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正值秋未,皓月當空,稀疏的星星綴得秋天的夜晚若鑲著寶石的黑緞。
淡淡的雲隨著微風舒捲,微風也帶起了一陣陣波濤,輕而有節奏的拍著船,擊
著岸。
衛振宇和詩夢柔二人相依船頭,共賞美景,好不羨人。
突然脫口吟道:「慕名人似蟻貪膻,擾擾幾時問,輸我吳松江上,一帆點破晴
煙。青沙臥月,紅鱗薦酒,一醉陶然,此是人間蓬島,更於何處求仙。」
詩夢柔聽了興起,亦吟道:「間中一葉小漁舟,無線也無妨,到得白雲深處,
適性遨遊。波渺渺,與悠悠,意休休。一船明月,一袖清風,換了封侯。」
二人皆望著湖面,不再說話。
半晌。
衛振宇又開口:「夢柔,你知道我現在想什麼嗎?」
詩夢柔輕輕搖頭。
衛振宇抬頭望著天空:「將來我們找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買一艘小船
,江海為家,我去打漁,咱們一塊上街去賣,閒來無事的時候,就似這般吟弄風月
,豈不瀟灑與風雅。」
詩夢柔又何嘗不想,但是她能嗎?就算她能,等到衛振宇恢復記憶後,他會原
諒她嗎?
他還會願意和她共渡一生嗎?
即使他原諒了她,但他又能拋棄名利,地位以及血龍幫嗎?
衛振宇說的或許是他的理想,但對詩夢柔卻是遙不可及的夢想。
與其幻想不可能的未來,她寧願掌握現在,至少這是真實的。
想到這兒!她不由得更靠緊衛振宇。
衛振宇也感覺到了,他柔聲問道:「怎麼了?」
詩夢柔搖搖頭。
衛振宇將她轉過來對著自已,詩夢柔美麗的臉映著月光,更顯飄逸,秀美。
衛振宇不由輕聲:你真美!」
詩夢柔突然問道:「如果………我不漂亮,你還會喜歡我嗎?」
衛振宇沒料到她會這麼問,呆了半晌。
詩夢柔追問:「會喜歡我嗎?」
衛振宇輕敲了她的頭:「小傻瓜,你問的什麼問題?」
「我是認真的?」
這一點她不說,衛振宇也知道,但是他卻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因為從她的眼中除了認真外,還有一絲驚惶與不安。他不知道她為什麼不安,
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回答更加深她的不安,但面對她的認真,他又怎能編出一套甜言
蜜語來欺騙她呢?
他吸了氣一口氣,輕聲:「我不知道!」
果然一聽這話,詩夢柔的眸子已充滿了淚水,因為她抬著頭,所以才沒流出來。
衛振宇沒有安慰她。
又道:「我一見到你,你就是如此的美麗,如此的漂亮,這是不能改變的,就
像我無法想像你變難看一樣,至於我對你的感情,我也無法確定。因為我認識你只
不過短短的二十天,也許我們以前很相愛,但是我………真的忘了,任何的人和事
對我而言都是陌生的,包括我自已……」
說到這,詩夢柔的淚已流下,她不知道自已為什麼哭,是替自已悲哀,抑是為
衛振宇難過?
衛振宇拭去她的淚:「我知道,這對你………很不公平,但是請你給我一點時
間,重新認識我自己,也重新認識你,但是相信我,我會努力的盡早做到這一點,
不再讓我可愛的新娘哭泣,難過。」
詩夢柔再也忍不住,她撲在衛振宇懷中,不住的啜泣!
