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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矛 盾 天 師

                   【第二十九章 火燒絕魂峰】
    
      毛盾和武靈玉已找到絕魂峰。 
     
      此峰地理位置果然怪異,除了外圍森林遍佈,較高處卻是石鐘乳般尖峰處處, 
    有的大如沖天利劍,有的則小如竹筍,四散拉開少說數十里方圓,身處高地,陰寒 
    自封,天空總有烏雲籠罩,就如進入滿是尖牙利齒的大恐龍嘴巴裡頭,倒真的有點 
    像隱伏萬年怪獸之處。 
     
      毛盾甚滿意此地形,遂和武靈玉尋找適合捕捉位置。 
     
      兩人幾乎逛遍整座山區,才在一道兩峰插天的深谷中找到一個天然秘洞。 
     
      此洞大如圓桌,越深入裡層越大,曲曲扭扭,烏黑深深,正適合麒麟、恐龍巨 
    獸伏守。 
     
      最讓毛盾頭疼的是裡頭蝙蝠不少,趕也趕不走,這跟巨獸伏洞,萬蟲不侵的原 
    則不符合。 
     
      但毛盾心想,自己要出外引人,阮月仙眼睜睜看自己進洞,她又有什麼好考慮 
    的?遂也不再管那些蝙蝠,直往內洞探去。 
     
      武靈玉倒是走得膽顫心驚:「會不會真的有野獸?」 
     
      「那好啊!我正好來個抽龍筋。」毛盾哧哧笑著。 
     
      武靈玉白眼:「人家是說真的。」 
     
      毛盾輕笑:「放心啦,蝙蝠那麼多,哪來怪獸?動物跟人一樣,是講地盤的。 
    」 
     
      武靈玉稍安,點燃火折子,四壁有若玄黃大理石,並非黑巖層,倒除去不少恐 
    懼。 
     
      兩人小心翼翼再探裡頭,足足深入兩百餘丈,方自找到底部,就如一長頸瓶口 
    ,裡邊較寬廣,四處多多少少有獸骨散列,該是曾經有什麼猛獸住過。 
     
      地點甚是理想,毛盾已找尋好位置,決定如何引人進來,然後將她困住,必要 
    時炸去秘道將她活埋,如此該萬無一失。 
     
      他指示武靈玉挖洞埋炸藥,自己則往外走,不久已扛進那麒麟恐龍之軀殼。本 
    來這軀殼早該埋在萬丈深淵雪堆裡,但那幾天挨餓,把獸肉吃得差不多,只剩這副 
    殼,毛盾掂了又掂,竟然比想像中輕很多,他突有奇想,用此皮來縫製軟甲豈非能 
    刀槍不入? 
     
      何況帶回來偶爾也能向人炫耀,於是就這樣給帶回,沒想到立即能派上用場。 
     
      當然,那支乳紅色軟角已被吸盡汁液而消失,毛盾重新打造一支銀角,讓它閃 
    閃發光,倒也矇混得過去。 
     
      至於被挑起的那塊鱗片,只能以青銅補上,顏色不大對,就把它當成生癩痢頭 
    吧,何必要求如此嚴格? 
     
      毛盾將驅殼打開,往武靈玉套去,哧哧笑道:「你來裝套如何?苗條身材必定 
    更靈活。」 
     
      武靈玉急忙躲閃,手掩鼻子:「我不要,看到它,就想到血淋淋腸肉,我想吐 
    。」 
     
      「真是,女人老鼠膽,這一點都不腥,還有點麝香味呢!試試!」 
     
      毛盾故意追殺,嚇得武靈玉落荒而逃,急叫著:「算我是老鼠膽好了,放過我 
    嘛!」 
     
      在她苦苦哀求之下,毛盾才得意而又沒趣地收手:「真是,有福同享,叫你享 
    ,你都無福消受,也罷,一切我自己獨享了。」 
     
      毛盾慢慢摸著獸身肚皮,準備往身上套。 
     
      武靈玉這才安了心,乾笑道:「我的確無福消受,你呢?套在裡頭,不覺得難 
    過?有沒有粘濕濕的感覺?」 
     
      「怎會!就像剝蛇皮,哪還有粘肉,而且我也烘乾過,跟布袋沒兩樣!」毛盾 
    果真套得滿身,像套入老虎皮裡頭,並未感到多大束縛,他耍動著,怪獸立即復活 
    般亂跳,若來武靈玉一陣笑。 
     
