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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雞鴨鬧江湖

                   【第二十七章】
    
      正值秋未,皓月當空,稀疏的星星綴得秋天的夜晚若鑲著寶石的黑緞。 
     
      淡淡的雲隨著微風舒捲,微風也帶起了一陣陣波濤,輕而有節奏的拍著船,擊 
    著岸。 
     
      衛振宇和詩夢柔二人相依船頭,共賞美景,好不羨人。 
     
      突然脫口吟道:「慕名人似蟻貪膻,擾擾幾時問,輸我吳松江上,一帆點破晴 
    煙。青沙臥月,紅鱗薦酒,一醉陶然,此是人間蓬島,更於何處求仙。」 
     
      詩夢柔聽了興起,亦吟道:「間中一葉小漁舟,無線也無妨,到得白雲深處, 
    適性遨遊。波渺渺,與悠悠,意休休。一船明月,一袖清風,換了封侯。」 
     
      二人皆望著湖面,不再說話。 
     
      半晌。 
     
      衛振宇又開口:「夢柔,你知道我現在想什麼嗎?」 
     
      詩夢柔輕輕搖頭。 
     
      衛振宇抬頭望著天空:「將來我們找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買一艘小船 
    ,江海為家,我去打漁,咱們一塊上街去賣,閒來無事的時候,就似這般吟弄風月 
    ,豈不瀟灑與風雅。」 
     
      詩夢柔又何嘗不想,但是她能嗎?就算她能,等到衛振宇恢復記憶後,他會原 
    諒她嗎? 
     
      他還會願意和她共渡一生嗎? 
     
      即使他原諒了她,但他又能拋棄名利,地位以及血龍幫嗎? 
     
      衛振宇說的或許是他的理想,但對詩夢柔卻是遙不可及的夢想。 
     
      與其幻想不可能的未來,她寧願掌握現在,至少這是真實的。 
     
      想到這兒!她不由得更靠緊衛振宇。 
     
      衛振宇也感覺到了,他柔聲問道:「怎麼了?」 
     
      詩夢柔搖搖頭。 
     
      衛振宇將她轉過來對著自已,詩夢柔美麗的臉映著月光,更顯飄逸,秀美。 
     
      衛振宇不由輕聲:你真美!」 
     
      詩夢柔突然問道:「如果………我不漂亮,你還會喜歡我嗎?」 
     
      衛振宇沒料到她會這麼問,呆了半晌。 
     
      詩夢柔追問:「會喜歡我嗎?」 
     
      衛振宇輕敲了她的頭:「小傻瓜,你問的什麼問題?」 
     
      「我是認真的?」 
     
      這一點她不說,衛振宇也知道,但是他卻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因為從她的眼中除了認真外,還有一絲驚惶與不安。他不知道她為什麼不安, 
    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回答更加深她的不安,但面對她的認真,他又怎能編出一套甜言 
    蜜語來欺騙她呢? 
     
      他吸了氣一口氣,輕聲:「我不知道!」 
     
      果然一聽這話,詩夢柔的眸子已充滿了淚水,因為她抬著頭,所以才沒流出來。 
     
      衛振宇沒有安慰她。 
     
      又道:「我一見到你,你就是如此的美麗,如此的漂亮,這是不能改變的,就 
    像我無法想像你變難看一樣,至於我對你的感情,我也無法確定。因為我認識你只 
    不過短短的二十天,也許我們以前很相愛,但是我………真的忘了,任何的人和事 
    對我而言都是陌生的,包括我自已……」 
     
      說到這,詩夢柔的淚已流下,她不知道自已為什麼哭,是替自已悲哀,抑是為 
    衛振宇難過? 
     
      衛振宇拭去她的淚:「我知道,這對你………很不公平,但是請你給我一點時 
    間,重新認識我自己,也重新認識你,但是相信我,我會努力的盡早做到這一點, 
    不再讓我可愛的新娘哭泣,難過。」 
     
      詩夢柔再也忍不住,她撲在衛振宇懷中,不住的啜泣! 
     
