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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俠南宮鷹

    內 容 提 要﹕

      大漠風雲人物——狂俠南宮鷹,狡黠多智,風流詼諧,自巧挫朱桐城後聲名大震!
      大漠無邊,狂俠卻已嫌小。南宮鷹攜飯桶(范通)、范王(范王)二位活寶父子前往中原謀財。「投奔丐幫」,「大敗洛陽王」等一系列奇遇後,南宮鷹來到人材薈萃的「奇人村」招兵買馬。於是,雷公〔火炮專家)、沈大娘(能用鼻子辨識室藏的奇人)、賈狀元賈榜眼兄弟(煉油打鐵技術甲天下)、毛豆(彈簧客)——都成了南宮鷹的殿下之臣,又值青春性感的絕色美女銀月與之一見神情,眾星捧月,南宮鷹成了武林自在王!
      好景不長!紅燈教朕合七星門來犯飛鷹堡,用女弟子美色引誘士兵投降,惹得南宮鷹狂心大起,下令可搶對方的女人為妻,號令一出,人人爭先!南宮鷹與他的「光棍」部隊在威力天比的雷公炮的協助下,大敗「娘子軍」!士兵各擁朱麗。而堡主南宮鷹亦不甘示弱,在與紅燈教主柳紅燈近身獨鬥之時,識破柳紅燈女人之身,並使其以身相許——狂俠笑逐顏開!
      南宮鷹練功走火人魔,得了笑病,往天山尋找神經怪叟。卻誤闖極樂門總壇極樂世界,發現極樂門之人喝了青春毒漿的泉水,成了瘋狂怪物,還將大批武林高手弄成殭屍殺手,南宮鷹雲起神經秘功,巧妙將銀月救下,卻又被怒馬堂堂主誘至大雁塔合力圍困,看看成擒,柳紅燈率眾趕到,范王及時放炮,救出南宮鷹。南宮鷹狂怒之下炮轟怒馬堂。
      為了摧毀萬惡之源青春毒泉,南宮贏領柳扛燈、銀月、四丫鬟、沈大娘等一大群娘子軍,浩浩蕩蕩殺奔東海,炮轟妖泉,擊斃元兇,遣散攜兒。最後,神采飛揚的南宮鷹在他的娘子軍前呼後擁之下,回大漠飛鷹堡大享他的齊人艷福去了。
      狂哉!大俠南宮鷹!

                   【第一章 大漠起風雲】
    
      一匹黑駿馬馳騁於大漠無邊無際之草原。 
     
      馬壯,蹄寬,奔馳起來,直若飛箭,欲追回天際劈出那道快速閃電。 
     
      或許快下雨了,烏雲不停從身後天空捲來,馬匹就是奔馳帶勁,永遠搶在烏雲 
    前頭奔去。 
     
      騎在馬上的是位相貌豪邁年輕武士,他正挽著長弓,在那飛馳如電的奔馳下, 
    仍能從容不迫抽箭欲射天空那黑點。 
     
      「是鷹?」 
     
      年輕人發現那黑點原是盤飛空中的老鷹。 
     
      他不射鷹,碎然把長弓抽偏.猛往左側三百丈遠那灰點射去。長弓彈出時聲, 
    利箭一閃而逝。遠處傳來叭響,飛騎頭也不回奔去,眨眼沒人草原盡頭。 
     
      他方逝去,忽又見及兩匹快馬追來。 
     
      兩人大汗淋漓,仍猛催烈馬狂奔,一人突指灰點處,兩人趕忙策馬追去。 
     
      那灰點正是凸出地面硬巖,此時竟然嵌著那把利箭。一人下馬猛揪,抽之不動 
    ,另一人下馬幫忙,還是揪不出。 
     
      「媽的,天上鳥不射,竟然射起這玩意?整死人啦!」 
     
      一名騎士面帶苦笑,莫可奈何之下,只好合兩人力道將利箭折斷半截插入地泥 
    中以滅跡。隨又抽出一把利箭朝那巖石磨個四五下,始黠笑地說:「將就啦!」 
     
      兩人會心一笑,趕忙跨身上馬,擠出老命直追那年輕武士。 
     
      叭啦啦雷電閃至,大地閃青閃白,烏雲如鬼掩來,驟雨傾盆,淋得兩人面身盡 
    濕。除了叫倒霉,兩人已不知如何發洩倒霉情況! 
     
      但叫久了,竟也換來自嘲笑聲,兩人同是想著──不知公子是否也中獎? 
     
      那武士公子果然了得,一口氣血沖山腰處。那裡正有天然石林躲雨最是恰當─ 
    ─其實這地方,早在六歲時他就已知道,否則又何必拼小命衝奔過來呢? 
     
      他剛下馬,衝入裡頭,此洞竟然早避著三數十名遊牧百姓。 
     
      「不好意思!「武士覺得沖得太快,很似乎可能嚇著他們,趕忙躬身為禮,迎 
    著這群一臉驚詫的自姓目光,他避向洞口,拭著汗,準備瞧瞧背後兩個渾跟班追到 
    哪兒了? 
     
      眼前一道閃電劈來,驟雨急撲而至。 
     
      武士趕忙跨退幾步,避開驟雨濺濕,心頭暗自得意逃過一動.臉面不禁露出促 
    狹笑容:「兩個準是中獎了……」 
     
      正得意之際,忽聞背後剛叭叭連響,武士驚覺,猛轉身,猝見三數十名男女百 
    姓全部下跪,方自驚覺這群人本就在此等他到來。 
     
      一名滿臉悲戚瘦瘠老頭哽咽道:「南宮公子,您一定要替小的做主啊!」 
     
      他一開口,後頭立即同口祈求,並磕頭不斷,瞧他們如此悲憤神情,顯然受了 
    極大委屈。 
     
      南宮鷹急道:『有何事,慢慢說,只要我能幫忙,我一定幫。」 
     
      瘦瘠老人立即說道:「公子,你可曾想過,一個人為了想試試他的劍利不利, 
    隨便可以砍下別人腦袋?更讓人發指的是,他想看看婦人胎兒是男是女,竟然當街 
    開膛破肚.抓出嬰兒驗身!那是血淋淋慘劇啊!」 
     
      想及如此慘狀,百姓泣不成聲。南宮鷹更是頭皮發麻:「真有此事?」 
     
      「鷹嶺百姓哪個不知。」瘦瘠老人泣聲道:「而且還不只一次,已有三個婦女 
    遭此毒手……」 
     
      「會是誰?」南宮鷹臉容抽動。 
     
      瘦老人強忍痛楚,還是說了:「是堡主啊!公子的爹啊!」 
     
      「我爹?」南宮鷹臉容大變:「怎會?我不相信:」 
     
      由不得他不相信,百姓早讓至兩旁,洞角躺著一具翻著怒白眼睛的婦人屍體, 
    她小腹暴裂,爛皮污紅翻開,死狀奇慘。任誰一眼也能看出,那正是懷胎十月之後 
    被剖開的肚皮。 
     
      南宮鷹全身發抖,久久不能自己。 
     
      瘦瘠老人強忍悲切道:「草民不祈公子親身殺父,但多麼希望能將堡主身上魔 
    鬼驅逐出境。否則草民日後將無寧日……」 
     
      「我不信!不信!」 
     
      「公子,您一定要相信……」 
     
      「事實已擺在眼前,公子您要將堡主驅逐出境,不是驅逐他,而是驅逐附著在 
    他身上的惡魔……」 
     
      百姓們淚水橫流,擠命祈求。現場一片哀亂,隨後趕來兩名護衛石刀、石木見 
    狀,以為亂民騷擾,顧不得一身濕,趕忙抽出短槍,掠欺過來:「你們敢擾我公子 
    !」石刀擋了過去,就要出手教訓。 
     
      南宮鷹卻忍受不了父親罪行,狂吼尖叫,沒命奪步衝出,掠身上馬,不顧傾盆 
    大雨,飛騎而去。 
     
      石刀、石木兩兄弟摸不清頭緒,直道怎麼回事?怎麼回事?哪顧得再理老百姓 
    ,急急上馬,緊追後頭,免得大公子有所失閃。 
     
      百姓們一陣泣歎,淚水滲流,唯瘦瘠老人較能自制,安慰著諸人:「會的,大 
    公子會替我們做主的!」 
     
      望著外頭傾盆大雨,他們多麼希望此時被放逐的是南宮豹而非大公子。 
     
      傾盆大雨雖大,也打不掉南宮鷹心頭那股間悲。 
     
      老早,他就知道父親變了,而且從他懂事以來,就沒得過父親任何一句讚賞的 
    話。他那一雙紅濁昏散的眼神,只會對弟弟充滿著溺愛,只要一轉向自己,立即變 
    成不屑神情。 
     
      「膽小鬼.有什麼用!」 
     
      這是自己十六歲那年攻破敵人老巢,隻身殺了叛徒恨天魔,而放走其手下數十 
    人,父親就不斷如此譴責自己,還說自己那麼怕死,不如去當和尚算了。 
     
      儘管自己已十九歲,而且行過加冠之禮.他卻一直不讓自己參加任何堡中秘事 
    。 
     
      當幫中長老看不過去,想加以勸解,父親必定大怒,還指責長老無禮,硬是利 
    用種種方法整倒長老,幾年來,死在他手中者已不只三、四人。 
     
      難道就因為懷疑母親不貞而將她逼死之後,將所有罪狀都往自己身上推? 
     
      這倒也罷了,都已忍了幾年,幾乎都已習慣,可是今天,就在謠言滿天飛之際 
    ,竟然活生生親眼見著被父親暴行殺害的懷胎婦女屍體! 
     
