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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 樂 強 盜

                     【第三十二章 千年人面蜘蛛】 
    
      鷹兒終於飛走了,去尋求它想尋求的事。 
     
      包光光問道:「它還會不會回來?」 
     
      銀河淡然一笑:「走了也好,實不忍看它為我勞累喪命。」 
     
      這也是他後來一直不願把鷹兒帶在身邊的原因。 
     
      包光光也有同感,聳聳肩,說道:「鳥走了,人還在,大大哥要如何處置大大大哥 
    ?」 
     
      銀河瞧往背面銀海,輕歎道:「找到了,也該放心多了,倒是他心智已失,得想辦 
    法把他醫好才行。」 
     
      包光光道:「咱向那白衣小狐狸要,不就成了?」 
     
      銀河點頭:「我們回無極寺碰碰運氣,若沒辦法尋得,再另謀他法。」 
     
      包光光和大嘴巴自是贊成,在無極寺,兩人可比山大王還威風,現在再回去,自也 
    可以再過癮一番。 
     
      然而兩人的美夢竟然落空了。 
     
      原來跟著銀河回去,他自不准兩人亂來,兩人也就沒戲可唱。 
     
      銀河則借了和尚禪房,為銀海診病。 
     
      然而用盡辦法,莫說是解藥,就連哥哥身中何毒都不清楚,如此一來,他不由得心 
    急了。 
     
      「看來得把大哥帶回天山了。」 
     
      銀河心想自己沒辦法診斷出來,該是十分難治之症,不忍瞧見大哥如此,遂決定帶 
    回天山請教師父。 
     
      心意已定,銀河問向包光光和大嘴巴:「你們要回中原?還是跟我上天山?」 
     
      包光光道:「回去光看多寶樓也沒什麼意思,倒不如跟你到天山玩玩。」 
     
      銀河道:「可不是去玩的。」 
     
      包光光笑道:「你不玩,我們還敢玩?是去幫大大大哥治病,我們在旁邊也好有個 
    照應。」 
     
      「可是你臀部的傷不良於行。」 
     
      包光光摸摸臀部,呵呵笑道:「就是因為受了傷,一拐一拐地回去,不被他們笑死 
    才怪,我寧可上高山下大海也不願去見他們。」 
     
      大嘴巴也自嘲笑道:「別的地方受傷倒沒關係,要是這個部位,那真是沒面子,傳 
    了出去,還有准敢嫁給我?所以只好先避避風頭再說。」 
     
      銀河看兩人模樣,也著實不忍,輕笑道:「好吧!既然如此,我也不忍讓你們見不 
    得人,咱們就出發吧!」 
     
      三人也沒什麼行李好收拾,整理一下衣衫也就背著銀海走出無極寺,臨行銀河還謝 
    了和尚,捐點銀子當香火錢,隨後走過市集,深怕天山冰冷不堪,遂買了兩件皮襖給銀 
    海御寒,免得他受凍。 
     
      包光光和大嘴巴也買了不少乾果、乾肉,準備路上吃。 
     
      差不多逛過市集,銀河辨別一番方向,取道西南方,第二天買了兩匹馬,直奔天山 
    。 
     
      包光光和大嘴巴臀部受傷,被馬兒顛得哇哇痛叫,但過了一天,兩人已抓到要領, 
    只要前胸往前伏,臀部拉高,不但馬兒跑得快,還挺舒服。 
     
      就此放馬七天,方自抵達天山山脈。 
     
      銀河放了馬匹,改用步行進入山區。 
     
      遠遠望去,一片皚皚白雪掛山峰,景色甚是迷人,冷風吹來,涼意已起,銀河很快 
    替銀海穿上皮襖,免得他受涼。 
     
      此時銀海已經被銀河梳理一番,儼然換成一個人,鬍子剃子,五官特別明顯,和銀 
    河一樣,有兩道粗直眉毛,看來英氣逼人,比起假冒的朱昆文謅謅的,更讓人覺得順眼 
    ,只是他兩道眼神還是呆滯漠然,看起來呆癡了些。 
     
      銀河甚滿意大哥形貌,幻想以前豪放日子,不禁精神大振,背起他已往山脈掠去。 
     
      包光光、大嘴巴緊跟其後,免得走丟。經過七天調養,臀部傷勢好了許多,兩人動 
    作又多了起來,東掠西躥,不亦樂乎。 
     
      然而深入冰天雪地,兩人雖是武功不弱,若不運功也覺得寒冷,暗自抱怨沒有買皮 
    襖來穿,只好猛運功力以抗寒了。 
     
      掠過無數冰雪山峰,此去一片白茫茫。 
     
      銀河有如識老馬,數著山峰,踏著白雪,一步也不停地飛快掠去。 
     
      包光光這才覺得若無銀河帶路,自己早迷失在這白茫茫雪海之中,當下跟得更緊了 
    。 
     
      不知過了多久,銀河才找到一清靜小湖,湖水寧靜見底,被白雪不定形圍繞著,分 
    外引人喜愛。 
     
      銀河含笑說道:「快到了,這是碧玉湖,湖水甘美,常年溫暖,許多野生動物都會 
    來這裡洗澡。」 
     
      包光光道:「現在怎麼沒見著?連腳印都沒有?」 
     
      銀河道:「這你就不清楚了,那些動物要來,也得選個晴朗天氣,現在剛下過雪, 
    甚是冰冷,如果下去洗澡,過癮一陣,起來時,身上毛髮盡濕,天氣又冷,保證不出十 
    里,就被凍死了。」 
     
      包光光恍然道:「原來還有這麼多學問,好險!我差點想跳下去洗澡,否則就要浸 
    到太陽出來了。」 
     
      慶幸自己沒那麼衝動而感到高興。 
     
      銀河已笑道;「其實人是可以任何時候洗的,只有一種人例外。」 
     
      包光光不解:「怎會隨時可以洗?哪一種人又例外?該不會是像我這種吧?」 
     
      銀河逗笑道:「我不清楚,不過我知道只有笨蛋這種人不能洗,因為人可以脫下衣 
    服再洗,洗完了穿回衣服不就沒事?」說完甩頭即走。 
     
      包光光被敲了一大錘,乾窘直笑:「媽的!也只有我這笨蛋想不透!該打,該打! 
    」伸手硬打了自己兩巴掌。 
     
      大嘴巴笑道:「我就聰明多了。」 
     
      包光光瞪眼:「我不相信我想不通,你想得通。」 
     
      大嗡巴自得訕笑道:「至少我知道讓呆子先說話對自己十分有利!」 
     
      說完大笑,已快步追向銀河。 
     
      包光光愣了一下,自嘲笑道:「也對,真是該打!」又打了自己一巴掌,隨後才追 
    往銀河。 
     
      不過他突然覺得做這種呆子也不錯,可以讓自己開心,別人娛樂。 
     
      三人再掠奔兩座山峰,來到一峽澗,此處風雪大作,一片紛亂。 
     
      銀河拉著包光光,他再連著大嘴巴,三人一體往峽澗掠去。 
     
      風雪打得三人面部生疼,銀河始終要兩人跟著他腳步走。 
     
      包光光一個不信邪,往旁邊一踩,叭啦一聲,雪地下陷,冷水濺得他滿臉。 
     
      銀河趕忙提起他,連同大嘴巴飛往另一處落腳處,三人方穩住身軀。 
     
      包光光直拍胸捕:「嚇死人了,一個不小心就踩空,簡直要命!」 
     
      銀河道:「這叫『落神澗』,除了強風飛雪之外,這冰面暗藏深潭,潭水冰冷澈骨 
    ,這還小事,裡頭有漩渦,要是一個不慎落入裡邊,連神仙也出不來,才有,『落神澗 
    』三字了。」 
     
      包光光驚心不已:「好險!可是一片白茫茫,你如何識得落腳位置?」 
     
      銀河道:「雖是白茫茫一片,卻暗藏七星換位,相傳是和天上北斗七星相互牽引, 
    只要瞭解天上星位,也就能踩著落腳處,我十二歲即踩,到現在只要盤算日子即知方位 
    ,自可輕易通過。走吧!每一處都不能停留過久,否則星位又會更換。」 
     
      拉著兩人趕忙又往前掠去。 
     
      再奔數百丈,風雪方消失。 
     
      銀河指著前面一座山峰,道:「就在那裡了。」 
     
      兩人高興就快抵達。 
     
      豈知那山峰看來甚近,但欲行前卻斷崖重重,不知繞了多少山峰,才抵達,差點把 
    兩人累倒。 
     
      銀河並未休息,馬上登峰,及至半山中找到一處陡峭山崖,崖邊聳立幾棵被雪罩得 
    白蒼蒼的千年古松。 
     
      他才說道:「到了。」 
     
      繞過山崖古松旁不太顯眼的小徑,眼前較為平坦,也出現不少罩雪植物,較中間處 
    還有一類似碧玉湖水潭,不停冒著白氣。靠山角處可見著一茅屋,屋頂早被雪壓得厚厚 
    一層,好似凍僵一般。 
     
