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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俠南宮鷹

                   【第七章 發財有術】
    
      半月後,三人風塵僕僕地來到了咸陽,南宮鷹決定混入號稱天下第一大幫的丐 
    幫,看看它是如何收入財源以養兵的。 
     
      三人一進城,便發現街頭散散落落不少拿竹杖、捧飯缽的乞丐四處游走。這些 
    人早已習慣此生活.顯現一股精明油條風貌,瞧來似乎並不好對付。 
     
      南宮鷹想及自己將變成如此模樣,不禁想笑,怎生出這餿主意?但想著將來目 
    標,也就坦然面對了。 
     
      「不知丐幫分舵在哪裡?」 
     
      南宮鷹正想打探,范王已代替.奔向一名中年亂髮乞丐,問道:「你們丐幫的 
    咸陽分舵在哪兒?」 
     
      中年乞丐瞄他一眼:「懂不懂規矩?」手中木缽抖了幾下,表示要銀子。 
     
      范王不解:「什麼規矩,問個路也要過路費?」 
     
      「不然,你以為我們乞丐吃什麼?」 
     
      「豈有此理!」范王斥道:「我是想加入丐幫,你竟敢對自己人要錢?」 
     
      中年乞丐瞄他一眼,邪聲直笑:「那你更該給錢,因為你一定是我的小輩,不 
    孝敬我,孝敬誰?」 
     
      范王一愣,這倒是真的,要是加入丐幫,豈非歸他管?現在得罪他,將來怎好 
    過?不得已,裝出笑臉找老爹付帳:「他要問話費而且得罪不得。」說出重要關鍵 
    。 
     
      范通較老練,為求通行無阻,花點兒小錢也是應該,遂掏出一兩銀子,交予中 
    年乞丐,客客氣氣問道:「兄弟現在可說否?」 
     
      「最近騙子很多,我得先鑒定銀子真假!」中年乞丐張嘴咬了一口,始心滿意 
    足收落袋中,訕笑道:「這麼有錢還當乞丐?想自找麻煩是不是?」 
     
      范通道:「或許進丐幫,比較有發展吧?」 
     
      「希望你一帆風順!」中年乞丐道:「街後往右拐有間地藏廟,地頭就在那裡 
    啦!保重!」 
     
      「多謝兄弟指點!」 
     
      范通這才領著兒子和南宮鷹,往街尾行去,及至盡頭,果然發現一棟已被熏得 
    發黑之地藏王神廟,那裡香火鼎盛,信徒絡繹不絕,乞丐跟著多起來。 
     
      到底哪個才是分舵主?范通甚是煩惱,看來又得花銀子了。 
     
      范王直道這些乞丐簡直吃人,光問個路,就得耗盡銀兩,可是又不得不問,眼 
    巴巴瞧著父親猛送銀子,心頭可疼得很。 
     
      范通終於問出分舵主在地藏廟後頭那間禪房。 
     
      三人始又往後頭行去,已見著千年樟樹下那間古樸禪房,庫門大開,兩名年輕 
    乞丐守在門口,冷目直瞪逼進來三人。 
     
      范工道:「該不會又要銀子吧?」 
     
      范通快步迎前,拱手道:「在下想求見分舵主。」 
     
      年輕乞丐上下打量范通:「找他幹啥?」 
     
      范通道:「在下三人想加入丐幫,還望分舵主收容。」 
     
      「想加入丐幫?」 
     
      兩名乞丐不斷打量三人,不禁呵呵笑起,那眼神,似在耍小丑般。 
     
      裡頭粗沉聲音響起:「哪個傢伙想進本門?」 
     
      話聲方落,一名四十上下,身材矮如小孩,卻胖得離譜之音衣中年乞丐走出大 
    門,他兩眼如豆,嘴大、鼻塌,直如小丑般長相突出。 
     
      范王見狀一時忍不住,得意忘形地哈哈怪笑:「你就是分舵主?怎麼比我矮? 
    」站過去,竟然高出半個頭,笑得更德。 
     
      分舵主白他一眼:「週遭百里,只有你敢對我巨天神孔有力比身高,而且指指 
    點點!」 
     
      范工仍不自知,訕笑道:「你叫巨大神,我豈非叫巨無霸?」 
     
      「霸你的頭!」范通突然敲他腦袋,斥道:「他是分舵主,將來的上司,你敢 
    這樣對上司指指點點,大吼大叫?找死不成?」 
     
      范王被揍得頭昏眼花.急忙醒神過來:「他是未來上司?」越想越對,趕忙道 
    歉:「大人不記小人過,小的有眼無珠,還請分舵主多多包涵,多多包涵。」差點 
    跪下來告罪以求原諒。 
     
      巨天神孔有力斜眼瞄來:「我看你還是另找行業,加人本幫,死定了!」 
     
      「我也這麼想……」范王越想越不對,自己此時豈非自投羅網?急急瞧往父親 
    :「我看我還是別混的好……」祈求眼神直送來。 
     
      范通冷道:「你不加入,誰加入?給我跪下,且聽分舵主怎麼虐待你!」 
     
      范王自知逃不掉,立即下跪:「巨天神您大人大量,原諒小的無心之過好嗎? 
    」 
     
      巨天神訕笑道:「那得看我老人家高不高興再說了!」 
     
      「你現在在笑,當然高興了!」范王一臉乾窘笑容。 
     
      巨天神訕聲道;「這是虐待的笑容,你死定了!」 
     
      「好嘛!您到底決定如何處罰我?」 
     
      「那得看我收不收容你們!」巨天神瞄向范通及南宮鷹,捉狹笑著:「三個人 
    都要加入嗎?」 
     
      「正是。」范通道。 
     
      巨大神直瞪南宮鷹,冷道:「他分明是你家公子,為什麼想加入丐幫?想耍什 
    麼詭計?」 
     
      范通一時緊張:「他不是……」 
     
      巨天神斥道:「少說謊,丐幫不容人撒野,快說實話!」 
     
      南宮鷹心知他是厲害角色,瞞他不得,遂道:「在下想知道丐幫如何賺錢,而 
    且想走過乞討生涯,如此而已。」 
     
      「真的?」巨天神冷目如電直射過來。 
     
      南宮鷹保持冷靜,仍一臉誠懇。 
     
      「好吧!暫時相信你們!」巨天神似乎瞧不穿南宮鷹心思,不能徑下判斷,說 
    道:「暫時試用三個月,如果習慣再進行入幫儀式。」 
     
      范王聞言欣喜道:「這麼說,我可以不罰了?」 
     
      「還早得很。」巨天神訕笑:「試用期間照樣必須照幫規處理,想逃?門都沒 
    有。」 
     
      范王雖裝出一臉驚懼,但他心頭早就想定,三個月長得很,到時說不定少堡主 
    已探得發財方式而脫幫,自己根本不必買他帳。 
     
      縱使少堡主還在幫中,自己躲起來不就沒事? 
     
      他暗道:「想整我?沒這麼簡單,矮冬瓜!」暗自笑的得意。 
     
      巨天神哪知小鬼心思如此厲害,以為恫嚇得逞,謔聲不斷:「衣褲至少十六補 
    丁,自行想辦法解決。照你們資格,連打狗棒都得自備,勉強可掛一個麻袋。張強 
    ,丟三個麻袋出來!」 
     
      年輕乞丐應聲,想拿新的,但想想,乾脆將身上三個小麻袋分別給南宮鷹、范 
    通及范王,弄聲而笑:「記住,看到任何兩袋者,你們只有聽令的份!」 
     
      三人齊聲應是,抓著小麻袋,自嘲笑聲不斷。 
     
      「真是快樂小乞丐,現在還笑得出來!」巨天神訕笑道:「整裝一番吧!本舵 
    主剛好今天升級,調任洛陽分舵主,三位就跟我到洛陽打天下,那裡財源更廣,包 
    準你們愛之不去。」 
     
      「去洛陽?」 
     
      南宮鷹甚驚,那水牡丹即是洛陽王女兒,自己一直想避開那地頭,沒想到又混 
    到洛陽當乞丐,要是被洛陽王發現,豈非糗大了? 
     
      巨天神瞄眼:「有什麼疑問嗎?對本人陞遷,你們感到很不舒服嗎?」 
     
      「不,不是這意思……」南宮鷹急忙解釋:「只是小的出身洛陽,此次回去未 
    免……」 
     
      「放心啦!現在當乞丐,比任何人都有面子!」巨天神訕笑道:「你可不是因 
    為窮才來當乞丐,又有什麼好怕?走走走,越是親朋好友越有前途,我就是看中你 
    人品不差,才想把你帶在身邊,要是別人,可沒這福分!」 
     
      「多謝舵主提拔……」南宮鷹乾笑著,他只能另找理由,反正身為乞丐,不但 
    能掩飾身份,更可找到水牡丹那毒女人報仇,一舉雙得,何樂不為。 
     
      「想通就好,想通就好!」巨天神笑得捉黠;「把衣服剪縫補丁吧!咱們可要 
    上路了!」說完返回禪房,捉笑聲更濃。 
     
      范通父子困笑不已,不知此行是否搞對門,然而情勢已至此.也只有走一步算 
    一步,當下合力將南宮鷹衣衫撕得百孔千瘡,然後找來粗線又縫又補,縫完少堡主 
    ,換自身,這一折騰,一個時辰已耗去,三名叫化立時出現。 
     
      瞧及對方狼狽模樣,三人訕謔直笑,此時恐怕任何人也認不出自己身份了吧! 
     