      而衛振宇所能做的,只是不住的安慰她。 
     
      衛振宇愈安慰她,她就愈感到愧疚,她覺得自己彷彿在欺騙他的感情一般。 
     
      她多想把一切告訴衛振宇,但是她又怕衛振宇知道真相後會離她而去。 
     
      她抑制住衝動,心想只要讓她自私這一次就好,一次就好。 
     
      或許這是她這一生中唯一的機會。 
     
      第二天……
    
      「小姐,小姐……」 
     
      小青慌慌張張的跑進船艙。 
     
      詩夢柔不悅:「什麼事啊?這麼慌張!」 
     
      「小姐,我在街上遇見了華公子。」 
     
      「哦!」詩夢柔皺了皺眉頭:「他跟你說了些什麼?」 
     
      「沒什麼,他要我把這封信交給小姐。」 
     
      小青自懷中掏出了一封信。 
     
      詩夢柔接過了信,把信拆開,看完了臉色不禁一變。 
     
      小青忙問:「小姐,信上寫些什麼?」 
     
      「你自已看!」 
     
      詩夢柔把信遞給了小青。 
     
      小青看完臉色亦是一變,她顫聲問道:「華公子他……怎麼會知道呢?」 
     
      詩夢柔搖搖頭:「我不知道。」 
     
      「那……您打算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先回總壇再說吧!」 
     
      「可是……衛公子怎麼辦?」小青問道:「咱們總不能帶他回總壇啊!」 
     
      「當然不行,只好讓他回去了。」 
     
      「回去?」小青叫道:「小姐,你瘋了,他回去後不就一切都揭穿了嗎?」 
     
      「小青,紙是包不住火的,總有一天他會曉得,不是嗎?」 
     
      「可是……」 
     
      小青還待說什麼,詩夢柔已截口:「你不要再說了。」 
     
      她深深吸一口氣:「你去把衛公子叫來。」 
     
      小青抿抿嘴,突然道。「小姐,您何不把衛公子帶回總壇?」 
     
      「這怎麼可能呢?」 
     
      小青問道:「怎麼不可能?小姐,衛公子不論在武功或智謀方面,都勝過華公 
    子,而他現在又喪失記憶,如果把他帶進總壇,不僅是大功一件,對您也是一大助 
    益啊!」 
     
      詩夢柔搖搖頭:「這是不可能的。」 
     
      他不由含笑瞧著。 
     
      「為什麼?」 
     
          ※※      ※※      ※※ 
     
      「他雖然絕頂聰明,卻怎敵得過華秀峰陰險狡詐,他現在單純得很,上次不就 
    被你騙來了嗎?」 
     
      小青不高興:「我這那算騙他啊!」 
     
      「沒錯,你沒存著害他之心,華秀峰卻決不會輕易放過他!」 
     
      小青想了想,這才點頭:「他既不防我!想必也不會特別防備別人,那華公子 
    害他………不就是易如反掌了嗎?」 
     
      小青愈說,心愈驚,到最後話都變調了。 
     
      詩夢柔點點頭。 
     
      其實她們倒是多慮了,衛振宇過著舐血生涯也有十幾年了,對危險早就有特別 
    的反應,這是不可能忘的,就像在峨嵋,他就能感到了因的不友善。 
     
      她又道:「再說,我又怎能讓他成為武林的公敵,陷他於不仁不義呢?」 
     
      小青悲淒道:「小姐,您這不是苦了自己嗎?」 
     
      詩夢柔轉過頭去,低聲:「我寧願如此,也不願他將來怨我,恨我。再說,我 
    又憑什麼把他捲進來,這本來就不干他的事。」 
     
      「可是,小姐……」 
     
      「你別再說了。」詩夢柔截口:「把他叫進來。」 
     
      「小姐……」。 
     
      「連你也不聽我的話嗎?」 
     
      小青一咬牙,轉身走了出去。 
     
      原來華秀峰信上寫的是,他已經知道了詩夢柔主僕窩藏衛振宇,他在信上限令 
    詩夢柔速回總壇,要不然就把這件事稟告至尊教主,那麼到時不僅衛振宇沒命,連 
    她都會遭受牽連的。 
     