      天啊!這還算是人嗎? 
     
      天啊!他竟然是自己親生父親啊! 
     
      南宮鷹瘋狂策馬狂奔,任由怒雨打在臉上,打亂滿頭頭髮,打爛亂飛衣角,更 
    恨不得將自己打昏、打死、打入十八層地獄以逃避這永遠洗脫不掉——瘋狂兇手的 
    兒子! 
     
      不知狂奔多久,只覺得忠馬累了,蹄慢了,雨歇了,烏雲漸漸退去了。 
     
      西山映出一道火紅霞光,已是一日將盡,夕陽西斜時刻。 
     
      南宮鷹收回心神,落寞地摸摸坐騎,馬兒引嘴輕嘶,始終對主人的忠心.更惹 
    得南宮鷹感恩而感傷。 
     
      看來,父親眼晴已濁,心早已失常,然而他卻仍掌握著飛鷹堡生殺大權。 
     
      雖然如此,他又怎能手刃父親,落個大逆不孝罪名? 
     
      「那,我該如何呢?離開父親,亡命天涯?或著把他……」 
     
      一股寒意掠過心頭。儘管已有不少長老要自己接下飛鷹堡,但自己又怎能對父 
    親動手呢? 
     
      想及父親,他就煩,不禁又策馬狂奔。寒風掠過耳際,他卻多麼希望自己不是 
    南宮豹的兒子啊! 
     
      漸漸地,馬兒累了,速度也慢了。半山腰那棟白石居已蒙上一層霧地現在眼前 
    。 
     
      南宮鷹再次恢復理智,直喊著要沉著,要適應,十九歲的人已不是小孩,不能 
    如此情緒化。 
     
      他一面調勻急促呼吸,一面回憶方纔那瘦瘠老人所言,不禁歎聲:「好可怕! 
    」 
     
      石刀、石木頂多比南宮鷹多長兩三歲,幾乎和少主人一同捏著泥巴長大,那份 
    交情自不必話說,否則在老堡主特別感冒之下,他倆又怎敢死跟少主人不放? 
     
      「你們早就知道這件事?」南宮鷹問。 
     
      兩人無言以對,只能默默點頭。 
     
      「為何不告訴我?」 
     
      兩人仍不答話,其實一就算事實,也不便告訴少主人吧? 
     
      「這麼說,方長老也知道了?」 
     
      南宮鷹雖問,卻不在意兩人答案,畢竟他認為此事不但老百姓知道,恐怕飛鷹 
    堡上下都有耳聞,他應該是最後少數幾個獲知消息者。 
     
      「老爹未免太過分了!」 
     
      南宮鷹暗自嗔斥父親,如此有若禽獸行徑,他都做得出來,要是傳遍整個大漠 
    ,甚至中原,飛鷹堡日後將如何混下去?就算混,也是毫無顏面的丟盡面子! 
     
      「大公子該想個辦法解決!「一向忠厚不多言的石刀終也出言相勸。 
     
      南宮鷹凝向他:「你也贊同我收拾我父親?』」 
     
      石刀道:「不是收拾,只是讓堡主休息,他似乎不正常,讓他掌權,不知多少 
    冤情又要發生。」 
     
      石木則較為頑皮:「請老堡主去修道出家如何?他不是時常說您膽小鬼,不如 
    去當和尚?」 
     
      南宮鷹冷目瞧來,石木但覺失言,一張臉湧紅帶窘,腦袋低了下來。 
     
      「不准再說這種活,要是被人聽去,準要你腦袋!」 
     
      南宮鷹雖斥責,卻是關愛居多。隨後,他要兩人回去換衣服,以免受寒,自己 
    則驅馬,漸漸往那白石居行去。 
     
      白石居位於半山腰,乃是一塊塊大大小小白石所砌成之小殿堂,或而白石本身 
    那含有磷砂中水晶之類東西,夜晚瞧來,仍自閃著白石光似的,落於青山綠草間, 
    潔亮得有若月上廣寒宮,醒目非常。 
     
      居前有湖,湖邊設有跑馬場,十數匹健馬悠遊其間,好一幅世外桃園。 
     
      然而,屋外景色幽雅,屋內庭園卻因梅花剛林春花又未開之際,景象顯得十分 
    寂寥蕭瑟。 
     
      偌大庭院未掌半盞燈火,陰暗充斥各角落,就連南宮鷹心靈深處亦暗得發冷, 
    那被開膛破洞女屍陰影仍扣繞腦門,揮之不去。 
     
      左廂房傳出推門聲,南宮鷹視線迎了過去,房間比庭院更昏暗,默然立在門口 
    的女人臉色白得比她那身白羅裙還要白。 
     
      南宮鷹從未幻想過,自己的妻子怎會胖得活像三個串在一堆的滾動的圓球(臉 
    蛋一個小路、上身和下身本是一個大圓球),她偏偏用力縮腰帶,硬要綁香腸般綁 
    出腰身,終於變成兩大球,然而,這女人卻千真萬確是自己妻子。 
     
      「好暗!」 
     
      南宮鷹但覺那龐然身軀擋住門口光線,不暗都不行。 
     
      他想點燈,但想想,還是不點的好,免得更覺得某人變成一座大山。 
     
      「你的臉色更暗。」水牡丹發現丈夫不但衣服濕透,而已臉色失去已住笑容, 
    已看出必有心事:「發生何事?看你憂心忡忡!」 
     
      雖然表示關心,但臉面卻毫無表情,甚至帶點看好戲地走入屋內。 
     
      「今天碰上一件十分不愉快之事。」南宮鷹淡聲說。 
     
      水牡丹冷目瞄來:「不愉快的事?如果是這樣,我可每天都遇著,住在這裡, 
    沒有一件事是令人開心的!」 
     
      這本就是一場錯誤婚姻。 
     
      要不是南宮豹想巴結洛陽王水百萬,硬將他那名聞天下的胖醜女兒要過來嫁給 
    自己游灑英俊的兒子,南宮鷹根本不可能看上這麼位肥豬,她也根本不可能流落到 
    他鄉異國遭受折磨。 
     
      水牡丹剛過門時,的確為自己嫁個如意郎君而百般謝天謝地,甚至收起大小姐 
    脾氣,百依百順地想洗手做羹湯。然而,漸漸地,她不習慣大漠物質缺乏之生活, 
    尤其是南宮鷹不滿這場政治婚姻而刻意對她冷漠,這讓她簡直難以忍受,每次吵架 
    ,她總是忘形地抬出父親,擺出中原高貴小姐不屑於蠻邦野民姿態。逼得南宮鷹乾 
    脆將她丟在一邊,準備讓她老死也沾不上丈夫的床。 
     
      水牡丹掙扎過,哭泣過,狂鬧過,任何方法都施展過,就是要不出一套可行方 
    法。終於,她采消極抵抗,也不想離婚了,準備拖死丈夫始甘心。 
     
      兩人就此冷戰地度過三個年頭,至於未來,兩人根本不去想,全抱著走一步算 
    一步心態。 
     
      「能不能告訴我實情?」 
     
      水牡丹說是想報復,但老實說,在她內心深處,仍死愛著南宮鷹。 
     
      她知道,就算自己再修八輩子福,也未必能嫁著這麼一位濃眉、亮眼、懸鼻, 
    武功又高得出奇的英雄豪客。 
     
      她多麼希望丈夫能對她稍微好一點,哪怕是一丁點的虛情假意寒喧問暖,她也 
    心滿意足。 
     
      「有什麼好說,說了令人噁心!」南宮鷹面對她,什麼話都不想說。他來此, 
    只不過想找件衣服替換.另外,他也想看看不知比這肥豬漂亮幾百倍的陪嫁丫頭阿 
    靈。 
     
      阿靈果然趕來,一身嬌嬌瘦瘦單薄身子,像個病美人。眼神卻有一股靈動的堅 
    毅,隱現出那任勞任怨中,她仍有一股韌性般的執著。 
     
      她提著燈籠趕著來,急急拜禮之後,很快地點燃屋內燭台,然後默默立於牆角 
    聽候使喚。 
     
      南宮鷹喜歡瞧她那張清秀甜美而毫無心機的臉容,以及那絡披肩秀髮,雖只簡 
    單纏著青布髮帶,照樣掩不了她那特有脫俗氣質。 
     
      南宮鷹雖想盡情欣賞,但他意識到胖肥豬不懷好意的反應,為免讓阿靈添麻, 
    只好收回目光,直落水牡丹臉容,心情當真如若天堂掉落地獄。 
     
      這比他大三歲的中原王公貴族,本以為是個漂亮大閨女,應該是細皮嫩肉,身 
    材苗條而面目姣好模樣,哪知除了膚色較白之外,跟他事先幻想完全不同,那肥身 
    、肥頭、細眼,簡直叫他難以忍受。 
     