      巨天神早等三人弄妥,立即現身,手抓打狗出自己身份了吧! 
     
      棒,猛地一揮,引帶三隻小狗,威風凜凜直往洛陽方向行去。 
     
      丐幫弟子果然尊卑分明,分舵主過處,個個畢恭畢敬拱手送行,倒讓後頭三隻 
    小狗與有榮焉,走得更是威風。 
     
      三天後。 
     
      洛陽城已近。 
     
      巨天神稍微帶著三人在街道轉一圈之後,停在大榕樹下,說道:「你們要出人 
    頭地,得拚業績,也就是每個月要三十兩銀,連續三個月,准升小隊長。」巨天神 
    弄笑著:「知道嗎?丐幫弟兄五萬人,每人要十兩銀子,每個月即有五十萬兩進帳 
    .想不富都難!」 
     
      已說出丐幫致富秘方。 
     
      南宮鷹納然不解,難道丐幫真的只靠行乞發財? 
     
      「認真學,不久的將來,你會明白,丐幫自有一套理財術!」巨天神黠笑著: 
    「分舵就在西靈湖畔觀月樓頂,比起咸陽,舒服多了!等你們達到業績時再見吧! 
    」說完,揚長而去。 
     
      范王瞄眼:「矮冬瓜也這麼神氣,丐幫好像真有這麼回事?」 
     
      「天下第一大幫,當然有這麼回事!」范通道:「好好行乞吧,三個月後,你 
    就變成小隊長了。」 
     
      「小隊長有什麼優待?」范王思考這問題。 
     
      范通懶得理他,轉向南宮鷹道:「行乞之事由我和小兒即可,少保主大可運用 
    從堡中所帶銀錢,換得職位,以免遭到不必要麻煩。」畢竟少堡主身份在他心目中 
    仍高高在上。 
     
      南宮鷹笑道:「不必考慮我,既然來了,就混點經驗也好,咱們還是先選地盤 
    吧!」 
     
      遠遠望去,南街那一排古林道旁之雄偉宮庭般建物,不就是洛陽王之居所?得 
    避開才行。 
     
      范通知道主人在想什麼,遂道:「咱們往東街聚賓樓那頭瞧瞧如何?」 
     
      南宮鷹沒意見,三人遂往東街行去。 
     
      那聚賓樓高三層.白牆紅瓦,聳向天際,氣勢不凡,王公貴族川流不息,生意 
    旺得很呢。 
     
      三人第一次行乞,哪敢像兩位叫化子,氣定神閒地守在聚賓樓左右兩側,木缽 
    這麼一擺,任那走客愛給不給。 
     
      或而丐幫名氣太大,聚賓樓不敢得罪,只能任其行乞門前。 
     
      南宮鷹三人則躲在對面本是算命攤,此時卻空出地頭,正可棲,三人三缽這麼 
    一擺,開始營業起來。 
     
      然而過客似乎忘記三人存在,東走西晃.就是沒人投出救濟銀子,反倒是小鬼 
    耍弄地直逗來,還得靠范王發威,始將小鬼驅走。 
     
      從中午蹲到黃昏,眼看天色將晚,竟然連一文錢也沒賺著。 
     
      范王不禁發牢騷:「什麼生意嘛,這麼難做?我看到街上拉客算了!」 
     
      他瞄向聚賓樓那頭,準備搶地盤,那兩名乞丐亦瞄眼過來,似在著笑話般,不 
    斷訕笑著,范王越看越不順眼,遂請示南宮鷹:『我去收拾他們如何?」 
     
      「好啊!』南宮鷹想看他如何收拾。 
     
      范王於是大搖大擺走過去,傍晚時分,聚賓樓生意正旺,范王逢人便叫大爺行 
    行好,小的已三天沒吃飯,結果那些王公貴族避之猶恐不及,遠遠即丟銀子過來, 
    范王倒有了收穫,立即進帳三兩數錢,樂得直向南宮鷹及范通揮手。 
     
      「這招管用啊!」范王頻邀人助陣,倒忘了搶另兩名弟兄地盤。 
     
      那兩位中年則化瞧得直皺眉頭,左側那位較瘦,臉面倒是乾乾淨淨,下巴稍長 
    ,直若再鬥,瞧起來總帶點神秘笑意,憑他胸掛著四個麻袋,輩分並不低;右側那 
    名較壯,理著短髮,一張臉有稜有角,兩條手臂粗如腿,該人胸前掛著三個麻袋。 
    左側那人叫戽斗俠田生竹,右側那人叫鐵臂人李寬。李寬忍不住冷笑道:「這小子 
    太不上道了,不知是哪個管的?」 
     
      那戽斗俠田生竹淡笑:「新人門的吧!麻袋只一個。」 
     
      李寬道:「來點教訓如何?」 
     
      不必他找人,范王已找向他,頗帶自得說道:「喂,大個子,現看你蹲在這裡 
    已大半天,一文錢也沒撈著,該換人蹲了吧!」 
     
      他準備攔下聚賓樓所有客戶,來個變相收保護費。 
     
      李寬瞄眼:「你倒管起我來了?」胸口一挺,三口麻袋現形,硬要壓下某人。 
     
      范王稍愣,這才想到所有洛陽乞丐輩分可能高出自己,實在不好混,然而又不 
    得不混,於是乾聲笑道:「我知道你們輩分高可是有油水,總不能不撈,兩位不妨 
    到對面休息,讓晚輩替兩位撈,不管多少,都平分如何?」 
     
      戽斗俠瞇眼道:「你可真會說去,明明想搶地盤,卻說替我們代勞?」 
     
      范王乾笑:「前輩言重了,大家都是丐幫弟子,還分什麼彼此?何況晚輩是替 
    兩位賺錢,自不能算搶地盤吧?」 
     
      李寬道:「你入幫多久?」 
     
      「呃,要緊嗎?」 
     
      「我想知道你瞭解多少規矩?」 
     
      「呢,三天!」范王稍急:「我犯了什麼規矩?」對於幫現,他一點兒也不懂 
    。 
     
      「三天?」李寬訕笑:「難怪土得當街拉客,你不覺得這跟皮條客差不多低級 
    嗎?」 
     
      「當乞丐還分什麼高低?」范王想不出,除此之外,還有啥賺錢術。 
     
      戽斗俠道:「小鬼,別丟人視眼,丐幫早已不用當街拉客方式響,丐幫弟子是 
    相當有品味的,請你自重行不行?」 
     
      「規矩還真不少……」范王道:「好吧!就算我不拉客,你們總該指點我怎麼 
    賺錢吧?」表現一副「否則我不心服」姿態。 
     
      戽斗俠道:「要學,明天自動報到,現在給我滾一邊去,別妨礙我們工作。」 
     
      「反正你們也討不了錢……」 
     
      「誰說我們是在乞討?」李寬鐵臂一抖,肌肉亂跳:「乞討是你們工作,本隊 
    是負責保鏢工作!少在那裡擾亂聚賓樓客人,他們每個月進貢千兩白銀給本幫,你 
    要個三四兩有個屁用!」 
     
      戽斗俠道:「我們是奉命來保護聚賓樓安危,哪是你所想,只為了討銀子!」 
     
      范王恍然:「原來這麼回事?看來我全弄錯了……」趕忙拜禮告罪:「晚輩不 
    知不罪,這就告退;對了,前輩所說,教些發財術,可是真的?」 
     
      「明天來,一定教!」戽斗俠一口答應下來。 
     
      范王欣然直道謝:「一定來!」興高采烈走人。 
     
      戽鬥快輕笑:「這小子名堂不少,準會紅,明天教他幾招便是。」 
     
      鐵臂人道:「我倒注意對面那年輕人,他不知是何來路,眼神犀利如鷹,功夫 
    底子必定不錯。」 
     
      戽斗俠點頭:「或許是上級派來支援我們的吧?」 
     
      鐵臂人但覺有可能:「不知冷面鬼何時現身,咱們也好早點結束保鏢工作。」 
     
      「這冷面鬼也真是,不看僧面也該看佛面,竟然惹聚賓樓,分明不把丐幫放在 
    眼裡!」 
     
      「川東三鬼一向狂妄!」李定道:「我想他該是打了即跑,正面想跟丐幫為敵 
    ,他們還沒那膽子。」 
     
      兩人仍自監視四周行人,目光卻不時瞄向南宮鷹,畢竟兩人已認為他是支援者 
    ,當然得隨時傳出心照不宣之信號眼神才是。 
     
      南宮鷹不明究理,但對方眼神送來,他總得善意回應,一時間,倒也配合得天 
    衣無縫,更讓對方感到安心。 
     
      范王則興沖沖地奔回,低聲道:「四個、三個麻袋,趕不走啦!因為他們在當 
    保嫖,不必討銀子,我們對他們有了嚴重誤會。」 
     
      南宮鷹稍驚:「丐幫弟子也當保鏢?」 
     
      「是啊。」范王道:「聚賓樓每個月付保護費一千兩銀子,他們當然要負起保 
    護之責!」 
     
      南宮鷹頻頻點頭:「是了,丐幫除了行乞,收規費恐怕也是項重要收入……可 
    惜飛鷹堡立足大漠,根本不能如此做……」 
     
      范王道:「我們可以等他們到關外開酒樓,再收規費啊!」 
     
      范通斥道:「笨蛋!酒樓要是好賺,不會自己開?光抽一千兩,樂個什麼勁? 
    」 
     
      「對喔……」范王搔著頭,一時也沒有主意。心念一轉,又道:「對面那前輩 
    叫我們回去,明天他要教些新招,他說當街拉客已落伍,丐幫早不用,害我當了一 
    下午皮條客,糗得很!」 
     
