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夜色朦朧下，這一行三人的行動真有夠古怪。
小靈和小竹兩個人在前，四季老人在後，而前面的人不是用走的，竟然是向前
一跳一跳。
顯然他們穴道受制，後面的四季老人不斷以雙手發出無形真力，使小靈和小竹
剛一停下，就被真力像電擊似的，擊的向前又一跳。
就這樣，他們一路向前不斷地跳著。
乍看之下，真會把人嚇一跳，以為是「湘西趕屍」呢！
幸好四季老人對山裡的路徑很熟，不致於迷路，而他選擇的這條路徑，絕不會
被人撞見。
不過，這老傢伙也太過份了。
他為了趕路，居然讓他們不吃不喝，還制住了啞穴，以免他們一路喊餓叫渴，
聽起來實在很煩人。
小靈和小竹真衰，竟會在大行山裡撞上了四季老人。
一路上，小靈不停地在苦思，想要擺脫老傢伙的控制。偏偏餓昏了頭，腦子裡
像是裝滿漿糊，一點也不管用。
唉！這都是小靈惹的禍，要不是他跑給小竹追，追入森林中，那裡會撞上這麼
衰尾的事。
小竹心裡不斷在罵小靈，恨不得狠狠賞他幾耳光，外帶踹上兩腳。
然而。
她除了一跳一跳向前進，沒有一點皮調。
衰哦！小靈和小竹整整跳了一夜，直到天色微明，四季老人才算（良心發現）
，讓他們停了下來。
四季老人剛把真力一收，小靈和小竹就不支倒在了地上。
四季老人問：「累了吧？」
其實小靈和小竹並不累，只是腳底起水泡而已，因為這一路他們都是藉四季老
人的無形真力向前跳。
四季老人未聽他們答話，猛然想起自己制住了人家啞穴，那還能出聲。
「呵呵，我忘了………」他笑著把手一指發出一道無形真力，隔空為他們解開
了啞穴。
小靈一能出聲，馬上吱吱叫：「哇塞！你這缺德帶冒煙的（老不死），有沒有
把我們當人。」
四季老人輕描淡寫：「我不是讓你們停下休息了嘛。」
「休息？」小靈不滿得很：「何必這樣仁慈，乾脆把我們累死算啦！」
四季老人瞄了一眼道：「你好像還不滿意？一路上讓你們騰雲駕霧，真正出力
氣的可是我！」
小靈毫不領情：「活該！」
未聽見小竹搭腔。
小靈不禁詫異地問：「小竹，你怎麼不吭氣？」
小竹仍然毫無聲息。
小靈大吃一驚：「老不死，快看看她怎麼啦？」
四季老人情知有異，忙過去蹲下察看，又探探小竹的鼻息和脈搏說道：「她已
經昏過去了。」
小靈驚怒交加：「一天一夜滴水未進，又不斷地跳，不昏倒才怪，你還不快找
些水來救醒她！」
四季老人應了一聲，便疾掠而去。
他剛一去遠，就聽小竹嗔聲：「死小靈，你給我記住，這筆帳我一定會想辦法
找你算的！」
小靈如釋重負，挨了罵還笑：「你是裝的哦？」
小竹道：「這樣才能把他支開啊！現在沒有時間跟你計較，快告訴我，你有沒
有想出什點子？」
小靈苦笑：「點子倒是有一籮筐，可惜沒一個管用的。」
小竹氣得罵了一聲：「豬腦！」
小靈無奈地歎口氣：「遇上這個老不死，（電腦）也會有故障………」
「我倒有個主意。」
「哦？你有什麼歪點子？」
「裝死！」
「裝死？」小靈驚訝。
不禁又啼笑皆非：「你真愛說笑，他會連真死假死都分辨不出？再說，萬一他
真以為我們死了，挖個土坑把我們活埋了怎麼辦？」
小竹抽翹嘴角：「他才不會那麼好心，見我們（死）了，不扭頭就走才怪！」
「也許你說的對，不過我有兩個問題請教。第一，這個（死）怎麼個裝法，第
二，他真扭頭就走，把我們丟在這裡不管，那麼我們受制的穴道解不開，是不是準
備當蚊蟲猛獸的（早點）或（晚餐）。」
「嗯，這個嘛……」
小竹正要說出她的錦囊妙計時。
忽聽小靈警告：「別出聲，老不死回來了！」