      銀河欣喜叫聲:「師父!」立即奔入茅屋,熱氣傳來,感覺溫暖多了。 
     
      茅屋無人,擺了不少藥草、枯籐之類東西,還有一張古樹切平書桌,這該是夏季才 
    用得著。茅屋連著山壁,熱氣正由裡邊傳來。 
     
      銀河再往前行,裡邊清靜寬敞,為一天然石窟,上上下下還懸滿不少石筍,略呈橢 
    圓形,前方和左方置有石床,那是銀河以前和師父所用,石床之間有一火爐,火光閃閃 
    ,熱氣即由它發出。 
     
      正面石床坐了一名老翁,白髯及胸,五官�擠G,一臉祥和,正是名震天下的蟠龍真 
    人。 
     
      左床卻坐了兩人,一高一矮,正是前來尋找真人的天罡、地煞,兩人表情木訥,似 
    在練功。 
     
      一聲:「師父!」銀河跪於蟠龍真人身前,包光光和大嘴巴懾於真人威儀,也不敢 
    作怪,紛紛下跪。 
     
      蟠龍真人張開眼睛,見著銀河,甚為慈祥:「你回來了?可好?」 
     
      「托師父的福。」 
     
      「快起來吧!還有兩位小兄弟。」 
     
      銀河拜禮起身,也介紹包光光和大嘴巴,隨後兩人也起身,靠向火爐以取暖。 
     
      銀河將銀海抱於真人前頭,說道:「師父,徒兒的大哥中了毒,徒兒查不出原因, 
    還請師父指導。」 
     
      蟠龍真人立即盯向滿目癡呆的銀海,稍感驚訝,隨後又伸手替他把脈,不久說道: 
    「他中的是無心之毒,可知是誰所下?」 
     
      銀河道:「一名年輕人。」 
     
      「年輕人?為師還以為是上了年紀的人,因為此毒大約六十年來未曾出現江湖了。 
    」 
     
      「師父能解此毒?」 
     
      「如果藥物齊全,自能解去。」 
     
      「還差何藥?」 
     
      「該是欠著千年人面蜘蛛內丹。」 
     
      銀河眉頭一皺:「此蜘蛛奇毒無比,而且可遇不可求。」 
     
      真人說道:「為師已發現寄峽谷裡邊有一隻,不瞞你說,天罡和地煞也是被蜘蛛所 
    傷,至此不能解去毒性,只能保住不讓毒性擴大而已。」 
     
      銀河不禁轉瞧天罡、地煞兩人默默運功,眉宇仍有一點淡紅,顯然中了毒。 
     
      「他們中毒多久了?」 
     
      「算算該有一年了。」 
     
      銀河暗道難怪兩人趕不回三江堡。 
     
      真人說道:「除了每天運功逼毒之外,似乎已沒其他方法可治,除非是取下人面蜘 
    蛛內丹。」 
     
      銀河咬咬牙:「師父,容徒兒去取內丹。」 
     
      蟠龍真人點頭:「除了你,恐怕也無人能取得,內力練得如何?還有你那『流光幻 
    影』 
     
      招式。」 
     
      「承師父指點,該能心付了。」 
     
      銀河心知師父怕自己功力不夠,徒然前去,反而送死,當下立即舉起右掌,運出勁 
    道,淡青紫氣輕冒而出,一掌扇出,爐火已熄,再一扇,爐火又燃起。 
     
      真人滿意點頭:「這幾年你並沒荒廢武學。」 
     
      「徒兒不敢。」 
     
      真人頻頻含笑,不久說道:「人面蜘蛛奇毒無比,而且刀槍不入,不怕內家掌力, 
    也幾乎完全沒有死角,唯一可傷它的,該是嘴巴,但它嘴前有數支利牙,通常兩支張開 
    ,必有兩支合閉以保護嘴巴,很難從此處下手,該如何捕捉,全看你的機智。」 
     
      銀河道:「連寶劍寶刀也傷不了它?」 
     
      真人道:「或許可以,但也只是皮肉,然而要靠近它,豈是常人所能辦到?有的還 
    不及三丈就被它毒死了。左邊盒裡有天蠶絲和幾顆藥丸,蠶絲可以纏它一段時間,仍會 
    被它弄斷,那藥丸只能暫時保住性命,如果中毒,就得趕快退出,否則性命危險。」 
     
      「徒兒省得。」 
     
      銀河走往左側床頭,拿起木盒掀開,果然有一條細如牛毛,晶亮如銀的蠶絲,和幾 
    顆藥丸,當下已決定出發。 
     
      包光光突然說道:「我也去,幫你捕捉。」 
     
      銀河搖頭:「太危險,你們留在這裡。」 
     
      「可是……」包光光忽而改口:「可是我很想看看那蜘蛛長得何種模樣?」 
     
      「若捉回來,你不也能見著?」 
     
      「至少你受傷時,我還可以抬你回來。」包光光說得有點過分,反而覺得不好意思 
    。 
     
      銀河正恩開口拒絕,蟠龍真人已說道:「讓他去吧!只要不靠近,該沒什麼危險, 
    有人照應,為師也較為放心。」 
     
      「是。」銀河只好答應。 
     
      大嘴巴也叫著:「我也要去。」 
     
      蟠龍真人點頭:「千萬別靠近,知道嗎?」 
     
      包光光、大嘴巴連聲應是,得意直笑,難得讓銀河吃了一次癟。 
     
      蟠龍真人將地點大略說明。 
     
      隨後銀河收拾些東西,領著包光光、大嘴巴,告別蟠龍真人,前往奇峽谷捕捉千年 
    人面蜘蛛。 
     
      蟠龍真人長長一歎,露出不少感傷。 
     
      銀河掠過幾座山峰,眼前斷崖遍佈,峽谷千百個,好似海邊散佈的奇巖怪礁堆置而 
    成,難怪有「奇峽谷」之名。 
     
      他找到一處深坑,此坑有若地層裂開的縫隙,兩邊全是峭壁,深不見底。 
     
      銀河很快找出落腳處,和包光光、大嘴巴飛身而下,深落百丈之後,已發現一原始 
    坑洞,往山腹延伸,裡頭奇石怪筍,真如魔鬼張大口,利牙俱現。 
     
      「該是這裡了。」 
     
      銀河輕聲說道,拿出藥丸,要包光光、大嘴巴一齊服下,自己也服一顆,隨後三人 
    才往前探入。 
     
      裡邊蒙上一層冷冰,和冰窟沒有兩樣,越是深入越覺得冷。 
     
      走了三十餘丈,已傳來嘶嘶細響。 
     
      三人放慢腳步,往前摸去,潛過轉角,三人已見著裡邊較為寬敞,冰乳、冰筍長得 
    茂盛,支艾利如刀劍,憑添不少森冷。 
     
      寒冰中仍見著了不少透明蜘蛛網四處封罩,小則圓盆大小,大則比圓桌還大,尤其 
    愈裡邊愈大。有的已破損,有的卻完好如初,蛛網該是隨著蜘蛛成長而加大,算算也有 
    十餘個,想必它百年才結一次網,也該有千餘年了。 
     
      嘶嘶之聲發自裡邊一張最大的網,一隻約有巴掌大小的青底紅斑蜘蛛正懸在網上, 
    幾支如指粗利牙不停獠動,聲音就發自它口中。 
     
      它長得特別怪異,普通蜘蛛身小肚大,它卻頭大肚小,拳頭大的頭部,竟然和人面 
    差不多,眼睛、鼻子、嘴巴長得清清楚楚,甚至眉毛都長出幾根細紅毛。 
     
      那對眼睛圓大而碧青,兩道青光隱隱射出,三排六支勾牙殷紅如血,如樓梯般排列 
    ,愈裡邊愈小,不停蠕動,舌頭如蛇,吐吐縮縮,甚為可怖。左右各四隻腳,如指粗, 
    小孩手臂長,青黑掛紅斑,還長了紅色刺毛,讓人看了好生不舒服。 
     