      「誰叫你想銀子想得發瘋!」范通斥笑:「該派你到花柳巷才對。」 
     
      范王乾笑:「爹,別鬧了,我才十歲,要是被拉走,破了童子功,將來如何面 
    對祖宗十八代?」 
     
      范通道:「少貧嘴,他們還說了什麼?」 
     
      「沒有。」范王道:「只有發財術,這正是少堡主最想要的。」 
     
      南宮鷹道:「卻不知發大財還是小財。」 
     
      「大概小財吧!」范王道:「瞧他那種人,說話都漏風,錢財必定隨話漏去, 
    發不了什麼大財的。」 
     
      「小財發多了,自能成大財!」南宮鷹道:「明兒看看也好。」 
     
      迎目向戽斗俠笑容稍露,戽斗俠以為南宮鷹在打暗號,自是含笑回應,兩人各 
    有誤會談笑著,卻配合得天衣無縫,誰也沒想到,這根本是兩碼子事情。 
     
      稅目間,忽見得戽斗俠站立而起,兩眼直盯一名臉面發白,行路大晃八爺步之 
    乾瘦漢子。敢情那人即是挑釁者,號稱冷面鬼的毛不開。 
     
      田生竹警覺地通知李覺,兩人同往冷面鬼包抄過去,如此一來,就算鬧事,也 
    跟聚賓樓無關。 
     
      范王見狀,急叫:「來了來了!敗類來了!」 
     
      南宮鷹這才感覺出對方真正任務:「原來他們是在等對頭?」 
     
      瞧及雙方已碰面:「會是誰?」瞧下去自能明白。 
     
      但見那冷面鬼本是一身百姓打扮,連腦袋都戴著包頭帽,想混入聚賓樓再鬧事 
    ,然而仍被發現,他還想裝:「兩位有何貴幹?擋我去路做啥?」 
     
      戽斗俠訕笑:「別裝了,毛不開,識相點,摸著鼻子走人,否則後果自行負責 
    。」 
     
      李寬冷道:「什麼不好惹,惹到丐幫地盤,未免太不長眼睛了吧!」 
     
      「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冷面鬼斥道。 
     
      戽斗俠訕笑:「還裝?任你打扮如何出神,這張死人白臉就是你的標記。那兩 
    顆紅濁眼珠也該漆漆別的顏色吧!」 
     
      冷面鬼眼看掩藏不了身份,突然扯下包袱,抽出分水刺,猛地刺向兩人,哈哈 
    狂笑:「別人怕你丐幫,本人可不買帳!誰得罪川東三豪,只有吃不完兜著走!」 
     
      那分水利白中帶青,分明淬有毒物,毛不開又是拚命一擊。 
     
      威勢目不在話下,戽斗俠和李寬同聲喝出,先是暴退三步,以待對方,隨即掄 
    揮打狗律,左右夾攻過來。 
     
      但見棒影幢幢,宛似車輪打轉,鏘鏘響響,任那分水刺如何兇猛利快,棒影總 
    進不放。 
     
      三招未過,刷地一響,戽斗俠趁一空門,一棒貫穿毛不開頭頂,挑得包頭帽飛 
    向高空,散發技開,冷面鬼原形畢露,更像鬼魔。 
     
      冷面鬼似為恢復本來面目大為高興,哈哈狂笑之中,身形變快:「讓你們嘗嘗 
    『五鬼分身』的厲害!」話聲未落,忽見他身如蓮花旋開,東飄西掠,幾乎是無孔 
    不穿,無孔不入似地穿梭於對手陣仗之中。 
     
      一有機會,分水刺立即刷砍而出,硬是劃破戽斗俠衣襟數處,嚇得他趕忙擴大 
    戰區,盡以打狗棒長勢攻敵。 
     
      「這小子原來學了邪功,才敢這麼囂張!」麻戽俠道。 
     
      本來,冷面鬼在江湖上也算小有名氣,功夫接近一流之間,是以丐幫始派兩位 
    一流高手以壓制,誰知他學了新招法,自願自不少。 
     
      照理說,戽斗俠和李寬兩人仍能應付,可是冷面鬼那兵刃偏偏喂有毒藥,應付 
    起來難免畏首畏尾,竟然落了下風。 
     
      「打狗棒有何了不起?我砍,我砍!」 
     
      冷面鬼佔上風,謔心不由生起,分水刺猛地大耍車輪,相準兩支打狗棒輾去, 
    但見叭叭亂響,打狗棒一寸寸減短,竹屑雪花般亂飛。 
     
      戽斗俠見狀大驚,看來只有挺而走險,摔然大喝,打狗棒要出「亂棒打狗」, 
    登時棒影滿天,掃出勁風如嘯,塵土飛旋,週遭空氣一時逼緊。 
     
      猝見分水刺砍來,打狗棒猛地落去,迫開三寸,打狗律凌空砸來,直逼冷面鬼 
    腦門,眼看就要棒落腦腫之際。 
     
      冷面鬼猝又施展鬼身法,閃向一邊,分水刺猛往戽斗俠左側腰勾砍過去,端地 
    是以快拚快,兩敗俱傷打法。 
     
      戽斗俠竟然橫下心來,不想閃,更用計引誘對手上勾,以使李寬得以順利制伏 
    敵人,如此一來,更是身落險境,眼看分水刺就要挑去戽斗俠腰際肉片,嚇得南宮 
    鷹三人尖聲大叫快閃,已來不及。 
     
      猝見南宮鷹猛地吸起地上石塊打出,勁風射去,鏘然一響,打得分水刺偏斜三 
    數寸,戽斗俠得以扭身脫出險境,手中打狗棒狠敲冷面鬼左肩,打得他狂血猛吐, 
    背後李寬又來一棒,轟掃過來,冷面鬼狂血再吐,趴跌地上,分水刺彈飛而出。 
     
      戽斗俠、李寬得以擒服敵人,感激瞧往南宮鷹一眼之後,用打狗棒鎮住冷面鬼 
    。 
     
      「渾帳東西,不自量力,也敢跟丐幫作對?」戽斗俠冷斥:「本該廢你武功, 
    但看在你身受重傷,恐怕三五個月使不了功夫,也已足夠,快滾吧!別不識抬舉, 
    下次再來,恐怕得交出兩條腿!」 
     
      李寬斥道:「學那什麼爛身法?就算我不行,丐幫能人多的是,等你練會絕世 
    武功再來不遲,滾滾滾,別在這裡丟人現眼!」 
     
      冷面鬼雪白臉面換來一片青,全身抽搐不斷,身為敗將,有何可說?強忍胸口 
    悶血.一搖一擺爬起來,怒目附向兩人,仍撂狠話:「這筆帳,遲早要回來!」 
     
      「只怕你沒這能耐!」李寬反斥,一棒再點出,嚇得冷面鬼急忙連閃三數步. 
    差點再摔倒地面,始跌跌撞撞,含憤而去。 
     
      戽斗俠這才噓口氣:「終於解決了,這傢伙果然有兩下子,那什麼怪身法,害 
    得你我差點吃癟!」 
     
      李寬道:「還好,有人援手,大概上頭早料到此著,省了咱們不少麻煩。」 
     
      兩人不禁齊往南宮鷹看去,感激之情油然而生,南宮鷹自是含笑點頭打招呼, 
    換來雙方和諧氣氛。 
     
      范王則是一臉喜悅,追奔過來。 
     
      「老前輩,強敵已退,您現在可以教我發財術了吧?」 
     
      戽斗俠瞄他兩眼:「這麼急?」 
     
      「當然急。」范王道:「我想當小隊長哩!」 
     
      「人小,志願倒是不小!」戽斗俠輕笑:「要是你隨便就升小隊長,其他的人 
    怎麼辦?」 
     
      范王道:「不是照規定,只要每月業績夠了,自可升小隊長?」 
     
      戽斗俠道:「話是不錯,問題是誰願意當你部下?跟在你後頭那兩人?」 
     
      「這倒是了……」范王一時不知如何按排:「我看還是先把公子捧上一層再說 
    。」自己只好當下一批小隊長了。 
     
      李寬問:「你的公子是何來路?」 
     
      「他……」范王邪邪笑起,這是他的光榮:「他啊……」做作神秘狀:「這是 
    丐幫新秘密,沒有命令,我是不能說,你們也裝作若無其事,暗地理等重便是!」 
     
      戽斗俠自知南宮鷹武功了得,再加上丐幫人多事雜,他經驗老道,知道許多事 
    追根究底反而不好,也就不便問下去,使得他被范王耍招得逞,他還準備隨時抬出 
    南宮鷹特殊身份以制人呢。 
     
      「我的公子也很想知道如何發財,」范幹道:「肯教幾招嗎?」 
     
      戽斗俠心想大概是上級派來視察各地狀況的吧!遂點頭:「現在就要嗎?」 
     
      「當然,越快越好。」范王迫不及待。 
     
      戽斗俠點頭:「其實,這年頭要讓那些有錢人良心發現而施捨給你,已是難如 
    登天,得另找手段才行!」瞄向左街行來一位油肥員外郎,謔笑起來:「你去攔他 
    ,只要說:『你幹的好事,想封我嘴巴,給銀子吧!』他一定會給!」 
     