      「可憐,好好個人要變成怪獸滿地爬!」 
     
      毛盾雖抱怨,卻是喜悅的抱怨,大有萬獸之王之氣勢。耍了幾趟,仍覺得稍有 
    空隙,遂再塞些衣服,然後他坐起,四肢張開,像抖直的蛤蟆一副怪模樣,惹人發 
    笑。 
     
      毛盾自己也覺得想笑:「把肚皮縫起來。」 
     
      「縫它?」武靈玉皺眉:「你不想出來了?」 
     
      「沒辦法,誰叫我對付的是絕頂高手,不弄得毫無痕跡,很容易會讓她看出破 
    綻。」毛盾道:「你縫就是,那線我一掙就斷,照樣可以脫困。」 
     
      武靈玉只好答應他的要求,邊縫邊笑,終仍縫得毫無痕跡,毛盾把頭擠出血盆 
    大口,瞧了幾眼,但覺滿意,才又縮起腦袋,開始東掠西躥,熟悉一翻動物活動姿 
    態。 
     
      一切都順利,唯有那條曾經被剪下來當鬼魂用的長舌頭無法戲耍。 
     
      他十分頭疼:「怎麼辦?光嘴巴是耍不出名堂的。」 
     
      武靈玉輕笑:「那就不要耍啊,反正阮月仙也沒看過你這怪獸,她哪知你有這 
    麼長的舌頭?」 
     
      毛盾恍然:「說的也是,一語點醒夢中人,就別耍它了,改換……吐毒煙,呵 
    呵,要是毛頭在,他來吐才過癮吧。」 
     
      當下把長舌丟在一旁,想辦法把用來藏身的煙霧彈塞在那大嘴巴內,有必要再 
    耍它幾下。 
     
      一切弄得差不多,他突然咆哮大吼,在若狂獅,然後眺沖洞外。 
     
      這一吼,嚇得黑蝙蝠驚惶東逃西竄,霎時如雨點灌飛出洞,眨眼千萬隻全逃個 
    精光,毛看這才相信,當真是一洞不容雙物,萬獸之王的心態已使得他又咆哮幾聲 
    ,大搖大擺地走出山洞。 
     
      弦月高照,一片銀白,該是吸收精華好時段,毛盾再咆哮一聲,震得山峰抖動 
    ,遠處亦回應百獸懼意般叫聲,各自遠離可能侵犯獸王之地盤。 
     
      毛盾立即掠向高峰頂,以能讓目標更顯著,他自服下怪獸內丹,輕功大為精進 
    ,此獸皮又甚輕巧,頂多也只是加穿兩件棉襖的感覺而已。 
     
      這一騰掠,果真身如飛龍,一躥數十丈,比絕頂高手毫不遜色,尤其又穿了肉 
    墊深厚的獸掌,彈性更佳,騰掠起來,早跟怪獸毫無兩樣。 
     
      如此成績,毛盾則更能安心冒充此獸。 
     
      掠向最高峰頂?他不敢低吟,做出吸食月光狀,遠遠瞧去,自是無法辨真假而 
    以為靈獸當真在此活動。 
     
      他低吼著,靜靜等待獵物到來。 
     
      阮月仙果真已找往這山峰,在聞及這似馬似虎的咆哮聲,她心下一喜,敢情李 
    平所說不假,靈獸可能就在此山,她立即潛入山區,不斷注意山峰高處,以及辨別 
    聲音從從何處傳來。 
     
