亂
對方的攻勢,再伺機出手,才能出奇制勝。
李黑還沒有看出個所以然來,大叫道:「小兄弟,你不能為了打賭想羸我,故
意敗給他啊!」
但杜小帥那有空再和他耍嘴皮子,『車拼』(斯殺)都來不及哦!他以往遇上
再強的對手,也從未像這時的全神貫注。總喜歡邊打邊逗樂子,找機會還會損上他
兩句。可見宋一刀給他的威脅很大。
夜色朦朧下,只見刀光劍影中,不時發出金鐵交鳴聲。
每當兩件兵器相撞,擊出火星四濺時,兩條人影便一合即分,似乎雙方都被對
方的真力震開。
但隨即分而又合,再展開激鬥。
杜小帥手持『斷魂劍』,鋒利足可斷金削玉。
而宋一刀用的這把鋼刀,看似一點也不起眼,卻佈滿真力,即使『斷魂劍』斬
不斷它。
雙方用的是同樣路數,以致誰也不敢輕易使出『毀天滅地』那一招。
只以『陰陽倒轉』和『扭轉乾坤』,兩招中演變化出的招式,各顯神通,在那
裡纏鬥,一進要分出勝負,可不是那麼容易的。
因為他們心裡有數,一旦使出『毀天滅地』,極可能造成兩敗俱傷,甚至是同
歸於盡的結果。
這種局面下,雙方只有全力以赴,比耐心和功力,盡量搶得先機,才能伺機使
出殺手鑭,幹掉對方!
哇塞!這可真是一場旗鼓相當,勢均力敵的龍虎之爭!刀光劍影中,只見人影
翻飛,看得這邊老少幾人眼花了亂,心驚膽跳。
那邊矮老頭兒卻已看出,宋一刀的功力不及杜小帥深厚,久耗下去,可能會輸
的。
宋妙妙是根本不會武功,看不出什麼來,也不知雙方誰強誰弱,最後將是鹿死
誰手。
但一個是她闊別數年的哥哥,另一個是她心目中的偶像,任何一人傷亡,她都
會哭死的!
可是,她被矮老頭兒抓住不放,沒辦法過去勸阻,急得她只有又哭又叫。
眼見宋一刀敗象漸露,矮老頭兒心中大驚,情急之下!突將手中斷刀,向杜小
帥背後飛擲而去。
這把刀還真有點邪門,擲出時無聲無息,一見杜小帥背後,竟突然快速旋轉飛
轉起來,同時發出尖銳刺耳的怪聲,足以擾人心神。
杜小帥剛逼退宋一刀,正可趁勢追擊,不料突聞背後怪聲大作,不由地暗自一
驚。
回身一劍劈出,不料斷刀竟受空氣震盪之力,落地一彈一跳,改攻杜小帥下盤
,向他右腿疾射而至。
杜小帥拔地而起,避開了『怪刀』。
宋一刀見機不可失,身形向前一掠,鋼刀已由右側向杜小帥攔腰砍到。
宋妙妙簡直快嚇昏了,情急拚命,低頭張口就向矮老頭兒的手臂上狠狠一咬。
矮老頭兒痛得一聲怪叫:「哇!……」但抓住她的手仍未放……真是有夠固執
的!
宋妙妙能一個人在蘇州城混,經常在『如意賭坊』大顯神通,施展妙手空空絕
技,可也不是混假的。
發一發狠,提腳就向後倒踹,而且算準了部位,踹中矮老頭兩跨之間要命的地
方。
矮老頭兒痛得殺豬般慘叫,不由地手一鬆,宋妙妙趁機脫身向前衝去。
但她剛衝出兩步,就被怒不可遏的矮老頭兒趕上,跳起來當頭一掌劈下,口中
喝罵:「賤丫頭找死!」
宋妙妙被打得間破血流,慘叫一聲:「啊!……」便倒地不起。
宋一刀突襲來得逞,反被杜小帥逼得手忙腳亂,又聽到來妙妙發出慘叫。
這一分神,已被「斷魂劍」刺進胸膛。
杜小帥瞄見宋妙妙倒地不起,連劍都來不及拔出,就轉身向矮老頭疾撲。
矮老頭一見杜小帥撲來,立即雙掌齊發,捲起兩股狂風,彷彿卷風似的。
杜小帥已豁了出去,也以全力迎去。
轟!轟!兩聲巨響,真同勢如石破天驚,只見雙方均被震得倒飛兩丈。
杜小帥只覺得胸部如遭千斤鐵錘猛擊,張口噴出一道綠色血箭,一屁股跌在地
上。
矮老頭兒更是連翻帶滾的,如同一個皮球在地上滾動,繼續滾出丈外才勉強停
住。
可惜來不及起,一條人影已疾掠而至,手起劍落,劍鋒刺進了他的咽喉!
矮老頭兒連慘叫都發不出,就雙目一睜,口噴鮮血,無聲無息地斷了氣。
雙手從他喉間將劍拔出的,竟然是西門飛鳳!
那邊宋一刀也已倒地不起,被擺平在地上,「斷魂劍」還筆直地捶在他的胸膛
上,好像豎立的旗桿。
只是他並未當成武林盟主,旗桿上也未升起他的盟主旗幟。
杜小帥顧不得受了內傷,跳了起來,衝到宋妙妙身邊,只見她已出氣多,吸氣
少羅!
宋妙妙視覺已模糊不清,口中在輕哼:「哥哥,不要殺他,不要……」
杜小帥忙執起她的手,淚光陷現:「妙妙,你哥哥不會殺我的,我們只是發生
一點誤會,現在誤會已解開,沒事啦!」
宋妙妙嘴角泛起一絲甜蜜的微笑:「杜,杜公子……你是不是答應我哥哥了?」
杜小帥只好答著:「是的,我答應你哥哥了。」
宋妙妙氣若游絲:「我……我好累……好想睡……等我醒來了,再……再告訴
我……」話未說完,她已「睡」著了,永遠不會再醒。
杜小帥來不及用他的綠血救她,心中一陣悲痛和激動,牽動了內傷,他也昏了
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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