      它懷著敵意地注視著外頭,顯然早已發現銀河等人。 
     
      包光光見了它,直叫道:「還想不出天底下有這麼醜陋的東西,蜘蛛就蜘蛛,長一 
    副蜘蛛臉也就罷了,還偏偏要長成人樣,實在惱人。」 
     
      大嘴巴輕笑道:「也許它是蜘蛛裡面最漂亮的公主呢!」 
     
      銀河道:「什麼再漂亮的公主,長了千百歲以後也變成老巫婆了。別再說瞎話,你 
    們守在這裡,我去捉它!」 
     
      說著拿出兩尺長的利刀,往前漸漸逼去。 
     
      包光光、大嘴巴找了一塊伏牛大冰巖當屏障。 
     
      包光光已拿出一大把銀弩,呵呵笑道:「不能靠近,用射的也是一樣。」 
     
      相準地即往蜘蛛射去。 
     
      銀光一閃,直射蜘蛛腹部,勁道不弱,將它射得往後彈,卻末能時穿,卡的一聲已 
    掉落地面。 
     
      蜘蛛大怒,八隻腳猛彈,咻然如電閃,快得匪夷所思撲向銀河。 
     
      銀河鎮定非常,利刀往它砍去。 
     
      豈知砍在它身上有若砍往硬鐵,鏘地一聲,右手發麻。 
     
      蜘蛛更是快猛,八隻腳如同利刀,只一用力猛蹬,叭的脆響,利刀已被折成八截, 
    銀河大駭,趕忙將刀柄擊向它,趕忙抽身而退。 
     
      蜘蛛張口咬中刀柄,利牙一剪,硬把它剪斷,眼看銀河撤退,蛛絲一吐,不是軟的 
    ,而是如利劍般直射過來,銀河閃開,蛛絲叭然鑽人地面數尺,若被它射中身軀,穿腸 
    破肚自是小事。 
     
      銀河暗呼好險,也相信這怪物十分難纏。 
     
      蜘蛛一擊不中,立即又吐絲,想將通道封住,它似乎也覺得銀河不好惹。 
     
      銀河見狀,一掌打出,掌風亂得冰塊亂飛,蜘蛛只是晃了晃身軀,一點也不畏掌力 
    。 
     
      包光光大喝:「看我的!」 
     
      銀弩又射出去,釘在蜘蛛腹部,似在搔癢,惹得它吱吱怪叫。 
     
      大嘴巴笑道:「它好像在叫『好爽好爽』,看樣子也是很爽。」 
     
      包光光斥笑:「媽的!真是鐵石心腸,不畏刀槍?」 
     
      「讓我來!」 
     
      銀河接過銀弩,運勁打出,銀弩射出,拖帶一道冷白勁風,直噴過去,蜘蛛似覺此 
    弩非比尋常,想跳開閃避已是不及,被銀弩打中,哎嗚一聲,硬被拖帶五六尺方自摔落 
    地面。 
     
      它暴躁不已,嘶嘶狂吼,蛛絲一段段噴出,有若細針,猛罩而來。 
     
      銀河趕忙伸袖揮去,那知袖沾銀絲,發出嗤嗤聲音,顯然有劇毒,不敢硬接,倒掠 
    幾尺,退向牆角。 
     
      蛛絲落地,發出青煙,銀河一掌將青煙打了回去。 
     
      蜘蛛眼看幾招不能得手,更是憤怒,也不再自限地界,猛地嘶吼,大步往前逼來, 
    口中銀絲蓄勢待發。 
     
      包光光見狀急道:「它犯規超過界線了!」愣在那裡。 
     
      「快退!」 
     
      銀河伸手硬把兩人扯退,蟠龍一氣猛劈,打得蜘蛛連滾三四圈,又自撲上來,銀河 
    不得已,一掌扣下大冰塊,往它壓去。 
     
      叭的一響,蜘蛛被壓人地面,它嘴牙一獠,噴出紅水,如網般罩射而來。 
     
      銀河趕忙扯下衣袖迴旋打去,衣袖轉成扇狀,攔下不少紅水,馬上腐蝕。 
     
      銀河則掠高避去毒水,凌空打出四支銀弩,呈交叉狀把蜘蛛釘在地面,抽出短刀奇 
    快無比反身罩落,本想照洛陽王千尊所言,找出任何東西紋路加以刺殺它,卻發現它滿 
    身布有細絨毛,瞧不見紋路,只好選擇上身與小肚接連處刺去。 
     
      卡地一響,蜘蛛尖叫,八隻腳竟然能倒轉過來,猛抓背面。 
     
      銀河大駭,趕忙抽手,流光幻影迫出一道青紫掌勁,猛切蛛身。叭噠一響,蜘蛛被 
    劈得深入地底三尺餘,不動了。 
     
      包光光見狀喜叫:「好啊!把它制服了!」想奔過來。 
     
      「不要過來!」 
     
      銀河立即喝止他。 
     
      包光光又想及蟠龍真人所言,趕忙又溜回去。 
     
      銀河則小心翼翼探向凹洞,雙掌蓄勢待發,以防有變。 
     
      瞧向凹洞,蜘蛛確實不動,正感不解之際,蜘蛛突又反彈,不但口噴紅水,連八隻 
    腳也都能射出毒液。 
     
      幸好銀河早有準備,一有動彈,雙掌齊發,打得它往後摔撞冰牆,滾落地面,眼看 
    不能傷及敵人,趕忙掠回深洞,轉攻為守。 
     
      銀河掃去毒液,不敢猛然入內,眼看它逃開,想射出天蠶絲已過慢,只好任由它去 
    了。 
     
      蜘蛛退去,包光光和大嘴巴方自走回。 
     
      包光光得意道:「第一回合戰勝,接下來第二回合該可以把它收拾了。」 
     
      銀河道:「躲在裡面如何收拾?」 
     
      大嘴巴道:「用煙熏,把它熏出來。」 
     
      銀河道:「它連劇毒都不怕,還怕煙?」 
     
      「它……它總是要呼吸吧?」 
     
      「話是不錯,現在那來木材?就算真的熏出來也未必制得住它,它現在只是畏懼避 
    開,我可還沒想到法子來收拾它。」 
     
      包光光乾笑:「我們只想替你打氣,要用什麼方法,全看大大哥了。」 
     
      銀河忽然想及,這毒蜘蛛窩在冰天雪洞裡,對寒冷天氣能適應,恐怕對火熱東西有 
    所顧忌,倒不如以火攻之。 
     
      銀河道:「你們可有帶火藥之類東西?」 
     
      包光光道:「沒有,火折子倒有三四支,夠不夠用?」 
     
      大嘴巴道:「我有四支半,你想燒它?」 
     
      兩人將袋中火折子拿出,一併交予銀河。 
     
      銀河引燃一支,然後往壁角蛛剛燒去,許久仍不見動靜,有點失望,以為蜘蛛真不 
    怕火。 
     
      然而包光光卻指著蜘蛛:「它怕了,一看到火就蹦蹦亂跳。」 
     
      銀河往蜘蛛瞧去,它果然怔躁不安,口中不斷吐出毒霧,將近處罩得紅濛濛一片。 
     
      銀河感覺這方法不錯,只是少了引火木材,不禁打主意瞄向包光光、大嘴巴兩人衣 
    衫,輕輕一笑:「把上衣借了吧!」 
     
      包光光怔詫:「你要把我們衣服拿去燒?天寒地凍,這好嗎?」 
     
      大嗡巴道:「要木材,我可以回去搬,也不急於一時嘛!」 
     
      銀河道:「先試驗,若有效再回去搬。」 
     
      大嘴巴苦笑道:「早知道就多穿兒件農服來了。」 
     
      他和包光光仍將外衫脫下,露出結實肌肉,還好此洞風勢不大,運起功力也不會太 
    冷。 
     
      銀河也脫下外衣交予兩人,說道:「把它們撕碎,有若線花,必須一點即燃才行。 
    」 
     
      包光光窘笑:「人家是織布,我們是拆布,時代不同啦!」 
     
      兩人遂慢慢將衣服撕碎,堆成一堆。 
     
      銀河道:「堆完後,將火折子拆了,混入裡邊,得一扇即燃,然後躲得遠遠。」 
     
      兩人會意,加緊工作。 
     
      銀河這才漸漸往裡邊迫去,遇有蛛網擋道,以利刀貫以內力將它切斷,直往裡邊逼 
    近。 
     
      蜘蛛見他敢闖入自己領域,甚是激動而咆哮,伏於網中,準備撲擊。 
     
      銀河逼近丈餘遠,裡頭紅霧瀰漫,一掌打去,霧氣散了不少,蜘蛛又趕忙吐出,銀 
    河心想老是如此發掌也不是辦法,遂雙手合掌,運起真力,準備以流光幻影將它逼出, 
    當下身軀青紫霧氣漸生,雙掌中間更有青光泛出,待他輕喝,雙掌外翻,一道勁光猛射 
    蜘蛛,打得它翻掉地面。 
     