      不到一個更次,她終於發現這頭萬年怪獸伏於尖峰上,她哪知怪獸肚皮下是毛 
    盾偽裝的。光眼及獵物,她欣喜不已,似乎獵物已在她手中似的。 
     
      「果然是麒麟怪獸,內丹該能起死回生,駐顏有術才對。」 
     
      貪婪心使得她不畏風險,猿猴般漸漸攀高逼近怪獸。 
     
      她身手極其高超,已接近百丈之內,毛盾還未察覺,仍自低沉對月光咆哮。 
     
      阮月仙越是得意萬分,雙掌凝胸,再逼近五十餘丈,猝而暴射而起,人如萬斤 
    霸弓出箭,迅如閃電般猛衝怪獸,毛盾這才覺得有所狀況,正想回頭瞧瞧是何情形 
    ,那阮月仙豈容他有機會,兩掌厲如暴發山洪急劈過來,毛盾竟然回身不到一半, 
    已被掌勁劈著,轟然一響,四腳朝天倒摔出去,直滾山崖,若非有那厚皮擋掉七成 
    勁道,毛盾準被打成重傷而倒地不起。 
     
      儘管如此,阮月仙掌勁仍震得毛盾頭昏眼花大歎吃不消。 
     
      阮月仙並未因此而停手,一招擊中怪獸,見它落滾,將預備利劍直打出去,又 
    如裂天劈地般閃出亮光,無比威力和準確地竄射獸脊,叭然一響,任獸皮有刀槍不 
    入之能,此時也被射進兩寸,咬死背脊上,順著毛盾打滾,卡卡卡然地猛旋猛出聲 
    音。 
     
      阮月仙以為一劍可得手,豈知這獸甲竟能挨此威力,可恨沒有削鐵如泥的寶劍 
    而被它逃過一劫,跟看怪獸慾逃,阮月仙急忙凌空飛渡截追過去。 
     
      毛盾滾落山腳,醒醒腦,還好,沒什麼大礙,猝見阮月仙沖來,咆哮一聲,照 
    樣反撲,獸身如彈丸飛衝過去。 
     
      阮月仙未摸清此獸威力之前,倒是不敢大意讓它接近,相隔十餘丈即發掌直劈 
    ,豈知怪獸不畏掌勁猛躥過來,那速度竟然匪夷所思,阮月仙猝而故技重施,凝出 
    最霸道掌勁再次擊出,幾乎封去五丈門面。 
     
      那怪獸竟然如紙般穿梭於自己掌勁漏洞,一有機會,血口一掀,轟然吐出一大 
    堆煙霧直炸衝過來。 
     
      阮月仙但覺有毒,趕忙收掌倒掠上空,豈知那怪獸速度更快,如蒼鷹掠雞,猛 
    撞阮月仙背脊,她竟也躲不掉,被撞得悶哼,摔倒地面。 
     
      毛盾一時得意,終於報了那兩掌之仇。 
     
      得意歸得意,若能制住她,下邊詭計就不用耍了。 
     
      「毛盾狂烈咆哮,整個人復往下衝。奇速無比殺將下來,直如餓虎撲羊。 
     
      阮月仙急得滿頭大汗,顧不得背脊疼痛,猝又凝起萬鈞掌力躥衝擊出,這似乎 
    是她拚命一擊,毛盾一時大意,已無可避閃,猛又被轟得觔斗直轉,倒摔數十丈, 
    跌得滿頭疼痛。 
     
      眼看阮月仙又殺將過來,毛盾直叫苦,這掌是有點故意送上以製造戰敗情況, 
    得以縮頭縮腦地躲入山洞中,可是代價並不小啊。追兵又至,毛盾咆哮彈起,不戰 
    了,沒命往山洞方向逃去。 
     
      他那輕身功夫使得阮月仙大感驚愕,竟然在自己之上,窮追之下仍越拖越遠, 
    若不是怪獸背上那把利劍閃閃生光,她可能就要追丟了。 
     
      逃奔數百丈,毛盾猝而急速墜入山谷,阮月仙心下一喜,准可找到怪獸巢穴。 
     
      果然毛盾已往谷底直鑽,猝而在發出叭然一響之後消失無蹤,阮月仙卻已瞧及 
    那背脊上被洞頂撞落的閃閃利劍掉在洞口。 
     
      「任你多狡猾,畜牲就是畜牲,命中該絕!」 
     
      阮月仙謔笑著,大搖大擺地想欺近那洞穴。 
     
      豈知就在她逼近不及十丈之處,背面猝有烈風響起,她驚心動魄,難道另有一 
    隻怪獸,不明狀況,她登時厲喝,倒縱高空,想翻個觔斗以拒敵。 
     
      豈知就在她倒翻觔斗之際,那烈風中一條黑影照樣躥高追擊,一掌打得阮月仙 
    悶吐血絲,撞向崖面,她不敢落地,以免突又受擊,五指猛插入巖層,得以懸在高 
    空。 
     