而衛振宇所能做的,只是不住的安慰她。
衛振宇愈安慰她,她就愈感到愧疚,她覺得自己彷彿在欺騙他的感情一般。
她多想把一切告訴衛振宇,但是她又怕衛振宇知道真相後會離她而去。
她抑制住衝動,心想只要讓她自私這一次就好,一次就好。
或許這是她這一生中唯一的機會。
第二天……
「小姐,小姐……」
小青慌慌張張的跑進船艙。
詩夢柔不悅:「什麼事啊?這麼慌張!」
「小姐,我在街上遇見了華公子。」
「哦!」詩夢柔皺了皺眉頭:「他跟你說了些什麼?」
「沒什麼,他要我把這封信交給小姐。」
小青自懷中掏出了一封信。
詩夢柔接過了信,把信拆開,看完了臉色不禁一變。
小青忙問:「小姐,信上寫些什麼?」
「你自已看!」
詩夢柔把信遞給了小青。
小青看完臉色亦是一變,她顫聲問道:「華公子他……怎麼會知道呢?」
詩夢柔搖搖頭:「我不知道。」
「那……您打算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先回總壇再說吧!」
「可是……衛公子怎麼辦?」小青問道:「咱們總不能帶他回總壇啊!」
「當然不行,只好讓他回去了。」
「回去?」小青叫道:「小姐,你瘋了,他回去後不就一切都揭穿了嗎?」
「小青,紙是包不住火的,總有一天他會曉得,不是嗎?」
「可是……」
小青還待說什麼,詩夢柔已截口:「你不要再說了。」
她深深吸一口氣:「你去把衛公子叫來。」
小青抿抿嘴,突然道。「小姐,您何不把衛公子帶回總壇?」
「這怎麼可能呢?」
小青問道:「怎麼不可能?小姐,衛公子不論在武功或智謀方面,都勝過華公
子,而他現在又喪失記憶,如果把他帶進總壇,不僅是大功一件,對您也是一大助
益啊!」
詩夢柔搖搖頭:「這是不可能的。」
他不由含笑瞧著。
「為什麼?」
※※ ※※ ※※
「他雖然絕頂聰明,卻怎敵得過華秀峰陰險狡詐,他現在單純得很,上次不就
被你騙來了嗎?」
小青不高興:「我這那算騙他啊!」
「沒錯,你沒存著害他之心,華秀峰卻決不會輕易放過他!」
小青想了想,這才點頭:「他既不防我!想必也不會特別防備別人,那華公子
害他………不就是易如反掌了嗎?」
小青愈說,心愈驚,到最後話都變調了。
詩夢柔點點頭。
其實她們倒是多慮了,衛振宇過著舐血生涯也有十幾年了,對危險早就有特別
的反應,這是不可能忘的,就像在峨嵋,他就能感到了因的不友善。
她又道:「再說,我又怎能讓他成為武林的公敵,陷他於不仁不義呢?」
小青悲淒道:「小姐,您這不是苦了自己嗎?」
詩夢柔轉過頭去,低聲:「我寧願如此,也不願他將來怨我,恨我。再說,我
又憑什麼把他捲進來,這本來就不干他的事。」
「可是,小姐……」
「你別再說了。」詩夢柔截口:「把他叫進來。」
「小姐……」。
「連你也不聽我的話嗎?」
小青一咬牙,轉身走了出去。
原來華秀峰信上寫的是,他已經知道了詩夢柔主僕窩藏衛振宇,他在信上限令
詩夢柔速回總壇,要不然就把這件事稟告至尊教主,那麼到時不僅衛振宇沒命,連
她都會遭受牽連的。
當然,他要詩夢柔速回總壇,自是另有目的的,那就是他們的婚事。
詩夢柔和小青自然也知道他懷的鬼胎,所以兩人才會如此悲傷。
衛振宇一進來便問:「夢柔,你找我有什麼事?」
詩夢柔強裝笑顏:「我們必須分開一段時間了,子青。」
「為什麼?」
「我出來蠻久的,也該回去看看啊!」
衛振宇略想一想:「那我和你一起回去好了。」
「那怎麼行?」
「怎麼不行?」他笑道:「我不該去拜見我的岳父大人,岳母大人嗎?」
「你當然該去,不過,不是現在。」
「哦!」
衛振宇和詩夢柔主僕在一起,也一個多月了,這時突然要離開她們,他還頗捨
不得呢!
