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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矛 盾 天 師

                   【第二十六章 再起風波】
    
      在古城裡頭,的確充滿鬼氣。四處或掛或躺皆是白骨骷髏,兵刃散亂遍地,想 
    是昔日慘烈戰爭所留下。更有一間廳室擺放了整齊的身首分家之骷髏,顯然是當時 
    被砍下腦袋的大屠殺,足足有上千具之多。幸好是白天,若在夜晚,縱使無此烏雲 
    鬼魂,照樣能把人嚇死。 
     
      毛頭勇闖上來,發現聲音傳自右側靠崖古塔狀樓閣,他衝上第七層最高樓,已 
    發現黑心道人吐血於地面,毛盾則狠咬狠咬其右大臂,陰陽鏡則散落兩人之間。 
     
      毛頭見及毛盾軟綿綿像只被捆死的小豬,他不禁想笑:「掌門大人近來可好? 
    」 
     
      毛盾已滿臉油垢,粗須散發,唯一還乾淨的只有那晶亮的眼睛,他眨眨眼睛, 
    苦笑道:「這情況還好得了?快解開我,給我一點酒……」 
     
      毛頭立即蹲身,幫他解開粗繩,卻呵呵直笑:「酒在下邊,要不要來口煙?」 
     
      他故意將甘蔗般煙桿送了過去。 
     
      毛盾瞪他一眼:「我是咬了他滿口,想漱口,這管用嗎?愛現!」 
     
      毛頭立即得意起:「有批評就好,免得你眼裡沒有我的存在。」 
     
      說話間,眾人也已趕來。段君來和武靈玉更是緊張,猛衝進門,發現毛盾如此 
    狼狽,段君來雖焦急卻斥笑:「活該,想逃開我們,簡直自找麻煩!」 
     
      毛盾苦笑不已:「我逃得掉嗎?每次都被你追著不放。」 
     
      段君來還想數落,卻見武靈玉竟然捧著木盆往毛盾送去,雖然奔馳間濺出不少 
    ,卻仍有三分之一,足可讓毛盾洗清臉面。這還不止,武靈玉簡直在侍候情人般拿 
    出絲巾欲替他拭臉。 
     
      那毛盾竟然欣然接受她的侍候,還親切地道聲謝謝。 
     
      段君來簡直受不了,重重地哼了一聲,所有人都聽見,搞不清她為何如此。 
     
      毛盾也聽見,眼看情勢不妙,急忙乾笑:「沒事,她又聾又啞,需要人家照顧 
    ,你別誤會了。」 
     
      「她?」段君來忽而移目武靈玉,瞧她默默試向毛盾,眼眶卻已滲淚,或而過 
    關心毛盾之緣故,自己又何忍向又聾又啞之人喊喊喝喝,一時態度也軟下來:「她 
    真的聽不見?」 
     
      武靈雪感傷道:「我妹妹真的聽不見。」 
     
      段君來有了歉意,可是又怎能說出,咬咬嘴唇,愣在那裡。 
     
      武靈玉則一邊擦試一邊湧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她想哭,毛盾見狀心生不 
    忍,趕忙伸手替她拭淚,急道:「沒事,沒事,別哭,不會有事。」 
     
      豈知不說還好,這一說,武靈玉更是忍不住淚水泉湧,她想忍又忍不了,急得 
    埋向毛盾肩背,不知該如何是好,毛盾只好讓她靠著,讓她哭個夠,眼睛卻瞄向段 
    君來,心想這女人要是再開口胡說,決定跟她翻臉。段君來雖然吃醋,卻也不敢胡 
    言亂語。 
     
      武靈玉很快控制住自己情緒,眼眶雖發紅,卻滿臉歉意要求毛盾原諒,毛盾還 
    是輕笑直道沒事,她則避向門外。武靈雪關心妹妹也輕輕一歎追了出去。 
     
      她看得出妹妹喜歡毛盾,卻也感覺出段君來和毛盾似有某種關係,將來受傷害 
    的很可能是自己妹妹。可是這種事,她又如何解決呢? 
     
      兩人退出之後,氣氛較為緩和,段君來才敢道歉:「對不起,我不知道她是啞 
    巴。」 
     
      毛盾瞪眼:「請別再說這兩字行不行,要有風度。」 
     
      段君來當下不敢再說半句話。 
     
      此時倒在地上的黑心道人有了呻吟聲,他想掙扎坐起,毛頭卻逮到機會撲殺過 
    去,一屁股坐在他胸口,冷斥道:「你行?再耍給我看啊!敢槍茅山之寶,我要你 
    斷耳斷鼻!」 
     
      猛伸手扯向他鼻頭,痛得黑心道人全身抽顫。 
     
      「抽什麼抽,方才是你們要我們的命?現在來啊,我就站在你胸前,要剮要殺 
    隨便你!」毛頭想到怒處,兩手捆個不停。 
     
      黑心道人口角又掛出血絲,傷勢頗為嚴重。 
     
      老煙槍已說道:「問他是何來路,明明是妖道,為何會太極門武功?」 
     
      「聽見沒有?」毛頭兩巴掌又下去:「有人問話,聽見沒有?」 
     
      黑心道人硬是迸出幾字:「你殺了我吧!」 
     
      「還嘴硬,你以為我當真不敢?」 
     
      毛頭猛吸煙桿,猛熏吐向他,謔聲直叫熏死他。 
     
      「熏不死是不是?那就塞死他,想吃鴉片還是煙葉?我多的是!」 
     
      毛頭猛往腰際大煙袋抓出一把煙葉即翹開他嘴巴大塞特塞。 
     
      毛盾見狀白眼道:「你塞了他,叫他如何說話?」 
     
      「呃,對喔!」毛頭這才又挖出煙葉,斥道:「害我出糗,不怕死,我燙死你 
    !」 
     
      將煙桿熱頭燙去,黑心道人已唉唉呻吟。 
     
      毛盾冷斥:「還不說,你是何方妖道?跟花弄情是何關係,為何暗算我?我跟 
    你又有什麼深仇大恨,你要拿我祭墳!」 
     
      黑心道人怒目瞪來,想斥罵又沒聲音,但此舉己引得毛頭大怒:「再囂張,我 
    砍斷你手臂,讓你作不了孽!」說著當真扭向其右手,痛得他直冒汗:「再不說, 
    我當真要你好看!」 
     
      毛頭確實就要扯斷他手臂。正想用力,外頭己傳出聲音:「放開他。」 
     
      「放開他?」毛頭覺得此時不可能有人會說出這種話,方轉頭,醉天掌門已走 
    進來:「師父,他作惡多端還用妖法,通常這種人都要收拾,才能替天行道。」 
     
      「放開他,你們不能殺他……」醉天輕歎中,又恢復已往感傷,喝起悶酒。 
     
      毛盾怔愣:」我們不能殺他?」 
     
      醉天以更肯定眼神告訴兩位徒弟。 
     
      「為什麼?」毛盾追問。 
     
      「因為他是武當派的人。」 
     
      「武當派?」毛盾和毛頭愣住了,他竟然來自死對頭武當派。 
     
      老煙槍亦是不解:「他使用過太極神功,該是太極門的吧?」 
     
      「太極神功和武當兩儀神功有類似之處,他有意隱瞞身份,故意混雜使出,很 
    容易讓人走眼。」醉天道。 
     
      「他為何要隱滿身份?」老煙槍話剛出口卻已覺得問的很傻,畢竟為做壞事, 
    很多人會隱去真實身份。 
     
      不過醉天掌門還是說出原因:「因為他是千心道長。」 
     
      這話一出,毛盾、毛頭兩顆眼珠就快要扭傷。兩人猛盯著黑心道人,可不是嗎 
    ?除了剃掉的八字鬍,另把長眉剪平之外,凹陷的兩頰更是特色,毛頭再不敢壓坐 
    其胸口,趕忙蹦起。 
     