      「喂,夫人,你不覺得你很驚人嗎?」南宮鷹心血來潮一總想對她身體消遣幾 
    句。 
     
      「我?」水牡丹不解:「我怎會驚人?我又沒做出驚人之事?」 
     
      「這種事,不必做,用看就行了!」 
     
      水牡丹忽而想通,登時斥來:「那又如何,我就是要吃得更胖,讓你更沒面子 
    !」一張臉氣得通紅,卻強捺怒意。 
     
      南宮鷹故作無奈狀:「我已經沒面子得被趕出來,哪怕你再耍何花招?我倒是 
    擔心你吃得過胖,連門都擠不出去,將來如何,去找食物?」 
     
      「你管!」水牡丹斥道:「餓死也不必你管!」 
     
      「好極了,否則我還想不出要到哪裡找這麼一號大棺材呢!」 
     
      「你……」水牡丹氣得全身抖顫,卻再也吭不出半句話。 
     
      南宮鷹不理她,逕自往衣櫃翻去,想找衣服。 
     
      阿靈見狀,急忙迎來:「少爺要哪件,小的幫您找……」 
     
      「隨便,有得換就行了。」 
     
      「哦……」阿靈還是想找件最中意者。 
     
      水牡丹看在眼裡,更不是滋味,喝道:「不必幫他找!」 
     
      阿靈一時嚇著,不知如何是好。 
     
      南宮鷹冷目瞪來:「別以為你是中原小姐就可以為所欲為,告訴你,只要我不 
    高興,照樣把你體掉,叫你回家吃自己。」 
     
      「你敢!」水牡丹怒斥:「你敢!我就叫爹踩平你們飛鷹堡!」 
     
      「叫他來啊!」南宮鷹不由大怒:「我就不信有誰能踩平飛鷹堡!」 
     
      突然抓起阿靈右手,叫聲「走」,氣沖沖地跨門而去。 
     
      任由水牡丹厲叫你敢,給我回來,南宮鷹仍自不理不睬,抓著阿靈回到自己英 
    雄已避開這只無理取鬧的母老虎。 
     
      阿靈雙手不停抖顫,習慣地替主人點亮燭台,靜默立於書桌旁,神情顯得驚窘 
    。 
     
      「你怕嗎?」南宮鷹靜靜地說。 
     
      瞧著阿靈這張楚楚憐人臉容,他總有一股不自禁之情懷。 
     
      阿靈點頭:「大小姐她……好像真的生氣……」 
     
      「不要理她!」 
     
      其實,阿靈也早已習慣,只是每次發生爭吵時,她竟然也會害怕,這怕,似乎 
    並非因大小姐可能而來的責備,而是擔心發生某種事情的莫名怵意。 
     
      南宮鷹仍抓著阿靈右手,凝目深深注視著她。這張臉好熟,以曾在何處見過似 
    的? 
     
      他思索著,忽而想起十五歲那年,雖然只是十五歲,但大漠男兒早就長得人高 
    馬大,父親已強迫他接受另一樁政治婚姻,和差他一歲的喜翠結婚。喜翠是個愛哭 
    的女孩,雖然她家人曾教她丈妻之道,但畢竟她只有十四歲,哪懂的這麼多? 
     
      當時,兩人就此莫名其妙湊在一起,也胡亂辦起周公之禮,然而喜翠每次必定 
    低聲哭泣,這種哭泣大約持續三月之久,她才漸漸轉憂為喜。然而好景不常,喜翠 
    活不到年餘即因難產而死。 
     
      南宮鷹一直對喜翠有種特殊情懷。如今喜翠已去世數年,他卻發現自己所要找 
    尋的女人,正是屬於喜翠這一類型。 
     
      眼前阿靈不就是如此楚楚憐人? 
     
      阿靈但覺被抓得過緊,一時窘羞,就要退下。 
     
      「不要怕,有我在……」 
     
      南宮鷹抓得更緊,甚至將她擁入懷中,一股心靈相吸感覺觸逾兩人全身。 
     
      「少爺,饒了我吧……」 
     
      阿靈是有掙扎,卻哪掙得過男人有力臂膀,終於,她認輸,從命地伏在男人堅 
    實胸膛,抖顫身軀竟也傳來幾許甜意。 
     
      一早在陪嫁時日開始,她心靈已把深情寄托在南宮鷹身上。對竟陪嫁丫鬟已等 
    於送過門的小妾,主人是有權佔有她的。 
     
      等了那麼久,阿靈甚至以為她根本讓人看不上眼,更哪改有此非分之想? 
     
      如今,一切似乎都已水到渠成。然而,第一次,總是讓人驚心動魄,阿靈喜中 
    仍帶著驚惶。 
     
      然而,在兩片熱唇深深相吸後,一切變得自然而甜蜜許多,於是,像對相識無 
    數年代的千古戀人,幻化成情蜂愛蝶般糾纏中。糾纏得血肉碎揉成一團烈火,熄不 
    了,燒不盡……翌日清晨。 
     
      南宮鷹向水牡丹說:「我決定娶阿靈為妾。」 
     
      「那是你的事,我管不著。」 
     
      水牡丹出奇冷靜,不屑地說.但那雙細眼卻湧現一股怒火般的血絲。 
     
      南宮鷹只不過是例行公事地前來傳活,答案如何,對他並不重要。 
     
      「以後希望你好好照顧她,至少別為難她!」 
     
      水牡丹冷哼一聲,未再作答。 
     
      南宮鷹瞧著她那張自命不凡而又肥丑不堪的臉面,比起阿靈的乖巧漂亮,何只 
    差上十萬八千里? 
     
      他倒是笑了。 
     
      這場婚姻,無一是處,唯一好處,該是水牡丹把阿靈帶來,他得好好感激她才 
    是。 
     
      飛鷹堡位於鷹嶺最高處,三面倚崖而立,形勢險要,易守難攻。 
     
      城堡尖高,唯一通路只有蜒蜒山脈,倚勢而下,有若萬里長城般之奔馬石道。 
     
      老堡主最喜歡和一大堆英雄好漢設宴於奔馬道上,城門前頭的大平台,從此處 
    高望而下,百里開外皆可一覽眼中,大有征服天下之意味。 
     
      今晨,他又設宴招待中原來的詩客,一為玉劍書生顏海,一為五湖秀士朱青雲 
    。兩人同是三十上下,一身書生打扮,顯得秀氣,比起南宮豹頭髮半禿,兩眼凸紅 
    ,活像盤古野人的長相,兩人更是斯文得多。 
     
      兩位中原客和南宮豹也沒什麼交情,只不過受邀之下,盛情難卻地湊合赴此一 
    年一度的詩詞大宴。 
     
      宴會上另有兩位長老,方君羽、康九奇,以及甚受寵愛的二公子南宮劍。卻獨 
    缺大公子南宮鷹。 
     
      南宮豹儼然皇帝般自身穿著黃色鷹袍,霸坐長桌中央,一手抓起血紅烈酒仰頭 
    猛飲,血灑滲溢出口,順著灰白山羊小胡滴落,他左手甩袖直抹,右手鋼杯猛砸地 
    面,敲得酒杯吟吟作響,神情極為不悅:「南宮鷹到哪兒去了?連我的宴會.他都 
    敢缺席?是不是不把我放在眼裡?」 
     
      南宮豹吼向稍帶書卷氣的總管方君羽。 
     
      跟了堡主三十餘年,鬢角都已斑白的總管,他當然知道如何應付,聞言立即拱 
    手回話:「大公子昨夜淋雨,身體有點兒不舒服......」 
     
      「胡說,昨夜哪來的雨!」南宮豹想斥,突又覺得不該在外客面前失態,語氣 
    轉為較溫和,卻仍感覺出怒意:「我看他是為女人生病吧!好一個迷戀女色的色鬼 
    !」 
     
      他毫不客氣在外客面前貶損自己兒子,竟然還帶著得意。方君羽聞言只能暗暗 
    低頭輕歎,想必昨晚大少爺和阿靈之事已傳人堡主耳中。然而白石居上下口風皆緊 
    ,否則他們也不會心甘情願困守大少爺身邊,如此一來,又有誰會走漏消息給堡主 
    呢? 
     
      大概只有水牡丹吧! 
     
      畢竟要水牡丹進門的原是堡主一手安排,而水牡丹也一直把堡主當作在此地的 
    唯一靠山,她不向他說,要向誰說? 
     
      「這小子,簡直白癡!只會找女人,一點用都沒有!」南宮豹仍不停斥罵兒子 
    :「要他作首詩,比什麼都爛!上次在詩會的那首,簡直不堪入目!不知他到底在 
    鬼混些什麼名堂!」盯向南宮劍,「你可不准跟他一樣,否則我第一個劈了你!」 
     
      南宮劍默然點頭。雖然父親瞧不起哥哥,但他卻十分欣賞哥哥豪邁行徑,盡日 
    策馬狂奔,似在征服世界,比起他讀詩書,外帶練不完的功夫,不知要愜意幾百倍 
    。 
     
      方君羽又自拱手:「堡主教訓極是,屬下必會轉告,此時貴客在場,莫要失了 
    雅興才好。」 
     
      南宮豹霎時被點醒,如此狂妄下去.自是有失幽雅風度,始斂起狂態,聲音仍 
    自不甘地說:「今天就此饒他,你現在去轉告他,要是明天還不出場參加,我抽他 
    一百鞭!」 
     
      方君羽應聲,恭敬拱手退去,直往白石居方向行去。 
     
      南宮豹這才轉向兩位見怪不怪的貴賓,猛裝幽雅地敬酒、敬肉,進行他那附風 
    會俗之吟詩作樂。 
     
      方君羽則如脫離苦海般快步行往山腰白石居。 
     
      南宮鷹正在書房潛修經書。忽見方君羽掩門而人,他起身拱手,對於這位精明 
    總管,他十分敬重,若非他平日打點一切,飛鷹堡早就不知亂成何種局面了。 
     
      「堡主已經大發雷霆了。」方君羽莫可奈何地說。 
     
      「因為我沒參加他的宴會?」 
     
      「嗯」 
     
      南宮鷹笑的邪中帶得意,就像小孩捉弄人家似的。 
     
      「你不喜歡吟詩?」方君羽本想說明知故犯問會拖累別人,但想及堡主心性已 
    變,就算不如此,他照樣隨時會出狀況,遂改了話題。 
     
      南宮鷹聳抖肩頭:「吟兩句有何不可?我只是看不慣我爹那種凡事都是中原好 
    的想法。他如此,我何必讀這熱鬧!」 
     
      「司是,你明天若不參加.可能會被罰。」 
     
      「他想怎麼罰?」 
     
      「說是抽一百鞭.但他是不會抽你,恐怕會抽到我身上來。」 
     
      方君羽苦笑地說:「老爺最近特別不正常。」 
     
      「那……你要我參加了?」 
     
      「倒不在意。」方君羽道:「堡主大概只想叫你去作首詩,然後大大貶損這裡 
    差,那裡差;他本就對你感冒非常,不過你也不能裝瘋賣,而且太過於迷戀女色之 
    中……」 
     
      「什麼迷戀女色?」南宮鷹立即截口:「如果你說的是阿靈,我不接受,因為 
    我是玩真的,她比起那朵肥牡丹,簡直天差到地,我真的愛她!」 
     
      方君羽沒想到少主人反應如此激烈,已覺得自己表現太過火些。乾聲一笑,道 
    :「你若真心,我也無話可說,但總不能忽略了牡丹吧,該是她告密老爺的。」 
     
      本想要求他也該和牡丹套套感情,但想起這自命不凡的胖女人,方君羽已開不 
    了口,這似乎是對男人的一種致命虐待! 
     