      當然,他要詩夢柔速回總壇,自是另有目的的,那就是他們的婚事。 
     
      詩夢柔和小青自然也知道他懷的鬼胎,所以兩人才會如此悲傷。 
     
      衛振宇一進來便問:「夢柔,你找我有什麼事?」 
     
      詩夢柔強裝笑顏:「我們必須分開一段時間了,子青。」 
     
      「為什麼?」 
     
      「我出來蠻久的,也該回去看看啊!」 
     
      衛振宇略想一想:「那我和你一起回去好了。」 
     
      「那怎麼行?」 
     
      「怎麼不行?」他笑道:「我不該去拜見我的岳父大人,岳母大人嗎?」 
     
      「你當然該去,不過,不是現在。」 
     
      「哦!」 
     
      衛振宇和詩夢柔主僕在一起,也一個多月了,這時突然要離開她們,他還頗捨 
    不得呢!
    
      詩夢柔也看出這點,看來她想令衛振宇心甘情願的離開,可得有個好藉口。 
     
      她道:「你離開家這麼久,不該先回去嗎?他們一定很擔心的。」 
     
      詩夢柔口中的「他們」,是指血龍幫幫眾,而衛振宇還道是指他的家人呢!」 
     
      連忙點頭:「是啊,我都忘記他們了,夢柔,我家在那裡啊!」 
     
      「太行山麓的血龍幫,很好打聽的。」 
     
      「血龍幫?我家的名字真是奇怪。」 
     
      詩夢柔卻沒有心情笑,她淒然問道:「子青,你會記得我嗎?」 
     
      衛振宇絲毫沒察覺詩夢柔的心事,只道是分離在即,她不免難過呢! 
     
      他道:「當然會啊!」 
     
      「真的?」 
     
      「你是怎麼了?將來咱們要過一輩子的,我怎麼會忘記你呢?」 
     
      詩夢柔聽了卻是不禁苦笑,今日一別,他們還有將來嗎? 
     
          ※※      ※※      ※※ 
     
      雖然已經秋未了,但江南地區仍然炙熱。 
     
      諾大的道路上就衛振宇一人,不時有些騎士或馬車急馳而過? 
     
      這路是黃土大道,天又乾燥。車及馬馳過不免帶起些塵土,弄得衛振宇灰頭土 
    臉,一件白衣裳,現在也變成變成「黃」袍了。 
     
      這對愛乾淨的衛振宇實在是件難以忍受的事,所以等他看到路旁有棵大樹時, 
    也不管「此時是何時」,就上去睡「午覺」了。 
     
      他剛坐穩沒多久,樹下又來了三個人,這樹可真是「熱門」。 
     
      其中一人說道:「大哥,二哥,最近官府追咱們追得很凶,這麼下去也不是辦 
    法啊!」 
     
      敢情這三人是通緝犯啊! 
     
      那他們也真是大膽,在這「公共場所」就聊開了,實在犯了保密的大忌。 
     
      難道他們不怕隔「樹」有耳。 
     
      當然不,這地方如此空曠,就這麼一株大樹,不知是那位前人種的,讓他們後 
    人可以在這乘涼。所以,如果有人走近,他們三人六隻眼,還怕看不見嗎? 
     
      當然,他們也沒料到有人會在樹上睡午覺,因為現在才早上十點啊! 
     
      而在樹上的衛振宇呢? 
     