話聲剛落，果見四季老人手持一節竹筒奔回。
他的「智商」並不低，削了一節竹筒為盛器，裝滿了泉水，回到小竹身邊蹲下
，便將水往她口中倒。
小竹一天一夜滴水未進，飢渴難當，清涼的泉水一入口中，她就忍不住（咕嚕
，咕嚕）連口吞嚥，根本忘了要（裝死）的那碼子事。
小靈急的大叫：「哎哎哎，老不死，留點給我呀！」
四季老人甩都不用他。
不一會兒。
他便將竹筒內的水倒盡，隨手丟開一旁。
小靈咬牙切齒：「太過份了！」
四季老人這才轉過頭：「你又沒有昏過去，幹嗎要給你水？」
小靈不禁為之氣結：「老不死！你給我記住，總有一天你會後悔的！」
「你想報復？」四季老人又不停的怪笑：「沒問題，只要你有本事，可以把我
活活氣死哦。」
小靈惡形惡狀：「你想死，我偏不讓你如願，要讓你隨時隨地都思念你的蘭兒
，日夜痛苦！」
四季老人淡然：「你不必枉費心機，我已心如止水。」
「是嗎？」
頓了一頓。
小靈隨即憋著嗓門：「啊！我親愛的蘭兒，你怎麼如此狠心拋下了我，害我朝
思暮想………」
四季老人喝阻：「住口！」
小靈心知這一招收效。
更故意抖出痛苦的聲音：「啊！我親愛的蘭兒，你在哪裡呀，可知道我為你走
遍天涯海角，苦苦尋找了你三十年……」
四季老人不禁悲從中來，情不自禁平地淚如雨下。
他竟跟著小靈泣道：「蘭兒，你在哪兒呀！可知道我為你走遍天涯海角，苦苦
尋找了你三十多年……」
哇塞！他好像受了小靈的催眠，不知不覺陷入了痛苦的思念中？
小靈趁機攻擊他的弱點，把所能想到的「肉麻」話兒全部出籠，誘使四季老人
跟著他念，聽得小竹幾乎忍耐不住笑出聲來。
突然。
四季老人如夢初醒，回過神來，厲喝道：小鬼！你是不是又要我讓你（啞口無
言）了？」
對小靈來說，不能開口說話的痛苦，絕不亞於四季老人的思念蘭兒。
他癟弄窘笑，不敢再吭氣了。
不料四季老人剛喝止了小靈，他自己卻嚎啕大哭起來，簡直一發不可收拾。
靈和小竹很有默契，也跟著他放聲大哭，來了個三人大合唱。
他們這一哭，四季老人反而止住了。
他莫名其妙：「你們哭什麼？」
小靈大叫：「（巴肚夭）（肚子餓）啦！」
四季老人原以為他們是深受感動，情不自禁同聲一哭，一聽不由地斥道：「肚
子也值得哭成這樣！」
小靈眼睛一個瞪成兩個大：「人是鐵飯是鋼，我們可不像你，可以絕食兩年，
兩天不吃就完蛋啦！」
四季老人瞄眼：「你想吃？」
「廢話！」小靈快昏了。
接著又道：「誰餓了一天一夜不想吃？」
四季老人聳聳肩：「我就從來不知道餓。」
小靈憋聲：「因為你根本不能算人！」
「那我算是（鬼）囉？」
「哼！死了才有資格當鬼，可惜你死不了。」
「既不算是人，又不算是鬼，那我算什麼呢？」
小靈趁機罵道：「老而不死是為賊！」
想不到四季老人居然也會回罵：「小而早死是短命鬼！」
啊哈！這一老一少可是針鋒相對，半斤八兩！
不過四季老人的話較具震撐力，也有威脅性，意思是說：「我老人家要你小子
死，比捏死一隻螞蟻還簡單，如果你不願小小年紀就做短命鬼，最好放老實些，否
則你會死的很難看！」
要罵人的話，小靈可以一口氣像連珠炮似的，罵個沒了。
但小靈考慮到後果，只好改變成低姿態：「老不死，咱們打個商量行不行，就
算要我做短命鬼，也得讓我好好吃一餐吧．人家死刑犯赴法場前，也有（最後一頓
），吃飽喝足了，才伸出脖子讓人砍頭吶。」
四季老人嘲諺：「說來說去，你就是一腦門想吃？」
小靈苦笑：「肚子不爭氣嘛，有什麼辦法。」
四季老人直搖頭：「唉！看來你也不會有多大出息，真讓我失望。」
小靈順水推舟：「是啊！我這個人生平無大志，除了吃喝玩樂外帶賭，沒事還