      這人竟然是武當長老千心?也是上次燒燬茅山神殿,又被毛盾打傷而死去的三 
    清的師父。懷著這段仇恨,難怪他如此恨死毛盾而想盡辦法報仇。 
     
      毛盾苦笑了:「師父你想放他妥當嗎?茅山派差點毀在他手中,現在放了他, 
    豈不縱虎歸山,茅山豈還有寧日?」 
     
      醉天輕歎:「殺了他更嚴重,一切就當作劫數吧。」 
     
      瞧及師父甚是堅決,毛盾和毛頭也只好放棄了。毛盾瞧瞧千心道長,一巴掌把 
    他拍醒。 
     
      他道:「死老頭,給我搞清楚些,是你好惡徒弟先惹我茅山派,還燒了本派神 
    殿,才會發生如此多誤會,現在你也擺了我一道,算算也該扯平,今天我放你生路 
    ,回去好好反省,修道人家還貪婪如此,欲奪我陰陽鏡,你有完沒完?滾吧,勸你 
    最好別再找花弄情,否則你被搞得滿手血腥都不知道。」 
     
      千心道長冷哼著爬起,想走,又嘔出血絲。醉天掌門立即道:「背他下去!」 
     
      他向兩徒弟交代,毛盾毛頭互望一眼,心頭實在癟。 
     
      毛盾道:「我是掌門,你叫我背?」 
     
      毛頭皺眉:「那我豈不永遠吃虧?」 
     
      「這可是你自找的。」毛盾訕笑:「當初你硬把掌門職位推給我,現在是報應 
    。」 
     
      毛頭無奈:「真是此一時彼一時,逍遙不了幾天。」只好走向千心想背人。 
     
      千心怒揮手:「走開!」舉步艱難步向大門。 
     
      毛頭忽而欣喜瞧往毛盾和師父:「你們都看見了,是他不肯,不是我不背,我 
    已經是仁至義盡。」 
     
      醉天輕歎:「咱們走吧,留些藥讓他在此養傷,否則他根本下不了這高崖。」 
     
      話方說完,他已先行走出門外,又灌了幾口烈酒,想忘去什麼似的。 
     
      老煙槍則從口袋拿出內傷藥置於千心道長前頭窗口,隨即退去。 
     
      毛盾也拾起陰陽鏡,然後走向千心,訕笑道:「好好養傷吧,武當派趕盡殺絕 
    ,我茅山派可沒那麼狠心如果你想不開,以後仍想來報仇,最好是大大方方地來挑 
    戰,那樣你可以名正言順殺了我,何必自貶身價地東躲西藏呢?」 
     
      說完話,神氣地甩頭離去,眾人隨即跟出,現場剩下落魄的千心。 
     
      他咬牙切齒,以至於全身抽搐,嘴角血絲不斷,還是罵出狠話:「我要將你碎 
    屍萬段!」吼聲中,人猛將窗木砸斷,也是唯一能洩恨的手段,隨後已滑落牆角, 
    竟然哭泣起來。 
     
      好端端的武當長老落得如此局面,難怪他會以淚洗面。 
     
      沒人聽到他的泣聲,因為他們都已離開鬼堡,往崖下聚集。 
     
      毛頭總是有不完的話想問,尤其是千心老道如何受傷之事。 
     
      「他自找的,陰陽鏡是我的寶貝,他自以為能用得順手。在他再次發動陣勢之 
    際,師父手中八卦鏡照來,毛盾猜出暗示成功,就來個拚命一擊,猛往他手臂咬去 
    ,他當然痛啦,一個閃神,即被陰陽鏡怪異力量打傷,倒地不起,那花弄情嚇得屁 
    滾尿流就溜了,後來你們就來啦。」 
     
      毛頭懂了,又道:「若是你沒咬著,你的詭計豈非要失敗?」 
     
      毛盾輕笑:「沒那麼容易,我只是想引你們來,只要師父想到利用陰陽鏡,此 
    陣勢必可破,縱使他沒受傷,也逃不出你們手掌吧。」 
     
      「這倒是實話。」毛頭頗為自己武功感到信心十足,抽口煙又問:「你跟阿來 
    和武靈玉之間怎麼樣?兩人好像有爭風吃醋之勢?」 
     
      毛盾望著前面兩女背影,感歎苦笑道:「阿來是段老頭主媒,我當然甩不掉, 
    不過她外表兇,心腸卻軟,我還算喜歡她。至於武靈玉,她又聾又啞,從小都沒朋 
    友,我照顧她習慣了,實在拋不下她,她真的很漂亮又善良啊!」 
     
      「這麼說你是兩個都要?」毛頭欣笑:「也就是一箭雙鵰之意?」 
     
      毛盾無奈一笑:「有什麼辦法,命中注定,躲都躲不掉。」 
     
      毛頭但覺有趣:「繼續努力,我做你最佳支持者!」 
     
      毛盾瞄眼:「我看你是怕我放棄,沒得阿來這兇女人纏我吧!」 
     
      「你要這麼說就太瞭解我了!」毛頭賊樣抽口煙:「真是我好兄弟!」 
     
      兩人各懷鬼胎一笑,段君來卻被笑聲吸引,瞪眼掃了過來道:「剛救出來就那 
    麼開心,別得意,回去之後,這筆帳有得算。」 
     
      毛盾笑容忽而沒了,他乾窘道:「人說女人是善變的,我看你善變的個性一點 
    都沒變。」 
     
      「要你管!」段君來被這話逗笑了:「我就是不想變,你奈我何?」 
     
      毛盾只能乾笑。 
     
      毛頭又補了一句:「她喜怒無常的個性也一點沒變。」 
     
      毛盾低聲而笑:「有一點她一定會變,那就是將來一定會成為你的上司把你克 
    得死死。」 
     
      「怎會,我跟她毫無瓜葛。」 
     
      「嫁給我不就成了掌門夫人。」毛盾黠笑:「將來你若惹了我,我就叫她修理 
    你。」 
     
      「她不是那種任聽你擺佈的人吧。」 
     
      「很簡單啊,我故意惹她生氣後躲起來,你可就有罪受了。」 
     
      毛頭這才知道事情嚴重性,急道:「怎麼辦,若真如此,你我都不好受,我看 
    你乾脆把她休掉算了。」 
     
      毛盾哧哧笑道:「這也得找時機才行,老實說,我不存希望,一切就看你怎麼 
    對待我了。」 
     
      毛頭哭喪著臉:「我這不就變成了豬八戒照鏡子,兩頭不是人了嗎?」 
     
      回答只是毛盾一連串笑聲。 
     
      眾個很快走往亂葬崗,一塊塊斑腐倒塌石碑此時瞧來不再那麼恐怖。 
     
      他們正想商量是否要等段銅雀回來,豈知段銅雀已從側林區自動走來,他攤攤 
    手作出無奈狀:「那惡婆娘逃的快,我沒抓著。」 
     
      毛盾聞言不禁苦笑:「放了母老虎,準會咬死很多人,我得趕回金武堂瞧瞧才 
    行。」 
     
      「你不跟我回去?」段君來第一個反應即是他又要跟武靈玉混在一走,臉色有 
    些變樣。 
     
      毛盾忙解釋:「別想太多,你要去就一起去。武家少堂主失蹤,又來了個神秘 
    的阮月仙,再加上花弄情,你說我該不該幫個忙?」 
     
      段銅雀卻猛點頭:「該幫忙,當男人豈能不守信。」我也要跟去,直到收拾花 
    弄情為止。」 
     
      段君來斥道:「爹說這什麼話,你以為花弄情真的會出現金武堂?」 
     
      「總是有機會嘛!」段銅雀反問:「你去不去?」 
     
      「不去。」段君來鐵了心:「我寧願回家也不去!」 
     
      登時叫來馬匹,猛跨上鞍,飛也似地鬧情緒馳去。 
     
      眾人想留她都不成。段銅雀則只能苦笑:「由她去吧,不到半炷香,一定跟來 
    ,她就是這副德行,誰也勸不了她。」 
     
      這句話化去多人困窘情景。 
     
      毛頭則有了難處:「我呢?還有師父……」 
     
      他目光移向獨坐十丈遠墳碑上喝老酒的師父,難道一同回到太原城? 
     