      這時他咒罵的對象除了老天,太陽,雨,風,及他那匹繞跑的馬兒外,又多了 
    這三個擾人清夢的討厭鬼。 
     
      樹下的其中一人,應道:「三弟,你也大膽小了,那些官府裡的兄弟除了吃飯 
    外,還會幹什麼?就算咱們站在他們面前,他們也未必敢捉!」 
     
      這人倒真是目無王法,連官差都敢侮辱。 
     
      另一人又道:「大哥,您這話是不錯,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上次咱們劫 
    的可是史大人千金的嫁妝啊!」 
     
      老三亦幫腔:「是啊,大哥,最近風聲那麼緊,要是上頭施一點壓力,那些「 
    兄弟」可就不會那麼閒了。」 
     
      那老大似乎被說動了,半晌沒開口。 
     
      老二見他有些活動了,立即打鐵趁熱:「大哥,老三說的對,咱們避避風頭也 
    好,等過了一陣子,事情淡了,咱們辦事不也方便嗎?」 
     
      「嗯……好吧!不過上次那筆賭光了,要避風頭可也得有銀子啊!」 
     
      老二笑道:「再干它一票不就成了嗎?」 
     
      老大點點頭:「你有什麼門路?」 
     
      老二奸笑:「老大,這我早就探聽好了,最近有批賑災銀打這兒過,少說也有 
    四五萬兩呢!」 
     
      「嗯,很好,就這一筆吧!」 
     
      這三人可真是天殺的,竟連賑災銀也要劫,真是喪盡天良! 
     