喜歡耍嘴皮子，又不知道尊老敬賢，又欺善怕惡，更是貪財好色，實在一無是處，
是個標準的勢利小人，扶不起的阿斗，一輩子也不會……不不不，連下輩子都不會
有多大出息。」
頓了一頓。
接著又道：「所以哪，如果你要我繼承四季谷，那可是看走了眼，鐵定會砸了
你的招牌！」
四季老人冷淡道：「說完了沒有？」
小靈還補充：「我只不過是隨便列舉一些小缺點而已，大毛病實在不好意思說
出口，要說起碼得說上三天三夜………」
四季老人沉聲喝道：「你是不想當四季谷的繼承人囉？」
小靈歎道：「唉！不是我不想當四季谷的繼承人，而是不忍心破壞你的形象，
砸了你的招牌啊！」
四季老人沉吟：「你想不想痛痛快快大吃一頓？」
小靈嚇了一跳：「你是說（最後一頓）？」
四季老人搖搖頭：「不，我是說只要你答應乖乖地跟我回去，做四季谷的繼承
人，我就讓你每一頓吃香的喝辣的。」
「這個嘛……」小靈想了想：「聽來好像不錯，但我怕你是開空頭支票，根本
兌不了現。」
四季老人癟聲：「你認為我做不到？」
「除非你現在就能讓我們大吃一頓！」
四季老人毫不猶豫：「好！你想吃什麼？」
小靈喜出望外：「即不擇食啦！餓了有什麼就吃什麼，不過最好是來個整只烤
乳豬，沒有的話，叫化雞也馬馬虎虎能湊合……」
他的話還沒說完，四季老人已掠身而去。
小靈竟渾然未覺，閉目沉醉在美食中，繼續說著：「連叫化雞也沒法弄到嘛，
抓幾隻野兔野鼠烤一烤，只要能吃飽肚子……」
忽聽小竹接道：「蒼蠅，蚊子，螞蟻怎麼樣？」
小靈一聽聲音變了，急忙睜開眼睛一看，發現四季老人早已不知去向：「老不
死的走啦？」
小竹白眼：「大概去替你準備（最後一頓）了吧！」
「唉！人窮志短，肚子餓……」小靈一時接不下去了，只好深深歎口氣。
小竹也無奈地歎了口氣：「小靈，我們何不答應老不死，跟他回四季谷去呢？」
小靈為難：「可是，我們還要去找大哥……」
小竹問他：「如果命都保不住了，我們還能去找大哥嗎？」
小靈沉思了一會。
接道：「說的也是……」
小竹鄭重其事：「所以我剛才想到，不如跟他回四季谷去，好死總不如歹活嘛
。何況，江湖上亂糟糟的，也實在沒什麼混頭。」
「老不死昨夜說的沒錯，谷裡有什麼不好，不愁吃喝，春夏秋冬四季並存，喜
歡那一季的氣候．就住那一處，而且一旦練成奇功……」
小靈驚詫了眼：「小竹！你是餓昏了頭，還是發高燒，使你神經錯亂啦？」
小竹認真：「我說的是真話！小靈，別以為我是餓得受不住了，才向老不死屈
服。其實我一直在幻想，世上能有個像四季谷那樣的地方多好，沒有的空氣污染，
不受噪音干擾，更沒有生活上的緊張和煩惱，而且無憂無慮，逍遙自在，如果能有
一個情投意合的人為伴，終身廝守……」
小靈興奮接口：「那個人一定是我囉！」
小竹嗔斥：「你少臭美了！我有那個想法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兒呢，怎麼
可能會是你。」
小靈很糗：「那個少女不懷春嘛！你當時的幻想中，一定有個夢中的白馬王子
。就像我一樣，心目中一直有位美麗的小仙女……」
「哦？」小竹接道。
頓了一頓。
又接道：「那小仙女長的什麼樣子？」
小靈故意道：「跟你差不多啦。」
小竹突然沉默下來。
小靈忙問：「小竹怎麼不說話了？」
小竹不吭氣，過了片刻才幽幽地道：「小靈，如果我很想留在四季谷，你願不
願意陪我？」
小靈有些不是滋味：「我又不是你的夢中的白馬王子！」
小竹嗔聲：「你不願意？」
小靈笑得甚癟：「我不願意恐怕都不行，老不死已經選定了我們兩個當四季谷