詩夢柔也看出這點,看來她想令衛振宇心甘情願的離開,可得有個好藉口。
她道:「你離開家這麼久,不該先回去嗎?他們一定很擔心的。」
詩夢柔口中的「他們」,是指血龍幫幫眾,而衛振宇還道是指他的家人呢!」
連忙點頭:「是啊,我都忘記他們了,夢柔,我家在那裡啊!」
「太行山麓的血龍幫,很好打聽的。」
「血龍幫?我家的名字真是奇怪。」
詩夢柔卻沒有心情笑,她淒然問道:「子青,你會記得我嗎?」
衛振宇絲毫沒察覺詩夢柔的心事,只道是分離在即,她不免難過呢!
他道:「當然會啊!」
「真的?」
「你是怎麼了?將來咱們要過一輩子的,我怎麼會忘記你呢?」
詩夢柔聽了卻是不禁苦笑,今日一別,他們還有將來嗎?
※※ ※※ ※※
雖然已經秋未了,但江南地區仍然炙熱。
諾大的道路上就衛振宇一人,不時有些騎士或馬車急馳而過?
這路是黃土大道,天又乾燥。車及馬馳過不免帶起些塵土,弄得衛振宇灰頭土
臉,一件白衣裳,現在也變成變成「黃」袍了。
這對愛乾淨的衛振宇實在是件難以忍受的事,所以等他看到路旁有棵大樹時,
也不管「此時是何時」,就上去睡「午覺」了。
他剛坐穩沒多久,樹下又來了三個人,這樹可真是「熱門」。
其中一人說道:「大哥,二哥,最近官府追咱們追得很凶,這麼下去也不是辦
法啊!」
敢情這三人是通緝犯啊!
那他們也真是大膽,在這「公共場所」就聊開了,實在犯了保密的大忌。
難道他們不怕隔「樹」有耳。
當然不,這地方如此空曠,就這麼一株大樹,不知是那位前人種的,讓他們後
人可以在這乘涼。所以,如果有人走近,他們三人六隻眼,還怕看不見嗎?
當然,他們也沒料到有人會在樹上睡午覺,因為現在才早上十點啊!
而在樹上的衛振宇呢?
這時他咒罵的對象除了老天,太陽,雨,風,及他那匹繞跑的馬兒外,又多了
這三個擾人清夢的討厭鬼。
樹下的其中一人,應道:「三弟,你也大膽小了,那些官府裡的兄弟除了吃飯
外,還會幹什麼?就算咱們站在他們面前,他們也未必敢捉!」
這人倒真是目無王法,連官差都敢侮辱。
另一人又道:「大哥,您這話是不錯,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上次咱們劫
的可是史大人千金的嫁妝啊!」
老三亦幫腔:「是啊,大哥,最近風聲那麼緊,要是上頭施一點壓力,那些「
兄弟」可就不會那麼閒了。」
那老大似乎被說動了,半晌沒開口。
老二見他有些活動了,立即打鐵趁熱:「大哥,老三說的對,咱們避避風頭也
好,等過了一陣子,事情淡了,咱們辦事不也方便嗎?」
「嗯……好吧!不過上次那筆賭光了,要避風頭可也得有銀子啊!」
老二笑道:「再干它一票不就成了嗎?」
老大點點頭:「你有什麼門路?」
老二奸笑:「老大,這我早就探聽好了,最近有批賑災銀打這兒過,少說也有
四五萬兩呢!」
「嗯,很好,就這一筆吧!」
這三人可真是天殺的,竟連賑災銀也要劫,真是喪盡天良!