      銀河並未放手,又連拍三掌,蜘蛛似已承受不了,嘶嘶吼叫,蹦射而起,毒水、毒 
    絲盡吐。 
     
      銀河舉掌封去毒水、毒絲,再想封掌,且見蜘蛛急撲而至,趕忙閃向左側,避開蜘 
    蛛,豈知它另有一套,落往另一張網,又利用蛛網彈力飛射而出,速度更快上一倍。 
     
      銀河大驚,趕忙運出護體真氣罩身,一把利刀猛挑來勢洶洶的蜘蛛,刀光點向它腹 
    胸,它翻個身又自撲來,蛛絲大把射出,纏住尖刀,猛拉扯,想揪掉。銀河卻不肯放手 
    ,硬扯得緊緊。 
     
      眼看就要被銀河拖過去,蜘蛛才想到將絲吐結在另一張剛上,使銀河拖之不動。這 
    一發現,它乾脆繞著銀河來回飛掠吐絲,準備將他纏住。 
     
      銀河見狀暗呼不好,眼看毒絲罩來,趕忙打轉,撥去些許,但毒絲愈纏愈多,不得 
    已想使出蟠龍一氣,先突圍再說。 
     
      豈知蜘蛛狡猾過人,見他有所舉動,一口毒氣猛噴向他。銀河一時不察,吸進些許 
    ,但覺頭暈目眩,更是心急,趕忙閉氣,身形一軟,靠向毒絲,背脊猛疼,又趕快豎起 
    。 
     
      蜘蛛見狀,不客氣地猛撲過來。 
     
      包光光、大嘴巴見狀急叫,硬想衝過來救人。 
     
      銀河大吼:「不要過來!」 
     
      心想已中毒,乾脆拚了,見及蜘蛛撲來,抓起天蠶絲猛然罩住它,見它猛咬,自己 
    猛纏,似乎已陷入昏迷,也管不了蜘蛛毒性多強,眼看蠶絲纏不了多久,竟然伸手抓向 
    它左邊四隻腳,感覺中那絨毛已成刺,扎得手掌生疼,他硬是不放手,猛力扭折。 
     
      蜘蛛疼叫,鋒上銀河右手,張口即咬,銀河急忙揮甩,竟也甩之不脫,硬被咬得痛 
    叫,不知哪來神力,抽回短刀,猛扎蜘蛛口嘴,蜘蛛似知要害不能露痕,趕忙閉嘴,改 
    以四爪猛攻。 
     
      銀河一刀扎不下它嘴齒,整個人已快倒下,強忍最後一口氣,怒喝一聲,短刀急戳 
    蜘蛛背部,流光幻影盡展,衝破層層蛛網,往外頭猛撞而來。 
     
      「快燃火……」 
     
      包光光、大嘴巴嚇得臉色發白,銀河全身已腫脹發紅,這哪是捉蜘蛛,簡直就是拚 
    命,聽他吼聲,兩人未敢怠慢,猛往碎衣一吹,火折子燃著,轟地一聲,火光已起。 
     
      銀河飛撞而來,卻因中毒頗深,末及火堆已跌落地面,他可狠勁大發,硬忍痛毒, 
    快爬而來,右手抓著蜘蛛猛往火堆壓去。 
     
      包光光、大嘴巴看他連手都不顧,不禁尖叫,卻不知如何阻止。 
     
      蜘蛛見著火花,哪敢再纏戰,掙扎想逃命,銀河硬是不放手,眼看烈火將它絨毛燒 
    去,露出皮面,銀河看著紋路,一刀猛刺其背脊,叭地已入肉三分。 
     
      蜘蛛被戳中,悲痛掙扎,腳指亂抓,利牙猛咬猛吐,毒水、毒絲噴得滿天滿地。 
     
      包光光頓時想起蟠龍真人所言,蜘蛛死角可能在嘴巴,現在看它嘴巴亂張,機不可 
    失,抓起一把銀弩,猛然撲前,硬將弩尖扎入它口中,自己也被毒水、毒絲噴得滿胸滿 
    手。 
     
      蜘蛛嘴巴被扎,慘哀痛叫,溢出青色血漿,猛力掙扎不已,然而卻捺不住要害被戳 
    ,已然軟了下來。 
     
      包光光急喝:「快抓冰塊……」 
     
      話未說完,整個人已倒栽下來。 
     
      大嘴巴心急,趕忙抓起冰塊往火堆砸去,方將火勢撲息。 
     
      見著銀河右手腫脹殷紅,不知是被毒物所傷,還是被火燒傷。 
     
      只見銀河忍下最後一口氣,利刀猛切蜘蛛腦袋,幾刀下去,已取出青如碧玉,大小 
    如桂圓的軟丹。 
     
      「張無子,帶我們走……」 
     
      銀河但覺中毒頗深,已將軟丹含入嘴中,不敢咬破,只籍著軟丹涼氣支持最後一口 
    氣。 
     
      大嘴巴眼看兩人都倒了,也不敢怠慢,挾起兩人,趕忙往洞外奔去,費了九牛二晚 
    之力才登上崖面,未敢停留,直往蟠龍真人住處掠去。 
     
      不知奔了多久,還以為迷了路,卻發現有燈光傳來,心下一喜,往天上一看,原來 
    已是晚上,只是地面全是白雪,映著星光,倒和清晨景象差不多。 
     
      疾往燈光處奔來,果然見著茅屋,這才放心,叫道:「老真人前輩,他們受傷了。 
    」 
     
      原來蟠龍真人早就立在門前,手提油燈,該是為回來之人引路,見著大嘴巴,正想 
    迎前,他已飛奔而來。 
     
      「老前輩,他們兩人都中毒受傷了。」 
     
      「快扶人裡邊,可取有內丹?」 
     
      「取到了。」 
     
      大嘴巴很快將兩人移往洞內。 
     
      不用他說,蟠龍真人也見著銀河右手始終扣著不放的蜘蛛屍體,也見著他右手傷痕 
    纍纍,只得出當時激烈戰況,未敢耽擱,他很快引步入內。 
     
      大嘴巴將兩人置於真人石床,說道:「內丹在大大哥嘴中,不知道有沒有吞下。」 
     
      真人知道銀河必定不會服下,很快替他檢查傷勢,發現若非他含下內丹,劇毒早已 
    攻心,不禁對愛徒醫術更具信心。 
     
      他很快拿出金針插入許多穴道,最後落於右手,每個指尖都插了一把,然後才將蜘 
    蛛屍體取下。 
     
      「小兄弟,你來運功替他逼毒。」 
     
      大嘴巴覺得奇怪,真人武功天下無雙,怎還要他去逼毒? 
     
      但想及真人還得替包光光治毒,也就明白了:「我就來。」很快抵住銀河太陽穴, 
    輸送真氣逼毒。 
     
      不久,可見得銀河身上被毒絲所傷紅紫傷痕漸漸化淡,他右手卻不停滲出紫黑腥臭 
    污血。 
     
      蟠龍真人這才把銀河口中碧青內丹取出,裝入一白玉小瓶中,再滴三滴於銀河嘴中 
    ,然後又滴一滴於包光光嘴中,很小心地又將玉瓶收起來。 
     
      大嘴巴問道:「這樣就可以了?」 
     
      真人點頭道:「蜘蛛之毒雖劇毒無比,但能對症下藥,和常毒無異,它內丹正是最 
    好的解藥。」 
     
      大嘴巴往銀河右手瞧去,果然紅腫漸漸消失,他突又想及一個問題:「大大哥的右 
    手被火燒著,怎會沒受到什麼傷害?」 
     
      真人輕輕一笑,不說話,將手伸向油燈火焰,竟然不怕被燒,輕輕將手收回。 
     
      「小兄弟該知道內功有一定火候,自能忍得高熱,有如鐵砂掌、硃砂掌,都得以手 
    抄熱沙、熱鐵,練成之後,也能不懼火焰。然而這也非完全不懼,只是功力深,耐得久 
    ,銀河心生拚命,那一剎那功力必定盡展,而且你們未帶火具,想必臨時引火,火熱鬆 
    散,一時也無法把他右手燒焦,皮肉之傷也難免,不過此時天冷如冰,使他傷勢未加以 
    惡化罷了。」 
     
      大嘴巴已有所悟,再往銀河右手瞧去,果然仍有一點脫皮,只是十分輕微而已,不 
    禁為他噓了一口氣。 
     
      此時蟠龍真人也替銀河右手抹上藥物。 
     
      這一震動,銀河已悠悠醒來,淡聲說道:「師父……」 
     
      蟠龍真人含笑:「你能自己運氣?」 
     
      銀河提氣,但覺內流澎湃,立即點頭:「可以。」 
     
      「那好,小兄弟你就替你朋友催化毒性吧!」 
     
      大嘴巴照著指示,撒去內力,移往包光光,替他逼毒,卻想不通他為何不出手? 
     