的繼承人，而那歪門邪道的（奇功），可是必須一男一女兩個人合練的哦！」
「死小靈……」
小竹罵了一句，下面的話卻不知該說什麼了。
她又沉默了下來。
不知是不是陽光的照射，她的臉上（紅光滿面）。
※※ ※※ ※※
太陽早已升高。
四季老人這一去，又是大半個時辰，仍未見他回來。
老傢伙也真有夠糊塗，怎不把小靈和小竹移至陰涼處，萬一他一去不返，待會
兒日正當中時，不把他們曬成烤乳豬才怪！
幸好，小靈正在為這問題擔心時，四季老人終於回來了。
他提著一隻大麻袋，裡面裝的不知是什麼，還有熱氣不斷冒出。
尚未開麻袋，小靈的鼻子真靈，已聞出一陣烤肉香味，驚喜萬分：「老不死，
你真弄來了烤乳豬？」
「你以為我跟你說著玩的？」四季老人笑著得意道：「我只要想做什麼，沒有
做不到的！」
小靈心裡暗笑：「少吹牛皮！你想找蘭兒就沒找到，想死也死不成！」但他不
敢說出口。
四季老人拉開袋口，那骨瘦如柴的手也不怕燙（開玩笑的，火都燒不死，還會
怕燙），伸入袋內取出整只熱騰騰的烤乳豬。
一看豬皮都烤焦了，像黑炭似的，就知道老不死的烹調手藝不太高明，甚至很
爛，很爛。
他似乎頗有自知之明，把烤乳豬頭下腳上地提著道：「味道可能不太好，但保
證烤熟了。」
那還用說，都烤焦了還能不熟？
小靈的口水都從兩邊嘴角流了出來，迫不及待叫道：「別管熟不熟了，快替我
們解開穴道呀。」
四季老人搖搖頭：「我只答應替你弄來吃的，可沒答應解開你們的穴道呀。」
小靈快抓狂了：「媽的！穴道不解開，我們躺著不能動彈怎麼吃？」
四季老人道：「沒問題，我餵你們吃。」
小靈訕言：「你真（土）咧！烤乳豬要自己動手，切割下來一塊一塊的吃，那
才夠味哪。」
四季老人冷聲：「看不出你倒很懂吃的藝術。」
小靈毫不謙虛：「那當然！」
四季老人想了想道：「好吧，我可以解開你們的穴道，不過得脫光你們全身上
下的衣服，我才放心。」
小靈和小竹同時發出驚呼：「脫光我們的衣服？」
「嗯！」
四季老人邪笑：光著身子你們就不能趁機開溜了。」
小竹急了：「你守在一旁不就結了。」
四季老人搖搖頭：「不行，我已絕食兩年，自己不吃，也不喜歡看著別人吃。」
小靈還來不及提出抗議，四季老人已放下烤乳豬，上前不由分說，蹲下就將他
全身扒了個精光，連身上的銀子以及百里老邪送的玉牌也一併沒收。
「不！不要……」小竹一看四季老人目標轉向她，嚇得失聲驚叫起來。
四季老人有聽沒有到？雙手齊動，頓使她在亳無反抗之下，也全身清潔溜溜了
，貼身穿的「寶衣」也難倖免。
小竹羞憤交加，氣得又哭又罵：「老不死！老不羞！老色鬼………」
四季老人居然懂得「非禮勿視」，連看都不看她一眼，手上抓起他們被扒下的
衣服：「這隻小野豬是我找了老半天，才在十里外的山裡找到，烤好帶回來的，你
們就好好的享用吧。」
說完，這老傢伙他伸手一指，發出一道無形真力，解開了他們的穴道後，便轉
身疾掠而去。
小靈大概是真餓瘋了，根本忘了兩人都全身一絲不掛，穴道一解，立即挺身跳
起，過去抓起地上的烤乳豬就振奮大叫：「小竹，快來吃哦！」
小竹卻蹲在地上，雙臂交錯抱在胸前，動都不敢動。
幸好四季老人未將（追電）（貫日）兩把劍帶走自小靈抽出（貫日）劍，切割
下一大燒烤豬肉，好心地先遞給小竹。
那知一轉身，乍見小竹那副糗相，使他不由地怔住了。
雖然小竹遮掩了「重要部份」，但畢竟是全身赤裸一絲未掛，看在小靈眼裡，
那能（視若未睹），只當有看沒有見哪。
小竹可糗大了，窘迫萬狀地嗔斥：「看什麼看！」
小靈只看過金寡婦脫褲子，從來尚未見過全身光溜溜的女人，結結巴巴：「我