      「管她去說,除了這件事,她也沒什麼好告密!」南宮鷹不想再談此事,岔開 
    話題,道:「你聽過我爹把孕婦開膛破肚之事?」 
     
      「聽過,卻不敢確定。」 
     
      「我親眼看見!」南宮鷹道:「就在昨天,三十幾名百姓抬著孕婦屍體向我喊 
    冤。」 
     
      方君羽聞言不禁動容,如此惡行,簡直令人髮指。 
     
      「這事好像傳得甚快……」南宮鷹有感而發。 
     
      方君羽輕輕一歎:「百姓言,快如風,何況到處都有秘探,傳到對頭敵人,並 
    不困難。」 
     
      「事情似乎十分棘手!」南宮鷹道。 
     
      「不錯,只要敵人反攻,那些受難百姓必定倒戈,飛鷹堡很可能毀在堡主手上 
    。」方君羽道:「其實堡主已老了,神智又錯亂,他已毫無能力掌管一切。」 
     
      南宮鷹認真道;「你也贊成我接位?」 
     
      「不是我贊成,而是飛鷹堡上下一致如此想。」方君羽道:「就連你弟弟也覺 
    得你才有資格接掌飛鷹堡。」 
     
      「可是……要對親生父親下手……」南宮鷹總覺得太過於無情。 
     
      方君羽道:「人在江湖,有時不能一廂情願,就像我,跟你爹出生人死數十年 
    .到頭來還是支持你的一切,這不是背叛,而是顧全大局,老爺實在無法勝任一切 
    ,只有讓他退休,否則本派岌岌可危,甚至有滅亡之虞。」 
     
      南宮鷹苦笑道:「搞到後來,竟然兒子打老子,實在荒唐,這事暫且不談,北 
    邊的紅燈教呢?」 
     
      「飛鷹堡是只肥羊,他們哪肯放棄併吞機會?」 
     
      「馬群飛呢?」南宮鷹問及南邊的怒馬堂方君羽道:「你姐姐嫁給馬群飛,他 
    該能安分些。不過,馬群飛大概也希望飛鷹堡能安定,否則必定給予紅燈教壯大機 
    會。何況怒馬堂有意入侵中原武林,他當然更希望大漠越平靜越好。」 
     
      「這傢伙倒是野心勃勃!」南宮鷹斥了一句。 
     
      接著又問:「東邊的青龍黨有何動靜?」 
     
      「暫時沒有。」方君羽道:「不過,大家心裡明白,他們都在等機會,只要一 
    有動靜。誰也顧不了誰!倒是西邊的七星門,那段七星不知從武當派何人手中弄來 
    七星劍法來壯大自己功夫,是個棘手人物。」 
     
      南宮鷹道:「其實,如果把東西南北四大幫派的武功加以中和,想必能練出天 
    下第一神功吧?」 
     
      「話是這麼說,但事實卻大難了。」方君羽道:「『你爹要不是從洛陽王那裡 
    得到彌陀功,他哪能囂張到四處撒野地步,只是少爺似乎不熱衷這門功夫?」 
     
      為了這神功,南宮鷹竟然被犧牲,他當然特別排斥,冷道:「別人的功夫,再 
    怎麼練也贏不了人!」擺明的不受水牡丹控制。 
     
      方君羽自知他心情,淡聲笑道:「不過少爺天賦過人,似乎從他處學得不少招 
    式,武功該甚了得吧?」 
     
      這許多年來,南宮鷹早意識到靠父親倒不如靠自己,是以,他不斷找機會看他 
    人決鬥或練功,尤其是四面強敵之功夫。一方面加以吸收,一方面加以破解,多年 
    努力,竟也小有收穫,這正是他最感欣慰之處。 
     
      「如果你跟馬群飛較量,你有幾分勝算把握?」方君羽問。 
     
      南宮鷹道:「沒有八分也有七分吧。」 
     
      如此信心語氣,讓方君羽頗為高興,想來他武功該不會差到哪兒去了吧? 
     
      「其實,若能得到東北方朱銅城的煉劍方法,飛鷹堡將更能如虎添翼!」方君 
    羽道:「可惜二小姐嫁給朱銅城這麼久,一點消息都沒有。」 
     
      南宮鷹冷道;「不要逼她,她已夠可憐了,未滿十八歲就被我爹嫁掉,為的就 
    是想得到朱銅城那把赤陽劍。」 
     
      方君羽道;「我也知道二小姐可憐,但朱銅城也算一表人才,他要不是自恃母 
    親是華山派掌門秋海棠之女,總現一股傲氣,二小姐將會好過些。」 
     
      南宮鷹冷哼一聲,心下老早決定,遲早要會會他:「這小子也夠狂,為了守他 
    那朱銅山,簡直霸佔銅城十八村不還,還自認主人,我爹竟然也縱容他!」 
     
      方君羽道:「朱銅城也是號人物,隔著他,那鐵蹄幫才不敢輕興妄動。如此一 
    來,朱鋼城成了本門天然護衛使者,何樂不為。 
     
      南宮鷹道:「反過來說,我們要攻打鐵蹄幫,也得借道朱銅城,他憑什麼?」 
     
      方君羽淡笑:「日後再說吧,只要少爺有心,何怕不能一統如山?」 
     
      南宮鷹似笑非笑道:「那得玩命,我可沒那股勁!」 
     
      然而從他笑態表情,正隱露一股雄霸天下氣勢。 
     
      這正是方君羽足以安慰之處,他也不多說,轉為正題:「明天的詩會?」 
     
      「管他的!你去告訴我爹,我正和阿靈大談戀愛!」 
     
      說完,南宮鷹狂聲大笑,甩袖而去。 
     
      他大步跨往阿靈住處,享受人間濃情蜜意去了。 
     
      方君羽搖頭直笑,大白天也來這套?但想及少堡主自幼即受政治婚姻壓迫,如 
    今長大了,也該有個自由感情歸宿吧! 
     
      他只能消極的回報,並替少堡主隱瞞事實,以免老堡主抓狂,演變成決裂地步 
    。 
     
      南宮鷹似乎故意縱情肉慾。 
     
      一連三天三夜,不斷糾纏著阿靈,兩人如蛇般扭在一起,早不知外界是展是晚 
    。 
     
      他對阿靈之愛,似乎是被壓抑二十年後的奔洩。他愛她那乖順、溫柔、善體人 
    意,那種為丈夫不惜犧牲一切的奉獻精神,正是勾引南宮鷹心頭那把烈火主因。每 
    當高潮時,阿靈會不斷呼喚丈夫名字,緊緊抱著他,然後淚水滾滾流下,那是她一 
    生中唯一的愛,而他卻如此深愛著自己,她只能以淚水洗面,那是感激而無法克制 
    的淚水。 
     
      南宮鷹喜歡她那喜極而泣的淚水,這是水乳交融之後的結果,他深深舔著它, 
    正如他舔著阿靈心靈最深處一樣,交融感覺使他癡醉,比起水牡丹那行屍走肉,何 
    只強上千百倍,千萬倍啊! 
     
      有一次,南宮鷹更將阿靈帶上馬匹,兩人光裸全身,引著月光,策馬狂奔於偌 
    大草原,那夜風嘯臉,髮絲亂纏,直把兩人纏得死去活來。一時把持不住,滾落馬 
    匹,兩人仍扭泥滾草,天昏地暗,盡把內心深處揪貼得緊緊,再緊,恨不得揉碎成 
    一團糊。 
     
      追在後頭保護的石刀、石木兄弟,總會無奈感歎的不已。 
     
      石刀道:「怎麼看,怎麼不正常。」 
     
      石木道:「用不用向方總管報告?」 
     
      「這種事,怎好向方總管報告?」石刀左右為難。 
     
      石術道:「不說也不行,因為我們已沒什麼好說……」稍帶羨慕:「其實,老 
    實說,有這種戀愛可談,我也要。」 
     
      「少說廢話!」石刀笑斥:「這豈是人人能談,還是叫總管勸勸少爺。免得咱 
    們天天沒事幹!」 
     
      兩人無計可施,只好據實回報方君羽。 
     
      方君羽當然勁過,卻不甚認真,畢竟此事就如蜜蜂見著蜜糖,想趕走,談何容 
    易,待他把蜜吃完,自然就走人了。 
     
      果然,糾纏七天七夜之後,在阿靈勸他要以正事為重之下。 
     
      南宮鷹方始振奮精神,暫且把濃情捺下。 
     
      今天,一大早,他已招來石刀和石木,問些堡中事,在得知父親不斷罵自己無 
    用,沉迷女色之際,他不禁仰天長笑。 
     
      石木但覺大公子沉溺七天七夜之後,兩眼竟然更炯神。哪像個紈胯弟子?他甚 
    至看出,每當大公子露出這種發光精亮眼神之際,那將是決定某件事,而且常常做 
    出驚人之舉。 
     
      現在,他又想做什麼呢? 
     