      那黑影已發出謔狂大笑:「我以為你多厲害,只不過是只會叫的母老虎而已。 
    」 
     
      阮月仙驟見來人竟然是失蹤已久的花弄情,甚是驚愕:「你怎會找到此?」 
     
      「跟你來的!」花弄情笑的捉謔:「老娘好不容易養好傷,剛剛回到金武堂就 
    發現真的武向天回來了,他準要找我算悵,我只好找地方躲,沒想到你就那麼鬼鬼 
    祟祟往這裡鑽,我當然要趕回來湊熱鬧,不錯,原是為了千年大怪獸?這也難怪, 
    憑你身手,躺在床上讓人壓還差不多,哪還有什麼資格跟人比高下?」 
     
      阮月仙怒笑:「好,有種別逃,老娘今天就跟你比高下,讓你知道什麼是真正 
    的功夫!」 
     
      她雖受傷,還是飄身落地,一步步往花弄情逼來,這模樣似已胸有成竹。 
     
      花弄情當然不肯退讓,暗中運起她娘多情婆婆最為狠毒的七絕魔手準備抓得她 
    皮開肉裂,中毒而死。 
     
      她冷笑:「怎麼,已服下怪獸內丹,功力突然大增,還是跟他睡覺,偷了他的 
    元陽,神氣起來啊?」 
     
      「恐怕你連神氣的資格都沒有!」 
     
      阮月仙猝然疾撲過去,左指如勾,右掌聚力,相準花弄情胸肩,狠命撲殺過去 
    。 
     
      那花弄情狂笑不已,身形仍自挺直,對那掌勁根本不甩,猝見對方逼近三寸, 
    身子一斜,七絕魔爪奇速探出,但見其掌指泛青,指甲血紅,准含有劇毒。 
     
      那阮月仙竟然不怕,右掌照樣迫來,左掌扣住花弄情右肩,那花弄情照樣反掌 
    抓向阮月仙左大臂。她搶速度猛扣在先,五指已陷入臂肉,花弄情狂笑起:「中我 
    七絕之毒,你慢慢死吧!」 
     
      「放屁!」 
     
      阮月仙更形兇殘,讓著左大臂不顧,左手照樣抓去,肩頭抓不著,揪她衣襟, 
    右掌萬鈞轟衝過去。 
     
      「你不怕毒?」 
     
      花弄情這才叫糟,每以為一抓下去,阮月仙會唉叫打滾,她卻無恙無痛,更見 
    兇猛劈掌過來,她想躲,卻已咫尺之隔,何處可躲,驚急中猛運真力想硬接。 
     
      就在剎那,阮月仙怒掌打去,花弄情竟然招架無力,被打得鮮血亂噴,倒摔十 
    餘丈,滿臉蒼白,衣衫還被揪掉一半,左胸乳半掩半露,卻不再雪白,而是印著阮 
    月仙賞她的血掌印。 
     