      衛振宇不知道便罷,知道了豈能袖手旁觀。再說正好可以「順便」教訓他們擾 
    了他的「午覺」,真是一舉兩得。 
     
      他正在想要如何教訓他們時,那老三又道:「二哥這趟有沒有扎手人物?」 
     
      「那倒沒有,不過,有個人倒值得注意,他叫葉全一手大刀使的不錯,算得上 
    是一個人物。」 
     
      就在這時一陣輕笑響起。 
     
      「老三,你笑什麼?」 
     
      「大哥,您笑什麼?」 
     
      「二哥,你笑什麼?」 
     
      三人不愧是兄弟,默契倒好得很。 
     
      可是這可氣煞了在樹上的衛振宇,自己如此悅耳,迷人的噪音,怎能和這三個 
    像鴨子叫的聲音相提並論呢!」 
     
      衛振宇氣在樹上,那三個賊可傻在樹下了。 
     
      這笑聲不是他們三人的,這可以肯定。 
     
      大白天的,不會有「鬼」,這也是可以肯定的。 
     
      這麼說來,他們的話被「偷」聽了。 
     
      三人異口同聲叫:「誰?」 
     
      衛振宇不高興的跳下。 
     
      口中還喃喃念著:「我被你們吵得睡不著覺都沒說話,現在只不過笑了幾聲, 
    你們就大驚小怪,真是賊性難改。」 
     
      老大喝問:「你是誰?」 
     
      「要你管!」衛振宇沒好氣:「我沒管你是誰,你倒管起我來了。」 
     
      老二為人狡詐,不似老大脾氣暴躁,瞧衛振宇的氣度,派頭也知道他來頭不小。 
     
      於是陪笑:「敢問公子您貴姓?」 
     
      衛振宇才不吃他這套,斜睨著:「硬的不行,來軟的啊?可惜我軟硬不吃!」 
     
      老大那看的慣衛振宇的倨傲,氣一上衝就待罵人,不過被老二攔了下來。 
     
      老二在他們之中可算得上是智多星,點子全是他出的,老大經他示意,雖然是 
    滿肚子火,也只好按捺下來。 
     
      那老二又笑道:「公子不想說,那就算了,不過!公子方纔的笑聲,可是意味 
    著什麼呢?」 
     
      「沒什麼!大爺我愛笑就笑,就像你們愛說話就說話,愛打劫就打劫一樣啊,」 
     
      老二聽了心頭一驚這人把什麼都聽進去了,他這話卻不知是什麼意思,敢情是 
    想插一手。 
     
      他又道:「朋友,敢情你也想分一杯羹?」 
     
      衛振宇冷笑:「你也太低估我魏某人了,四五萬兩,我還看不上眼呢!」 
     
      「那你的意思是……」 
     
      「要幹嘛,就幹得轟轟烈烈,要嘛就別做,眼前一樁四五十萬兩的生意我不做 
    ,去貪你們的四五萬兩,我又不是「笑仔」,(瘋子)。」 
     
      四五十萬兩,這三個強盜聽了眼都直了,四五十萬兩夠他們揮霍一輩子啦。 
     
      「魏公子,您指的是?」老二忙問道。 
     
      衛振宇心中冷笑連連,卻裝的一副懊惱樣:「哎呀!我怎麼說溜嘴了。」 
     
      那三人看了更是笑不攏嘴,看來令天遇見了大財神了。 
     
      衛振宇皺著眉頭,心不甘,情不願:「既然你們知道了,所謂見者有份,我也 
    不能不顧江湖道義,不過這消息是我費盡了千辛萬苦,才探出來的,平分是不可能 
    ,最多我給你們三分之一,怎麼樣?」 
     
      「好,好,好!」三人忙不迭的答應,就怕遲了,衛振宇又反侮。 
     
      其實他們也知道衛振宇說的是場面話,什麼江湖道義,不過是怕他們放出風聲 
    ,人家有了防備,那他一毛也沒有了。 
     
      那老二道:「魏公子,您這筆生意是?」 
     
      「王仁那狗官的。」 
     
      「什麼?您的目標是縣太爺?」 
     
      「不錯,怎麼?你們不敢?」 
     
      「這………」老二略一沉吟。 
     
      衛振宇冷笑:「那就算了,我一人也能辦,本來就不需要你們的。」 
     
      三人那受得了衛振宇的激將法。 
     
      老大喝道:「誰說我們不幹了,誰怕了誰就是龜兒子!」 
     
      「好!有氣魄。衛振宇讚道:「就看在這一點,我誠心邀帶你們加入。」 
     
      衛振宇伸出手來,老大一掌握去。 
     
      其實,與其說是衛振宇激將成功,不如說是「人為財死」這句千古名言,又再 
    度獲得證實。 
     
      四五十萬兩的魅力太大了,大得可以讓這三兄弟,命都不要。 
     
      那老二思慮縝密,又問:「魏公子,您的計劃能否告知?」 
     
      「不行。」衛振宇斷然拒絕:「我已經損失了三分之一,可不想全部拱手讓人 
    ,不過,你放心,我保證讓你們這一輩子吃喝不盡,衣食無憂。」 
     
      老二聽了,不禁變臉:「魏公子,你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衛振宇邪瞅:「你是聰明人,該不會連我的意思都不明白吧?」 
     
      老二臉色難看:「你這麼懷疑我們,還談得上合作的誠意嗎?」 
     
      其實,他問衛振宇的計劃,就是想甩掉衛振宇,三個人獨自進行,畢竟三分之 
    一還比不上全部啊? 
     
      不過可惜的很,他聰明,衛振宇可也不笨二句話就擋了回去。 
     
      可是老二精的很,索性拿話套他,看在合作的份上,他總該說了吧! 
     
      唉!人算畢竟不如天算,誰叫他遇上的不是別人,是衛振宇。 
     
      衛振宇亳不在意的說:「誠意,相信你們也有誠意,但是我可不願意把那麼大 
    一筆銀子,押在你們身上。」 
     
      「你……」 
     
      老大不願意見氣氛僵下去忙勸解:「好了,老二,人家魏公子不願意說,那就 
    算了,何苦逼人家呢?」 
     
      老大這一番話,當然也是希望衛振宇不好意思,自己說出來。 
     
      可惜衛振宇絲毫不為所動,冷眼看他作戲。 
     
      經過老大一番撫慰,老二還能說什麼? 
     