……我……我什麼都沒看見……你……你……」
小竹羞得脖子都紅了閉著眼睛：「我什麼都給你看去了，還說沒有看見！」
小靈這才突然想到，自已也沒穿衣服，急忙轉過身去，反手把那塊烤豬肉遞向
她道：「對不起嘛，我真的不是存心的，大概是餓昏了頭……」
一聽「餓」，小竹也顧不得全身沒穿衣服了，伸手接過烤肉就大啃大嚼，差一
點沒噎著。」
小靈又切割下一大塊，更是狼吞虎嚥起來。
大概四季老人抓到只小野豬宰了，只剖開肚子取出內臟．連洗都未洗，就升了
個火把它烤熟帶回。
荒山中那去找調味料，淡而無味的「純烤肉」，一定很難吃。可是小靈和小竹
都已餓慘了，居然吃的津津有味呢。
小竹畢竟是女生，尤其餓過了頭，一塊吃完，第二塊才咬兩口就吃不下了。
小靈則是埋頭苦（干），一口氣連（干）掉好幾塊，吃得油汁順著兩邊嘴角往
下直流，那副吃相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忽聽背後的小竹道：「把地上那只麻布袋給我。」
小靈正忙著吃，漫應一聲，也不問問小竹，要那只麻布袋幹嘛，隨手抓起就向
後面拋去。
過了片刻。
又聽小竹道：「小靈，你轉過身來，看看我好不好看。」
小靈一聽，驚得差點被滿嘴的烤肉噎住。
因為他知道小竹全身赤裸著，一絲不掛，就算是小竹主動要他看的，他也不敢
轉過身去。
小竹見他遲遲不轉身，只顧低著頭，不禁疑問：「你在做什麼？」
小靈滿嘴的烤肉尚未吞下，說不出話，只能含糊發出：「唔……唔……唔……
」的聲音。
小竹生氣：「你就知道吃！要你看看我好不好看，你沒聽見嗎？」
小靈連吞帶咽，總算把塞滿一嘴的烤肉吞下了，忙敷衍：「好看，好看，真是
好看極啦！」
小竹可不是那麼好打馬虎眼的。
她嬌斥著：「好看你個大頭鬼，你連看都沒看一眼，就隨便說說！簡直是（黑
白講）！」
小靈仍不敢轉身。
苦笑：「小竹，你是天生麗質，無論穿什麼都好看，不穿更……可是……何必
……我……我……」
小竹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小靈以為她赤身裸體哪！
她不禁啞然失笑，故意促狹：「不行，我偏要你看嘛！」
哇塞！這少女怎麼突然「開放」起來！想學「唐朝豪放女」？
小靈這時心跳速度加快，全身發熱，硬著頭皮緩緩轉過身，定神一看，卻大出
他意料之外。
原來小竹就地取材，廢物利用，用劍把麻袋底部當中割了個洞口，剛好可以把
頭伸出，袋的兩旁則各割開一條縫，伸出兩條胳臂，如此一來，套在她身上的麻袋
，看來竟做最流行的「布袋裝」呢！
這個點子真虧她想的出，天才！
小靈不佩服她都不行，讚道：「真（水）（美）」
沒有女人不喜歡受人讚美的，尤其是愛美的少女。
小竹聽了很得意，故意擺出搔首弄姿的架勢來，轉了兩圈，展示她精心設計的
「時裝」。
但她忽然想到什麼，停下來：「趁老不死不在，我們快開溜吧！」
小靈苦笑：「你不必裸奔了，可是我……」
小竹靈機一動用劍把身上「布袋裝」的下邊，割下兩條長條，丟給小靈：「你
可以把它弄成（丁字褲）穿，快呀！」
小靈那敢怠慢，先把一條圍在腰部打個結，再將另一條從兩胯間往上兜，前後
抽緊，以防脫落下來，那就穿幫了。
弄好之後，他也向小竹笑問：「你看怎麼樣？」
小竹一看之下，差點笑得直不起腰來。
小靈急問：「不行？」
小竹好不容易止住了笑：「你這那是（丁字褲），好像小孩兜尿片嘛！」
小靈被糗得癟透了心，顧不得反唇相譏一手提了「貫日」劍一手抓起吃剩的大