      一招得逞,阮月仙謔笑不已:「也不問問是誰傳你這爛功夫,容得你這麼囂張 
    ,死來,賤人!」 
     
      阮月仙毫不留情,第二波攻勢已起。花弄情受傷雖重,卻忍不下這口氣,登時 
    運出多情神功,幻化無盡掌影,罩打這可惡女人。 
     
      阮月仙猛然更是狂笑,直叫爛功夫,照樣耍出千手觀音般烈掌,任由花弄情如 
    何擊來,她即能迅速封去,一時掌聲叭叭亂響,有如小孩在玩擊掌遊戲。 
     
      一個照面,花弄情九九八十一掌全被封下,她更駭然,轉化三十五烈掌,照樣 
    被封,猝然翻身,凌空七十一掌連打二十五處要害。 
     
      那阮月仙更是不閃不避,單刀直入,一掌切往花弄情胸口,就像切豆腐般猛穿 
    無數掌影,花弄情做夢都未想到絕世武功會被人一招破去。 
     
      「你也會多情神功?」 
     
      「太遲了!」 
     
      阮月仙厲笑,像宰殺惡豬般劈得花弄情二度吐血,噴退二十餘丈,她躍落地面 
    ,驚駭如見鬼,直叫著:「你是,惡魔!」哪敢再戰,沒命落荒而逃。 
     
      阮月仙怒笑:「哪裡逃,把命還來!竟敢暗算老娘!」 
     
      她猛掠追趕,那花弄情卻如迴光返照般升起一股莫名勁道,逃的比什麼都急都 
    快,阮月仙一時竟然追她不著,剎那已退出數百丈。 
     
      毛盾本是躲在內洞,但聞打鬥聲,心想不知哪裡殺出程咬金,莫要壞事才好, 
    遂也偷偷躲在洞口偷瞧,猝見是花弄情,他直叫糟,怎會把她也搞來?還好,阮月 
    仙技高一籌,把她給打敗,一掌打死也就算了。那花弄情竟也耐命十足,硬是逃開 
    。 
     
      阮月仙仇恨竟然如此之重,不顧一切殺了過去。毛盾眼看計劃就要失敗,喃喃 
    念著「回來回來」,越念人越遠。 
     
      「看來我又得出馬了。」 
     
      毛盾登時爬出洞口,作出逃命狀,還故意發出聲響以引誘阮月仙。 
     
      果然,他只逃出百丈,阮月仙已察覺怪獸要溜了,兩者相互衡量,身形如電射 
    來。 
     
      那吼聲震得地動心搖,她想懾住怪獸,毛盾當然願意被她所懾,驚懼地復往洞 
    內躲去。 
     
      阮月仙登時得意罵聲膽小鬼,直衝過來。 
     
      毛盾已溜入黑洞,阮月仙撿起洞口利劍也就亦步亦趨搜索逼進。 
     
      毛盾在裡頭不時發出恐懼而示威式的咆哮,以通知阮月仙慢慢步入陷阱。 
     
      阮月仙果然分不清狀況,還以為靈丹將得,更加興奮地逼近百丈,已發現怪獸 
    蹲在內洞那較高崖石,不斷咆哮,張嘴吹吐毒煙。 
     
      阮月仙訕笑道:「別急,我只是要你內丹,只要你好好乖乖不反抗,我會留你 
    一個全屍!」 
     
      她慢慢逼近不及十丈,那似乎是怪獸勢力範圍,毛盾猝然猛撲過來作困獸之鬥 
    。 
     
      阮月仙趕忙,刺劍,毛盾怒吼,右掌一甩,打得長劍走偏,小洞中反而適合四 
    腳動物撲殺,毛盾一彈過來,雙掌四蹼全往阮月仙粘扣,阮月仙猝往左閃,兩掌打 
    中怪獸左背,毛盾痛滾十數丈,受傷般掙扎,阮月仙見機不可失。長劍提來又自猛 
    撲過去。 
     