      「這麼靈?」范王但覺好玩:「他幹了什麼好事?」 
     
      李寬道:「記住,越兇越有效!」 
     
      「我試試!」 
     
      范王迫不及待,猛地衝向那名錦袍油肥員外郎,一手擋人,謔聲冷笑:「你幹 
    的好事,還以為神不知鬼不覺?你死定了!不給點兒銀子塞嘴巴,準死定了!」一 
    副地痞索債模樣,神氣得很。 
     
      油肥員外臉色頓變:「我,我做了什麼事?」 
     
      「難道要我當街抖出來嗎?」 
     
      范王想吼,嚇得油肥員外驚心動魄,急道:「別亂來,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猛將范王拉向牆角。 
     
      「看你能拿什麼叫我好說話?」范王心知對方上勾,樂得猛盤算如何釣銀子。 
     
      「小兄弟要多少?」油肥員外急忙抓出銀子,吝嗇帶不甘地挑出一小塊:「夠 
    嗎?」 
     
      「你以為我是誰?這麼一點點也想打發!」范王嗔笑:「想想你的那個……」 
     
      「千萬別亂說!」油肥員外急得滿頭大汗:「五兩夠不夠?十兩好了,我只有 
    這麼多……」 
     
      范王一手搶過銀包,訕笑道:「滾吧!碰上我,算你走運,要是碰上母老虎, 
    你准完了!」 
     
      「你是……你是大夫人派來的?」油肥員外臉色更變。 
     
      范王果真押對寶,這肥豬原來是怕老婆,自是威風凜凜,光芒四射:「知道就 
    好,下次敢胡作非為,包準你掉層皮!還不快回去報到!」 
     
      「是是是……千萬別說,別說!小的這就回去報到!」 
     
      油肥員外哈腰不斷,拱手連連,搞得滿頭大汗,始慌張逃走。 
     
      范王一招得手,掂著銀兩,真像那麼回事:「果真管用,比起蹲上一下午還來 
    得收穫豐富!」 
     
      歡歡喜喜走返戽斗俠。 
     
      「如何?此招屢試不爽!」戽斗俠道:「這有個名堂叫『好狗不擋財路』!如 
    果真擋道,一天收個十兩銀子,稀鬆平常得很。」 
     
      范王皺眉:「這麼說,要升小隊長,很容易了?」 
     
      「那可不一定!」李寬道:「得看你跟了誰。這可是不傳之秘,不是每個丐幫 
    弟子都瞭解。」 
     
      范王懂了:「原來這是兩位研究多年的功夫,在下受用了。有新招嗎?」 
     
      「當然有!足足有百餘招,你學都學不完。」戽斗俠指向小巷煙花樓:「到那 
    邊去,再教你一招。」 
     
      范工一時興起,早忘了背後還有父親,一臉期盼地跟戽斗俠和李寬徑往花柳巷 
    行去。 
     
      范通稍驚:「他們是否會對他不利?」 
     
      「該不會。』南宮鷹道:「這兩人還算正派,此刻正在傳授王兒發財術,我們 
    遠遠跟著便是。」 
     
      兩人這才轉往小巷。 
     
      只見得戽斗俠將范王帶到煙花樓左側隱秘小角落,口哨一吹,立即有位半老徐 
    娘從二樓探出腦袋,和戽斗俠取得聯繫。她很快伸出手指做暗號,李寬點頭輕笑, 
    表示知道了。 
     
      隨後,他則行向左側小屋,找來一位稍見姿色紅衣徐娘,告訴她怎麼做,那徐 
    娘明白。當下氣沖沖撞往煙花樓,猛地尖叫:「死鬼,給我出來——」 
     
      聲若霹靂,震得門窗抖動。裡頭霎時如亂馬奔撞,砰砰叭叭就成一團,猝而見 
    及大堆男人或光著上身,或衣衫不整,落荒衝出,逃如喪家之犬。 
     
      范王瞧得直叫好:「偷吃腥,反而弄了一身腥。不坑他們,實在過意不去!」 
     
      他已瞭解此招完全是抓住那些男人做出不軌行為,在如此突然受驚之下,准逃 
    得錢財盡失.相對的,收入必定可觀。 
     
      果然,沒多久,那紅衣徐娘提著一大袋銀子出來,欣笑道:「三三分帳,每人 
    一袋,外加玉珮三塊。」 
     
      徐娘將大袋打開,抓出小袋銀子之後,剩下全交於戽斗俠,含情脈脈說聲:「 
    有空兒再來。」風風光光走人。 
     
      范王只關心銀子,伸手摸去,頗有重量,張口直笑:「這麼重,一百兩有吧? 
    」 
     
      「少不了。」戽斗俠將銀子丟予范王,笑道:「就當見面禮吧!」 
     
      「這麼好?」范王欣喜不已:「如此看來,我不就足足可升十個小隊長了?」 
     
      「這招叫『河東獅吼』!」麻斗俠道:「雖不能天天用,但偶而用一兩次,足 
    可讓你抵上三個月業績。」 
     
      「倒是個好辦法。」范王猜不出,丐幫發財名堂還有多少? 
     
      戽斗俠道:「剩下的有機會再相授,現在老夫得回去交差,再見!」 
     
      拱個手,目光投向街角南宮鷹,稍微示禮後,他和李寬已匆匆離去。 
     
      「好一個發財術!」 
     
      范王掂著銀兩,欣喜不已返奔回來。 
     
      「爹,咱遇上財神爺了,只傳兩招,百餘兩銀子已進帳!」 
     
      范通道:「那就讓你請客,今天業績已達成,可安心吃一頓了。」 
     
      范王更形威風,立即引人想往大酒樓吃個飽,可是三人一身乞丐裝,實在不受 
    歡迎,南宮鷹也不想惹事,始轉往小麵攤,照樣吃得舒舒服服。 
     
      范通則在研究丐幫發財術:「照此看來,丐幫早放棄一般行乞方式,而改為變 
    相黑吃黑,專找為富不仁的缺德鬼下手,這樣乞討,收入豐富多了!」 
     
      南宮鷹道:「這得對任何脈絡瞭若指掌才行。」 
     
      范通道:「丐幫一向以消息靈通見長,此著倒是盡其長處。」 
     
      范王道:「打探人家秘密.也是范家看家本領.我們自可如法炮製,撈它一大 
    票!」 
     
      范通道:「塞外不比中原富有,哪那麼容易撈?」 
     
      「我們可以在中原撈啊!」 
     
      「話是不錯,可是總在人家地頭上!」范通總覺風險不小。 
     
      南宮鷹並無進軍中原野心,遂道:「這方法不適合本門,倒是丐幫所收規費, 
    且所做的轉投資,將是一項重大財源!」 
     
      范通道:「這也得建立在中原才較有看頭。」 
     
      南宮鷹道:「或許我們可以找尋生意據點。」 
     
      范通不表示意見,畢竟少堡主並非呆子,他自有考量。 
     
      三人吃過晚餐,還天真地想去作客棧,隨即被同門警告,丐幫弟子豈能如此享 
    受,逼得三人轉往大廟屋簷下困了一夜。 
     
      第二天起來,仍找不著盥洗用具,南官鷹終於感受當乞丐之難處。幸好范通早 
    習慣流浪日子,溜入廟堂木盆、淨水,始讓主人得以清洗臉面。 
     
      「看來,咱們還是別熬太久的好。」范通先替主人找臺階。 
     
      「看看再說……」南宮鷹的確有了另一種想法。 
     
      三人仍在整裝待發之際,范王忽見遠遠來一片紅雲,原來哪家大戶人家前來燒 
    香拜佛,這實是大好機會,不等父親命令,快步疾奔過去。 
     
      那堆紅衣人,包含四守衛,兩丫鬟及一位胖得全身抖肉之肥女人,若南宮鷹見 
    著,必定會吐血,她正是洛陽王女兒,曾是南宮鷹下堂妻子水牡丹。 
     
      瞧她一副不可一世臉容,直若洛陽皇太后,就連丐幫弟子都不便惹她而紛紛走 
    避。 
     
      唯范王有不知死活,仍想練練昨天所學技巧,或而改良一番,可用在此女身上 
    。他仍住前攔去.任由丐幫弟子急叫快閃,他仍不放在眼裡.畢竟後台有少堡主當 
    靠山,他還怕什麼? 
     