      毛盾立有所覺,走向醉天掌門:「師父想跟去?還是回廟?」 
     
      醉天爽聲一笑:「你們去吧,我老啦,不興此道,我還是回茅山,算算也有四 
    五年了吧。」 
     
      毛盾不忍,遂道:「那徒兒也該跟您回去一趟啦,重整茅山派雄風。」 
     
      「你不是仍有要事?」 
     
      「是有事,但今天來了這麼多幫手。」毛盾道:「有老煙槍和冼公子再加上段 
    老爹,他們該可壓住花弄情,我晚些回去該無大礙吧。」 
     
      老煙槍道:「有些事,我們應該可以處理才是。」 
     
      醉天遂點頭:「好吧,反正茅山也要人照顧。」 
     
      事情有了決定,毛盾也就開朗許多,當下走往武靈玉,寫了自己先回家一趟, 
    不久即會趕去。 
     
      武靈玉已恢復正常,在得知意思後,已稍窘,直寫著:「對不起,方才失態了 
    。」 
     
      毛盾還是深情向她招招手表示沒關係,武靈玉這才有了溫馨笑容。武靈雪看在 
    眼裡歎在心裡,將來又會是什麼樣的結局? 
     
      當下眾人一陣相互告別之後,現場只留下毛盾、毛頭和醉天掌門,他們仍留戀 
    這奇異地方,三人同時往山崖那古堡瞧去,他們仍感覺出陰氣森森。 
     
      毛盾道:「師父您仍未完全破去這鬼陣?」 
     
      醉天輕歎:「得饒鬼處且饒鬼,只要他們心存善良,又何需趕盡殺絕?雖然名 
    為替他們超渡,但他們仍留戀陽世,必有他們不願去的原因,放他們一馬又有何不 
    可。」 
     
      毛盾受教了,像厭鐵前世妻子躲在古井中,確實是一段往事。 
     
      他道:「師父是否仍有前世緣未了?」 
     
      醉天一愣,隨即猛搖頭大笑:「你長大了,懂得大人事,為師終可放心任你去 
    了。」笑聲中又自灌酒,對毛盾問題並無回答,但那笑聲似乎已交代什麼。 
     
      毛盾也不便多問,轉向毛頭:「過來,方才叫你背人,你說他不肯,現在背師 
    父下山該沒什麼困難了吧?」 
     
      「可是……我還在抽煙。」毛頭有點捨不得那剛點上火的大煙桿。 
     
      毛盾一手搶過來:「媽的!一個喝酒,一個抽煙,活的自由自在,我卻一點嗜 
    好都沒有,簡直越混越回頭!」猛抽兩口,卻猛打咳。他還是覺得喝老酒好:「這 
    是什麼煙葉,這麼難抽?」 
     
      毛頭訕笑:「專治搶我煙桿的煙葉。」猛把煙桿搶回來。 
     
      毛盾一臉輸人不輸陣:「我得想些嗜好,免得讓你們氣焰燒人。」 
     
      毛頭忽而黠謔一笑:「有啊,師父嗜好喝酒,我嗜好抽煙,你嗜好女色不對嗎 
    ?二十歲不到就搞了兩個女的,十足大色狼一個。」 
     
      毛盾一愣,隨又呵呵笑起:「他媽的好色?我真的是這種人?」 
     
      「如果你感覺到很快樂,你就是這種人。」毛頭道。 
     
      毛盾道:「可是,我感覺是一半快樂一半痛苦,那怎麼說?」 
     
      毛頭笑道:「當然是半色半不色,還需要多多努力啊!」 
     
      「我寧可全不色,免得死在女人手中。」 
     
      「逃不掉的,全是命啊!」 
     
      毛頭的大笑,惹來毛盾苦笑,他的確為此而煩惱,卻也應而感到趣味橫生。 
     
      說說笑笑,針鋒相對中,毛頭也背起師父,師徒三人暢笑中走往山徑,眨眼不 
    見,笑聲卻仍不斷。 
     
      直到一切恢復寧靜……毛盾已回到茅山。 
     
      神殿也已整理差不多,一切劫難似乎都已去。 
     
      他們點起香火祭拜天地,以示諸神保佑,並且準備擇吉日開張以為百姓服務。 
     
      醉天還是喜歡住在後山茅屋,落個清靜,但毛盾和毛頭卻不一樣了,兩人決心 
    發揚光大,有可能的話賺進大把銀子。 
     
      匆匆五天又過去。 
     
      毛盾已準備明天九九重陽日來個大開張,於是準備大捆煙火、祭品、炮竹等等 
    討喜東西,似在辦年貨般,果真也帶來喜氣。 
     
      然而中午過後,氣氛慚漸不一樣。 
     
      由於附近居民在得知神殿重新落成啟用,多多少少會送一些祈福香火,從早上 
    開始即陸陸續續有人來,可是到了中午卻突然間沒人,像大家都同時約定不來似的 
    ,剎那躲個精光。 
     
      本來忙於工作的毛盾尚不覺得,不過漸漸已感覺出異常道:「村民都送過香火 
    就不來了嗎?」 
     
      毛頭道:「這麼巧,會不會有人搞鬼,或是另有一家大廟開業?」 
     
      「不可能吧,附近有大廟,我們會不知道?」毛盾道:「你去看看,到底發生 
    何事,得趕快解決,免得明天開張,一個人也沒有。」 
     
      「是,大掌門!」 
     
      毛頭身負重任似地直往山下奔去,眨眼消失在蘆草叢中。 
     
      涼風徐徐,蘆花飄飄,本是秋高氣爽之天氣。然而靜默中,毛盾卻開始不安起 
    來。 
     
      「難道真的有事會發生?」 
     
      他想想,拿出一把金錢卜了個卦,正要檢視情況如何,那山道遠處已見得毛頭 
    慌張急奔回來。 
     
      「不好了,山下全是和尚、道土,還有不少人把茅山全圍住了。」 
     
      毛頭當真緊張,大汗小汗流滿身。 
     
      毛盾皺起眉頭:「他們圍著茅山幹嘛?我又沒得罪他們!」 
     
      毛頭道:「看是來真的,說不定是武當老道存心找碴而邀請天下高手助陣。」 
     
      「就為了對付我!對付茅山派三名弟子?」毛盾越想越不妙:「走,去探探看 
    !」 
     
      他很快掠往山徑。毛頭亦跟追過去。 
     
      還未到半山腰,毛盾已瞧及一大排長龍般人頭封鎖式地搜索上山,其中果真有 
    道士、和尚、尼姑以及一般武林人士。 
     
      毛盾瞧他們行動身手靈巧無比,簡直就是絕頂高手,這些恐怕是武林精英,說 
    不定還包括各大門派掌門人。 
     
      「我的天啊,我到底犯了何錯?千心到底耍了何詭計,能招來那麼多人替他報 
    仇?」 
     
      毛頭道:「好漢不吃眼前虧,你還是趕快逃吧。」 
     
      「現在能逃得了?」毛盾苦笑不已:「何況我逃了,你們要是被抓,我還不是 
    一樣投鼠忌器。」 
     
      「那怎麼辦?」毛頭照樣緊張。 
     
      毛盾想不出辦法:「只好以不變應萬變,還好這些人都屬正派,或許可以跟他 
    們講講理。」 
     
      「能講還好,就怕不能講。」 
     
      又有如何,現在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毛盾和毛頭只好退回神殿,故作鎮定地東摸西弄,等著人馬到來。 
     
      不到兩刻鐘,人群已包圍近百丈,那領隊者正是武當千苦老道,他左邊跟著一 
    位圓臉白眉和尚,右邊則是面目冷森七旬瘦干老尼,若在江湖走動,很難不識得少 
    林掌門七空以及峨嵋掌門三休師太,連他們都出面,事情豈是小可而已。 
     