      毛盾趁機打出煙霧彈炸得阮月仙眼睛一花,毛盾猝而反撲,登時正中目標,將 
    阮月仙猛抱懷中,可惜沒了舌頭,否則即可像上次怪獸勒殺自己般勒死她。 
     
      阮月仙被抱,長劍根本不管用,只得棄劍改掌全打在厚如鐵皮的鱗片上,傳到 
    毛盾身上直如打鼓,發揮不了多大作用。 
     
      毛盾則趁機樓著她撞地撞牆撞尖巖,企圖把她撞昏,豈知阮月仙功力就是深厚 
    ,被撞得哇哇痛叫卻不暈。 
     
      照看無法擊傷毛盾,阮月仙只好運起內勁,全身罡氣猝然嘶嘶作響,越漲越大 
    ,就要炸開。 
     
      毛盾眼看扣她不住,又無法收拾她,氣得忘了身在獸皮中,突然將右手從嘴巴 
    伸出,猛打向阮月仙腦袋。 
     
      還罵出一句:「她媽的臭女人!」阮月仙登時被敲得腦骨欲裂,一時頭疼目眩 
    ,還聽見那句「人」話,她怔愣不已:「你?」 
     
      「我是你祖宗!」 
     
      毛盾趁機又更猛一拳打得阮月仙瘤上加瘤,還是沒把她打倒。 
     
      「你不是人——」 
     
      阮月仙一時瘋狂,本是喊「你不是怪獸」。但激動之下,仍把怪獸當人來喊。 
     
      狂怒中,猛運罡氣,像萬斤炸彈爆開,轟得毛盾倒撞巖壁彈摔十數丈,他直叫 
    疼,卻不敢怠慢,咆哮一聲,又自撲住阮月仙,想故技重施。 
     
      那阮月仙當真發瘋般再衝過來,雙掌已化成狂濤駭浪沖打怪獸。 
     
      此時卻見得毛盾猛拋獸皮,身如彈丸般倒射洞口。 
     
      阮月仙掌勁過去,那威力果然打得獸皮四分五裂,猝見毛盾已逃竄十數丈,她 
    厲吼,電也似的怒撲過來。 
     
      眼看就要追及目標,毛盾突然來個懶驢打滾,在地面滾了一圈,帶起一條繩子 
    ,拖起一張手臂粗的鐵柵門,往頂壁一靠,鏘然一響,頂壁活鎖已把鐵條扣得死死 
    ,把阮月仙關在裡頭,任由她亂吼亂劈,鐵柵門還是挺得牢靠。 
     
      毛盾詭計得逞,跳開三丈,以避免被掌勢打傷,隨後面對阮月仙訕笑不已:「 
    省省力氣吧,這可是我花一天一夜才安裝上去,哪是隨便人能拆得了的?」 
     
      阮月仙這才注意到毛盾容貌,乍瞧之下,驚心不已:「你沒死?」 
     
      「你怎知我死了?你就是那謀害我的青衣女子,對不對?」 
     
      阮月仙反而冷靜了,冷笑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是了,我可以省去再找人麻煩,若不是,」毛盾嘿嘿黠笑:「我可能會放你 
    出去。」 
     
      「我不是。」 
     
      「呃,回答這麼快?」 
     
      「不是就不是!」 
     
      毛盾輕笑:「可惜我不相信,除非你有方法證明。」 
     
      「不是就不是,沒什麼好證明。」 
     
      「有一種方法,可能可以證明你是否是那青衣女子。」毛盾哧哧笑道:「這方 
    法很簡單,就是把你燒烤逼供,直到你說為止。」 
     
      「你敢,我死也不會說。」 
     
      「那也行,等燒死你之後,青衣女子若不再出現,證明你是她,若再出現,你 
    只好冤死這裡了。」毛盾邊說邊笑邊往洞外行去。 
     
      「你敢——」 
     
      阮月仙慌急厲叫,鐵柵門打得叭叭響,仍喚不出效果,她可明白毛盾沒什麼不 
    敢。 
     
      果然,毛盾很快扛來兩大捆木柴,丟在地上,還是和藹可親地笑著:「說不說 
    ?說了,說不定我突然心軟會放了你呢?」 
     
      「你不是人——」阮月仙厲叫。 
     
      「我是怪獸,呵呵,自從服下怪獸內丹之後,突然獸性大發,也不想變回人性 
    ,這對你太仁慈了。」毛盾已點燃一根木柴,笑嘻嘻道:「最好把你真正身份也說 
    出來,免得我替你立墓碑都刻錯名字。」 
     
      「你敢——」 
     
      毛盾真的敢,一把柴火丟進去,猝又被阮月仙劈出來,打得毛盾驚惶逃開。阮 
    月仙猝有得意:「想放火,沒那麼容易!」 
     
      「你得意了吧,我燒不了裡面,從外面燒也照樣能烤乾你!」 
     
      毛盾當真在外邊燃起火堆,任由阮月仙發掌打來卻越打火勢越猛。毛盾但見火 
    勢已差不多,猝也發掌推向火堆,又如火山爆發似的直衝鐵柵門,任由阮月仙阻擋 
    ,總有無數火星穿出掌勁縫隙而粘向其衣衫肌膚,嚇得她急拍急打,無暇再對抗火 
    堆。 
     