衛振宇不知道便罷,知道了豈能袖手旁觀。再說正好可以「順便」教訓他們擾
了他的「午覺」,真是一舉兩得。
他正在想要如何教訓他們時,那老三又道:「二哥這趟有沒有扎手人物?」
「那倒沒有,不過,有個人倒值得注意,他叫葉全一手大刀使的不錯,算得上
是一個人物。」
就在這時一陣輕笑響起。
「老三,你笑什麼?」
「大哥,您笑什麼?」
「二哥,你笑什麼?」
三人不愧是兄弟,默契倒好得很。
可是這可氣煞了在樹上的衛振宇,自己如此悅耳,迷人的噪音,怎能和這三個
像鴨子叫的聲音相提並論呢!」
衛振宇氣在樹上,那三個賊可傻在樹下了。
這笑聲不是他們三人的,這可以肯定。
大白天的,不會有「鬼」,這也是可以肯定的。
這麼說來,他們的話被「偷」聽了。
三人異口同聲叫:「誰?」
衛振宇不高興的跳下。
口中還喃喃念著:「我被你們吵得睡不著覺都沒說話,現在只不過笑了幾聲,
你們就大驚小怪,真是賊性難改。」
老大喝問:「你是誰?」
「要你管!」衛振宇沒好氣:「我沒管你是誰,你倒管起我來了。」
老二為人狡詐,不似老大脾氣暴躁,瞧衛振宇的氣度,派頭也知道他來頭不小。
於是陪笑:「敢問公子您貴姓?」
衛振宇才不吃他這套,斜睨著:「硬的不行,來軟的啊?可惜我軟硬不吃!」
老大那看的慣衛振宇的倨傲,氣一上衝就待罵人,不過被老二攔了下來。
老二在他們之中可算得上是智多星,點子全是他出的,老大經他示意,雖然是
滿肚子火,也只好按捺下來。
那老二又笑道:「公子不想說,那就算了,不過!公子方纔的笑聲,可是意味
著什麼呢?」
「沒什麼!大爺我愛笑就笑,就像你們愛說話就說話,愛打劫就打劫一樣啊,」
老二聽了心頭一驚這人把什麼都聽進去了,他這話卻不知是什麼意思,敢情是
想插一手。
他又道:「朋友,敢情你也想分一杯羹?」
衛振宇冷笑:「你也太低估我魏某人了,四五萬兩,我還看不上眼呢!」
「那你的意思是……」
「要幹嘛,就幹得轟轟烈烈,要嘛就別做,眼前一樁四五十萬兩的生意我不做
,去貪你們的四五萬兩,我又不是「笑仔」,(瘋子)。」
四五十萬兩,這三個強盜聽了眼都直了,四五十萬兩夠他們揮霍一輩子啦。
「魏公子,您指的是?」老二忙問道。
衛振宇心中冷笑連連,卻裝的一副懊惱樣:「哎呀!我怎麼說溜嘴了。」
那三人看了更是笑不攏嘴,看來令天遇見了大財神了。
衛振宇皺著眉頭,心不甘,情不願:「既然你們知道了,所謂見者有份,我也
不能不顧江湖道義,不過這消息是我費盡了千辛萬苦,才探出來的,平分是不可能
,最多我給你們三分之一,怎麼樣?」
「好,好,好!」三人忙不迭的答應,就怕遲了,衛振宇又反侮。
其實他們也知道衛振宇說的是場面話,什麼江湖道義,不過是怕他們放出風聲
,人家有了防備,那他一毛也沒有了。
那老二道:「魏公子,您這筆生意是?」
「王仁那狗官的。」
「什麼?您的目標是縣太爺?」
「不錯,怎麼?你們不敢?」
「這………」老二略一沉吟。
衛振宇冷笑:「那就算了,我一人也能辦,本來就不需要你們的。」
三人那受得了衛振宇的激將法。
老大喝道:「誰說我們不幹了,誰怕了誰就是龜兒子!」
「好!有氣魄。衛振宇讚道:「就看在這一點,我誠心邀帶你們加入。」
衛振宇伸出手來,老大一掌握去。
其實,與其說是衛振宇激將成功,不如說是「人為財死」這句千古名言,又再
度獲得證實。
四五十萬兩的魅力太大了,大得可以讓這三兄弟,命都不要。
那老二思慮縝密,又問:「魏公子,您的計劃能否告知?」
「不行。」衛振宇斷然拒絕:「我已經損失了三分之一,可不想全部拱手讓人
,不過,你放心,我保證讓你們這一輩子吃喝不盡,衣食無憂。」
老二聽了,不禁變臉:「魏公子,你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衛振宇邪瞅:「你是聰明人,該不會連我的意思都不明白吧?」
老二臉色難看:「你這麼懷疑我們,還談得上合作的誠意嗎?」
其實,他問衛振宇的計劃,就是想甩掉衛振宇,三個人獨自進行,畢竟三分之
一還比不上全部啊?