      「小姐行行好,小的已三天沒吃飯……」范王一時想不出這胖女人有何把柄可 
    威脅之處.只能用最原始方式乞討,心想對方既是來拜佛.總會表現一下仁慈之心 
    吧。 
     
      豈知水牡丹根本不理這套,她只在乎有乞丐擋道,未免大失洛陽王威風,她怒 
    喝:「小乞丐還不快滾!找死不成?」 
     
      范工仍乞求:「大小姐行行好……」 
     
      話未說完水牡丹突然厲吼:「轟走這不知死活的東西!」 
     
      一聲令下,四名護衛根本不把丐幫弟子放在眼裡,猛提真勁,四掌齊發,一個 
    照面即毫不客氣勁道全出。 
     
      但見狂流嘯起,全往范王衝去,范王充其量也只是練些跑腿小功夫,哪禁得了 
    四人連掌,這一挨招,簡直毫無招架餘地,被轟得狂吐鮮血,倒噴七丈有餘,跌落 
    地面,奄奄一息了。 
     
      仍在屋簷打點的范通、南宮鷹猝聞聲音才轉身,突見此景,兩人簡直被捅千百 
    槍,尖急狂嘯,沒命衝向范王。 
     
      「兒啊!千萬別出事啊……」范通追得慢,兩行熱淚直流。 
     
      南宮鷹欺往范王,但見他血流不止,趕忙點穴,復喂傷藥,不斷地以內勁護住 
    他心脈:「小王兒,你醒醒,快醒醒!」 
     
      范王經過急救,眼睛始張開,抽著嘴想說什麼,只聽得見:「他們……好狠… 
    …」鮮血猛嘔,再也接不了句子。 
     
      南宮鷹突然狂如瘋虎咆哮而起,從未見他如此動怒過,厲吼著納命來,人如電 
    閃撲至,見著紅影,霸勁掌力直若天洩狂流轟來。 
     
      那似能毀天滅地勁道簡直無堅不摧,轟得那狠毒護衛個個狂吐鮮血,暴彈四撞 
    ,斃命當場,就連水牡丹亦被波及,被打得連滾帶撞,滿臉灰泥。 
     
      她嗔怒不已,憑她在洛陽地位,怎能丟起這個臉?登時運足彌陀神功就想反攻 
    ,豈知這一轉身,發現這又可愛又可恨的臉孔,嚇得怔愣當場。 
     
      「是你?」 
     
      「賤女人——」 
     
      南宮鷹早就怒火攻心,忽見仇人,分外眼紅,雙掌開打,相隔十餘丈,照樣連 
    環轟來,身形更是欺掠逼近。 
     
      水牡丹忽見南宮鷹,心頭只閃著想逃,哪敢再戀戰,趕忙抽腿,逃得比什麼都 
    快,肉身機動,直若大地震般顫著地面一起抖動,倒像小山亂跳。 
     
      南宮鷹本想追殺,忽聞范通哭泣聲,心想范王仍待搶救,始恨恨放走水牡丹, 
    厲吼:「是你逼我拆掉洛陽王那塊牌!」 
     
      不敢耽擱,急忙欺回范王,神功不斷迫雲,以逼使范王經脈歸位。 
     
      急救中,週遭丐幫弟子已圍過來,有人提供救治方法,有人直道洛陽王不該, 
    但大多偷偷瞄著南宮鷹,照他們記憶,實在想不出有誰大膽到敢惹洛陽王——這位 
    連幫主都頭疼,且禮遇三分的人物? 
     
      南宮鷹無暇理人,只顧施救,但覺范王一直沒起色,不由更急,不自覺地又運 
    出神經老人所傳心法,一時間,功力增強許多,逼向范王,果然逼得他嘔出胸口那 
    團污血,呼吸漸漸恢復順暢。 
     
      范通這才悲心稍止,急喚:「王兒,你沒事了,很快即可復原!」替他按摩胸 
    口。 
     
      范王悠悠醒來:「他們……好兇……」 
     
      南宮鷹道:「兇的人都已下地獄了,你多休息,這個仇,我比你深!」 
     
      「他們是誰?」 
     
      「還有誰?」范通道:「洛陽肥豬,那只肥牡丹!」 
     
      「是她?」范王自是聽過南宮鷹之故事,聞言不禁關心少堡主:「她來尋仇了 
    ?」 
     
      南宮鷹道:「她不來,我還想找她呢。走,我替你出這口氣!」 
     
      想背起范王,范通豈可讓主人代勞,搶著背起兒子,跟在南宮鷹身邊,直往南 
    街洛陽王方向行去。 
     
      旁邊乞丐但見火拚即生,有人規勸還是忍忍,等上級定奪後再說,南宮鷹直表 
    示私事,不關丐幫,然而丐幫弟子豈能安心,趕忙飛報分舵主。 
     
      不到盞條工夫,才上任不到兩天的巨天神孔有力分舵主已攔來,焦急直道洛陽 
    王水大江功夫了得,不便正面得罪,這是上級指示。 
     
      南宮鷹一口回絕:「我並非真正丐幫弟子,現在正式宣佈退出,從今而後,一 
    切行事跟丐幫無關。」 
     
      說著摘下自身以及范通父子身上麻袋,交還巨天神,以表示退出丐幫決心。 
     
      巨天神但覺可惜;「丐幫需要這種人才……」 
     
      「以後再說吧!」南宮鷹復仇堅決,任誰也說不動他。 
     
      巨天神眼看勸說無效,遂道:「朋友一場,老夫幫你安頓小毛頭,讓你全心全 
    意對付洛陽王。」 
     
      「多謝。」南宮鷹隻身在中原,的確需要找人照顧范王,是以不便拒絕巨天神 
    好意。 
     
      巨天神立即吩咐戽斗俠和李寬兩人照顧於范通父子兩側。 
     
      由於認識,范通自也放心許多。 
     
      南宮鷹本想將兩人安置客棧,但范通表示有難同當,自該共進退,他未必幫得 
    上忙,掠在一旁監視也好,畢竟留在客棧,實在難受。 
     
      如此一說,南宮鷹不便再堅持,遂領著人,直往南街那一大排槐樹下的洛陽王 
    住處。 
     
      及至大門前,只見得宮廷式建物門口已排滿二十名虎臂熊腰守衛,想來水牡丹 
    已躲回家中,硬派高手想擋掉要命的南宮鷹。 
     
      南宮鷹冷森一笑,注視大拱門上那桌大金匾雕著「洛陽王」三字,永遠都被擦 
    成黃金般閃亮。他們則準備叫它亮不起來。 
     
      「叫水牡丹出來,不關你們事!」南宮鷹冷道。 
     
      一位中年護法冷笑:「你找洛陽王女兒,到底關不關我的事?」 
     
      或而洛陽王一向狂得可以,此人竟然白袍加身,筆筆挺挺,直若遊山玩水般休 
    閒打扮,哪像身臨大敵模樣。 
     
      南宮鷹冷笑:「既然忠狗一條,大爺讓你如願!」 
     
      猝然發難,身如猛虎欺前,管他十名二十名守衛,照樣如入無人之境快意廝殺 
    。 
     
      洛陽二十護衛頓威壓力倍增,一時捉襟見肘,窮於應付,霎時倒了三名,嚇得 
    那護法親自補位,並喝道:「四面包抄!」企圖將南宮鷹困於中央。 
     
      護衛得令,一半撤守,轉移他處,南宮鷹想速戰速決,自是以快打快,猝又兩 
    掌轟向那白衣護法。 
     
      豈知掌功過處,那白衣護法狂笑不止,身形抖抖彈彈,竟然化去如此霸勁力道 
    。 
     
      南宮鷹怔愕此人彌陀神功竟然不在自己父親之下,難怪如此囂張,正準備再作 
    攻擊之際,白抱護法厲喝,反攻過來。 
     
      但見掌影幢幢,氣勢旋如江河狂浪,迫得南宮鷹連連敗退,他正得意想笑,南 
    宮鷹卻突然硬挨一掌,身形期逼過來,鷹爪功盡展無遺。 
     
      只見得那掌指似芳千豹萬虎齊抓,或扣或扯或啃或截,唰唰唰唰連聲不斷,沾 
    袍即撕,沾衣即扯,那白衣護法哪知南宮鷹衝著他那身衣服而來,待發現想閃之際 
    ,一身衣衫已落百孔千瘡,遠比叫化子還狼狽。 
     
      他狂怒不已:「不入流的下三濫,大爺劈了你!」 
     
      但見他身形膨脹許多,猛劈掌勁,那氣旋嘯耳生疼,似從膨脹身形暴射而出之 
    精鋼氣箭,無堅不摧似地射往南宮鷹門面,端地是拚了老命。 
     
      南宮鷹自知此招乃彌陀神功最厲害之一「佛氣沖天」,其厲害自不在話下,然 
    而他勢在必得,心想自家神鷹真氣可能壓制不了。不得已,又使上神經老人所傳秘 
    功。 
     
      登時勁道暴增許多,身形靈巧無比欺前,掌勁迫手而出,竟然將對方勁道切成 
    兩半,有若利斧逼砍,如此快速而霸道。那白衣護法沒想到真勁會被劈開,驚惶之 
    中想回救已是不及。 
     
      砰然一響,白衣護法悶哼,口吐血絲,人如彈丸直撞紅門,掉落地面,受傷匪 
    淺。 
     
      十名守衛見狀,大喝撲來,想以多擒寡,哪知南宮鷹武功簡直深不可測,越戰 
    越勇,硬讓十數人壓於地面,摔又狂吼,直若炸彈開花,炸得十數名壯漢倒噴出去 
    ,跌得東倒西歪。 
     
      大門突然開啟,裡頭守衛喝道:「決退!」 
     
      白衣護法和十餘名守衛驚心動魄鑽入大門,砰地一響,銅門關閉,來個不聞不 
    問。 
     
      南宮鷹冷笑,摔然發掌轟向鋼門,砰砰數響,銅門凹陷,卻仍緊閉。 
     
      他不甘心,抓起門前千斤銅獅猛砸,打得銅門更凹更陷,可惜就是無法敲開。 
     
      沒想到這銅門那麼厚,劈撞似已無效,看來得另想他法了。 
     
      南宮鷹將銀獅丟於一旁,準備翻牆而入之際。戽斗俠已拿一顆牛眼般大小的鐵 
    珠來。 
     
      「這是……」 
     
      「四川唐門霹靂珠,威力大得很!」戽斗俠道:「老夫幸得一顆,轟它便是。 
    」 
     
      「霹靂珠?」南宮鷹摸於掌中,心頭老想著這麼小一顆東西真的能轟掉銅門? 
    畢竟在大漠,想轟城門,得找顆腦袋般炸藥才可,兩者之間怎差那麼多? 
     