      「走,很久沒操馬,咱們奔它一段!」 
     
      南宮鷹策馬衝前,氣勢凜凜,石刀、石木立即跟去。兩人同時想及大公子沉溺 
    七天七夜,很似乎是故意讓老堡主認為他是無可救藥之人。如此,他將獲得更大自 
    由。 
     
      烈馬馳騁於天音河畔。 
     
      南宮鷹似有意追探河源,不斷打得水花濺飛,直衝上游。及至山口,已無平坦 
    地形,他不得不放慢,改為技騎,奔行於險谷陡徑之間。 
     
      他自認騎術不差,自不在意山路崎嶇,哪知奔行之間,辟有一青馬掠掃側身而 
    過。他還以為是石刀、石木兩兄弟,猛地回頭,卻又覺得不對,他倆騎術根本不是 
    自己對手。果然,兩人仍在二十丈開外喘息,他心下一驚:「會是何人?」 
     
      趕忙再轉頭,只見得馬尾隱沒樹林間。 
     
      南宮鷹一時好奇,或而懷著不服輸,立即喝道:「追他去!」 
     
      當下策馬疾追過去。 
     
      此時,他不但對人好奇,更對那匹青龍馬感到動心——竟然幾乎能無聲無息擦 
    身而過,不是寶馬是什麼?在這方圓百里,他竟然不知有此寶馬? 
     
      洩氣中,他更想知道,是誰養了這匹馬? 
     
      當下卯勁直追。 
     
      山徑似乎離不開水源,轉來轉去,總能見著流水深漏。 
     
      那年輕人似也有意引人,總會在快追丟之際暗露身形,以能讓人追跟過來。 
     
      此舉讓南宮鷹驚覺,對方是否另有用意,或設下陷講?然而,他實在禁不了對 
    馬匹誘惑,又在藝高膽大之下,終於還是決定一探究竟。 
     
      如此若隱若現追行十餘里。 
     
      穿過一崖谷,眼前豁然寬廣起來,直若進入另一桃源世界,鳥語花香,馬群閒 
    散,離大追逐,草原青蔥,另有一茅屋坐落水畔。 
     
      「這是什麼地方?怎會如此神秘?」 
     
      南宮鷹從沒想過山區還藏有其他族群,實是一山另有一山人,尋不勝尋。 
     
      石刀、石木也已趕來,忽見此景,亦是張口結舌,猜不透會是誰隱藏於此。 
     
      「去看看!」 
     
      南宮鷹見不著半個人,準備直間茅屋一探究竟。 
     
      石木道:「小心埋伏……」 
     
      「該不會吧,人家都引咱們到他老巢……」 
     
      照理說該是如此,但是南宮鷹仍自小心翼翼,驅馬行於小徑,直往溪邊那四合 
    院式的茅屋行去。 
     
      人未到,突見屋內奔出幾名莊稼漢打扮壯丁前來迎接。 
     
      「在下左無忌,恭迎少堡主光臨。」 
     
      「你……你認得我?」 
     
      左無忌正是馭馬引導南宮鷹前來那位年輕人,只見他臉面稍帶四方,相貌堂堂 
    ,勁中帶秀,若非嘴唇稍厚,倒是十分帥勁,瞧他模樣,該不超過二十三四歲吧? 
     
      左無忌拱手為禮:「少堡主英勇,大漠草原無人不知。」 
     
      南宮鷹見他豪邁,自是好感,當下爽聲暢笑:「豈敢,比起左兄,在下騎術不 
    知又差上幾截!」 
     
      想瞧那匹寶馬.卻不知被藏在哪裡。 
     
      左無忌笑道:「小的哪敢居功?全是馬匹通靈,您請進,另有一人想見少堡主 
    。」 
     
      「哦?還有人?我認識的嗎?」 
     
      左無忌笑而不答,引著南宮鷹下馬,行往茅屋。 
     
      此屋搭蓋甚久,茅草皆己洗白,但窗口卻常換新,丑傳來淡淡蘭花清香味。 
     
      裡頭光線充足,四牆養著許多蘭花,屋中則為矮腳四方茶桌,正坐著一位白髮 
    白眉慈祥老人,他含目而笑,深深注視進門少年。 
     
      南宮鷹本是覺得眼熟,仔細瞧來,忽見老人左耳紅痣,一時激動,雙膝落地, 
    急喊道:「海師父!真的是您!真的是您!」 
     
      海老含笑道:「不就是老頭我嘛!小鷹兒長大變雄鷹啦,該有十來年沒見面了 
    吧?」本想伸手摸摸小鬼的腦袋,但因過遠,且小鬼已長大,只好縮手,改為眉目 
    傳情。 
     
      南宮鷹一時熱淚盈眶,差點滾落臉面,還記得小時候,父親從不教導自己武功 
    騎術,幸好遇上海老暗中傳授,始有今天。他雖未正式拜師,卻早把海老當成師父 
    ,直到十二歲那年,海老突然失蹤,他追尋不著,以為海老已化古,誰知道過了七 
    八年,又自重逢,其心頭激情可想而知。 
     
      「海師父,您也真是,躲在這裡,也不通知我一聲,害得我以為您……」南宮 
    鷹一時覺得不祥,不敢說出。 
     
      海老淡笑:「這不是見面了?人生如戲,何必太過於認真?來,過來坐,跪在 
    地上不好看,別把老朽折煞了!」 
     
      南宮鷹迎笑地依言坐於方桌的左側,相隔數年了,一時也不知從何談起,只能 
    一笑再笑。 
     
      海老則是不斷欣賞這似乎已成為自己徒弟的年輕人,不斷點頭:「果然一副英 
    雄豪俠氣息,老朽何德何能,竟然教過你功夫啊!」 
     
      南宮鷹笑道:「多虧海師父,否則我還跟不了左兄呢?他的騎術也是您教的吧 
    ?難怪這麼厲害。」 
     
      轉瞧一旁站立的左無忌,兩人視目而笑。 
     
      海老歎聲帶笑:「老啦,沒啥好現的,現在該是你們年輕人天下啦!」 
     
      「怎會,您身體仍壯得很!」 
     
      「或許還可多活幾年吧……」 
     
      兩人為之閒話當年,傳來陣陣笑聲。及至茶飲三杯過後,海老方自歎聲,想說 
    出心頭重事。 
     
      南宮鷹自也覺得海老不可能平白無故引人來此,遂問道:「海師父您有何事, 
    直說無妨,我能辦到,必定幫您解決。」 
     
      海老輕歎:「時局不安,總是讓人可歎……」感傷中,還是說了:「你可知道 
    老朽為何不告而別?」 
     
      南宮鷹道:「我正想問您呢?」 
     
      「為了你爹。」 
     
      「我爹?」南宮鷹驚愕:「他發現你我的秘密?」 
     
      海老點頭:「不錯,當時他派人四處追殺,甚至……」 
     
      「甚至什麼?」 
     
      「他還想殺掉你!」海老道:「自從你娘被逼死後,他一直對你沒好感,又得 
    知你練武,當真想把你殺掉。這事被我發現,我才聯合幾位弟兄阻止你爹行兇。當 
    時把他打敗,並揚言你若受損,必定毀他飛鷹堡,你爹有所顧忌,始讓你活到現在 
    。」 
     
      南宮鷹心下一愣,沒想到自己和父親之間竟然還有這麼一段秘事。感恩之餘, 
    又自拱手道謝海老救命之恩。 
     
      海老道:「其實你爹也非甘心受威脅,他不斷打聽我們是誰,以能復仇。為此 
    ,我只好躲起來,讓他找不著而顧忌仍深,何況躲在這裡,隨時可以支援你。還好 
    ,近年來你武功大進,你爹似乎也奈何不了你,我始放心。」 
     
      「多虧海師父教導,讓我能順利學會武功。」 
     
      海老安慰一笑,隨又歎息:「其實,此次招你前來,並非想看看你武功精進多 
    少,而是為了你爹,你沒聽說你爹心性已失,連孕婦都敢開膛破肚?」 
     
      南宮鷹不禁低頭:「我看到了。」 
     
      海老輕歎:「早在七八年前,他想殺你時,我已看出你爹心性已失,沒想到幾 
    年後,他真的變本加厲,做出瘋狂之事,他已不適合接管飛鷹堡了。」 
     
      南宮鷹道:「海老希望我接下飛鷹堡?」 
     
      「這正是老朽找你來此的原因。」海老輕歎:「已經犧牲不少人,莫要再讓他 
    遭殃才好,你若怕兵力不足,無忌可以幫你,這裡有三十勇士,足可供你打天下。 
    」 
     
      顯然海老七八年前隱居於此,即有心訓練兵馬,準備為南宮鷹所用,如今時機 
    成熟,他自該招來南宮鷹,將一切說明,也好了卻一樁心事。 
     
      南宮鷹雖然早已下定決心,然而一時間要瀟灑說出口,他仍覺得無法說出,只 
    能閉起眼睛,以默認態度回答海老。 
     
      一時屋靜無聲,外頭流水淅瀝清晰。 
     
      「我想這一切,少堡主都已有個決定了吧。」海老道:「只希望少堡主及早放 
    逐你爹,這才是解救飛鷹堡唯一方法。」 
     
      南宮鷹不禁自嘲一笑:「兒子逼老子,天下第一遭……」 
     
      話未說完,忽間外頭怒馬尖嘶。 
     
      左無忌登時驚愕:「是青雲!」 
     
      正是那匹寶馬,它本在尾後草原悠遊,若無驚嚇,怎可能尖嘶? 
     