不過可惜的很,他聰明,衛振宇可也不笨二句話就擋了回去。
可是老二精的很,索性拿話套他,看在合作的份上,他總該說了吧!
唉!人算畢竟不如天算,誰叫他遇上的不是別人,是衛振宇。
衛振宇亳不在意的說:「誠意,相信你們也有誠意,但是我可不願意把那麼大
一筆銀子,押在你們身上。」
「你……」
老大不願意見氣氛僵下去忙勸解:「好了,老二,人家魏公子不願意說,那就
算了,何苦逼人家呢?」
老大這一番話,當然也是希望衛振宇不好意思,自己說出來。
可惜衛振宇絲毫不為所動,冷眼看他作戲。
經過老大一番撫慰,老二還能說什麼?
他心想衛振宇不說便罷了,待到東西到手,再幹掉他,不也一樣。
他打的好算盤,衛振宇可也有自己的棋走,他想第一步走完了,現在得進行第
二步了。
二人真是各懷鬼胎。
※※ ※※ ※※
衛振宇已經設計將三個賊引到官府,那官府當然也得有所準備,要不然賊逃了
,他豈不白費功夫了進了縣境後,他設法擺脫了那三個賊,獨自潛進官府裡,留鏢
書一封。
信上寫明了今天晚上會有三個賊至官府裡偷東西,要他們多加防範。
不料那縣太爺和師爺看了信,竟認為是有人在惡作劇,連信都揉了。
如果這時有人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附近有一棵樹竟「無風自動」。
原來衛振宇躲在樹上看他們的反應,他們「反應」完後,現在換衛振宇在樹上
做「連鎖反應」。
他恨啊,恨得是咬牙切齒。
不過,不是因為縣太爺不相信他信上所寫的,而是因為縣太爺竟把他的「墨寶
」給揉了,這麼龍飛鳳舞的字,竟沒有人懂得欣賞,由此可以證明,這官府裡的人
都是飯桶。
這是什麼理論啊?天呀!
就在他恨得厲害的時候,突然有一個人撿起被揉掉的信。
啊!終於有一個識貨的人了,衛振宇真是感激得差點沒涕淚縱橫。
但是,看下去,那人撿起衛振宇的「墨寶」竟是,竟是……拭鼻涕!
沒關係,「暗」的不行,那就換「明」的,「寫」的不行,就用「說」的。
衛振宇大搖大擺的往官府走去。
不料在門口。就被兩個不開眼的官差攔住了。
官差叱喝:「幹什麼?」
衛振宇大模大樣:「去把王仁給我叫出來!」
那兩個官差相看一眼,這人派頭大得很,又直呼地方官的名稱,看來來頭不小。
而衛振宇所以知道王仁的姓名,則是因為上午他茶館喝茶的時候.聽見老百姓
批評他貪贓枉法,欺壓良善。
衛振宇是不大聽信謠言的,不過經過剛才所見,他確是昏庸得很。
那兩個官差的神情,語氣皆客氣了些:「您找大人有什麼事?」
衛振宇冷然:「憑你們也配過問!」
兩個官差互看一眼決定別惹衛振宇,其中一個跑進去通報—另一個則歉疚的請
衛振宇稍待一下。
衛振宇冷哼一聲,不再說話。
不一會兒。
進去通報的官差,出來回道:「大人請……公子後堂相見。」
衛振宇冷哼:「哼!好大的威風。」
「這……」
二名官差已被衛振宇嚇的都說不出話來了,戰戰兢兢的站著。
衛振宇也無意為難他們,冷聲:「帶路!」
二人這才如釋重負,道了一聲:「請!」把衛振宇領進內堂。
一進內堂,衛振宇就看見一個生得昏庸畏縮的人坐在主位。
另有一個尖嘴猴腮的—站在他旁邊,想必是師爺了。
衛振宇一進來,逕自往上位坐上,瞧都沒瞧王仁一眼。
「大膽!」那師爺指著衛振宇:「見了大人,竟不磕頭。」
衛振宇冷笑一聲:「自我有記憶以來,還沒向人磕過頭,你倒是教教我啊!王
仁。」
這話說得王仁和那師爺臉色一變,沒向人磕過頭,難……衛振宇這話說的倒不
誇張,只不過他的「有記憶以來」,還不到三個月哪!