半隻/-烤乳豬，白眼：「走吧！」
趁著四季老人這會兒不在，他們的穴道又解開了，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兩人拔腳就朝反方向狂奔。
一個是兜著尿片，個是穿的「迷你」布袋裝，那樣子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讓
人看了不笑得滿地打滾才怪！
但他們已經顧不了這些了，只求能逃出四季老人的「魔掌」，既使演出裸奔也
在所不惜。
幸好有幾大塊烤乳豬補充了體力，使他們能維持「馬拉松」式的長跑，否則早
就累趴下了！
一口氣奔出十來里，居然未見四季老人追來，倒有些出乎他們意料之外。
這時正奔近山崖下，前面已沒有去路。
小竹突然收住奔勢，停了下來：「小靈，這地方有點熟悉，我們前兩天好像走
過的嘛！」
小靈四下看看，抓抓頭皮：「是有點眼熟………我記起來了，再過去十來丈，
山旁邊有上面流下的泉水，我們過去看看就知道了。」
兩人立即向前奔去。
奔出十來丈，已是山崖的盡頭，三面都是峭壁，形成一個袋狀的天然死谷。
前兩天他們迷了路，進入後發現無路可走，才喝了些泉水又退出去的。
果然，山邊有條小山溝，泉水不斷地流下。
小靈快昏了：「媽的！我們又走回頭了。」
小竹歎了口氣：「唉！我們先喝些泉水，休息一會兒再找出路吧。」
小靈狼吞虎嚥吃了好幾大塊烤肉一點水也未喝，又奔了十來里路，早已口乾舌
燥，放下手中提的劍和大半隻/-烤乳豬，就用雙手接捧著泉水猛喝。
光喝還不過癮，他乾脆洗了個澡。
小竹畢竟是女生，比較斯文，等他澡洗完了，才上前用雙手接了水喝上幾口。
兩人這才提了劍，帶著大半隻/-烤乳豬，正待從原路出去，卻見四季老人已擋
住了他們的去路。
這一驚非同小可，嚇得兩人魂飛天外。
小靈橫下心來：「小竹，跟老不死拼了！」
小竹應道：「上！」
小靈「忍痛」丟開大半隻/-烤乳豬，霍地拔劍在手。
小竹也拔出（追電），只見兩人疾撲而上，挺劍齊向四季老人攻去。
他們兩人是以在四季谷中所練的，「追電劍法」和「貫日劍法」配合，分取四
季老人的左右。
四季老人左手抓著他們的衣服，只以詭異的身法左右一晃，便輕而易舉避開他
們的攻擊。
哇塞！「老不死」露的這一手絕頂輕功，竟然是武林中失傳已相當久的「移形
換位」嘛！
可惜小靈和小竹在谷中半年多，多半時間花在練劍上，看書的時間較少，否則
就會發現那部輕功秘笈。
不過他們很有默契，一見劍勢走空，小靈立即向前直進，小竹則急退兩步，改
為前後夾攻。
四季老人雖是腹背受敵，仍然從容不迫，仗著奇妙詭異的「移形換位」身法，
如同鬧著玩似的，逗得他們團團轉。
小靈驚怒交加，招呼：「小竹，加把勁兒哪！」
「沒問題！」
兩人攻勢一緊，只見劍光閃動，氣勢大盛。小靈施展出「貫曰劍法」，真有長
虹貫日之勢！
小竹也不甘示弱，「追電」劍一連攻出七八招，招招都是想把四季老人逼向小
靈，使他顧此失彼。
這兩種曠世罕見的劍法，他們在四季谷中已經勤練有半年，已能互相配合的可
以說天衣無縫了。
但他們忘了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這兩種劍法是四季老人所創二招一式都瞭
若指掌。
小靈和小竹在他面前施展這兩種劍法，豈不成了班門弄斧，關老爺面前耍大刀
，孔夫子跩文嗎？
可惜他們別的武功更上不了台面，只有這種劍法可以「秀」一下。
如果是一般江湖高手，遇上他們還真被「唬」住了。
偏偏對手是四季老人！