      蟠龍真人似知他意思,含笑說道:「人老了,不中用,只有請你代勞。」 
     
      大嘴巴心思被拆穿,窘了起來,直呼沒關係。 
     
      銀河自行逼毒,速度自然快多了,不到盞茶功夫,污血已轉紅。 
     
      蟠龍真人這才替他抽出指尖金針,含笑說道:「你服下幾滴人面蜘蛛內丹,加以催 
    化吸收,有助於內力提升,不妨現在多運功。」 
     
      銀河感激道:「帥父所傳已經夠了。」 
     
      蟠龍真人輕笑道:「內力永遠不嫌多,以後要仰仗你的地方不少,師父還巴不得你 
    能增強一倍呢?」 
     
      「多謝師父。」 
     
      感激之餘,銀河也加緊運功以吸收內丹。 
     
      蟠龍真人有感而發:「其實為師要你去找人面蜘蛛也不是全為了你大哥,而是為了 
    另一人。」 
     
      銀河頷首:「徒兒已猜到。」 
     
      「你已知?!」 
     
      「嗯!徒兒聞及天罡、地煞前輩也為取內丹而中毒,就知師父很需要這內丹,在我 
    未帶回哥哥之前。」 
     
      蟠龍真人輕輕一笑:「你的心思還是如此敏銳……」目光有些迷惘而感歎:「是為 
    了一個老友,數十年前已答應救他,卻一直到現在……唉……」 
     
      「是否要弟子代勞?」 
     
      蟠龍真人轉為慈祥:「不必了,這是我們老頭子的事,就由我們自己解決好了。」 
     
      師父不願意,銀河也不敢再問,轉向天罡、地煞,說道:「師父是否替他倆解去蜘 
    蛛之毒?」 
     
      真人道:「他們中毒過久,一時也解不開,這倒在其次,要是解開了,又發現已取 
    得蜘蛛內丹,他倆沒事幹又會纏著我比武,那豈不更糟?」 
     
      銀河輕笑:「這也是了,兩位前輩也是性情中人,就是任性了些。」 
     
      「什麼任性?是賴皮!」蟠龍真人也想笑:「不過少了他們,為師又少了兩個伴, 
    倒不如讓他倆賴著的好。」 
     
      銀河輕笑幾聲,忽而想到什麼,說道:「最近有人想偷學本門武功和盜走少林菩提 
    八掌,師父可有仇家?」 
     
      蟠龍真人聞言愣了一下:「有人偷學本門武功?」 
     
      銀河點頭:「就是傷我大哥的那人,他們似乎還有女的。」 
     
      真人道:「如此年輕,恐怕師父識不得。」 
     
      「徒兒是想讓師父知曉,想想有無對頭,也好有個防範。」 
     
      真人搖頭:「為師百歲開外,若有對頭早也去世,你不必為我擔心。」 
     
      「既然如此,徒兒就放心了。」 
     
      蟠龍真人滿足乾笑,隨後道:「內丹已取得,為師去配些解藥,也好解去你大哥所 
    中的無心之毒。」 
     
      說完拿起人面蜘蛛屍體,走向火爐,拿起煉丹小銅鼎架於上頭,準備煉藥。 
     
      此時包光光也醒來了,往左一瞧,銀河跟他一樣盤坐著,未問及自己傷勢,已得意 
    笑道:「帶我去沒錯吧?至少我的銀弩愈射愈准,呵呵,自從打中段平屁股以後,我就 
    愛上這玩意兒了。」 
     
      大嘴巴訕笑:「你那是射中蜘蛛嘴?是用插進去的,我看得清清楚楚。」 
     
      包光光更是風光:「你不覺得插進去比射進去砸過癮嗎?」 
     
      「可是,這是一種退步。」 
     
      「怎會退步?用射的要隔七、八丈,用插的只有一兩尺,至少要往前走好幾步,哪 
    來『退步』?」 
     
      大嘴巴腦袋一時轉不過來,只好乾笑著。 
     
      銀河看兩人喳喳叫,遂道:「想射個過癮?我帶你們去打獵。」 
     
      兩人自是興趣甚濃,銀河告別師父,領著兩人又往外頭掠去。 
     
      三人翻山越嶺,找來野狐、山貂,全然逃不過包光光、大嘴巴銀弩,獵了七狐四貂 
    ,天色已透亮,三人方返回,在屋外架木生火,烤起野味,大嘴巴和包光光甚至跳入溫 
    潭中洗熱水澡。 
     
      銀河拿些烤肉走入屋內,要真人食用,並詢問大哥狀況。 
     
      真人含笑說道:「解藥已服下,過不了多久即會醒來,你該高興了。」 
     
      銀河欣喜萬分:「師父,可以把他帶到外面?徒兒想給大哥一個驚喜。」 
     
      真人含笑:「自是可以,普天之下可找不到像你兄弟倆如此真情,快去!快去!」 
     
      銀河抱起銀海,飛奔外出,將他擺坐於地面,然後在他前面堆了一個雪塔,插上燃 
    火的枯枝,靜靜地等著大哥醒來。 
     
      包光光和大嘴巴見得好玩,也爬出潭水,穿上衣服湊了過來。 
     
      包光光細聲問道:「大大哥你這是……」 
     
      「替大哥接風,做生日。」 
     
      「他是今天生的?」 
     
      「這並不重要。」 
     
      銀河、銀河以前就是這麼過的,眼看大哥即將醒來,他自然要給他一個驚喜。 
     
      包光光、大嘴巴,更足覺得有趣,靜靜等待銀海張開眼睛。 
     
      不久,銀海眼皮動了一下。 
     
      眾人心脈也震了一下。 
     
      終於,那眼皮漸漸張開了。 
     
      銀河立即拜禮,唱道:「生日何其多,今朝我最樂,美酒乾一杯,兄弟同歡笑;不 
    見同日生,但見同升天,萁豆不分家,永世同根連。」 
     
      聲音高吭、豪放、溫情帶點感傷,緊緊扣住銀海眼神,急往銀河看來。 
     
      包光光和大嘴巴卻不明銀河的生日會是這種曲調。 
     
      「祝你生日快樂」唱到一半,趕忙收起來,搞不清楚銀河為何自己發明新歌? 
     