王仁連忙站起,問道:「敢問您是……」
他連忙跑下來,那師爺也不敢怠侵,兩人恭恭敬敬給衛振宇磕了三個響頭。
既然他們這麼「客氣」,衛振宇也「不好意思」拒絕,只好受了。
王仁還道衛振宇是微服出巡的……也不敢直接稱呼,怕犯了衛振宇的大忌,磕
完了頭,沒聽衛振宇叫,也不敢起身。
他就低著頭,畏畏縮縮的問道:「我該怎麼稱呼您啊?」
衛振宇淡然道:「喊我公子爺就行了,你們兩個起來吧!」
「謝……公子爺!」
兩人站起來!垂手肅立在一旁,連正眼都不敢看衛振宇一眼。
衛振宇看了好笑,嘴角都翹起來了起來了:「坐啊!」
真有他的,嘴都笑開了,語音還是冷冰冰的王仁他那還敢坐,顫聲道:「在您
面前,那還有我們的坐位!」
衛振宇也不勉強他,反正他們站著又酸不到他的腿,既然喜歡他們站,他又何
必勉強他們呢!」
那王仁問道:「敢問公子爺,您到這見來,有何貴幹?」
衛振宇冷笑:「我派人送了三個賊給你,你竟然不要,我只好自己來了。」
「這……小的不敢。」
「不敢!」衛振宇冷笑:「我親眼看見你把鏢書揉了,你還想騙我!」
衛振宇說到最後已是聲厲詞嚴。
王仁嚇得又跪下去,邊磕頭邊道:「小的罪該萬死,求公子爺饒命,公子爺饒
命!」
衛振宇見他磕得差不多了,才揮揮手:「起來吧!你的腦袋暫且寄放在你的脖
子上,今天晚上那三個賊要是跑掉一個,我就要連本帶利的要回來,你最好注意一
點。」衛振宇又轉頭對師爺道:「還有你,也是一樣。
其實他根本不必轉頭,因為他們根本看不見。
「是!」二人同口答道。
衛振宇點點頭,站起身來道:「我要走了。」
王仁問道:「您不留下來吃便飯?」
「不必了,你們還是多多費心那三個賊吧!」
王仁送衛振宇至門口,恭恭敬敬的又待磕頭。
衛振宇揮揮手,突然又想起什麼,轉身:「王仁,你的風評不怎麼好啊!」
這可把王仁嚇破了膽,他忙道:「公子爺明察,公子爺明察!」
「不必了,我才懶的察,不過要是再讓我聽到那些閒言閒語;你小心你的腦袋
!」
「可是,公子爺……」
那師爺還待替王仁辯解什麼,衛振宇已道,「不必再說了,所謂無風不起浪,
還有你,師爺,我辦了王仁,你也逃不掉的。」
二人除了說是,還能說什麼呢?
「好了,你們不必送啦!」
衛振宇撂下這句話就走了,背後還可以聽見王仁和師爺的聲音:「恭送公子爺
………」
真是可憐,他們明明巴不得衛振宇快走,卻還很強顏歡笑,「恭」送他呢!
振宇隨後又去逛了逛街,他可不想那麼早回去看那三張討人厭的臉。
回到下榻的客棧時,已經是吃晚飯的時間了。
他才一進去,就看見那三個賊。
那三個賊當然也看見他了。
老二忙招呼:「魏兄,這裡。」
哇啊!已經從魏公子進展到魏兄了,真是快。
雖然討厭,不過人家都已經開口了,他也不好意思裝沒聽見。再說,不和他們
「混」,今天晚上可就沒好戲看囉!