      他們逼近二十丈,背後跟著十八羅漢、七星劍陣、太清劍陣,三十餘人足可讓 
    天下任何英雄臣伏。 
     
      逼得這麼近,毛盾再裝蒜就太假了,他只好面對群雄,說道:「各位好啊,茅 
    山派何德何能,開派之際能請來這麼多貴賓,實是榮幸,不過,我並沒發貼子給你 
    們啊,實在失禮。」 
     
      千苦冷道:「我們不是來道賀,是來捉拿你。」 
     
      毛盾道:「我知道你跟我茅山有過節,但此事可以慢慢談,等我把開派祭禮辦 
    完也不遲,掌門該有這個雅量吧?」 
     
      千苦道:「我不是來跟你算千心道長之債。」 
     
      「你倒是挺開明,但……今天您大批人馬壓境,所為何事?」 
     
      「為了逮捕你,或而貴派三人。」 
     
      「總該有個理由吧。」 
     
      「因為你是日月神教新教主!」 
     
      這話轟得毛盾臉色頓變,他如此保密行事,此話竟然出自無相干武當掌門之口 
    ?分明已洩得徹徹底底。 
     
      他想不通是如何洩密,可是突來狀況也逼得他倒不知該如何應付才來得恰當。 
     
      毛頭不知日月神教乃武林公敵,仍落個悠哉:「就算他是教主,也不必你們緊 
    張兮兮地來抓人吧?放心,他不會搶走你們的徒子徒孫。」 
     
      毛盾登時制止:「別亂說!我根本不是教主!」 
     
      七空掌門冷道:「是與不是恐怕不是閣下一人所能解釋。你若聰明,最好將一 
    切說明。」 
     
      毛盾斥道:「你又如何得知我是日月神教教主?這麼小就當教主?」 
     
      三休師太厲聲道:「誰知你是否返老還童,三百年血債,任准也說不清,快快 
    納命來!」 
     
      千苦道:「我們抓到一位教徒,他已將所有事情供出,你還是認命吧!」 
     
      「抓到誰?」毛盾稍緊張:「帶過來,我跟他對質!」 
     
      他也想看看是否認識。 
     
      千苦道:「等你落網之後自能見到他。」 
     
      毛盾斥道:「憑他一面之詞,怎能確定我是教主?你們行事未免太輕浮。」 
     
      三休師太冷笑:「只要逼出你是否會日月妖功,一切即能明白!」 
     
      太清劍一抽已砍殺過去。三百年前那一戰,峨嵋死傷最為慘重,她這今後代掌 
    門自是仇海填膺,乍見日月教主,她已然把持不住。 
     
      毛盾見狀,長鞭立即揮出,一招「龍抬頭」準確劈向利劍將它打偏,卻因三休 
    內力強勁,長鞭又被彈回。 
     
      三休更狠,斜斜暴竄過來,利劍一閃,砍向毛盾左臂,想砍下再擒來逼供。 
     
      毛盾登時抽鞭回擋,卻慢一步,劍光過處,叭地輕響,左臂被挑出衣片帶血痕 
    。毛盾嗔怒不已:「你敢趕盡殺絕,我也對你不必客氣!」 
     
      長鞭猛抖成槍,硬直得拔去利劍,猝又化成軟蛇般扭轉抽向三休,像扭蟲似地 
    猛縮。三休冷笑,劍帶煞氣,連砍七劍擋去長鞭,豈知那鞭竟然反扣成圈,硬若精 
    鋼,長劍砍去發出鏗鏘聲,老尼虎口一疼,那長鞭尾節突然彈出,直射老尼腦袋, 
    她見著,猛縮頭,叭然一響,尼帽被打噴飛出,老尼光頭亮了出來。 
     
      她嗔怒不已大喝想殺人,毛盾猛抽縮長鞭鎖向老尼身軀,這麼一甩,老尼有若 
    陀螺倒轉開去,差點撞向左側羅漢僧堆,投個滿懷,還好她功力不弱,頓時施展千 
    斤墜方穩住身子。毛盾一著得手,眼看今天善罷不了,急叫一聲「快逃!」有意傳 
    消息給毛頭,他則退掠在山徑,想引開眾人。 
     
      毛頭一時不知該不該走,大群人馬在掌門喝令下全往毛盾追去,一場大戰自在 
    所難免。 
     
      毛頭方逃不及三百丈,眼前又是一排人牆擋住,瞧其道袍,應該是武當劍手。 
    他們冷喝,化成七星劍陣,分上中下三格套殺過來。 
     
      毛盾苦笑一聲,閃過兩把利劍凌空倒翻三個觔斗,貼著一人劍身就快翻出陣勢 
    範圍,另兩名自左右切攻腰脅處,青光乍閃,冷氣逼人。 
     
      毛盾化鞭為環,打著觔斗猛掃,左邊得以封去,右劍卻慢了一步,劃得他疼心 
    得緊,敢情出了血痕。顧不得長鞭再甩,猛將那人給卷丟遠處,藉著空隙,逃開劍 
    陣,再往遠山逃躲。 
     
      然而這一耽擱,恨怒填膺的三休師太已攔劫過來,一招「七品蓮花」暴刺過來 
    ,那看似平淡無奇之招式,卻隱含無比殺招,劍一逼近三尺,便能感受森森殺氣。 
     
      毛盾豈能大意,猛地挑起長鞭左右開攻,使出萬龍點睛以對陣,長鞭本來軟柔 
    ,此時突然蹦硬彈開,變成了光圈護網罩在四周,隨其身形晃動而移位。 
     
      三休師太自是不罷手,急追過來,利劍點處,蓮花般裹盡毛盾,卻和金環撞擊 
    發出叮叮響聲,火花亦閃跳不已。 
     
      毛盾顯然已被纏煩,又見大堆人馬趕來,猝然又把長鞭震散,支支如箭四面八 
    方罩射三休門面,直如蜂群嗡嗡噬來。 
     
      那三休距離太近,又且蜂針過密而急,長劍只挑去兩針,其余大堆全往中下盤 
    撲來,她嚇得面色冷森,快掠左側,長劍斜劈,雙腿如魚尾擺避過來,除此之外, 
    她已想不出如何避開這狠蜂針。 
     
      那毛盾見狀暗自竊笑,他只逼住三休,以期能抽身,但見詭計得逞,他大喝一 
    聲,右手猛張,如若吸盤將鞭針全吸回手中,一個扭身又自追逃二十餘丈,那裡林 
    木已較密,自該容易脫身。 
     
      然而埋伏實在太多,眼看就要逃躲成功,猝而林中又閃出幾名道士,長劍盡出 
    ,想挑人命。 
     
      毛盾自信能閃開,只是後頭追兵已不及十丈,他冷喝一聲,炸出茅山隱身煙球 
    ,轟得白煙四起,他找個機會已鑽向暗處。 
     
      群雄一時失去目標,茫然不知所措,慌亂中只聽得三休喝道:「把茅山所有人 
    給抓來!」 
     
      能抓的也是只有毛頭或是醉天掌門。 
     
      然而那卻是毛盾的致命傷,尤其,毛頭本就手足無措的情況下,在大堆人馬壓 
    境之情況下,打倒七八名追捕者,仍舊逃不了羅漢陣和太清劍陣之追擊,已然被扣 
    了起來。 
     
      毛頭仍自不服輸,張口即叫:「師弟快逃啊,他們不敢把我怎麼樣!」已被提 
    往三休師太面前,他冷斥:「假仁假義的臭尼姑,你會有報應!」 
     
      三休女尼姑竟然用劍背甩過來,打得毛頭左臉一道深印,嚇得他連叫聲也沒了 
    。三休並未理他,怒目往林中射去,仍吼道:「你不出來,我先宰了他!」 
     
      林區一片沉靜,沒有回音。 
     
      那毛頭果然鐵硬脾氣,猛咬牙又斥吼:「你出來也是被宰,還是快逃命,要是 
    我死了再替我報仇!」 
     
      三休師太又用劍背打得毛頭兩頰紅印大脹,她仍冷森說道:「再不現形,下一 
    劍我會讓你後悔一輩子。」 
     
      毛盾躲在森林裡頭聽得滿心嗔怒,這老尼竟然如此暴虜簡直毫無修道人之慈悲 
    ,她很可能會對毛頭下手,可是自己出去,結果還不是一樣? 
     