      銀河又唱了一遍。 
     
      銀海這才睜大眼睛,驚喜萬分:「銀河?」 
     
      「大哥……」 
     
      兄弟見面,熱淚盈眶。 
     
      銀海激動之下,眼看淚水就快流下,大喝一聲:「媽的,這是什麼蛋糕?」一掌打 
    得雪塔四散,撲向銀河,扭打起來,直往潭水滾去。 
     
      包光光看得呆愣愣:「難道這是四十歲過生日的方法嗎?」 
     
      噗通一聲,兩兄弟已滾下水潭,打得甚是過癮。 
     
      大嘴巴忽而歎道:「好像我們也過完生日了。」 
     
      方纔他和包光光也在水中大打出手,跟他倆現在模樣差不多。 
     
      包光光喝道:「還沒過完呢!」 
     
      喝聲中撲向大嘴巴,兩人猛然也往潭水滾去。 
     
      噗啦啦!四人已絞成一團。 
     
      銀海乍驚:「這小鬼是准?」 
     
      銀河打趣:「你兒子小星啊!」 
     
      「這麼大了?這麼頑皮?該打!」 
     
      一時必起,銀海抓起包光光,猛往他臀部打去,包光光臀部傷勢未復,被打得哇哇 
    痛叫,不停掙扎。 
     
      「別打啦!我生日過完了,不能打啊!」 
     
      銀海訕笑:「你過完,我可還沒過完!」打得更用力。 
     
      大嘴巴幸災樂禍道:「過得好好的就要把我推下海,現在有你罪受了吧!打,用力 
    打,他的生日整整有三百六十五天。呵呵……」 
     
      包光光被打得受不了,趕忙叫道:「我不是你兒子啊!你總不能叫我到處認爸爸吧 
    !」 
     
      「好小子,連父親都不認?該打!」銀海打得更用力。 
     
      包光光掙扎:「我真的不是你兒子!大大哥快救我啊!」 
     
      銀河輕輕一笑:「當他兒子有何不好?」 
     
      「好?好得屁股變蛋糕?」 
     
      銀海聽得銀河所言,心知已打錯人了,卻一點困窘也沒有,丟他入水中,喝笑:「 
    幸好你不是我兒子,否則揍扁你,被人抓來打屁股,還敢求饒?」 
     
      包光光趕忙閃一邊去:「不求饒難道要快樂地接受不成?」 
     
      銀海哈哈大笑:「難得你想出這絕活?我是要我兒子跟那人拚了,你卻要快快樂樂 
    接受?」 
     
      包光光癟笑:「算啦!我要很慶幸不是你兒子,否則你過生日我就慘了。」 
     
      銀海長笑:「好,有志氣,改天再陪你喝一杯。」說完又大笑。 
     
      包光光趕忙爬出潭水,走向銀河身旁時,略自說道:「大大哥,我覺得你大哥好像 
    瘋瘋癲癲,不大正常喔,是不是還沒復原?」 
     
      銀河輕笑:「他只是一時高興,想找人發洩情緒而已。」 
     
      「可是也不能專找小的吃啊!像大嘴巴……」包光光笑瞄向大嘴巴,有點不甘心而 
    捉弄地發笑。 
     
      大嘴巴立即閃往岸邊,呵呵笑道:「你個小子,很容易被人認成兒子,這不關我的 
    事。」 
     
      包光光自嘲道:「看來以後我臉上可要寫著『孤兒』兩字,免得被人認錯,當人兒 
    子真可憐!」 
     
      他突然想起銀星,已呵呵直笑,瞄向銀海,不知他見著真正兒子,會使出何種手段 
    。 
     
      銀海未再理他,和銀河步出潭邊,已問起為何會淪落於此。 
     
      銀河將他落入段平手中,以及美娘如何以朱昆取代他,後來被殺,以及如何從段平 
    手中將他救出,來到這裡解去無心之毒,詳細說了一遍。 
     
      銀海不禁大罵:「這騷女人,原來全是她在搞鬼!」 
     
      銀河道:「大哥跟她不是很熟?」 
     
      「後來才混得熟,以前她故意流落多寶灣,我看她可憐,帶回雙鷹盟,本是什麼事 
    ,她卻不停勾引我,結果被她所迷,也著實高高興興渡過半年,後來也不知哪天?反正 
    是在酒席上喝了幾杯酒,醒來後已和她被關在地牢,她說對方要什麼武功招式,我會的 
    都給了她,結果不到三個月就不省人事了,一直到今天。」銀海癟笑不已:「沒想到這 
    次會栽得如此之重,還栽在女人手中,實在沒面子。」 
     
      銀河道:「美娘著實長得嫵媚動人,我見了她都有點心動,何況是大哥?事情過了 
    也就算了,以後小心些便是。」 
     
      銀海窘笑:「恐怕把小星兒給得罪了。」 
     
      銀河道:「他還算聽話,只是有點野心,大哥可要好好教導他。」 
     
      銀海喝道:「說來不怕你知道,經此災變,我反倒想一展鴻圖,發洩這口怨氣。」 
     
      銀河道:「只要大哥願意,小弟自是支持。」 
     
      「好,很好!」 
     
      銀海拍拍銀河肩頭,兄弟似爽朗直笑。 
     
      隨後兩人走入屋內,銀海斂起笑態,躬身拱手,向蟠龍真人致謝救命之恩。 
     
      蟠龍真人只道舉手之勞不足掛齒。 
     
      銀河心知師父已百歲開外,餘日不久,遂決定留下陪他三天。 
     
      三天裡,蟠龍真人和他們共處甚為愉快,說些百年前武林典故,聽得眾人津津有味 
    ,而且還說了銀河所學的「流光幻影」招式,乃是他無意間得自數百年前「流光劍仙」 
    遺留下來的秘本,自己人已老邁,學也無用,遂交給銀河,沒想到他練得如此之快,也 
    該是武林之福。 
     
      匆匆三日已過。 
     
      銀河依依不捨地告別恩師。 
     
      蟠龍真人立在茅屋,遠遠送走徒兒,兩行熱淚不禁滴下。 
     
      「小銀河,此去一別,不知能否再見?……」 
     
      話聲悲叨而無奈,可惜銀河再也聽不到他的話,瞧不見他的淚。 
     
      雪花片片,不知不覺已覆蓋大地,也掩向老人白髮,掩蒙了他的視線。 
     
      飛快的四匹馬奔蹄滔滔滾往雙鷹盟。 
     
      文叔第一個趕出來,發現是大當家回來,又變得霸氣英豪,更是欣喜,立即引入大 
    院,設筵款待。 
     
      銀海大喝兄弟全上來,開著烈酒大家喝。 
     
      銀星也來祝賀,他並不知父親換了一個人,但相處不久發現他變了。 
     
      銀海將自己被困和美娘用計之事說出,眾人歡欣不已,要是像那假盟主,大家不憋 
    死才怪,尤其是銀星,得知美娘已死,而且是壞人,更是高興,不禁豪氣大開,陪著父 
    親、二叔大口喝起來。 
     
      只有包光光和大嘴巴混在這裡有寄人籬下的感覺。 
     
      銀河也知道兩人和銀星有芥蒂,遂讓兩人先行回多寶灣,待此處宴席告一段落再前 
    去喝幾杯,兩人遂先行溜走,免得被銀海逮著,又得挨打。 
     
      喜筵一直到深夜方散去,銀海也喝得大醉,還得銀河將他扶回寢房,今天他是喝得 
    夠爽快。 
     
      一連開了三天筵席,雙鷹盟上下才盡足了酒興。 
     
      星夜。 
     
      星夜無雲,一片清冷。 
     
      銀河躺在簡樸臥房,方想合目就眠。 
     
      屋外已傳來細聲:「銀大俠……」 
     
      聲音稍尖,卻又不像小孩。 
     
      銀河耳目靈敏,已聽及此聲,喝道:「准?」 
     
      「我,錢鼠老八。」 
     
      「老八?」 
     
      銀河感到奇怪,正想起身推窗,錢鼠老八已推開窗門,瘦小身形一溜即入,趕忙將 
    門窗帶上,露著一張老鼠臉的笑容:「好久不見了,銀少俠。」 
     
      銀河起身,倒杯茶交予老八,含笑說道:「有事嗎?你我好像不曾來往。」 
     
      老八笑道:「以前沒有,現在就有了。」喝口熱茶,有點得意說道:「來找你合作 
    。」 
     
      「合作?」 
     
      「嗯!」 
     
      「不過你好像只對錢有興趣,我對錢卻沒有特殊偏好,你該不會找我合作去賺錢吧 
    ?」 
     
      老八輕笑:「大俠不愛錢,但我錢鼠可知道你時常劫南濟貧去年匈奴王從中原運走 
    的二十萬兩黃金不就是你暗中劫走的?」 
     
      銀河瞄著他:「你倒是挺靈通?我倒想知道這件事除了你,還有誰知道?」 
     
      老八得意笑道:「放心,除了你送去救災那頭,天下只有我知道,因為此事鬧得不 
    小,有人找到我頭上,追得我滿街跑,我不甘心才去查,結果從那頭探出是你所為,也 
    就不了了之啦!」 
     
      銀河道:「你既然知道我胃口,小錢我可不大有興趣。」 
     
      「大錢,大得比什麼都大。」老八顯得甚是激動,右手不自覺地往胸口摸去:「你 
    猜,到底有多大?」 
     
      「二十萬兩黃金。」 
     
      「不止。」 
     
      「五十萬兩。」 
     
      「不止。」 
     
      銀河不禁感興趣了:「難道有一百萬兩不成?」 
     
      「不止!你看!」老八從胸口抓出一隻黃得變灰的小布袋,將它倒入手中,金閃閃 
    細砂在油燈下顯得甚是亮麗奪目,老八不禁激動起來:「你看!黃澄澄的金沙,金亮亮 
    的金沙。」 
     
      銀河仲手摸去,果然感覺出那是真的金沙,笑道:「你找到金礦了?」 
     
      「不是,是金沙河,整條河都是金沙!你看過嗎?一條黃澄澄的金沙河,只要手一 
    抓,就是一大把,那河沙是金的,河床更是金的,踩在那裡就像踩在皇宮,伸手一撈就 
    是撈盡榮華富貴!我的天啊!真不知如何形容才好!」 
     
      老八不停抖昔金沙,甚為激動和欣喜,乾脆將金沙灑向高空,看它片片亮晶晶飄下 
    ,然後把臉迎向它,似聞著天女丟下的香花瓣,讓它撫向臉眸,髮梢,才足以表現他沉 
    醉在美麗金沙之中。 
     
      銀河也心動,不過他得把問題弄清楚。 
     
      「你既然找到金沙河,自己佔為己有即可,為何找到這裡來?」 
     
      老八張開眼睛,也懶得抹掉臉上的金沙,恭敬說道:「當然是找靠山了,那金沙河 
    黃金何其之多,我一輩子也享用不盡,就算分一半給你又有何關係?我錢鼠從來不貪心 
    ,何況若讓人知道那裡滿河金沙,必定強佔了去,我想分點羹都沒得分,所以就來找你 
    啦!」 
     