      毛盾見狀又更加猛烈擊掌,大群火苗全往柵門縫穿進,罩得阮月仙滿頭滿發火 
    星,嚇得她急急亂滾,閃向內壁。 
     
      城池一失守,毛盾風涼話又起:「說是不說?不說可沒機會了!」撿起乾柴火 
    ,一支支往裡頭丟,偶爾還加磷火彈,炸得阮月仙煙身火臉。 
     
      阮月仙已瘋狂:「惡賊!老娘宰了你——」 
     
      她已拚命,否則準被活活燒死,猝而化成千噸隕石般穿射火叢,直往鐵柵門劈 
    轟過來,每撞一次,柵門即抖顫猛聲作響。 
     
      阮月仙卻不怕痛,一次不成又自倒飛而退,卯足勁道再沖,就如無盡重錘猛撞 
    鐵門,一連十餘次,鐵門頂頭巖石已鬆動,粉末紛紛落下。 
     
      毛盾眼看此門可能擋不掉了,趕忙將所有木柴往前推,猛轟磷火彈,炸得木柴 
    火光大作,封去鐵柵門。 
     
      阮月仙一時被火灼及,急急退去。毛盾心下一喜:「不說,燒死算了!」 
     
      豈知聲音未落,突然見裡頭一陣厲叫傳出,阮月仙怒命一擊,直衝鐵柵門,烈 
    火中,毛盾但見一顆桶大巖石猛砸,鐵桿為之變形,復見阮月仙拚命衝來,轟然一 
    響,銑柵門整個被拆下,推著火堆直湧毛盾。 
     
      這還得了,毛盾急忙尖叫:「第二計劃——」逃得比什麼都快。 
     
      阮月仙但聞另有計劃,嚇得比什麼都喪膽,猝然打落鐵柵門,人如炮彈猛衝毛 
    盾,身上火花早被其快速追掠風力給掃滅,換來一身焦煙。 
     
      她追至毛盾七丈遠,狠怒一掌劈打過來,恨不得將人打得暴死當場。 
     
      毛盾卻沒命尖叫:「快炸——」洞口已不及二十丈,他顧不得再反掌對敵,硬 
    挺著背挨掌,猝而被打得倒噴而出,毛盾借力滾出山洞,那躲在暗處武靈玉猛把火 
    把丟入內洞,任由阮月仙急叫不好,卻截阻火把不及,轟然一響,地動山搖,二十 
    丈深洞全被炸塌,塵煙四起,阮月仙已活活被埋在洞中。 
     
      毛盾終於噓口氣,直叫要命:「這女子好像天生就是用來克我的。」 
     
      武靈玉瞧他灰頭土臉,甚是不忍,拿條絲巾替他擦拭:「問出什麼沒有?」 
     
      毛盾苦笑搖頭:「硬得很,死不肯說,不過這樣也好,讓她死得不明不白。」 
     
      「這……能困住她嗎?」 
     
      「要有信心!」毛盾道:「都蹋了二十丈,老鼠都鑽不出來,何況是人。」 
     
      「可是,我聽到裡頭有聲音……」 
     
      毛盾一愣,很快欺向巖壁,湊耳傾聽,裡頭果然有撞擊聲,該是阮月仙在作困 
    獸之掙扎。 
     
      他心想該無大礙,豈知那聲音卻越來越響,似乎有越逼越近之勢。 
     
      他怔愕了,立即蹦起:「快,把炸藥拿來,連這深谷也炸去。」 
     
      武靈玉道:「剩下不多,可能炸不了多少。」 
     
      「管不了那麼多,先炸再說。」 
     
      毛盾很快從她手中接過兩捆雷管,急忙爬向山壁,將炸藥埋妥,再點燃引信, 
    和武靈玉找向左山壁一個凹處躲了起來。 
     
      就在炸藥爆炸同時,那石洞亦發出轟然巨響,碎石紛飛,一道泥黑人影電射穿 
    出,上頭炸落巖塊山崩般洩來,黑影急落地面連滾如輪躥出數十丈,方躲過被埋命 
    運。 
     