      「或許我真的該拚拚看,然後找老柴房研究對策,三百年的恩怨豈能一拖再拖 
    ?若真的搞不好再躲起來也不遲!」 
     
      他仍在想如何找出一個最妥善方法之際,那三休竟然狠心,一劍猛往毛頭左大 
    腿刺去,痛得毛頭尖痛大叫,淒慘聲音聽得毛盾滿心怒火。 
     
      「簡直是欺人太甚——!」 
     
      他忍不住,手中七八顆煙霧彈同時分從八個方位炸開,每炸一處,即有十數把 
    利劍穿射霧區,毛盾見狀,想以此掩身救人是不能,猝又炸出六七顆連續煙霧團, 
    他猛將日月神功提至極限,全身噴出七彩煙霧成圈,在那紅白光影交錯之際,直如 
    幽幽宇宙渲瀉躥沖而下之光球,劃過群雄芒亮眼球中,似附了魔咒般疾衝人群。 
     
      有人驚叫,有人呆愣,有人尚未瞧清楚是何狀況,那光影已衝至三休面前。只 
    聽得三休驚吼一聲「日月神功」,還來不及反應,毛盾兩掌打得她口吐狂血,倒摔 
    而退,連壓倒十三名太清劍陣女尼,倒摔地面不醒人事。 
     
      如此霸道妖功,早嚇住在場所有人。 
     
      毛盾卻未因此而罷手,猝又衝至扣押毛頭之敵手,一掌扇得他們東倒西歪,硬 
    把毛頭從他們手中救過來。 
     
      「你快走,這裡有我應付。」毛盾急道,護著毛頭往後退去。 
     
      毛頭見著這功夫已是目瞪口呆:「你真是日月神教教主?」 
     
      「以後再說!」 
     
      此時少林掌門七空已旋個佛號:「施主果然是日月教徒妖孽,老衲留你不得。 
    」 
     
      毛盾冷笑:「就算我不是,你們照樣會對我下殺手,對不對? 
     
      全是一群自命俠義的偽君子,我犯什麼罪,你們憑什麼追殺我? 
     
      就因為我是日月教徒?那幹你們什麼屁事!」 
     
      七空冷道:「三百年前日月教徒作亂,殺害武林蒼生無數,三百年後他們照樣 
    躲在暗處做壞事,老衲自有除去之必要。」 
     
      「你看到我做壞事?」毛盾冷斥:「天下做壞事的人多的是,我怎沒見過你出 
    馬去抓他們?反而一聽到我是日月教徒,趕的比什麼都快!不必自欺欺人,你明明 
    是想報仇,想邀功,向你祖先神氣地說你滅了日月神教,好讓你德高望眾,永世留 
    名!臭名!」 
     
      七空臉色稍變:「縱使老衲不自覺有此想法,但你惡狠手段,江湖所不容,老 
    衲不能放過你,全天下武林同道也不能放過你這妖邪!」 
     
      「我手段狠毒?」毛盾斥道:「你看過了!」 
     
      「方纔打傷三休師太即是!」 
     
      「那是她先傷我師兄!」毛盾冷斥:「我只是被逼出手,要殺她,她早就碎裂 
    五臟而死。」 
     
      如此一掌即能打倒一派掌門這功夫頗讓眾人不安。七空仍自決心甚堅:「你還 
    是束手吧。」 
     
      「我束手等死?簡直笑話!」毛盾不理那些人,轉向毛頭:「動手時你先走, 
    我自會尋求脫身!」 
     
      毛頭但覺他武功甚高,該能脫身,遂點頭:「一切保重!」 
     
      毛盾始轉向千苦和七空掌門:「茅山除了我之外,他們是無辜的,是正人君子 
    就找對人!來吧,我也等著要教訓你們,也等得快發瘋了!」 
     
      這一叫陣,眾人心神為之緊張,抓著手中兵器卻不敢貿然出手——掌門都縮頭 
    縮腦,當手下者又何必冒此生死? 
     
      還是武當長老千意為師弟千心之事而怒火難忍,叱喝一聲,長劍猛抖兩儀劍法 
    之「無極太虛」式,直戳毛盾心窩,此劍法虛中有實,實中帶虛,有若太虛境界不 
    可捉摸,卻又隱含無盡力道,毛盾點鞭觸來之際,有若引動嘯海游渦般捲得日月無 
    光。 
     
      毛盾猝然扭動長鞭,一頭扣向利劍,讓他自動捲去,越捲越大,結成一丸像鐵 
    錘,那劍勢竟然慢了下來。 
     
      千意稍驚,這威猛無比劍招竟然這麼簡單即被破去,他揮劍換招,那毛盾已倒 
    抽長鞭叫聲「撤」,千意手腕一麻,一把長劍已披抽飛,他嚇著,登時掠退。毛盾 
    卻哪能讓他走脫,日月神功急促打來,紅光過處,千意簡直招架乏力。 
     
      「不准傷人!」千苦眼看師弟快被收拾,他也急衝過來,手一動,七星劍手照 
    樣殺來,就連七空長老亦領著羅漢僧作第二波攻勢! 
     
      毛盾只想逼退千意,一掌打得他東倒西歪,復見大批人趕至,他猝而雙掌合十 
    ,再把掌勁提高至十成,就在紅白光影不住大洩之際,他翻掌迫來,兩道光速有若 
    千軍萬馬,山洪爆發般,打得大群人紛紛跌退。毛盾見狀抽腿即逃。 
     
      只逃不了百丈,七空大師輕功果然不凡,凌空又截掠過,用少林金剛掌封將劈 
    至,非得留下毛盾不可。 
     
      毛盾心想老是被截也不是辦法,得先打傷這幾名高手,那仍有逃躲機會,當下 
    謔笑一聲:「老禿驢是你自找的,別怪我又大開殺戒而變成妖人,看掌!」 
     
      他照樣又將日月神功提高至十二成,想來個硬碰硬,但見七空兩大手掌迫來, 
    他也翻掌過去。 
     
      七空只見昨毛盾手掌心各有紅白日月光影泛出,似有無盡威力逼人,他大意不 
    得,功力盡展而出。 
     
      轟然巨響,雙方倒掠退開,七空已嘴角掛血,腳步浮動不穩,顯然已受內傷。 
    毛盾也好不到哪兒去,只覺胸口沉悶,雙掌疼痛不堪,這老禿驢果然有點門道。 
     
      眼看將他擊退,猝又見千苦圍撲過來,長劍抖得威猛,毛盾猛將手中長鞭揮殺 
    打去。方一點偏,毛盾探瓜抓人,一手抓向千苦肩頭,千苦躲過,肩頭布片已被撕 
    下,他藉機一劍挑往毛盾下盤,逼得毛盾跳高三尺。 
     
      猝而天空七位道士肩連肩,手連手,將七人內功匯成一注強流,猛劈轟過來。 
    毛盾但覺有異,想回身自救已是不及。硬吸一口真氣,強衝左側,身軀猛扭過來, 
    以掌急封,卻只能封去一半,好強勁猛擊毛盾左肩背,轟然又是一響,毛盾哇地口 
    吐狂血,人如斷箭彈飛,撞斷一株腿粗古松,倒在地上掙扎。 
     
      他本身即是內力太弱,又連連硬掌抗敵,已然耗去不少功力,此刻猛遭七人聯 
    手內勁打傷,已是傷及五臟,傷勢嚴重可想而知。 
     
      一連躍撞數次,毛盾始靠在樹幹撐起,臉色蒼白得嚇人,勉強抹去嘴角血絲。 
    冷笑道:「你們如意了,把日月教主打敗,還將手刃。我沒法啦,看來只有陰間再 
    報仇了。」 
     
      他拿出陰陽鏡,看看能否引鬼上身以對付這些假仁假義之徒,但那千苦見及陰 
    陽鏡已是滿心發急:「不能讓施法,我師弟即傷在他法術上!」 
     
      話聲方落,七空大師和千意老道左右趕來,尚差三丈即至,打得毛盾噴飛數丈 
    。 
     
      「饒他不得!」 
     
      千意怒中帶謔,躥飛而起,一掌就要劈死毛盾。 
     
      眼看毛盾已在空中,毫無閃避之能,恐怕得一命歸天之時,猝而一道灰影急射 
    而至,一掌打得千意反墜地面,他接毛盾於手中,輕身飄落。 
     
      趕來救人的毛頭突見此人已驚心帶喜:「師父?」他從未想過師父武功竟然如 
    此之高。 
     
      來者果然是醉天,此時他一點也不醉,將毛盾置於地面,揮手招來毛頭:「走 
    吧,找地方養好傷再說。」 
     
      「可是師父……」毛頭仍擔心這麼大堆人,師父能安全離開嗎? 
     