他滿面笑容走到三賊桌邊,不待他們招呼,就自己坐下了。這才表示和他們親
熱,沒有距離嘛!
那三兄弟見他亳無拘束,心中也不免高興,還道是自己的「溫情」攻勢奏效了
呢!
他一坐下來,老三就替他斟酒。
老二假意問道:「魏兄,你出去那麼久是上那兒了,」
「出去打點打點。」衛振宇舉起杯子:「我敬各位一杯,不過我酒量不好,只
能隨意了!」
老二一聽這話,心裡可就有了主意,只要把他灌醉,還怕套不出他的話嗎?
衛振宇就是要他這麼想。
果然!老二不悅道:「魏兄,難得大家高興的聚在一起,你怎能掃興呢?」
老大,老三幫腔:「是啊!」
衛振宇面有難色,遲疑不決。
老大又道:「衛兄,你該不會是瞧不起我們兄弟吧?」」
「怎麼會呢!」衛振宇連忙笑道:「那麼我只好先乾為敬了。」
說罷,一飲而盡。
但是他酒才喝下,人已咳了起來,顯然是喝的太猛給嗆到了。
坐在他旁邊的老大.老三,忙拍著他的背。
而坐對面的老二不能以「行動」來表示他的關切,也忙問:「魏兄,你不要緊
吧?」
好一會兒,衛振宇的咳嗽才止住。
他歉然笑道:「抱歉,擾了你們喝酒的興頭。」
老二不懷好意:「魏兄,你說的這是什麼話,該罰。」
「對,該罰!罰我三大杯。」
這正合了老二的意思。
但他還是假意道:「這……不好吧!魏兄。」
「什麼不好,你這麼說不是瞧不起我嗎?我偏要喝給你們看。」
說罷,自斟自飲,喝了三杯。
喝完,還笑道:「怎麼樣啊!」
老二卻是一臉關心:「魏兄,你喝的這麼猛,沒問題吧!」
「當然沒問題!」
衛振宇一面說話,一面擺手,任誰也看的出來,他喝醉了。
他又道:「你們對我真是好,那時我還懷疑你們,真是太不應該了。」
老大道:「過去的事,還提它幹嘛!」
老三亦附和:「是啊!」
老二亦道:「可不是嗎?魏兄,這種事記在心上幹嘛;你這不就見外了嗎?」
「話不能這麼說,是我的錯,該罰。」
衛振宇又乾了一杯酒。
他醺然道:「我決定把所有的事都告訴你們。」
老二假意:「魏兄,這麼不好吧!」
「有什麼不好?」衛振宇瞇著老二:「你們當我是朋友,我怎麼還能懷疑你們
?你們是好人,我告訴你們,你們別跟別人說哦!」
衛振字此刻說話已是顛三倒四了。
那三位應道:「好!」
衛振宇這才繼續:「那王仁是個貪官,你們知道嗎?他貪來的錢財,全部放在
他的房間裡,他房裡的一隻大箱子裡,全是金銀珠寶,還有………呵呵呵……我們
是好朋友,我才說的,有一尊玉菩薩,那才是價值連城呢!你們知道他放在那兒嗎
?」衛振宇自問自答:「他把玉菩薩放在他的枕頭裡,呵呵,他以為沒有人看見,
可是我看見了,呵呵呵………啊!再乾一杯!」
衛振宇一面說一面喝,轉眼一壺酒已經干了。
他叫道:「小二,再拿酒來,嗯……天怎麼在轉啊,啊……你怎麼變成三個了
………嗯?我不行了,我不行了,明天,明天我們一起去拿那尊玉觀音,呵呵,價
值連城的玉觀音!」
衛振宇話沒說完,人已趴在桌上了。
老大推推衛振宇:「魏兄,魏兄,你醒醒呀!魏兄!」
衛振宇卻是毫無反應。
三兄弟相對冷冷一笑,就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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