幸好四季老人始終未曾還擊，似乎存心想要看看，這兩個小鬼在谷中究竟有多
大的成就。
否則的話，「老不死」只要一出手，他們即使不成「短命鬼」，恐怕也得乖乖
的趴下啦。
小靈已經是全力以赴，使出他的「全身解數」，攻了半天仍然白費力氣，連「
老不死」的衣邊都未沾上。
小靈這時才「茅塞頓開」，後知後覺地恍然大悟：「小竹，老不死在把我們當
猴兒要哦！」
小竹似乎早已看出，只是她無暇點破而已，既然小靈已叫開，白眼看他：「你
才知道呀？」
小靈想改變戰術：「快換套別的！」
小竹卻道：「我只有這一百零一套！」
她這可是一語雙關，既指身上唯一的一套「布袋裝」，也可說是除了這套「追
電劍法」，其它武功連自己都不好意思拿出來現醜。
小靈沒皮調，只好靠自己另謀對策了。
他突將劍法一變（其實根本已不能稱之為劍法，只不過手中握著劍而已），揮
劍一陣亂砍亂殺。
四季老人一怔，詫異：「小鬼，你抓狂（發瘋）啦？」
小靈哼聲：「老不死，讓你見識見識（貫日劍法）的厲害！」衝上前又是一陣
亂砍亂殺。
四季老人邊閃邊道：「你這叫（貫日劍法）？劍譜上有你這種招式？」
小靈毛開了：「誰說沒有？這一招叫（亂七八糟），看劍！」
這一陣急攻，真是名符其實的亂七八糟。
四季老人連閃帶避，氣憤的道：「胡說胡說！（貫日劍法）中那有（亂七八糟
），只有一招（亂點鴛鴦）……」
小靈訕嘲：「我還（亂吃豆腐）呢！」
四季老人怒叱道：「小鬼！你竟然敢把我的（貫日劍法）隨便亂改一通，搞得
面目全非！」
「你亂講！我是照劍譜練的，半招半式也沒改。」
「胡說八道！我的劍譜上，那有這些亂七八糟的招式？」
小靈停止攻擊：「哼！你真是（鬼）「貴」人多忘事，連自己劍譜上寫的什麼
都忘了，劍譜上不但有這些招式，還有口訣，附帶歌詞呢，大概你是老糊塗了，記
憶退化，把一切都忘得清潔溜溜了吧！」
四季老人怔怔地道：「劍譜上圖文並茂，招式和口訣是有的，那沒錯，可是沒
有歌詞呀！」
小竹剛才一見小靈亂砍亂殺，自已無法配合！只得過開一旁趁機調息，看他一
人單獨表演。
這會兒一聽小靈在亂蓋一通，心知這小子又在重施故技，故意轉移四季老人的
注意力，以便讓她趁機出手，來個出其不意地攻擊。
果然不出所料。
只見小靈時向她使個眼色：「沒有？要不要我唱給你聽？」
四季老人可不知道，唱歌是小靈最厲害的「秘密武器」，歌喉一展，幾乎無人
能夠忍受他一趴上木床，便呼呼大睡著。
「唱吧！」老傢伙這下可上當了。
小靈心中暗喜，提足丹田之氣唱道：「阿蘭阿蘭我愛你，你的美麗教人迷，大
大的眼睛雙眼皮，臉上總是笑瞇瞇………」
他不但唱，還帶表情動作，真是唱做俱佳。
想不到四季老人不但能忍受他的噪音，而且還聽得很入神，似在回想，自已究
竟是否曾經寫過這些歌詞。
小靈調高了音量，繼續信口掰唱：「蘭兒身材萬人迷，胸部大來腰兒細，肚皮
圓圓沒肚臍，你說稀奇不稀奇……」
突聞四季老人喝阻：「住口！」
小靈一怔：「幹嗎呀？」
四季老人怒問：「你怎麼說我的蘭兒沒肚臍？」
小靈聳聳肩：「我怎麼知道，是你在劍譜上自己寫的嘛。」
四季老人自己都記不清了：「我真的這樣寫了？」
小靈道：「你要是沒有寫，我怎會照著劍譜上寫的練，結果練出這種亂七八糟
的爛劍法！」
四季老人急問：「還寫了些什麼？」
小靈裝模作樣地抓抓頭皮：「讓我想想，晤……下面寫的實在大肉麻，你好意
思聽，我還不好意思唱呢，我看就算了吧？」
四季老人沉喝：「唱！」
哇塞！別人對小靈的歌聲難以忍受，這老傢伙居然還逼他唱，真可算是生平難
得遇上的「知音」哦！