      醉天仍擺手掌:「快走吧,師父自會處理。」 
     
      毛頭當下也不便多說,扛起毛盾即往側山逃去。 
     
      猝有數名僧、道追衝過去。 
     
      「別逼我下殺手!」 
     
      醉天登時有若幽魂掠射般快得匪夷所思截向那幾名僧、道,未見如何出招,但 
    見他右手一推,似有無比魔力般打得數名僧、道暴噴退開,不動了。 
     
      如此下馬威,懾得眾人面面相覷不敢再胡亂攻招。 
     
      七空冷森道:「閣下莫非是毛盾師父,自也是日月教徒,把他拿下。」 
     
      一人說了不算,他又喝向十八羅漢,只見得十八條人影齊奔醉天攻去,招勢劈 
    掠之中,嘯得週遭樹葉亂飛。 
     
      醉天冷笑:「虧你是修道人,卻弄個是非黑白不分。」 
     
      幾掌打去,頓將羅漢陣攻拋逼退,他卻不願再拚命,改採用游鬥方式,有意拖 
    延時間。但千苦得知其用心,己喝向七劍手繞道而追掠毛頭兩人。 
     
      七劍手待要動身,方錯過羅漢陣,那醉天猝又大喝,雙掌有若千手觀音耍開, 
    穿梭於十八羅漢之間,遇有武器即撥即扣,剎那扣著七八樣又自同時打散,砰然炸 
    開,羅漢陣已出現隙縫,醉天斜穿而出,直衝七劍手,尚差三數丈,他卻打出一銀 
    亮暗器,像極飛輪暴轉,射輾數把精鋼利劍,銀光過處,鏘鏘數響,七把長劍竟然 
    有六把被砍成兩截。七劍手個個動容,不知如何是好。 
     
      醉天掌勁掃來,將七八人掃退數步,他已掠身逃開,並接回那銀光暗器,他冷 
    笑道:「別以為弱者好欺負,去問問你們所拜神佛!」 
     
      他有意且戰且走,並且替毛頭擋後。 
     
      群雄雖然嗔怒追殺,但距離一拉開,又有許多人受傷,能追著醉天者已寥寥無 
    幾。再戰六七回合,醉天也已躲入山林,消失無蹤。 
     
      七空追來,失去目標,他忽而感歎:「沒想到妖人如此厲害,看來得廣發武林 
    貼,真正邀來各派高手以剿殺日月神教餘孽。」 
     
      千苦亦是輕歎:「小的雖受傷,老的卻更厲害,難怪茅山一直不肯收徒,原來 
    早是臥虎藏龍之地。」 
     
      「依你掌門之見呢?」七空問。 
     
      千苦道:「還是兄長所提,發出武林貼,號召天下圍剿之。」 
     
      七空點頭:「好吧,就以少林、武當名義發出,如此想必有喚醒江湖對日月邪 
    教之重視。」 
     
      當下兩人指揮手下進行搜山,在無結果之後紛紛撤退,如此圍剿行動始宣告失 
    敗。 
     
      然而在武當和少林兩派共同發出武林貼之後。 
     
      江湖已為皮事鼎沸。三百年前之血腥傳說又自讓武林黑白兩道所提出來說長論 
    短。 
     
      他們還發出通緝令捉拿毛盾師徒三人。 
     
      茅山派從此轟動江湖。 
     
      然而毛盾、毛頭卻仍苦哈哈躲在一處深山山洞之中。 
     
      毛盾傷勢仍重,他急需要治療。可惜毛頭未帶有靈藥且功力又不濟,對毛盾傷 
    勢根本幫助不大。 
     
      盤坐療傷的毛盾還有心情發笑:「如何?打得還過癮吧!把煙桿拿過來讓我抽 
    一口。」 
     
      「你的傷……不適合抽煙吧……」毛頭還是將煙桿點燃遞給毛盾吸去。這一吸 
    ,連打幾個咳,毛頭急忙拍他背部:「好啦,治療要緊。」把煙給熄了。 
     
      毛盾咳出血絲,伸手又抹去,苦笑道:「要命……我可能會死啦……」 
     
      「別亂說話,你不是精神很好?」 
     
      「這個叫迴光返照。」 
     
      毛頭更急了:「到底傷的如何?我去把師父找來替你治療。」 
     
      毛盾乾笑道:「我受傷,你倒很關心嘛。」 
     
      「廢話少說,我替你鬆鬆筋骨!」毛頭急忙捏向他肩背,讓他舒服些。毛盾擺 
    擺手:「不必了,我死不掉,不過,若再被他們找到就不清楚啦。」 
     
      「你覺得這地方不安全?」 
     
      毛盾道:「你左腿不是受傷?這一奔逃,總會留下血跡,要是對方認真搜,總 
    會找來。」 
     
      「可是我綁得很緊啊。」毛頭在自己左大腿瞧去,青布已濕了一大片,方才急 
    於逃命不覺得痛,現在注意了,倒真疼,恨恨罵了幾句臭尼姑:「怎麼樣?我們該 
    躲到那裡才安全?」 
     