      銀河道:「既然要找靠山,何不找霸英堂或三江門?他們穩得多了。」 
     
      老八笑道:「三江門和霸英堂全是大戶,手下千萬人,他們的心也大得很,若跟他 
    們合作,那可自找虧吃,凡事都得聽他們的,弄個不好,說不定還被他們強佔了呢!老 
    實說,要防也是防那些大戶,又豈能把肥肉往他們口中送去?而大俠您光憑『戰神』兩 
    字就已吃遍大江南北,甚至關外大漠,有您在,還怕誰敢動?」 
     
      銀河道:「你不怕我吃了你?」 
     
      「不怕!我是有眼光的。」 
     
      「這麼有自信?」 
     
      老八呵呵自得笑道:「別的我老八不敢說,看誰愛不愛財,我老八可有一套。你是 
    真正不愛財的人,劫了匈奴王二十萬兩黃金,一錠也沒用上就轉手交給人家,這種手法 
    ,找老八生平僅見,更相信你的人格,所以我才會來找你。如果真是不幸,被你吞了, 
    也是我老八活該,怨不了別人。」 
     
      銀河輕輕一笑:「多謝你如此相信我。不過我若前去,一切權利可要由我發落。」 
     
      老八大拍胸脯:「沒問題,我老八也不是真愛財,只是找了大半輩子,總想風風光 
    光表現一番,也好讓那些看扁我的人眼睛去扭成重傷,我只要夠用即可。」 
     
      「『夠用』兩字很難定義,不如現在說清楚,給你一成如何?」 
     
      「一成?」老八有點愣住:「我以為是五五分……」 
     
      銀河道:「一成聽起來好像很少,其實這完全看產量而定。若金沙河產百萬兩,你 
    則得十萬兩,若有千萬兩,你則得百萬兩,是可買下襄陽城,若上了萬萬兩,那更不得 
    了,你算過沒有?」 
     
      老八喃喃念道:「百萬兩有多少?」 
     
      銀河道:「以元寶計算,一錠大都在五十兩,一箱橫放五錠,直放十錠深放十錠, 
    共有五百錠,也就是有兩萬五千兩,只要四十大箱就足夠了。」 
     
      「四十大箱才四馬車,整條河……還有河床……何只千千萬萬兩?」老八臉包又有 
    了笑容:「還真不少啊?可是你要九成,這……未免太……差太多了。」 
     
      銀河道:「不多,看來我佔大便宜,事實上你才佔便宜,因為十成收入,我要撥七 
    成當救濟金,你也該知道沒有救濟金,我是不會去的。你再分一成,只剩下兩成,一成 
    用以支配人手、運費,及其他開支,僅剩下唯一一成利潤,又得和雙鷹盟上下弟兄共用 
    ,你不必出力,不擔風險就能淨賺一成,你說是誰佔了便宜?」 
     
      老八驀然想通,欣喜道:「好,就這麼說定,要是金沙過多,俺搞不完,就分點給 
    大伙花花吧!」 
     
      銀河拱手:「多謝。」 
     
      老八爽然笑道:「說著玩的,方才以九比一,聽起來自是不好受,並不是金子多寡 
    ,而是有一種被吃的感覺,現在說穿了,利潤差不多,有什麼好爭,我老八隨你去搞便 
    是。」 
     