      「此珠也叫霹靂彈,是唐門不傳之秘。」戽斗俠道:「試試看便知威力。」 
     
      南宮鷹自是想試,登時後退十餘丈,猛地將霹靂彈往銅門正中心射去,轟然一 
    響,地動山搖,霹靂彈頓時炸得銅門碎爛不堪,捲出碎屑塵煙更使得南宮鷹驚慌逃 
    開,還被掃得灰頭土臉。 
     
      他卻無心整理自己,目瞪口呆直瞧前頭偌大一個大洞,足足有十丈方圓,頂頭 
    那塊金匾,早歪曲掉落地面。 
     
      他心頭一時抽白,若能將此東西帶回大漠,那豈非攻城掠地,所向無敵? 
     
      就連傷重的范王見狀,兩眼登時睜得圓大,猜不透少堡主耍何功夫(他未見及 
    南宮鷹發彈)?竟然轟出天地般大洞! 
     
      范通則直叫:「寶,這是寶,無上之寶……」 
     
      戽斗俠道:「當然是寶,這東西只有四川唐門配得出來,而且聽說只有百顆, 
    十分珍貴。老夫若非救了唐家二小姐一命,也得不到這玩意,現在用來轟洛陽王, 
    也算是替丐幫出口怨氣啦。」 
     
      大門裡頭傷兵遍處,支援者已湧來,嘈雜聲始將南宮鷹逼回現實。 
     
      他冷森逼前;「叫水牡丹出來!否則拆掉洛陽殿!」 
     
      經過此門被轟威力,洛陽王弟子已知南宮鷹的確有此能耐,一時心生懼意,不 
    敢再戰,節節退向大廳。 
     
      忽而大廳傳來叭叭重腳步聲,人群兩旁散去,一位胖如大象,幾乎見不著脖子 
    ,留有兩撇八字鬍的肥豬嗔怒現形而來。 
     
      他聲如劈雷:「誰敢挑我洛陽王……」 
     
      「我!」南宮鷹冷森回答,對於這位曾是自己岳父,卻一副不可一世的大肥豬 
    ,他永遠不會忘記當初娶他女兒那段話——你敢不聽我女兒話,我捏得你變肉餅。 
    現在捏他脖子的卻是自己了。 
     
      「你是誰?」水大江吼道:「丐幫渾弟子嗎?好大膽子!敢轟我洛陽殿!」 
     
      「我是南宮鷹。」 
     
      「你是……」水大江似覺眼熟,卻一時想不起來:「你叫什麼?南宮什麼?」 
     
      「南宮豹的兒子,南宮鷹!」 
     
      「你是南宮豹兒子?」水大江頓悟;「你是南宮鷹?牡丹的丈夫?」 
     
      「那是以前,現在是仇人。」 
     
      「好一個仇人!』人大江突然哈哈德笑:「我不找你算帳,你倒先打到洛陽殿 
    ?好!夠狂,夠種!」 
     
      南宮鷹冷道;「我還想拆你那塊招牌呢!」 
     
      水大江笑容頓失,怒目刺來:「連你爹都不敢對我吭半句,你敢對我講這種話 
    ?」 
     
      「他是他,我是我!」 
     
      「普天之下,誰敢拆我洛陽殿招牌?」 
     
      「對不起!」南宮鷹謔聲:「它已經變成破銅爛鐵,掉在門口,不信,自己去 
    看!你不交出你女兒,連大廳那塊,我都敢拆!」 
     
      水大江氣得老臉通紅,全身肌肉亂跳,厲吼道:「本王看你氣勢不差,本想睜 
    眼閉眼了事,你卻狂得太目無尊長,.不教訓你,洛陽王名字倒過來念!」 
     
      右掌怒舉,猛運掌勁,暴紅一倍,如相撲高手,一步步頓逼過來。 
     
      南宮鷹心知他內力深厚無比,彌陀神功更臻化境,一身肥肉已如金鐘罩鐵布衫 
    般無所不擋,無物可傷,想打敗他,還得以巧取勝,於是開始游走,不準備硬拚。 
     
      他冷斥:「要教訓人之前,先管好自己女兒,竟然敢毒殺親夫,不廢了她,叫 
    我如何嚥得下這口氣?」 
     
      洛陽王不吭聲,一味冷笑,欺身逼近丈餘之標,彌陀掌突然開打,那掌印似若 
    無形,叭叭劈出之際,週遭空氣毫無反應,卻見左邊樹幹,叭地現出半寸深掌印。 
     
      南宮鷹猛閃,掌印又落於牆,落於地面,叭叭然,直若蓋印章一手一印,追著 
    南宮鷹不放。 
     
      一連十數掌皆被逃開,水大江不由大怒,乾脆雙掌開攻,始迫得南宮鷹逃躲不 
    易,反轟過來,雙方觸掌,勁風乍現,叭然一響,震耳欲聾,南宮鷹吃力不住,被 
    轟退七八丈,撞及牆頭,始穩住身子。 
     
      一觸招,高低立現,洛陽王弟子這才喜露形色,畢竟南宮鷹方纔那幾招簡直所 
    向無敵,讓他們心生俱意,甚至懷疑自家主人是否擋得了這煞星,現在明白了,膽 
    子不由大增,開始懂得吆喝起來。 
     
      至於遠在大門外的范通,以及丐幫兄弟見狀,不免為南宮鷹直冒冷汗,洛陽王 
    一身武功連丐幫幫主都忌諱三分,他哪是泛泛之輩。 
     
      就連躲在暗處偷窺的水牡丹,在發現父親罩得住之下,也現身尖叫:「把他抓 
    起來,我好收拾他!」 
     
      南宮鷹瞧她現身,恨不得手中還有顆霹靂彈,一彈轟得她屍骨無存,以消心頭 
    大恨,可惜水大江逼得緊,他得全力應付,無暇再理這個瘋女人。 
     
      洛陽王勢在必得,猛烈一掌打得南宮鷹連連撞退,口角不禁泛現血絲,顯然已 
    受內傷了。 
     
      洛陽王為之謔笑:「下跪求饒,饒你不死!」 
     
      南宮鷹聞聲,跌撞中爬起,猝然暴喝,人如破弦那道飛箭,急射過來,雙掌凝 
    力,砰砰砰砰連發數掌,掌掌命中正在謔笑的水大江身上。 
     
      雖然水大江被打得連連後退,那身肥肉卻如爛泥巴般伸縮自如,竟然把數道掌 
    力化於無形。 
     
      南宮鷹連連叫苦,彌陀神功就是能挨打,而且越打越顯出此功之不俗。他卻無 
    計可施,只有再次劈掌,連續發掌以防止對方再次攻擊。 
     
      豈知水大江卻在醒神之際,趕忙運起千斤墜,定住身形,任憑對方劈打,還是 
    不動,他始狂謔大笑:「想擺道,沒那麼容易!」反掌即攻。 
     
      水牡丹更心急:「爹,一掌收拾他不就算了!」她總覺得南宮鷹藏有一股韌性 
    ,若被他熬久了,恐怕將出問題,倒不如立即收拾來得安心些:「爹,你不是一向 
    三招伏人,現在五招都過了,還拖什麼?我跟他早已恩斷義絕,快收拾他!」 
     
      水大江一愣,自己真的超過五招了?這小子功夫果然不能小覷,然而再拖下去 
    ,對自己威名不免有所損傷,甚至還被人取笑老不中用呢! 
     
      他登時大喝,人如氣球腫脹起來,該是準備施展「佛氣沖天」 
     
      這獨門絕學。 
     
      南宮鷹自知此功了得,哪敢硬接,運功佈滿全身,想著如何找尋退路為是。 
     
      心意未畢,猝見水大江猛喝衝來,別見他胖如大象,騰掠之間,竟然靈快無比 
    ,一閃身已欺近南宮鷹不及丈二,近掌猛擊之下,真氣洩如狂濤駭浪,猛往南宮鷹 
    胸身轟來。 
     
      南宮鷹咬牙硬撐,一拳擊偏勁流,豈知另一道狂流突又襲至,轟得他的胸口生 
    疼,連退數步,不得已閃向左側古松背後,那掌勁照樣掃至,轟得合抱粗古松齊腰 
    斷裂,嘩啦啦倒塌下來,嚇得附近守衛鳥獸散去。 
     
      南宮鷹仍想躲,水大江豈肯鬆手,猛欺過來,又是致命一掌,迫得南宮鷹不得 
    不迎掌反擊。情急中,只能使出神經老人所傳心法,硬是抵擋。 
     
      轟然暴響,雙方各自彈開,勁風四散掃得週遭枝葉亂飛,狂風怒嘯不止。 
     
      南宮鷹再撞牆頭,胸口更疼,不得不再運行奇異心法以調傷,為傷所需,乾脆 
    盤坐下來,雙掌凝十,運氣不斷。 
     
      洛陽王水大江被轟退數步已是老臉無光,胸口血氣竟然也跟著翻騰起來。他驚 
    心納悶不解,南宮鷹何來這份功力?而且似乎越戰越勇? 
     