      他心想衛振宇不說便罷了,待到東西到手,再幹掉他,不也一樣。 
     
      他打的好算盤,衛振宇可也有自己的棋走,他想第一步走完了,現在得進行第 
    二步了。 
     
      二人真是各懷鬼胎。 
     
          ※※      ※※      ※※ 
     
      衛振宇已經設計將三個賊引到官府,那官府當然也得有所準備,要不然賊逃了 
    ,他豈不白費功夫了進了縣境後,他設法擺脫了那三個賊,獨自潛進官府裡,留鏢 
    書一封。 
     
      信上寫明了今天晚上會有三個賊至官府裡偷東西,要他們多加防範。 
     
      不料那縣太爺和師爺看了信,竟認為是有人在惡作劇,連信都揉了。 
     
      如果這時有人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附近有一棵樹竟「無風自動」。 
     
      原來衛振宇躲在樹上看他們的反應,他們「反應」完後,現在換衛振宇在樹上 
    做「連鎖反應」。 
     
      他恨啊,恨得是咬牙切齒。 
     
      不過,不是因為縣太爺不相信他信上所寫的,而是因為縣太爺竟把他的「墨寶 
    」給揉了,這麼龍飛鳳舞的字,竟沒有人懂得欣賞,由此可以證明,這官府裡的人 
    都是飯桶。 
     
      這是什麼理論啊?天呀! 
     
      就在他恨得厲害的時候,突然有一個人撿起被揉掉的信。 
     
      啊!終於有一個識貨的人了,衛振宇真是感激得差點沒涕淚縱橫。 
     
      但是,看下去,那人撿起衛振宇的「墨寶」竟是,竟是……拭鼻涕! 
     
      沒關係,「暗」的不行,那就換「明」的,「寫」的不行,就用「說」的。 
     
      衛振宇大搖大擺的往官府走去。 
     
      不料在門口。就被兩個不開眼的官差攔住了。 
     
      官差叱喝:「幹什麼?」 
     
      衛振宇大模大樣:「去把王仁給我叫出來!」 
     
      那兩個官差相看一眼,這人派頭大得很,又直呼地方官的名稱,看來來頭不小。 
     
      而衛振宇所以知道王仁的姓名,則是因為上午他茶館喝茶的時候.聽見老百姓 
    批評他貪贓枉法,欺壓良善。 
     
      衛振宇是不大聽信謠言的,不過經過剛才所見,他確是昏庸得很。 
     
      那兩個官差的神情,語氣皆客氣了些:「您找大人有什麼事?」 
     
      衛振宇冷然:「憑你們也配過問!」 
     
      兩個官差互看一眼決定別惹衛振宇,其中一個跑進去通報—另一個則歉疚的請 
    衛振宇稍待一下。 
     
      衛振宇冷哼一聲,不再說話。 
     
      不一會兒。 
     
      進去通報的官差,出來回道:「大人請……公子後堂相見。」 
     
      衛振宇冷哼:「哼!好大的威風。」 
     
      「這……」 
     
      二名官差已被衛振宇嚇的都說不出話來了,戰戰兢兢的站著。 
     
      衛振宇也無意為難他們,冷聲:「帶路!」 
     
      二人這才如釋重負,道了一聲:「請!」把衛振宇領進內堂。 
     
      一進內堂,衛振宇就看見一個生得昏庸畏縮的人坐在主位。 
     
      另有一個尖嘴猴腮的—站在他旁邊,想必是師爺了。 
     
      衛振宇一進來,逕自往上位坐上,瞧都沒瞧王仁一眼。 
     
      「大膽!」那師爺指著衛振宇:「見了大人,竟不磕頭。」 
     
      衛振宇冷笑一聲:「自我有記憶以來,還沒向人磕過頭,你倒是教教我啊!王 
    仁。」 
     
      這話說得王仁和那師爺臉色一變,沒向人磕過頭,難……衛振宇這話說的倒不 
    誇張,只不過他的「有記憶以來」,還不到三個月哪! 
     