      銀河點頭:「有此橫財不發,那才叫冤枉。」 
     
      老八甚有興趣:「不知大俠可有把握搞好那條大河?」 
     
      銀河打趣道:「再大的河,有『銀河』那麼大?自己的名字都搞不好,其他還有什 
    麼好搞?」 
     
      老八猛擊掌:「好,好名字,看來我是找對人了,不過你的『銀河』現在可要改成 
    『金』 
     
      河了。」 
     
      銀河輕笑:「還是用銀子好,否則怎能比得上您一成金子的重量?」 
     
      兩人呵呵暢笑。 
     
      不久老八說道:「事不宜遲,大俠不妨早日出發,免得有所意外。」 
     
      銀河道:「最遲兩天,大軍一定趕至。」 
     
      「那好,我得先躲起來,免得讓人發現我來找你而東查西問。」 
     
      銀河道:「你方才笑得過大聲,恐怕已驚動他人,不過我帶你出去,他們就瞧不清 
    你是誰了。」 
     
      當下挾起老八,射閃出窗,有若一道銀光直閃屋頂,再掠射,飛向後山,老八隻聽 
    銳風咻咻,眼前景像似拖拉變長,還沒喘一口氣,銀河已頓了下來。 
     
      「成了。」銀河鬆開他。 
     
      老八有點頭暈目眩,讚佩道:「好功夫,明天得向你討教幾招,把錢鼠收成『金飛 
    鼠』 
     
      那該多威風?」 
     
      銀河含笑:「只要有機會,一定奉陪。」 
     
      老八頻頻點頭直道非學不可,笑聲中方自告別離去。 
     
      銀河慢慢走回莊院,他得好好思考一番,該如何去經營那條金沙遍地的河流。 
     
      第二天一早,他和銀海討論此事,銀海言道自己方回來不及三天,就此匆忙離去, 
    反而讓雙鷹盟難以安定,待他處理一切妥當,再行前去不遲。 
     
      這正合銀河意思,他準備將多寶灣當成轉口站,自能順利南下北上雙路發展。 
     
      銀海也同意如此計劃,並支派七八名人手,一讓他得以運用。 
     
      談妥後,銀河立即趕往多寶樓,找那群小強盜。 
     
      還是清晨時分,六個人仍蒙頭大睡。 
     
      銀河趕來,大門踢得叭啦響,人已跨步站立,白光從他背後投入,宛若一尊天神。 
     
      六人睡成一堆,乍聽叭啦聲,以為有驚變,立時從溫暖被窩蹦了起來,沒頭沒臉急 
    叫是誰,搞不清方向即擺出架勢,包光光和諸葛不亮面Ⅲ相對,還差點幹起來。 
     
      還好銀河已喝聲:「我。」 
     
      眾人才往門口瞧去,陽光投來,六人眼睛一疼,又自甩目閉眼。 
     
      包光光叫道:「不管是誰,自己報名。」他以為是店中小二,但機靈一閃不對,小 
    二哪來這麼大膽子,敢撞門進來。 
     
      立即又瞧往銀河,這下可瞧得清清楚楚:「是大大哥!」 
     
      眾人一陣乾窘笑,急忙穿衣扎帶。 
     
      包光光陪笑道:「大大哥何事這麼高興,一大早即撞來?這還是是頭一遭啊!」 
     
      銀河道:「這事很適合你們的胃口。」 
     
      包光光急問:「什麼事?」 
     
      銀河道:「你們不是嫌累?我準備帶你們回金光村。」 
     
      眾人一愣。 
     
      包光光愕驚道:「你要我們叫去當強盜?」 
     
      魚肉郎中叫道:「我不幹,我的生命在這裡,我已跟多寶樓供存亡。」 
     
      諸葛不亮道:「在此跑跑腿,算算命,日子也悠哉得很,再叫我回強盜窩,鎮日面 
    對石壁,我會斷氣。」 
     
      銀河笑道:「誰說要回去當強盜?是去挖金礦。」 
     
      六人又是一愣,兩眼睜得大又圓直往銀河瞧。 
     
      包光光想忍又想笑:「大大哥你有沒有問題,一大早跑來叫我們去挖金礦?呵呵, 
    真是天下一絕。」 
     
      大嘴巴道:「你知不知道,挖那金礦比幹強盜還苦上不知千百倍,否則我們哪會改 
    行作強盜?」 
     
      諸葛不亮輕笑:「這跟愚公移山一樣,沒命地挖,卻不知大大哥在為誰開道路?」 
     
      銀河道:「若是我找到金礦了呢?」 
     
      六人目光一炫,以為當真,不過立即又顯不信。 
     
      包光光道:「那裡若還有金礦,也不會變成金光村了,大大哥在開玩笑吧?」 
     
      銀河道:「多說無益,誰要跟我走?」 
     
      話聲一落,六人啞口無言一個個面面相覷,也不知該如何選擇。 
     
      包光光心下一橫:「走吧!反正跟大大哥一起混,總比混在這裡強多了。」 
     
      大嘴巴也笑道:「佛祖說我大難不死,必有橫財,說不定真有金礦,豈可不去?」 
     
      銀河輕笑:「佛祖果然替你算對了,看你嘴大吃四方,總得弄些金子讓你啃。」 
     
      大嘴巴更是得意:「哪裡,哪裡,托您的福。」 
     
      愣頭青晃著大腦袋,說道:「大大哥難得帶我出門,我就跟你一次,會不會像包光 
    光他們那麼有趣?」 
     
      包光光每次回來都說得口沫橫飛,讓愣頭青欣羨不已,早想身歷其境一番。 
     
      包光光惹笑不已:「當然了,每次還不是升天入地,上山下海,去了準錯不了。」 
     
      小和尚說道:「和尚我天生勞碌命,大大哥要如何分配,儘管說便是,和尚自當追 
    隨。」 
     
      眼看四人都答應了,諸葛不亮也說道:「諸葛先生一生擇主而棲,我也不能例外, 
    就跟去吧!」 
     
      剩下魚肉郎中顯得有些猶豫不決:「我是想去,可是這邊無人照料……」 
     
      包光光道:「一把火燒了它不就成了。」 
     
      魚肉郎中急道:「不行,哪有你這麼狠心?」 
     
      包光光道:「那你乾脆就說不去,還有什麼好猶豫?」 
     
      「可是大大哥對我恩重如山……」魚肉郎中窘困道:「不如我這裡交代後,再趕過 
    去。」 
     
      銀河淡笑:「不必那麼辛苦,多寶樓也是要留下人照顧,就留你跟和尚在這裡,也 
    好有個照料。」 
     
      魚肉郎中道:「可是如此很對不起大大哥……」 
     
      銀河含笑:「人手夠了即可,不必多浪費,多寶樓沒有你,客人不知要少了多少, 
    你還是留下來吧。」 
     
      魚肉郎中笑容暗露:「多謝大大哥。」投以感激眼光。 
     
      諸葛不亮眼看可以留下來,心也癢癢:「大大哥,我覺得留下和尚不好,他不會算 
    帳,必定錯誤百出。」 
     
      包光光瞄他一眼:「算命的最是陰險,什麼人都敢計算。」 
     
      諸葛不亮白眼:「我也是為大家好。」 
     
      銀河輕笑:「就是你太會算,所以才要利用你的長處,保證你算個夠。」 
     
      諸葛不亮無奈:「諸葛天生勞碌命,我也不例外,大大哥要去哪裡就去哪裡,我奉 
    陪啦!」 
     
      「很好,那走吧!」 
     
      銀河說走就走,可把該去的四人嚇著。 
     
      包光光急道:「這麼快就要走?不收拾些東西?」 
     
      銀河道:「你的強盜窩不是還有一大堆東西?到時搬來用即可,走吧,賺錢也要趕 
    著時間。」 
     
      包光光苦笑:「沒想到搞到後來還是要回去當強盜,真是越混越回去了。」 
     
      眼看銀河已先走,四人連東西也沒帶,趕忙跟在後頭,獨留魚肉郎中和小和尚,兩 
    人不知是喜還是憂,見著同伴走光了,反而有點捨不得。 
     
      銀河帶走四人,連同雙鷹盟八位人手,騎上快馬,浩浩蕩蕩往川境金光村趕去。 
     
      五日後。 
     
      眾人已抵金光村,荒涼依舊,甚至住家更形減少,顯得更加落漠。 
     
      包光光等人舊地重遊,感慨良多,若非遇上銀河,說不定他們還在這裡當癟三強盜 
    ,時隔年餘回來,處境已然天壤之別。 
     
      包光光笑道:「多謝大大哥把我們救出野人窟,讓我們混得很有面子。」 
     
      銀河道:「是我錯了,留你們在這裡,說不定你們早已成天下首富了。」 
     
      包光光笑道:「大大哥愛說笑啦!成為天下石頭最多的人倒還差不多,連續挖它三 
    年,願望自能達成。」 
     
      銀河輕笑並不作答,策馬慢行荒原,廢坑之間,希望錢鼠老八前來會合。 
     
      果然走到前次銀海、銀星父子被捉來挖金礦的礦坑外頭,錢鼠老八已從林中追出。 
     
      遠遠地他已含笑招手:「銀大俠你可來了!快,我帶你去那金沙河。」 
     
      眾人見著錢鼠老八,似乎已感覺出事情沒那麼簡單,銀河好像早有計劃,並非盲目 
    撞來,不禁暗自起疑心:「難道真有黃金不成?」又聞老八所言「金沙河」,說得嘴笑 
    眉笑,心頭早已發癢,想一窺究竟。 
     
      老八很快領著他們進人叢叢山區,此處早已雜草叢生,林木參天,莫說是馬匹,連 
    人都難以穿過。 
     
      銀河只好下令將馬匹留在此,反正青草多得很,也不怕它們餓著,然後再隨老八更 
    進一步深入。 
     
      轉過兩個山頭,老八找來一處天然石洞,但這石洞又如兩座山相連部分裂開的縫隙 
    ,扁而長,只能一人側身通過,有的上邊罩著岩石,有的卻筆直透天,是以走來一陣漆 
    黑,一陣白亮。 
     
      不知繞了多久,已傳來流水聲,老八欣喜道:「到了,黃金河!」 
     
      激動之餘,快步撞了出去。 
     
      眾人緊跟其後,猛奔出洞,原是在半山崖上,卻為當前景色所迷惑。 
     
      光閃閃的一片,那山、那水、那石、那壁,在陽光照射下,發出閃亮亮金光,宛若 
    天上聖河,莊嚴而奪目。 
     
      眾人看呆了,雙目睜得圓大,嘴巴張得圓大,好似已被那金光塞得滿滿。 
     
      河流盡頭是一飛瀑,堆砌飛瀑的岩石亦是金黃一片,映向透明的飛瀑流水,閃亮出 
    黃金般奪目光澤,隆隆滾將下來。濺起的水珠亮如金沙,宛似黃金雲層般翻飛騰滾,一 
    波飛去,一波又來,和著金閃閃流水,蜿蜒瀉來,慢慢繞過眾人閃閃流去,真如巨大金 
    龍在此雌伏蠕動。飛瀑兩旁不少林樹被水濺濕,映著黃澄澄光影,光彩眩目,又因日積 
    月累,沾粘不少金沙粉屑,透出瑩光般金黃,簡直和黃金打造一無差別,隨風蕩漾,一 
    呼一呼地搖蕩,早將眾人心、眼給蕩得目眩心亂了。 
     
      包光光第一個受不了:「啊……我願死在這黃金堆裡!」 
     
      裝模作樣地倒向下邊黃金河。 
     
      大嘴巴、愣頭青、諸葛不亮相繼激動跳往崖下。 
     
      豈知包光光以為河水夠深,竟爾頭部往下落來,只聽得噹的一聲,已撞得頭暈目眩 
    ,撫頭叫痛。 
     
      大嘴巴哈哈大笑:「果然如你所願,再跳一次就可以死在這裡了。」 
     
      包光光叱罵:「去你的,你才想死!」舀水潑了過去,這一潑,自己也笑起來,撲 
    向大嘴巴,兩人開始打混仗。 
     
      銀河瞧得甚是舒服:「果然是金沙河,整條黃澄澄,恐怕不只千萬兩了。」 
     
      老八道:「上游到下游共有十里長,全是黃金,出水口則是一個水洞,穿過山底, 
    透過另一邊即是金沙江,呵呵,原來金沙江的黃金是這裡的金屑流出去的。」 
     
      銀河道:「難道沒人從那頭找來?」 
     
      「有,就是我!」老八得意說道:「前次尋了幾次金沙江,也找到這出水口,但是 
    它是貫入地底再冒出來,眾人都以為那是泉水,也就作罷,唯獨我豈八不甘心,終於找 
    到了這黃金河,真是皇天不負苦心人。」 
     
      銀河抬頭四瞧,皆是插天高峰,這黃金河正被它們所包圍,難怪如此之久還沒被人 
    發現,不禁佩服老八功夫確有獨到之處。 
     
      錢鼠老八道:「銀大俠可有計劃如何保護這黃金河?」 
     
      銀河道:「此處四面被插天高峰所圍,自是易守難攻,自不怕別人侵佔,倒是想運 
    出去,十分麻煩。」 
     
      老八輕笑:「只要能保住它,運送方法可以慢慢想。」 
     
      銀河含笑:「我們四處看看。」 
     
      說著也尋路走下河床,發現正如老八所言,隨手一撈,全是金沙,連河床都是黃金 
    鋪成,含量高出自己估計甚多。 
     
      大嘴巴一直叫著佛祖籤詩說他大難不死,必有橫財,原來當真有這麼一回事,「若 
    為金雨強過處,滾滾江河沖盡財」,看那飛瀑水氣金黃一片,不就和金雨差不多?滔滔 
    流水滾滾而來,可沖盡了無數財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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