      他頓覺有異,幾乎和南宮鷹同時穿窗而出.突見一道灰影倒掠山林,敢情就是 
    他驚動寶馬之後始逃脫。 
     
      「奸細!」左無忌驚道:「快追!」 
     
      南宮鷹心知要是走漏消息,此處將不保,於是掠展蒼鷹追日絕頂輕功,只見他 
    身形直若獵鷹掠空,快逾電閃般直射林區,一點枯枝,再點松尖,連翻十數觔斗, 
    倒迫金鐘而下,像那流星般殞墜下衝,叭然一響.打得灰衣人倒滾七八丈,跪身而 
    起。 
     
      南宮鷹但覺他武功並未如想像高,而且此處又非他地盤,不願再出重手,但見 
    左無忌先後之差趕來,斜劈一掌,打得灰衣人踉蹌跌坐,口角為之掛血,已面如死 
    灰。 
     
      「說,你是誰?」 
     
      左無忌猛點數指,已將雙手制伏。 
     
      那人看來四十上下,身形稍瘦,一張臉瞧不出奇特之處,就像混在街上老百姓 
    模樣,任誰都不會對他有特別印象。若有,只是他此時那對驚慌落魄的眼神吧! 
     
      其實,這種讓人毫不起疑的臉,不就最適合當奸細、秘探嗎? 
     
      左無忌瞧他不吭聲,又自逼言:「快說,是誰派你前來?否則要你狗命!」 
     
      南宮鷹道:「看來他是不會招供的,不如將他斬首算了,一了百了,省得麻煩 
    !」 
     
      左無忌道:「用點刑,不怕他不說!」說著,五指已往奸細背脊抓去,準備使 
    出分筋錯骨之術。 
     
      奸細不由冷汗直冒,祈求目光不斷瞧向南宮鷹。 
     
      南宮鷹心念一閃,道:「你也不必裝模作樣,看你方才迎我一掌,手指泛出紅 
    色,分明是學過烈火神掌,你一定是怒馬堂的人,卻不知我姐夫派你前來這裡做什 
    麼?」 
     
      那奸細更是驚心,臉色陰睛不定,分明已自承身份。 
     
      南宮鷹冷道:「看在姐夫分上,就饒你一命,回去轉告馬群飛,我再笨,也不 
    會笨到背叛父親地步!你這秘深白跑一趟了。」 
     
      左無忌急道:「小堡主要縱虎歸山?」 
     
      「我犯不著得罪我姐夫吧!」 
     
      左無忌無奈,只好解開這人穴道,放了他。 
     
      那奸細死裡逃生,竟也露出一絲感激之情,跌跌撞撞逃之夭夭。 
     
      在奸細逝去背影之後,左無忌始道:「放了他,恐後患無窮。」 
     
      南宮鷹道:「那也不一定,他若是我父親派來的,大概不妙,但是馬群飛的手 
    下,在我們飛鷹堡未亂之前,他是不會輕舉妄動,畢竟他也是老狐狸一隻。」 
     
      「可是,這地方已曝光……」 
     
      「你不是想跟在我身邊革命?」南宮鷹道:「頂多把海師父安排別處即可。」 
     
      左無忌但覺自己顧慮大多,未免失了豪氣,立即更正,當下喘出大氣,爽聲道 
    :「既然少堡主決定,屬下無話可說,一切照辦。」 
     
      南宮鷹一時相惜,猛拍他肩頭,不必再說客套話,英雄交心,對一眼就行了。 
     
      「回去吧,少堡主對那匹青雲寶馬一定很喜歡,它本就要送給你的。」左無忌 
    領前行去。 
     
      南宮鷹登時亮眼:「真的?這未免太……太貴重了吧!而且奪你所愛,還是別 
    想的好。」 
     
      左無忌拱手道:「它是海師父尋來的,我只負責訓練,怎敢據為己有,而且這 
    是大家意思,公子怎可拒絕?除了您,誰又有資格跨騎它呢!」 
     
      聞及是海老尋得,南宮鷹稍帶希望,乾聲直笑:「還是看看馬兒意思吧,它若 
    看不上我,我又怎麼好壓逼它呢?」 
     
      「公子要是不行,普天下已沒人能讓它順眼了!」 
     
      「少拍馬屁,去看看!」 
     
      南宮鷹滿懷期待直奔草原,左無忌緊跟其後,追掠五百丈,青雲寶馬已近。南 
    宮鷹一時緊張,想撫前摸摸又覺不妥,遂站立當場擺出威武模樣,弄聲道:「你喚 
    它過來如何?」 
     
      左無忌當然從命,口哨一吹,駿馬輕嘶,掠奔過來,直舔著左無忌手掌。左無 
    忌拍拍它鼻頭,笑道:「去吧,你的新主人來了,去,在那邊,站得很神氣那個! 
    」 
     
      南宮鷹一時想笑,自己真的站得很神氣嗎?可惜沒鏡子,也就由他去了。只見 
    得青雲寶馬似能通靈,聞言後,靈目轉瞧過來,南宮鷹登時斂起輕浮笑意,莫要讓 
    寶馬留下一壞印象才好。 
     
      他以關愛眼神直送過去。人馬幾乎瞧眼三分鐘,馬兒方敢試探地走向南宮鷹, 
    卻害臊地輕嘶不斷。 
     
      南宮鷹自懂馬性,見狀,不再擺架勢,輕輕走前,伸手摸向主馬鼻樑,它害臊 
    躲了幾次,終也認可地讓新主人摸摸,前蹄仍不斷打跳,總想排遣羞窘。 
     
      南宮鷹見狀,先挑逗它前蹄更跳高,就在它似要奔飛之際。 
     
      南宮鷹猛地技巧掠身上馬,馬兒頓時豪嘶,配合得天衣無縫般舉蹄狂奔,剎時 
    百丈,千丈,又折回……南宮鷹不禁掀喜萬分,畢竟通靈之物貴在感覺,此時他和 
    寶馬直若心心相連,飛馳起來簡直如行雲流水,就連轉彎,不必策韁繩,只要心念 
    一動,馬兒立即照辦,那感覺簡直妙極了。 
     
      寶馬越奔越豪,嘶聲更狂,直若脫韁野馬,自顯出它心靈喜悅,很似乎天地再 
    無困瑣心靈之處,那股奔放情懷正是它期盼已久之感覺啊! 
     
      嘶聲傳來,不但驚動附近馬匹同時奔馳,更把在場所有人引來觀看,見及南宮 
    鷹馬上雄姿,自是不斷頻頻讚許,寶馬贈英雄莫過於如此完美了。 
     
      連奔十數圈,南宮鷹始跨馬落地,滿心高興叫著好馬、寶馬。 
     
      只見他臉面貼馬,像在說悄悄話地說個不停,然後輕拍馬背,寶馬喜嘶,跳蹄 
    走去,南宮鷹始迎向左無忌,想談談正事。 
     
      左無忌猛點頭:「公子果然是馭馬高手,訓得青雲駒如此高興」 
     
      南宮鷹道:「誠如你所說,全是它的功勞啊!」 
     
      海老此時亦走出屋外,見著兩人一團融洽,想必事已成功,遂笑道;「一切就 
    看你們年輕人打天下了,老朽先祝福你們。」 
     
      南宮鷹敬聲道:「多虧海師父,否則哪有今天的我?」 
     
      海老道:「全是天意,天意不可違啊!」頓了頓又問:「對了,方纔那奸細呢 
    ?」 
     
      南宮鷹道:「放了,他是怒馬堂的人。」 
     
      「怒馬堂?」海老皺眉:「他們為何派人前來?」 
     
      「除了探我作何打算,還有啥事好探?』南宮鷹道:「海師父放心,此事我自 
    會小心應付,倒是您,可能要換地方了。」 
     
      海老點頭:「將無忌交給你,我已無事一身輕,該一償夙願,雲遊四海去了, 
    希望日來時,能看到飛鷹更形壯大。」 
     
      南宮鷹道:「我會努力,決不讓您失望。」 
     
      海老滿意直笑,直道拭目以待。 
     
      隨後,雙方再談些鎖碎事,南宮鷹已準備告辭。左無忌和三十壯漢仍暫留此處 
    ,待要用兵時再現身即是。 
     
      依依不捨中,南宮鷹終也騎著青雲寶馬離去。石刀、石木緊跟其後,至於南宮 
    鷹先前坐騎,仍被牽回,畢竟它也是萬中選一,且伴主多年,南宮鷹怎忍心棄它於 
    不顧。 
     
      他甚至想妥,平時以此馬操兵,戰時再帶青雲出場,如此兩相兼顧,最好不過 
    。 
     
      而那馬兒只懂得忠心,又怎會爭風吃醋相忌呢? 
     