想不到小靈竟拿起翹來：「我又不是賣唱的，隨隨便便讓人來點唱，要看我高
不高興啦！」
四季老人火了。
他怒問：「你唱不唱？」
小靈又聳聳肩：「真鮮！今天我才知道，自已的歌聲如此美妙……」
此時。
四季老人斥道：「你少臭美！我只是要知道，在你們進入四季谷之前，是不是
有其他人去過，否則不會在劍譜上寫出這些亂七八糟的歌詞。」
「除了你自己之外，別人可寫不出那麼肉麻的詞句！」
「究竟是怎麼寫的？」
「讓我想想……」小靈暗向小竹使了個眼色，又裝模作樣的想了想。
才大展歌喉：「蘭兒我的小親親，你是我的心肝命，沒有你我就活不成，變鬼
也要……」
小竹眼看四季老人搖頭晃腦，聽得十分入神，心知機會一閃即逝，突然運足全
身功力，拔劍就向他背心刺去。
這一劍刺中，就算練有「金鋼罩」，「鐵布衫」等護身神功，也必然是後心穿
前心，被貫穿個劍洞無疑。
但事實不然，只聽到小竹一聲慘叫，竟被震得倒飛兩丈遠，「叭」地跌在地上
動彈不得。
四季老人居然還若無其事，好像小竹被震退與他毫不相干，那一劍刺的也不是
他。
此時。
小靈驚得傻了眼，歌聲自然也倏地中斷。
四季老人就像未發生任何事一樣，冷聲：「你怎麼不唱了？」
小靈擔心小竹被震傷，再也按捺不住，狂喝：「老不死，我跟你拼了！」
只見他奮不顧身，掄劍直向四季老人撲去。
四季老人這回不閃不避，任由他一劍刺中胸膛。
小靈也像小竹一樣，被震得全身像觸電似地，倒飛出一丈多，劍也丟了，一屁
股跌坐在地上。
四季老人身形微微一晃，已到了小靈面前。
他嗤嗤怪笑著：「我老人家年紀太老了，記憶力漸退還情有可原。而你們兩個
小鬼年紀輕輕的，就未老先衰，那可有點說不過去了，難道你們忘了，我是刀劍不
入的哦！哈哈………」
小靈撫著跌痛的屁股，愁眉苦臉：「我看這把（貫日）劍，大概是你從舊貨攤
上買來的（仿冒品）吧？」
四季老人道：「劍絕不是假貨，你們的功力也不差，問題是我死不了。否則我
那會不知道你們兩個小鬼動什麼歪點子，讓你們能趁我不備突襲，門兒都沒有！」
小靈驚詫：「這麼說，你是故意讓我們刺中的囉？」
四季老人微微點頭：「不錯，我是很希望你們能一劍把我刺死，以目前來看，
還辦不到。」
小靈不屑地冷哼一聲：「愛說笑，什麼叫辦不到，只要你決心想死，不用奇功
反震，殺不死你才怪！」
此時。
四季老人又搖搖頭：「唉！你們根本搞不懂，奇功一旦練成，它在體內就形成
一股自然抗力，不須我的意志控制，就會自動抗拒任何外來的殺傷和破壞力。即使
我想被你們刺死，體內的奇功卻不同意，不願砸了它的招牌。我這樣說，你們總該
懂了吧？」
小靈垂頭喪氣：「我懂了……那我們想成全你，讓你達成求死的願望都（莫法
度）啦！」
四季老人道：「只有一個辦法，就是等你們把奇功練得超過我時，也許那時侯
就可以殺死我。」
「哇塞！」小靈驚叫。
接著叫道：「那我們要苦練一百年以上呢！」
四季老人笑了笑：「不用那麼久，我可以為你們（惡補），使你們（速成），
有個二，三十年就夠了。」
「二，三十年？」小靈霍地跳起，忘了屁股還在痛，一個沒站穩又跌坐下去，
痛得他哇哇怪叫。
四季老人只當有看沒有見，繼續說道：「所以我再警告你們最後一次，如果沒
有把握殺死我之前，最好不要再搞任何飛機，否則你們會死的很難看！」
小靈和小竹面面相齟，這回是真的沒有一點皮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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