      毛盾道:「有個地方……」他想到上次多情婆婆那巢穴遠在長白山,若暫時躲 
    到那裡養傷,倒也是個理想地點:「這裡到長白山遠不遠?」 
     
      「幾天路程吧,你要躲到哪裡去?」 
     
      「嗯,我的傷可得半個月光景治療,想完全恢復,說不定要一個月,住遠一點 
    ,較有保障,何況現在咱們也回不了武林,得好好想個法子才行。」 
     
      毛頭點點頭:「就這樣啦,可是師父若想找我們呢?」 
     
      「沒辦法再跟他聯絡,不過師父武功怎會突然增高?」毛盾道:「他深藏不露 
    啊。」 
     
      「不會吧,師父對我們這麼好。」毛頭道:「若有,也該有他的原因吧。」 
     
      毛盾道:「不錯,當人弟子該體諒師父若心,今天倒是虧了他老人家幫忙,否 
    則我真的完蛋了,不知劫數過了沒有?」 
     
      「我看才開始呢!」毛頭道:「誰叫您惹上什麼日月神教,差點連命都賠進去 
    ,實在不值。」 
     
      「也不是我願意的啊。」毛盾道:「我是被人抓去當教主的,一切狀況以後再 
    談,咱們先溜為妙。」 
     
      「你不想說?」 
     
      「不是不想說,而是說了之後你還會向我問一大堆問題,問到後來,你我恐怕 
    就走不成了。」 
     
      「算你有理。」 
     
      毛頭這才又將自己傷口重新敷藥包紮,讓血跡不會滲出,然後背起毛盾,趁著 
    黃昏專趕山路,期望能早日起往長白山脈。 
     
      然而,當他們從茅山山區潛出之際,已發現山村小鎮總有江湖人物走動。毛頭 
    不禁苦笑了。 
     
      「恐怕他們已發出追殺令,現在任何地方都危機重重,別說是長白山尾,就連 
    山頭都可能踏不上。」 
     
      毛盾也滿心苦歎:「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那怎麼辦?回金武堂找靠山?」 
     
      毛頭道:「不然又能如何?」 
     
      毛盾道:「你認為他們會幫我們而向天下武林宣戰。」 
     
      「至少你老丈人會幫你吧?」毛頭道:「還有武小姐。」 
     
      「算啦,武靈玉武功不高,她幫不了什麼忙,倒是我那老丈人身居塞外,說不 
    定可以幫我藏身。」毛盾道:「可明日張膽去金武堂,仍是危險重重吧?」 
     
      毛頭道:「不一定要去,我到金武堂分舵,把消息暗中傳出,等到救兵到來再 
    現身也不遲。」 
     
      毛盾點頭:「一切就交給你了。」 
     
      毛頭身負重任般又把毛盾背回山區,找了一處半山崖而雜草從生的石洞,兩人 
    躲了進去,裡頭清爽乾淨,一股原始風貌顯現,並未有人住過。 
     
      「暫時先在此安身,我很快就會回來。」毛頭還是覺得夜間辦事較為方便。 
     
      毛盾關心道:「你行嗎?你的腳……」 
     
      「行,別忘了咱們茅山忍術,別的不行就是忍功有一套,而且,這些玩意我也 
    適合偷偷摸摸,不對嗎?」毛頭忽自覺得自己的功夫也有許多好處。 
     
      毛盾瞧他如此自信,也就放心些:「快去快回吧,先約在別處山區,我們再自 
    行找去。」 
     
      「知道啦。」 
     
      毛頭終於放下師弟,自行潛出山洞,找往附近稍有可能有金武堂分舵之小村小 
    鎮潛去。 
     
      直到四更,他才找到金武堂紫金山分舵所支派轉運之驛站,他只說有消息傳回 
    總壇,並把寫上段銅雀女婿之字條交予對方,然後匆匆又趕回山洞和毛盾堅守於該 
    處。 
     
      消息很快經飛鴿傳書傳向金武堂總壇。 
     
      當然,在未接到傳書之前,金武堂早就被少林,武當兩派發出之武林貼弄得雞 
    犬不寧。 
     
      陸不絕做夢都沒想到毛盾會是日月教徒,竟然和花弄情有所淵源,他還是趨向 
    於避開此事。 
     
      然而武靈玉得知此消息後,已陷入瘋狂階段,她一心想趕到地頭救人,然而武 
    靈雪卻擔心她安危,並不支持這項作法。 
     
      倒是老煙槍和冼無忌甚是同情毛盾,兩人在得知此消息後,已從客房匆匆找到 
    玉竹軒。 
     
      行進中,老煙槍說道:「雖然是日月神教,但毛盾是血性漢子,誰也不能說他 
    是萬惡妖人!」 
     
      冼無忌道:「煙伯若想支援,小侄自當全力以赴。」 
     
      老煙槍道:「那將和天下武林衝突,你願意?」 
     
      冼無忌道:「是非自在人心,您都不怕,小侄豈有避開之理。」 
     
      「好,有你的!」老煙槍頻頻滿意地點頭,煙桿抽個不停,不知不覺中已跨進 
    玉竹軒,武氏姊妹見人已迎過來。武靈玉焦切地比著救人手勢,老煙槍自是同意。 
     
      「我們自該前去救人,但此事得小心行事,因為我們面對的可能是全天下的武 
    林同道。」 
     
      武靈雪道:「我不贊成,這太危險,何況金武堂仍處於不安狀態。」 
     
      冼無忌道:「事情有先後,毛盾危急在先,咱們若不援手又豈能安心渡日?」 
     
      武靈雪道:「他一向精靈,應該會沒事才對。」 
     
      「不能以此當假設,上次鬼堡一事可證明人總有危機。」冼無忌道:「他已經 
    暗中求助,我們再不去相救,日後恐怕內疚一輩子。」 
     
      其實武靈雪也非不肯相助,只是突然跟天下武林為敵,一時顯得不習慣而難以 
    接受,然而夫君既然如此堅持,她也只能同意了:「既然要救人,也得秘密行事, 
    這紙條上寫著段銅雀女婿即是不想洩密之意。」 
     
      老煙槍道:「原則上是我和冼無忌先趕去救人,你們仍留在家中以免讓人起疑 
    。」 
     
      武靈雪道:「可是這樣未免人力單薄,不大好吧。」 
     
      「放心,我們會邀段銅雀一同去。」老煙槍道:「他若不想去,我再另想辦法 
    ,此事危急也不便再拖,老朽這就告退。」 
     
      他很快拱手為禮,領著冼無忌匆匆離去。」 
     
      武靈玉見狀想跟去,武靈雪急急將她拉住。武靈玉掙扎掉淚,武靈雪說道:「 
    先別動,否則會引得別人注意,要是被跟蹤反而對毛盾不好。」 
     
      武靈玉只好留步,可是淚水忍不住已滴落下來,武靈雪心痛不已,將它拭去。 
     
      老煙槍在城中怡心客棧找到段銅雀,他早為此事而煩心不已,就是苦無方法找 
    到毛盾以探個虛實,尤其是段君來已罵個不停:「沒事當什麼日月教主,惹來天下 
    武林追殺,簡直在玩命!」 
     
      段銅雀總是回斥道:「日月神教有何不好,個個精通絕技,教主更是榮幸,你 
    老爹一輩子都當不上呢!」 
     
      段君來則反斥:「當上又如何?還不是一輩子被人追殺,將來怎麼死都不曉得 
    。」 
     
      說雖如此說,但見老煙槍找上門,段君來急如熱鍋螞蟻,道:「在哪裡?不救 
    不行的!」 
     
      老煙槍大略說了位置段君來竟然率先招來紅馬,一路趕追而去。 
     
      段銅雀想叫住她都不行。 
     
      老煙槍則道:「如此也好,分散開來,較不容易引人注意。」 
     
      段銅雀道:「老兄別故作神秘了,這其中必定有人暗中監視,否則毛盾身份豈 
    會突然洩露,我懷疑是隱在暗處的花弄情搞的鬼。 
     
      自從鬼堡那件事之後,她就避不見面,也沒回到金武堂,準是干此壞事去了, 
    咱們何不把她引出來好好修理?」 
     
      老煙槍雖然覺得有理,但他仍是認為隱秘點方為上策,段銅雀也懶得再說。於 
    是分批也趕往北方,以期落個無聲無息。 
     
      就在他們走後不久,那深情的武靈玉也背著姊姊偷偷溜出金武堂。她實在天法 
    將毛盾生死棄之於不顧。 
     
      反正目標位置她已暗中記下,此時任誰也無法阻止她,或許這是愛情魔力,卻 
    也何嘗不是深深友情的流露呢? 
     