      等三人走出山區時,已是日落時分。 
     
      南宮鷹又自策馬狂奔,以試試寶馬威力,果然快步如飛,不到半里路已把石刀 
    、石木丙兄弟甩開數十丈遠。如此爆發力可說絕無僅有。 
     
      「好馬!」 
     
      南宮鷹不禁雄心大發,再次猛馳,一口氣連沖二十里,已見白石居在望。卻也 
    發現山坡下另有騎士。 
     
      他一眼看出那人喜穿白衣,不就是自己弟弟南宮劍?於是招著手,驅馬前去: 
    「弟,找我有事?」 
     
      南宮劍差哥哥一歲,也已人高馬大,可惜不同母親所生,見不著雙下巴、挺鼻 
    頭。不過名人之後,總有一股氣質,他又好詩書,雖是匈奴種,卻仍文縐縐,說他 
    俊秀書生,一點兒也不為過。 
     
      「爹在生你氣,你沒參加詩會。」 
     
      南宮劍連說話都彬彬有禮。 
     
      南宮鷹笑道:「他什麼時候不生我的氣,那才有問題。看我這匹馬,送你如何 
    ?」 
     
      南宮劍早就注意這匹鬃毛綠得快發亮的駿馬,雖欣賞有加,卻不敢試騎。 
     
      「算了吧,上次試你那黃馬,差點摔斷腿,等你裝上馬鞍,我再騎!」 
     
      南宮鷹斥笑:「別老土了,寶馬裝鞍?你要叫它憋死是不是?看來你是天生讀 
    書的料子。」 
     
      青雲寶馬只不過套著軟韁繩,這已讓南宮鷹心生不忍,又怎敢再套馬鞍,殺了 
    他,他也不允許任何人動他寶馬。 
     
      「呢……」南宮劍一時不知該如何說。 
     
      「說嘛!雖然我跟爹不好,可沒跟你絕交、」 
     
      「就是為了爹的事。」 
     
      南宮鷹一時煞住馬匹:「你聽到什麼了?」 
     
      南宮劍早下定決心模樣:「其實,我也認為爹不再適合掌理飛鷹堡……」 
     
      南宮鷹一時沉默下來。 
     
      「哥……」南宮劍鼓足勇氣說出心中意思:「我支持你當堡主。」 
     
      「爹早有意傳位於你……」 
     
      「不要顧慮我。」南宮劍道:『「我知道自己斤兩,玩玩風花雪月還有辦法, 
    叫我帶兵打仗,保護疆土,那是萬萬不可。哥你就接受吧,飛鷹堡除了你,已無人 
    能扛起這重任。」 
     
      南宮鷹自覺弟弟寬宏大量,懂得此時表明心意,兄弟早無芥蒂可言,只有手足 
    情深。他不禁伸手拍拍弟弟的肩頭:「我知道你的用心,但是……如此對付老爹, 
    總叫人過意不去。」 
     
      南宮劍自知哥哥痛處,歎聲道:「要是我,也會不知所措,但是,再不做,飛 
    鷹堡恐怕就要滅亡,或許該把爹送去道院,讓他心性有所潛變……」 
     
      「你是說,叫爹去出家?」 
     
      南宮鷹想笑,大概自己前日戲言傳入他耳朵了。 
     
      南宮劍道:「那可能是唯一減少爹罪孽的方法。」 
     
      「好吧!我去勸勸他!」 
     
      南宮鷹心下一橫,倒真的想逼父親去當和尚。 
     
      南宮劍聞言甚驚:「你要親自見爹?」 
     
      「對啊,他不是急著想見我?」南宮鷹笑得捉黠,並帶點自嘲:「再怎麼說, 
    也該探探他的慧根,看適不適合出家吧。」 
     
      南宮劍不禁跟著輕笑起來,對於哥哥睿智,他一向佩服,既然哥哥已打算找爹 
    去,自有其自己主張,遂點頭:「會的啦!」 
     
      當下,南宮鷹和弟弟並肩而行,及至白石居,始落馬入內,抱了一大本紅色秘 
    籍之類冊子,始神秘莫測邊笑邊讓弟弟載往飛鷹堡。沿路守衛倒是畢恭畢敬,儼然 
    把大公子當作救星般。這讓南宮鷹感到欣慰。 
     
      及進飛天閣,乃是城堡最高最尖之秘室。 
     
      南宮豹平日皆在此閣練功或咆哮,從此尖樓四望,大有征服天下氣勢,或而也 
    因此養成他狂妄自大心性之原因之一吧! 
     
      閣內空無一物,唯見六口大銅鼎置於六扇窗口前,南宮豹高興還可將銅鼎翻過 
    來當鐘敲。飛鷹堡深夜傳出沉鐘聲,那是常有之事。 
     
      南宮鷹在弟弟警告小心之後,獨自爬向此閣,也不必通報,一腳跨進碧黑色冷 
    硬大理石,只見父親盤坐正中央,似在練功。 
     
      他故意弄出腳步聲,南宮豹突有反應,怒喝一聲誰,根本不回頭,反手即是霹 
    靂一掌,想執行擅入者死命令,硬要將人劈死當場。 
     
      南宮鷹自有防備,斜身一閃,猛躲此掌,南宮豹一掌落空,咆哮跳起,反身又 
    是兩掌,卻因血紅眼珠發現來人,硬將掌勁又加強三分,怒吼;「你敢擅闖禁地! 
    」 
     
      瞧他模樣,簡直想把兒子打得肉碎骨裂。 
     
      南宮鷹早知父親花招,不想硬接掌鋒,順著斜身之際,猛抓左側銅鼎擋來。當 
    地暴響,震耳欲聾。南宮鷹雙手發麻,但覺父親狂勁又增加不少,該不會又練了什 
    麼邪功吧? 
     
      南宮豹一掌劈出,但聞震耳暴聲,似乎帶勁過病,立即哈哈狂笑﹒未再做第二 
    波攻勢。怒斥道:「這是給你小小教訓,下次不請自來,我饒不了你!」 
     
      南宮鷹放下銅鼎,似笑非笑道:「爹不是請我請了三數天?我現在來了。」 
     
      「畜牲!」南宮豹想及兒子抗命不參加詩會.又自大怒:「翅膀硬了是不是? 
    連我的話,你也敢不聽?」 
     
      「不聽就不會來了!』」南宮鷹抓出紅色秘籍:「孩兒是給您求得無上秘籍. 
    才耽誤時間的。」 
     
      「秘籍?什麼秘籍?」南宮豹聞言驚心動魄.猛欺過來,一手搶著紅冊子,猛 
    翻又翻:「什麼秘籍?」 
     
      密密麻麻厚厚一本,他激動非常,兩眼快凸得掉在地上。 
     
      「太極無上真經!」南宮鷹暗自好笑,那只不過是一本平常修佛的金剛經,他 
    得吹得天花亂墜,方有可能渡得父親理光頭出家當和尚:「這是五百年前太極真人 
    留下之秘本,如果悟通或練會此神功,準能脫胎換骨,練成金剛不壞之身,自能天 
    下無敵!」 
     
      南宮豹兩眼更亮:「能天下無敵?我試試看!」立即頓坐地面,猛翻猛念其中 
    句子,一副欲吞之而後始快模樣。 
     
      南宮鷹但覺效果那麼好?有點意外竊笑不已,道:「您研究看看,若悟不通, 
    可到太極山上太極洞,那兒有個小師父,可以替您解釋。」 
     
      「我哪有悟不通的秘籍!滾開,別再煩人!」 
     
      南宮豹一掌逼得南宮鷹落退數步,兀自緊念佛書不放。 
     
      南宮鷹但見父親反應良好,正是打鐵趁熱之時,又怎肯退去,遂閃在一邊引言 
    誘語:「絕世武功不是三天兩天即可悟通,我看爹不妨到太極洞瞧瞧,說不定會有 
    更大收穫,而且太極洞也不遠,就在姐夫怒馬堂附近,那裡很安全……」 
     
      南宮豹不理背後言語一大堆,狀若瘋子般猛翻猛念秘籍,哺哺自語:「什麼內 
    功心法?這麼厚一本?」 
     
      「金剛不壞心法,當然不同於一般心法!」 
     
      南宮鷹不斷開話引導。 
     
      「金剛不壞?金剛佛陀說……心法也要佛陀說?……」南宮豹甚是迷惑:「太 
    極是道家,金剛是佛家,兩者怎會混為一談?」 
     
      南宮鷹登時驚覺,吹牛可能吹到牛角上,竟然如此大意,把佛道兩家給搞混, 
    但見父親疑惑臉容,他急忙開道:「那是太極真人從佛家秘籍中悟出金剛不壞之秘 
    法,其實佛道兩宗合併,那才是最高境界,爹只要徹底瞭解,自能明白一切。」 
     
      「哦……」南宮豹似懂非懂,仍自仔細查看下去.卻越看越心浮氣躁,不禁開 
    罵:「什麼太極真人?弄這什麼秘籍?可惡!」 
     
      南宮鷹道:「或許爹該潛修佛、道兩學一陣,才能悟通其中奧妙吧。」 
     
      「佛、道兩家?……這裡有個海闊天空……」南宮豹翻往最後一頁,那本是蓋 
    有少林寺藏經閣印章,此時卻被南宮鷹撕去。 
     
      至於那「海闊天空」四字似是某人簽名。南宮鷹但覺此句可能隱含悟通之後自 
    能進入此境界,故而未除去。 
     
      然而突見父親表情,南宮鷹似覺不妥。果然,南宮豹連念幾遍,眉頭一挑:「 
    海闊天空不就是少林長老天空老傢伙常用口頭禪?」他想及二十年前,還曾挨老傢 
    伙一掌,當時他即是以「退一步,海闊天空」送自己。 
     