      王仁連忙站起,問道:「敢問您是……」 
     
      他連忙跑下來,那師爺也不敢怠侵,兩人恭恭敬敬給衛振宇磕了三個響頭。 
     
      既然他們這麼「客氣」,衛振宇也「不好意思」拒絕,只好受了。 
     
      王仁還道衛振宇是微服出巡的……也不敢直接稱呼,怕犯了衛振宇的大忌,磕 
    完了頭,沒聽衛振宇叫,也不敢起身。 
     
      他就低著頭,畏畏縮縮的問道:「我該怎麼稱呼您啊?」 
     
      衛振宇淡然道:「喊我公子爺就行了,你們兩個起來吧!」 
     
      「謝……公子爺!」 
     
      兩人站起來!垂手肅立在一旁,連正眼都不敢看衛振宇一眼。 
     
      衛振宇看了好笑,嘴角都翹起來了起來了:「坐啊!」 
     
      真有他的,嘴都笑開了,語音還是冷冰冰的王仁他那還敢坐,顫聲道:「在您 
    面前,那還有我們的坐位!」 
     
      衛振宇也不勉強他,反正他們站著又酸不到他的腿,既然喜歡他們站,他又何 
    必勉強他們呢!」 
     
      那王仁問道:「敢問公子爺,您到這見來,有何貴幹?」 
     
      衛振宇冷笑:「我派人送了三個賊給你,你竟然不要,我只好自己來了。」 
     
      「這……小的不敢。」 
     
      「不敢!」衛振宇冷笑:「我親眼看見你把鏢書揉了,你還想騙我!」 
     
      衛振宇說到最後已是聲厲詞嚴。 
     
      王仁嚇得又跪下去,邊磕頭邊道:「小的罪該萬死,求公子爺饒命,公子爺饒 
    命!」 
     
      衛振宇見他磕得差不多了,才揮揮手:「起來吧!你的腦袋暫且寄放在你的脖 
    子上,今天晚上那三個賊要是跑掉一個,我就要連本帶利的要回來,你最好注意一 
    點。」衛振宇又轉頭對師爺道:「還有你,也是一樣。 
     
      其實他根本不必轉頭,因為他們根本看不見。 
     
      「是!」二人同口答道。 
     
      衛振宇點點頭,站起身來道:「我要走了。」 
     
      王仁問道:「您不留下來吃便飯?」 
     
      「不必了,你們還是多多費心那三個賊吧!」 
     
      王仁送衛振宇至門口,恭恭敬敬的又待磕頭。 
     
      衛振宇揮揮手,突然又想起什麼,轉身:「王仁,你的風評不怎麼好啊!」 
     
      這可把王仁嚇破了膽,他忙道:「公子爺明察,公子爺明察!」 
     
      「不必了,我才懶的察,不過要是再讓我聽到那些閒言閒語;你小心你的腦袋 
    !」 
     
      「可是,公子爺……」 
     
      那師爺還待替王仁辯解什麼,衛振宇已道,「不必再說了,所謂無風不起浪, 
    還有你,師爺,我辦了王仁,你也逃不掉的。」 
     
      二人除了說是,還能說什麼呢? 
     
      「好了,你們不必送啦!」 
     
      衛振宇撂下這句話就走了,背後還可以聽見王仁和師爺的聲音:「恭送公子爺 
    ………」 
     
      真是可憐,他們明明巴不得衛振宇快走,卻還很強顏歡笑,「恭」送他呢! 
     
      振宇隨後又去逛了逛街,他可不想那麼早回去看那三張討人厭的臉。 
     
      回到下榻的客棧時,已經是吃晚飯的時間了。 
     
      他才一進去,就看見那三個賊。 
     
      那三個賊當然也看見他了。 
     
      老二忙招呼:「魏兄,這裡。」 
     
      哇啊!已經從魏公子進展到魏兄了,真是快。 
     
      雖然討厭,不過人家都已經開口了,他也不好意思裝沒聽見。再說,不和他們 
    「混」,今天晚上可就沒好戲看囉! 
     
      他滿面笑容走到三賊桌邊,不待他們招呼,就自己坐下了。這才表示和他們親 
    熱,沒有距離嘛! 
     
      那三兄弟見他亳無拘束,心中也不免高興,還道是自己的「溫情」攻勢奏效了 
    呢! 
     