      他不信邪,直以為自己一時疏忽。當下調氣,準備再出第二絕招「佛深似海」 
    ,凝掌雙手,慢慢逼去,冷笑不止:「有你的,能走過老夫手下七招,普天之下年 
    輕人,屬你最勇猛!」 
     
      南宮鷹勉強擠出笑意:「哪裡,我還有更強的……待會兒你就明白……」不敢 
    多說話,免得嘴角再掛血。 
     
      「現在認輸還來得及!」 
     
      「現在將你女兒交出來,還來得及!」 
     
      「好,夠硬!再接老夫這掌試試!」 
     
      水大江猝然欺飛向前,身形如山般撞壓下來,雙掌左右開攻,直若兩道滾滾濤 
    浪怒湧江河,無盡肆虐於十丈方圓,那勁濤過處,草斷樹折,碎屑射人生疼,守衛 
    避之不及,紛紛逃閃。 
     
      南宮鷹卻被捲入旋渦,衣飛發亂,根本無處可逃,那水大江猝而狂笑.雙掌迫 
    盡全力轟為,南宮鷹突而翻掌打去。 
     
      雙方掌掌互撞,轟如山崩地裂。南宮鷹深陷地面,只剩半身在外,水大江則如 
    彈丸倒飛噴退,他連翻觔斗,落地仍晃,趕忙運出真勁穩住身子,血氣更翻騰得快 
    吐出鮮血。 
     
      這是他十數年前和九大門派掌門切磋武功以來,從未有過之現象,今天竟然會 
    栽在一個毛頭小子手中? 
     
      這未免太可怕了! 
     
      可怕得讓水大江不肯相信,更形惱怒,人方落地,即已用出最後殺招「佛滅天 
    地」。兩掌如刀猛切再切,身形飛掠而起,暴躥追前,復往南宮鷹攻去。 
     
      但見掌影越化越快,只只似如霹靂火彈隨時將暴開來,身形過處,化成流星般 
    光影飛墜而下。 
     
      南宮鷹受傷匪淺,復見這廝殺招不斷,看來只有硬拚一途,心念方起,唯有搶 
    快,在他本劈掌之際,怒喝一聲,反守為攻,雙掌急往空中光影迫去。 
     
      但覺無形壓力源來,他猛硬撐,再探掌勁,相準對方掌影,猛把攻劈為封,硬 
    將掌影對住。 
     
      水大江游狂大笑,準備震斷對方雙手,豈知掌勁過處,南宮鷹突然撤去掌力, 
    改以粘勁貼向對方手掌,敢情想硬拚內力。 
     
      「你敢跟老夫拚內力?」 
     
      水大江驚心不已,對方如此,豈非自找苦吃,在絕對優勢下,他當然毫不客氣 
    印掌過去,雙雙跌回地面,再也無法分開。 
     
      南宮鷹之所以想採取此招,全是因為受傷匪淺,如此彈跳應戰,總吃虧不少, 
    倒是那奇異心法,每運一次,內勁即強幾分,並對傷痛似能麻醉。 
     
      照此來,倒不如冒個險,與對方硬拚內力,也好借此挪出機會運功,甚且可以 
    出奇制勝。 
     
      水大江哪知對方身懷秘功心法?自以為這小子狂得可以,一交上手,內勁猛灌 
    過來,存心想震傷對方五臟六腑而後始甘心。 
     
      南宮鷹一上手,顯覺霸勁超乎想像強勁,迫得自己雙掌生疼,全身似要炸開, 
    簡直無法招架,他暗自叫苦,莫要選錯法而斷送小命才好。 
     
      水大江一觸手,已知對方內力並非想像中強勁,須知比內力,全靠真功夫,絲 
    毫取巧不得,對方既然如此,無異已宣佈失敗,當下謔聲開笑:「有你的,只要認 
    輸,老夫饒你一命!」 
     
      南宮鷹已無法回話,只能全力抵擋,趁他說話,內力稍弱之際,勉強調息勁流 
    ,默默運起神經老人所傳秘功心法。 
     
      其中一段似乎有這麼解釋:「引上力,打下力,引外力,打內力!左迴旋,右 
    轉流,虎口相引交百會,疾走任督聚丹田!」 
     
      這口訣似乎暗喻可借外力引流全身,甚至吸為己用。由於它將經過腦門百會穴 
    ,這跟迷失神經大有關係,南宮鷹始終不敢引此口訣練功。 
     
      然而現在被逼得毫無選擇餘地,他只有硬著頭皮試試看,只要一有不妥,認輸 
    保命便是。 
     
      心念打轉之間,水大江又逼得沉苦硬撐,那水牡丹更等不及;「爹,快收拾他 
    ,如此鬥下去,有什麼意思?」不等父親反應,她已偷偷逼前,隨時準備偷襲,給 
    南宮鷹一掌,劈死他算了。 
     
      南宮鷹但覺這婆娘准出毒招,哪還敢硬撐,怒吼地迫出掌勁,怒沖逼對手,水 
    大江冷笑,硬壓回來,迫得南宮鷹改吸字訣,引得對方勁流衝入體內。 
     
      霎時全身那股沒命對抗痛苦感覺盡失,甚至因為內勁流竄,至玉枕、百會兩穴 
    而讓人有喝老酒,飄飄欲仙感覺。 
     
      水大江忽覺自身內力竟輕而易舉攻入對方體內,如此不就可以任意震斷對方心 
    脈?敢情南宮鷹是認輸了,心下大喜:「還不快撤功!我喊到三,同時撤去!」哪 
    些可避免雙方內力反彈而受傷。 
     
      南宮鷹理都不理,仍認真運行秘功口訣:「左迴旋,右轉流相引交百會……疾 
    走任督聚丹田……」 
     
      水大江不知他在念什麼,但直覺上,又發現南宮鷹右掌不斷逼出勁道,然而自 
    己左掌卻源源被吸去掌勁。 
     
      他習武多年,登時明白對方根本不是認輸,而是利用自己功力在治傷,這一驚 
    ,他簡直非同小可:「你這是什麼功?神經怪叟是你什麼人?」 
     
      他突然想起三十年前有位神經怪客,不正也流傳會這麼一套怪異武功心法。他 
    本以為是傳言誇大,沒想到卻親身碰著。 
     
      南宮鷹自知對方所言何人,他卻不作答,猛引對方功力以療傷。 
     
      水大江見狀,哪敢再吐真勁,猛地想撤功回收。豈知一身功力卻無法控制,任 
    由對方引吸過去。 
     
      他焦如命喪,猛掙扎,甩得南宮鷹東掠西竄,硬是不肯撤去功力。 
     
      「你敢偷本王功夫—一」 
     
      水大東越想越急,猛拖南宮鷹至牆角,像摔蛤蟆般想將他撞斃當場。 
     
      南宮鷹心知不反擊不行了,遂猛展千斤墜,迫住身形,再一用力,反將水大江 
    摔向天空,準備如法炮製,嚇得水大江尖聲大叫:「來人,宰了他,宰了他……」 
     
      洛陽王手下哪知穩操勝算的大王,在此節骨眼兒裡,會被弄成小狗般沒命喊求 
    救?個個詫愣當場,不知所措。 
     
      唯有水牡月雖是驚心,但事關自己安危,她不出招,誰還能挽救?當下大喝, 
    猛衝過來,相準南宮鷹就要劈掌。 
     
      豈知南宮鷹早算準此招,冷笑一聲,真勁猛轉甩得水大江轉如車輪,但見水牡 
    丹衝來,直把他父親當死豬,狠猛砸過去,再轉內力,水大江唉唉尖叫,飛身而出 
    ,撞得水牡丹四腳朝天,父女倆跌成一堆。 
     
      南宮鷹暗運真勁,雖然傷勢減輕幾成,但少了水大江這股真勁,仍感覺氣血浮 
    動,並不適合大功干戈。 
     
      他之所以如此做,仍在顧忌於神經老人練此功而變成神經兮兮,他又豈可留此 
    危險?在得收且收之下,他毫不猶豫撤去秘功心法,以自保腦袋清晰。 
     
      洛陽王跌身過後,猛彈而起,急運真氣,果真減弱許多,怒不可遏;「惡魔, 
    敢偷我神功——」 
     
      怒極的地,登時再展「佛滅天地」撲殺過來。 
     
      南宮鷹也想試試功力變得如何,猛提真勁,舉掌即轟。 
     
      叭然一響,雙方四掌一撞即分,暴出無盡勁道震得兩人倒退十餘丈。南宮鷹連 
    翻觔斗落地,血氣奔騰,卻未吐血。 
     
      而水大江竟然落地不穩,登登登連退三步,喉頭一甜,吐出滿口濃血。 
     
      他搖搖欲墜,然而身形之挫敗恐怕無法跟內心之挫敗相比擬,畢竟他已十數年 
    未逢敵手,此時卻敗在無名小卒之手,何等讓人心灰意懶啊! 
     