      這件事,他一直耿耿於懷,沒想到現在又見著天空老傢伙字眼,他心神猛顫: 
    「這會是他的東西?」急忙亂翻經書,發現重要句子皆簽上「海闊天空」四字。越 
    瞧越是怒火高漲,猛將經書碎散地面,血絲怒眼刺向南宮鷹,厲吼:「你敢串通那 
    禿驢,想暗算我嗎?」 
     
      南宮鷹眼看計謀失效,也不驚慌,淡聲道:「天空禪師已得道,練成金剛不壞 
    之身,你跟他一起出家,不就可以跟他一樣,刀槍不入?」 
     
      「畜牲,你敢叫你爹出家當和尚!」 
     
      怒不可遏,南宮豹猛然烈掌連連劈來,南宮鷹不吃眼前虧,拔腿即跑,還不停 
    地戲言道:「出家有什麼不好,腦袋發光,可以照亮別人!」 
     
      南宮豹想及自己半禿腦袋,不禁更怒:「你敢罵我禿頭?畜牲,給我回來—— 
    」狂怒追殺不停。 
     
      南宮鷹倒是身手矯捷,東溜西竄,硬是不讓父親沾上衣角。 
     
      如此更惹得南宮豹戾氣橫生,不但對他出手,就連附近守衛照樣宰殺。 
     
      南宮鷹但見數名守衛遭殃,心神一凜,敢情帶罪予人。心下一橫,不再逃避, 
    猛地頓身,硬接父親兩掌,砰砰暴響,他悶見一聲,人如彈丸倒沖十餘丈,撞向廣 
    場另一牆頭。 
     
      南宮豹仍想追殺,方君羽和師爺杜九奇疾攔過來。 
     
      方君羽急道:「堡主不可,怎麼說,他也是您兒子!」 
     
      杜九奇道:「身在堡中,不宜讓外人見笑吧!」 
     
      「什麼兒子!」南宮豹連兩位長老都打:「他竟敢叫我出家當和尚,簡直無法 
    無天!我宰了他!」 
     
      南宮鷹窩在牆角,分明受傷,還有心情惹嘲:「當和尚本來就無發(法)無天 
    !我看你也差不多了……」 
     
      還好,說的甚小聲,否則不氣死老爹才怪。 
     
      方君羽和杜九奇功夫並不弱,勉強挨掌攔人,猛勸又勸地始將南宮豹給拖住— 
    —尤其南宮鷹裝成傷勢沉重模樣,始讓南宮豹洩去不少怒火,斥道:「滾!我永遠 
    不想看到你,快滾——」 
     
      南宮鷹爬起,踉踉蹌蹌,頭也不回地走人。 
     
      南宮豹還在發瘋,直罵:「可惡,可惡,敢叫我出家當和尚!」 
     
      足足劈碎十數塊硬石椅,才被兩位長老功回大廳。 
     
      雖然,南宮鷹受傷並不重,但父親的那兩掌竟也打得他口角掛血,胸口悶痛, 
    並不好受。 
     
      南宮劍早偷偷追出城門,迎向哥哥急道:「你的傷如何?」 
     
      南宮鷹苦笑:「還好,沒事!」 
     
      掠上馬匹,讓它載著走。 
     
      南宮劍雖覺他在安慰自己,但卻幫不上什麼忙,只能問明原因:「你怎麼勸爹 
    的?怎麼惹來挨揍?」 
     
      南宮鷹想及此事,但覺頗為得意:「請他當和尚唸經啦,沒想到半途冒出一名 
    天空法師,事情就穿幫了。」 
     
      「法師?」南宮劍驚詫:「有法師潛入飛天閣?」 
     
      「是闖入金剛經!」南宮鷹自嘲道:「那天空老禿驢,啥花樣不要,卻要個『 
    海闊天空』,我還以為是偶語,哪知老頭卻認得這號人物,就此念不下經書,而且 
    痛恨和尚,早知道也叫他當道士!」 
     
      南宮劍不禁想笑:「你當真拿經書要讓爹去當和尚?」如此天才哥哥,實讓人 
    哭笑不得。 
     
      南宮鷹挑著眉頭:「不然,還有更好方法度他嗎?可惜度錯方向,應度他當道 
    士才能成正果。」 
     
      「哥,你別再打此主意行不行?」南宮劍憋笑道:「爹是不會再上當的!」 
     
      「所以說,只好從長計議了。」南宮鷹道:「你回去把方總管找來,我好跟他 
    商量商量!」說完跨身落馬。 
     
      南宮劍自是從命,當下點頭,策馬回奔。 
     
      南宮鷹則逕自走回白石居。一點小傷,不敢驚動阿靈,自行躲入書房,弄點丹 
    九服下,但見桌上熬有香熱稀飯,當下囫圇吞食殆盡,哈出香氣,直道阿靈體貼, 
    心頭不禁更愛幾分。 
     
      稀飯吃完,立即盤坐運功,催化丹藥以療傷。當未功行一週天.方君羽和弟弟 
    已匆匆趕來。他想傷勢不重,也就不急於治療,遂洩功接人入坐。 
     
      方君羽直道他不該冒這險。 
     
      南宮鷹只能淡笑,反正已經做了,多說無益,逐提及正事。 
     
      「我想你們大概不知我如何得到那匹青雲寶馬的吧?」 
     
      方君羽、南宮劍當然不知。南宮鷹於是將如何遇上海老及伏兵之事說出,然後 
    說道:「後來我碰上了怒馬堂派出之秘探。馬群飛雖是我姐夫,但事已被人發現, 
    遲早會傳向我爹耳中,而且傳言可能說我勾結秘黨謀叛……」 
     
      南宮劍驚心道:「這可十分不利,爹可能先對你下手……而且四邊強敵可能也 
    會乘機作亂……」 
     
      方君羽道:「我早知堡主行徑殘暴,遲早會讓人推翻,卻沒想到早在幾年前即 
    有人作此打算,看來天意已定,公子得早日作決定才行。」 
     
      南宮鷹道:「今天找你們來,就是討論大計,爹已無可救藥,得把他帶到他處 
    才行。」 
     
      方君羽道:「少堡主早想過將他如何安排?」 
     
      南宮鷹道:「還是老問題,請他出家,不過這次用強迫手段。」 
     
      南宮劍道:「爹不會受人強迫的!」 
     
      「所以要使點功夫。」南宮鷹道:「第一,不能在本堡之內發生,否則其他幫 
    派必趁本派混亂之際入侵。第二,得找人看住爹,否則他準會再溜回來興風作浪。 
    第三,得把爹弄成自願出家模樣,以減少不必要之麻煩。」 
     
      方君羽道:「依公子意見呢?」 
     
      南宮鷹道:「我們先把父親引出飛鷹堡,然後找機會叫馬群飛把爹請回怒馬堂 
    出家,如此一來,三樣條件皆可解決。」 
     
      南宮劍道:「馬群飛會答應幫忙?」 
     
      「這件事,我得親自去談。」南宮鷹道:「馬群飛也是聰明人,他該知道局勢 
    才對。」 
     
      既然哥哥親自出馬,南宮劍自無話可說。現在他只想著將如何把父親騙出城。 
     
      方君羽卻如此發問:「無緣無故,怎能叫堡主出城?你要他去攻海老那伏兵? 
    」 
     
      南宮鷹淡笑:「怎可亂洩伏兵?那還叫什麼伏兵?」反問:「總管可知五年前 
    有位大漠兇僧李鐵頭?當時他在西絕嶺和我爹打鬥,結果兩敗俱傷。我爹自不肯忍 
    下這口氣,傷好之後,仍不斷打探李鐵頭下落,誰知他卻如泥牛沉海,音信全無, 
    日子久了,他也忘了,不過,只要我再提及,他準會蹦蹦亂跳,哪憋得住。」 
     
      方君羽道:「公子知道李鐵頭下落?」 
     
      南宮鷹點頭:「他在鋼城十八村東北方的伏龍山據山為王,自己還把伏龍山改 
    為鐵龍山,大概有十幾名手下吧!」 
     
      方君羽皺眉:「靠近朱銅城?若出兵,豈不引起他誤會?」 
     
      南宮鷹道:「我爹也不笨,何況朱銅城是他女婿,說什麼也得睜一眼閉一眼, 
    讓他借道吧!」 
     
      「倒是有此可能……」方君羽頻頻點頭:「可能的活,堡主還會邀他同行,不 
    是當助手,而是請他去看自己威風……看來方法全有了,只剩怒馬堂是否前來請人 
    了?」 
     
      南宮劍道:「要是爹臨時變掛呢?或者姐夫請不動他,豈非前功盡棄?」 
     
      「這事不必你多心,端看事情安排是否順利。」南宮鷹道:「現在總管負責把 
    李鐵頭消息傳給我爹,弟你負責傳出我可能謀叛消息,我則親自到怒馬堂找馬群飛 
    。至於我的行蹤得千萬保密!」 
     
      南宮劍面有難色:「我怎傳得出這種消息?」 
     
      「那你就默認好了。」南宮鷹不想為難弟弟,轉向方君羽:「兩件事全由您代 
    勞如何?」 
     
      方君羽點頭:「我自會小心,倒是公子隻身前去,更須小心應付。」 
     
      南宮鷹滿懷信心回應,當下會議已定,兩人立即散去。南宮鷹待至三更,始喚 
    來石刀、石木保護阿靈,且交代將出遠門,兩人必須盡力掩飾。 
     
      一切交代完畢,他始趁夜溜出白石居,直往南方怒馬堂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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