      他一坐下來,老三就替他斟酒。 
     
      老二假意問道:「魏兄,你出去那麼久是上那兒了,」 
     
      「出去打點打點。」衛振宇舉起杯子:「我敬各位一杯,不過我酒量不好,只 
    能隨意了!」 
     
      老二一聽這話,心裡可就有了主意,只要把他灌醉,還怕套不出他的話嗎? 
     
      衛振宇就是要他這麼想。 
     
      果然!老二不悅道:「魏兄,難得大家高興的聚在一起,你怎能掃興呢?」 
     
      老大,老三幫腔:「是啊!」 
     
      衛振宇面有難色,遲疑不決。 
     
      老大又道:「衛兄,你該不會是瞧不起我們兄弟吧?」」 
     
      「怎麼會呢!」衛振宇連忙笑道:「那麼我只好先乾為敬了。」 
     
      說罷,一飲而盡。 
     
      但是他酒才喝下,人已咳了起來,顯然是喝的太猛給嗆到了。 
     
      坐在他旁邊的老大.老三,忙拍著他的背。 
     
      而坐對面的老二不能以「行動」來表示他的關切,也忙問:「魏兄,你不要緊 
    吧?」 
     
      好一會兒,衛振宇的咳嗽才止住。 
     
      他歉然笑道:「抱歉,擾了你們喝酒的興頭。」 
     
      老二不懷好意:「魏兄,你說的這是什麼話,該罰。」 
     
      「對,該罰!罰我三大杯。」 
     
      這正合了老二的意思。 
     
      但他還是假意道:「這……不好吧!魏兄。」 
     
      「什麼不好,你這麼說不是瞧不起我嗎?我偏要喝給你們看。」 
     
      說罷,自斟自飲,喝了三杯。 
     
      喝完,還笑道:「怎麼樣啊!」 
     
      老二卻是一臉關心:「魏兄,你喝的這麼猛,沒問題吧!」 
     
      「當然沒問題!」 
     
      衛振宇一面說話,一面擺手,任誰也看的出來,他喝醉了。 
     
      他又道:「你們對我真是好,那時我還懷疑你們,真是太不應該了。」 
     
      老大道:「過去的事,還提它幹嘛!」 
     
      老三亦附和:「是啊!」 
     
      老二亦道:「可不是嗎?魏兄,這種事記在心上幹嘛;你這不就見外了嗎?」 
     
      「話不能這麼說,是我的錯,該罰。」 
     
      衛振宇又乾了一杯酒。 
     
      他醺然道:「我決定把所有的事都告訴你們。」 
     
      老二假意:「魏兄,這麼不好吧!」 
     
      「有什麼不好?」衛振宇瞇著老二:「你們當我是朋友,我怎麼還能懷疑你們 
    ?你們是好人,我告訴你們,你們別跟別人說哦!」 
     
      衛振字此刻說話已是顛三倒四了。 
     
      那三位應道:「好!」 
     
      衛振宇這才繼續:「那王仁是個貪官,你們知道嗎?他貪來的錢財,全部放在 
    他的房間裡,他房裡的一隻大箱子裡,全是金銀珠寶,還有………呵呵呵……我們 
    是好朋友,我才說的,有一尊玉菩薩,那才是價值連城呢!你們知道他放在那兒嗎 
    ?」衛振宇自問自答:「他把玉菩薩放在他的枕頭裡,呵呵,他以為沒有人看見, 
    可是我看見了,呵呵呵………啊!再乾一杯!」 
     
      衛振宇一面說一面喝,轉眼一壺酒已經干了。 
     
      他叫道:「小二,再拿酒來,嗯……天怎麼在轉啊,啊……你怎麼變成三個了 
    ………嗯?我不行了,我不行了,明天,明天我們一起去拿那尊玉觀音,呵呵,價 
    值連城的玉觀音!」 
     
      衛振宇話沒說完,人已趴在桌上了。 
     
      老大推推衛振宇:「魏兄,魏兄,你醒醒呀!魏兄!」 
     
      衛振宇卻是毫無反應。 
     
      三兄弟相對冷冷一笑,就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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