      可惜,她的好意卻為毛盾帶來另一波災難。 
     
      在她出城之際,已有一名青衣女子緊緊跟在後頭。她正是這陰謀的始作俑者, 
    她早算準毛盾受此重創,一定會躲進金武堂或前來求助,至少武靈玉在得知消息之 
    後。必定把持不住而有所行動,所以她只盯金武堂和武靈玉,結果皆不出她意料的 
    完美。 
     
      跟蹤之中,她不停得意謔笑:「找到毛盾後,把他除去,永絕後患!」謔笑中 
    ,她仍有陰謀:「武當這笨千苦,三兩下就被人給擺脫,這次得叫他們小心行事, 
    必要時,看來自己得再出手,否則此事還有得拖!」 
     
      想到一切陰謀皆快實現,她高興都來不及狂厲謔笑不止。 
     
      她很快將消息透露出去,以期借刀殺人。可憐武靈玉仍一無所覺,一步步領著 
    這魔女將毛盾逼向死亡境界。 
     
      毛頭的確等了三天三夜才探出第一位趕來的段君來,她簡直肆無忌憚大吼大叫 
    ,嚇得毛頭根本不敢出面,任由她找向更遠處,免得暴露身份。 
     
      相約地點乃是一處叫吳家集的小村落,這村落倚山靠水,地形相當隱秘,尤其 
    毛頭躲在山區可以窺探清楚,若情形不對,可以不出面,免得引來無妄之災,若覺 
    得情況恰當,他才出面聯絡,如此方能萬無一失。因為他和毛盾已不能再有閃失, 
    否則真的要鬧人命了。 
     
      三天療養,毛盾雖然傷勢有所進展,但新傷加上舊創,他仍在艱苦奮鬥之中, 
    每天只靠毛頭帶回山果果腹,他連出洞的時間都省了,一心只想趕快恢復功力。 
     
      在段君來走後半天,毛頭終於發現老煙槍和冼無忌,瞧及兩人小心翼翼而不露 
    痕跡趕來,毛頭發出會心一笑,比大吼大叫的段君來不知要好多少。 
     
      毛頭已開始衡量要如何與兩人聯絡,方不會出現危險。 
     
      「或許該讓他們守在附近,暫時不跟他們接觸來得恰當,如真有狀況,他們隨 
    時可以趕來支援。」 
     
      毛頭如此想,卻無甚把握,乾脆繞回山洞,找毛盾商量。 
     
      毛盾得知情況後說道:「段君來都可以一馬當先大吼大叫,我看這地方已經保 
    不了,不如叫他們往北移,咱們還是找長白山脈躲身較好。」 
     
      毛頭點道:「要不要跟他們見面?」 
     
      「就現在吧,追兵可能還沒來,但只能見一次。」 
     
      毛頭有了指示,很快地又潛向吳家集附近山區,觀察過後,發現老煙槍已在小 
    村左側幾株楓樹底下休息或等待。 
     
      毛頭則潛過去,尚差五十丈即把煙葉搓成一團並點燃,瞄準拋了過去,煙葉雖 
    有幾片散開,但多少都能掉身樹蔭下。 
     
      冼無忌頓有所覺,立即撿起煙團,以為是老煙槍掉落的,於是瞧向老煙槍,他 
    仍抽著悶煙。他頓覺有了消息,立即靠向老煙槍將煙葉送去,低聲道:「有消息… 
    …」 
     
      老煙槍將煙葉置於鼻尖一聞:「是毛頭?」 
     
      兩人同時張目往可能彈射方向瞧去,毛頭腦袋半露,隨即抬手而閃逝。 
     
      老煙槍道:「你不動聲色過去,我守在這裡。」 
     
      冼無忌依言裝成欲小解地移向林區,毛頭很快鑽向他,欣喜一笑:「你們終於 
    來了。」 
     
      冼無忌道:「怎麼了?」 
     
      「被人追殺,毛盾受傷嚴重,這地方也保不了,你們往長白山脈轉移,我們會 
    隨時跟你們聯絡……就放煙葉吧。」毛頭道:「另外,給點靈丹,毛盾傷的重。」 
     
      冼無忌當下趕忙取出一玉瓶交予毛頭:「每天服一顆,三天三顆,該有幫助。 
    」 
     
      「謝了,我走啦!」毛頭招個手,轉身想走,又問:「來了多少人?」 
     
      「還有一位段前輩。」 
     
      「知道了,再見。」毛頭很快潛去。冼無忌則真的撒泡尿後才返回老煙槍處, 
    將狀況說明。 
     
      老煙槍道:「既然不碰面,咱們倒可以等段銅雀前來再移動,如此可收相互照 
    應之效。」 
     
      冼無忌也沒意見,兩人遂故意安詳地拿出隨身棋子擺陣廝殺起來,一盤棋未下 
    完,段銅雀已趕來,見狀斥笑道:「幹啥,救人,還有時間下棋?」 
     
      老煙槍低聲道:「有消息了,往北走。」 
     
      段銅雀輕笑:「這麼神秘,像偵探,我女兒呢?」 
     
      「四處亂叫去了。」 
     
      「她就是急,不過沒事就好,走吧。」 
     
      段銅雀也是急,當下老煙槍收了棋子和冼無忌已往北移,吳家集霎時恢復平靜 
    。 
     
      毛頭但見他們走了,也回到山洞,先喂毛盾一粒靈丹之後,方自暗中專找隱秘 
    處潛往北邊。 
     
      一切似乎都相當順利。 
     
      然而卻苦了隨後趕來的武靈玉,她並不知毛盾已向北轉移,仍自癡癡等在吳家 
    集。眼看一天過去,仍無消息,就連老煙槍等人也不見,她開始緊張,難道自己找 
    錯地方?還是錯過什麼? 
     
      藏在暗處的青衣女子亦同感疑惑,她第一個想到即是難道毛盾用了調虎離山之 
    計? 
     
      她得擴大搜索範圍才行。 
     
      思考過後,她覺得武靈玉已失去利用價值,遂重新展開跟蹤行動,在打探之後 
    ,有了某些人往北移之徵兆,她也就直驅北方。 
     
      兩天後。長白山已近,雖是初秋,但冷風一來,此處已開始飄落片片雪花,擁 
    罩山頭成了銀白世界。 
     
      老煙槍和段銅雀、冼無忌三人照樣仍往北走,本是一切相安無事,但逼近長白 
    山區時,卻發現開始有了異樣,似乎那兒圍了一群人等在那裡,雖然未對三人採取 
    任何行動,但他們總覺得有不祥之兆。 
     
      其實三人感覺的並沒錯,長白山區早佈滿了天下武林同道。 
     
      他們之所以會守在那裡,竟是青衣女子大膽假設的結果,之後她再暗中通知那 
    笨庸的少林七空和尚。 
     
      他們在搜捕無效之下,自然寧可信其有而趕來布樁,準備來個甕中捉鱉。 
     
      看來毛盾似乎又難逃此劫了。 
     
      漸漸地,老煙槍等人已發現目標,他們亦忐忑不安,想不通這些人是如何跟來 
    的。 
     
      老煙槍當機立斷:「前面伏兵不少,咱們得設法通知毛頭兩人,免得中伏。」 
     
      冼無忌道:「臨時也不知該到何處找人。」 
     
      老煙槍道:「這倒可以解決,毛頭要我們注意煙槍,咱就點燃枯枝,等煙火升 
    起,他自可察覺。」 
     
      段銅雀點頭:「事不宜遲,咱們設法找乾柴去。」 
     
      由於此處已近冰雪之地,乾柴枯枝並不容易取得,三人遂四下找尋,結果段銅 
    雀找了一棵腿大枯腐松樹,其枝頭仍掛滿雪花,他一掌打出,雪花紛紛抖落,有若 
    飛雪煞是好看,老煙槍和冼無忌也就被引了過來。 
     
      老煙槍滿意一笑:「把這株砍了,足可燒它兩個時辰。」 
     
      於是段銅雀直掠而上,從頂端切折而下,枯枝紛紛下墜,老煙槍和冼無忌立即 
    將枯枝架成一堆,然後引燃。為求多煙,他們撒罩些溫泥,柴堆一時熏起白煙,少 
    說二十里可見。 
     
      躲在暗處的毛頭果然發現有異:「老煙槍傳來狀況,可能有伏兵。」 
     
      毛盾經過靈丹調養已稍微好些,無須再說,他也瞧向冉冉升起的白煙,苦笑道 
    :「恐怕是了,那些人還是沒放棄跟蹤他們。」 
     
      「怎麼辦?長白山好像去不成了?」 
     
      「別洩氣,咱躲著別出去,等觀察一陣再讓毛頭背負,至少他們未必真正發現 
    我們的方向。只要老煙槍應付得好,很容易可讓他們認為是調虎離山計而把人撤走 
    。」 
     
      為今之計也只好安慰自己。兩人於是找了一棵千年古松,其根部已腐成洞,兩 
    人鑽了進去,再挖往地面,如此一來,自可穩當藏身。 
     
      那洞只及兩人並排而坐,還虧他倆是忍術高手,否則怎忍得下長久困坐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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