      南宮鷹也未好過到哪兒去,他雖練了奇異秘功,卻不敢大膽使勁吸取對方內勁 
    。以免傷到自己腦門,如此一來,功力雖是增加,卻也不多。 
     
      若非水大江相對減少,他可能仍佔不了上風,儘管此時擊退水大江,也只是些 
    許險勝,胸口那團悶血仍搗得他十分不舒服,不過,他仍得裝出若無其事模樣,鎮 
    住洛陽王所有手下。 
     
      「有膽再來啊!我就不信鬥不過你!」南宮鷹斥道:「還不把女兒交出來!難 
    道要我燒掉你老巢不成?」 
     
      洛陽王似乎一下子老了十歲,感傷直搖頭:「罷了,罷了,老夫已老,洛陽王 
    從此在江湖上除名!」說完,感傷晃向內院。 
     
      他一走,所有弟子霎時不知所措,愣在當場,兩眼懼意橫生,直往南宮鷹瞧去 
    ,深怕遭到報復。 
     
      南宮鷹見不著那胖女人,豈肯罷休,喝道:「只要交出水牡丹,任何事全跟你 
    們無關。」 
     
      一名護衛道:「她可能從後院走了,在老爺落敗之後,她即走入。」 
     
      南宮鷹大驚:「她敢?」立即掠向大門:「范通,你先找地方安頓,我去收拾 
    這惡女人!」 
     
      不等范通回話,他已掠向屋頂,追向後院。 
     
      「公子保重……」范通仍為南宮鷹傷勢憂心,然而人已走失,他也莫可奈何, 
    背著兒子準備找地方安頓。 
     
      范王已然起色不少,雖是一臉蒼白,仍露得意笑容:「公子真的打敗那肥豬了 
    耶!」更把南宮鷹當英雄崇拜。 
     
      范通道:「他要贏就不會輸,頂多是把命拚掉,落個同歸於盡罷了。」 
     
      此話已說出南宮鷹贏此局,全靠狠拚得來,贏得甚是艱苦。 
     
      戽斗俠頻頻點頭:「南宮少俠是號人物,竟然功夫如此之高,老夫走眼了!」 
     
      李寬道:「他因此伏揚名立萬,更為丐幫出口氣,實在大快人心。小兄弟,你 
    家公子是什麼來頭?」 
     
      「大漠霸主啊!」范王威風凜凜。 
     
      李寬頷首:「有資格,說不定將來還可當上中原霸主呢。」 
     
      范王得意直笑:「就得看我家主人心意啦……」笑得過火,又引起傷勢,咳嗽 
    不斷,追得李寬猛拍他背脊,讓他好過些。 
     
      他們仍不放心,繞到南城門,探知水牡丹已出城,四人也趕著路,想一探究竟 
    。 
     
      沿途丐幫弟子似獲指示,很快將消息傳來,那水牡丹正躲在東邊靈光山裡頭, 
    四人得以毫不費勁登向山區。 
     
      南宮鷹則探出,水牡丹不但躲入靈光山,還躲入淨蓮庵,不知是想出家,還是 
    掩人耳目。 
     
      他仍不放過,一路尋至北麓滿山桂花香的淨蓮庵,南宮鷹見及綠瓦灰牆尼姑庵 
    ,冷聲即叫:「水牡丹,給我出來,別以為躲進尼姑庵就沒事,難道要我連此庵也 
    拆了不成?」 
     
      話聲方落,一名老年女尼匆忙推門而出,拱手喧佛號:「施主可能找錯地方了 
    ,本庵並無牡丹這女子。」 
     
      南宮鷹道:「少給我裝蒜,明明有人看她走進門,你想耍詐是不是?懂不懂出 
    家人不打班言?說謊更是嚴重!」 
     
      「阿彌陀佛,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你怎不去度那毒女人呀!」南宮鷹斥道;「她毒殺親夫,濫殺無辜,你想辦 
    法收拾她吧!」 
     
      女尼臉色頓變:「她,她真的?」 
     
      「我就是被她毒得半死的前丈夫,讓開,不關你的事!」 
     
      南宮鷹一掌逼得女尼倒退三數步,哪顧得什麼男人禁地,照樣衝入尼姑庵。 
     
      那女主持拚命想攔卻攔不住,南宮鷹如入無人之境,四處搜索,忽見左長廊紅 
    影一閃,他猛喝追去,果然見著水牡丹想翻牆逃逸,南宮鷹斥笑,一掌打得她撞牆 
    ,跌落牆外。 
     
      「還想逃?」 
     
      南宮鷹欺掠牆頭,但見水牡丹逃開七八丈,凌空再補過來,水牡丹驚怕劈掌反 
    抗,卻哪是對手,三招不到,硬被打得毫無招架餘地,嚇得她泣如小孩。 
     
      「鷹郎,我錯了,饒我一命好嗎?我已看破紅塵,我要出家以贖前孽,鷹郎, 
    求求您!」哭得傷心欲絕。 
     
      南宮鷹想及阿靈被毒死,恨得又劈去一掌,打得她嘴角掛血,怒斥:「什麼東 
    西不好學?去學人放毒?你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我錯了,原諒我,鷹郎,我願出家以贖一身罪孽……」 
     
      「就算你剃十八個光頭,也換不回阿靈性命!真是敗類到極點!」南宮鷹實在 
    想掐死她:「毒藥從哪裡得來?」 
     
      「什麼毒藥?」 
     
      「還想裝?」南宮鷹一巴掌想摑,嚇得水牡丹掩面急泣,直叫不要打我;「就 
    是你用來毒阿靈的冰花玉雪露到底從哪得來的?」 
     
      「是朱銅城給我的……」 
     
      「朱銅城?」南宮鷹頓變:「你們早串通好,要謀奪飛鷹堡?」 
     
      水牡丹泣不成聲:「我沒有,我只是……只是想留住你的心,朱銅城說那藥可 
    以讓你功力減弱,卻不會喪命,如此你自可留在我身邊……」 
     
      「胡說!你明明想毒死阿靈!」 
     
      「那是你後來看上那死丫頭……我才毒她……」 
     
      「你才死丫頭!」南宮鷹一掌敲來,打得水牡丹更是慟哭。 
     
      「鷹郎,妾身全是為了想跟您在一起,才出此下策,看在妾身一片忠心份上, 
    饒了我好嗎?」眼淚鼻涕全都湧流滿臉。 
     
      「你是忠心地想害死我!」南宮鷹斥道:「心胸如此狠辣,自己得不到的,就 
    想毀去,簡直喪盡天良,連你丈夫謀害,你還算是人嗎?」 
     
      「我錯了……」 
     
      「殺了人,說聲錯了就沒事?」南宮鷹斥道:「朱銅城什麼時候開始跟你有聯 
    繫的?」 
     
      「在小姑出嫁的第二年。」水牡丹道:「他跟我爹來請安,就這麼聊上了。」 
     
      「可惡,三年前就想殺找,你這惡女人!」 
     
      南宮鷹怒火攻心,舉掌就想劈死人,水牡丹嚇得尖叫連連,淚涕直流,猛叫饒 
    命,想摟南宮鷹大腿。 
     
      老尼姑已趕來,佛號直喧:「施主,得饒人處且饒人!」 
     
      南宮鷹猝然一掌劈下,直砍水牡丹腦袋,嚇得她尖叫一聲,昏死過去,南宮鷹 
    掌勁過處,亂髮飛起,水牡丹腦袋已被剃出禿光。 
     
      他冷斥:「殺了你髒手!既然你想出家贖罪,就在此好好唸經!」 
     
      再戳數指,點破水牡丹氣海穴,始轉向老尼:「交給你了,像她這種惡女人, 
    你喜歡度就度吧!」說完,甩步即走,揚長而去。 
     
      女尼雙掌合十,不斷告謝,放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南宮鷹叫懶得理她,直想 
    著,要是壞人全放走,那好人不都全要遭殃?那一掌削下水牡丹頭髮,等於替阿靈 
    報仇,心情不由爽朗起來,此後將可把水牡丹從內心深處剔除,自是大大功德。 
     
      他一直猜不透這奇異秘功為何具有如此神奇功能?它似乎能刺激腦部,讓自身 
    潛能發揮至淋漓盡致地步,否則怎會屢遇奇險而突來神力? 
     
      然而這功夫真會使人神經錯亂?就像神經老人一樣神經兮兮?它那刺激玉枕百 
    會兩穴的酒醉飄忽感覺,仍威脅著南宮鷹。 
     
      然而現在不練它,卻如斷吸鴉片般痛苦,可是練了它,卻感覺出腦袋那股飄忽 
    興奮越來越快即能出現。 
     
      說不定有一天,不練它也像喝醉酒,那豈不慘了? 
     
      「不行!不能亂練!」 
     
      南宮鷹仍覺這險冒不得,趕忙撤去怪異神功,改練神鷹真氣以養傷,免得越陷 
    越深。 
     
      他噓口氣,額頭全是汗水,抹去之間,發規範王目不轉睛瞧著自己,他乾笑起 
    來:「神經兮兮是不是?我正為這個煩惱!」 
     
      范王老是想不懂,煩惱的人,又怎笑得出來?還猛指自己腦袋? 
     
      看來,少堡主受到刺激匪淺,將來得小心照顧才是。范王直覺地這麼想。 
     
      註:由於原書此章最後六分之一內容印刷太過模糊,OCR時只得稍作增刪,但 
    內容基本完整,請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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