      毛盾暗自歎叫慢了一步。 
     
      只見得阮月仙全身灼傷,直如炭灰人,她瘋狂厲嘯:「所有的人通通該死—— 
    」像要追殺毛盾一般一路劈巖石一路猛衝山谷峰林之間。 
     
      毛盾咋舌,這女魔頭到底還是不是人,火攻土埋都傷不了她,簡直已到金剛不 
    壞之身。 
     
      直到吼聲漸漸消失,毛盾才敢探出腦袋,噴噴有言:「實在不容易,天下之大 
    ,無奇不有,燒得全身發黑還能活?」 
     
      武靈玉也是心有餘悸:「該是多少沾上灰泥才那麼黑,否則未免太可怕了,她 
    到底是誰?這種武功比我爹還高啊!」 
     
      毛盾搖頭歎笑:「我要是知道,早把她收拾了,我是說知道生辰八字的話。」 
     
      武靈玉道:「她為何專找武家呢?以她功夫,早已能為所欲為,爭權奪利對她 
    來說可能只是個借口。」 
     
      「那就是報復啦。」毛盾道:「說不定你爹以前做了虧心事,她想搞得武家大 
    亂吧。」 
     
      想及父親,武靈玉不再多問,只是輕歎,她道:「阮月仙既為武家而來,咱們 
    還是早趕回去,免得節外生枝。」 
     
      「說的也對,只是,一身髒兮兮又是戰敗,回去好像很沒面子……」毛盾乾笑 
    著。 
     
      武靈玉瞄他一眼:「算了吧,以前你都敢哭著要我帶你進武家門,現在倒害臊 
    起來?」 
     
      「以前默默無聞可以為所欲為,現在小有名氣,總該有點形象吧。」 
     
      「到附近山泉小溪洗把臉,形象可能會好些。」 
     
      「哪還有時間洗臉!」毛盾道:「現在不追她,若被她躲起來,又不知要花多 
    少功夫找她。」 
     
      「你跟蹤她?」 
     
      「嗯。」 
     
      「可是……這太危險了吧?」 
     
      「放心,她已經受傷,何況……」毛盾耍耍雙手:「我覺得自從服下內丹之後 
    ,有越打越來勁之態,她未必奈何得了我。」 
     
      武靈玉看他去意已堅,也不便再讓他添麻煩:「那你小心些,我呢?跟你去, 
    還是……」 
     
      毛盾顧及她武功較弱,遂道:「你先回家告訴你哥哥整個狀況,尤其有關阮月 
    仙之事,要他好好防範,免得被人有機可乘,我若跟蹤阮月仙,她又調頭往太原城 
    去的話,那算起來也是一路走,很快就可碰面了。」 
     
      武靈玉點頭:「快去快回,我等你消息。」 
     
      於是兩人一同走出山谷,毛盾以茅山追蹤功夫,一路已追往西南方,武靈玉則 
    取道返回金武堂。 
     
      經過兩個更次跟蹤,毛盾果然找到線索,阮月仙躲在一處山林瀑布。全身赤裸 
    裸地在洗澡,可惜肌膚多少已被燒得紅腫潰爛,阮月仙邊洗邊叫疼邊開罵,哪天也 
    要把毛盾抓來烤成焦炭。 
     
      毛盾則考慮是否要出手擒捕她,但思考過後終於放棄,一方面自己沒把握將人 
    制住,另一方面也想跟蹤她到底有無同黨,以及證明她是否為青衣女子。 
     
      那阮月仙洗完澡,已拿起干布拭去傷口水潰,然後從衣堆中找出一瓶藥物,輕 
    輕倒在傷口並抹均勻,幾乎臉胸皆有傷,直至抹到背面,雙手伸不著,她又罵個不 
    停,只好找根樹枝,蘸著藥物抹去,弄了好半天,才將傷口給塗好。 
     
      「這小賊實在可惡,弄他不死,竟然還服了靈丹妙藥而武功大進?」阮月仙狠 
    斥:「哪天老娘會剝了你的皮,喝你的血,把你元陽全吸過來!」 
     
      那股狠勁,連相隔三十丈遠的毛盾都覺得寒意上身,以為身上皮被她剝去了呢 
    ! 
     
      阮月仙怒罵幾句,心情才較冷靜:「看來得先收拾他,否則他遲早會壞我大事 
    !」 
     
      考慮過後已下定決心似的,將洗淨衣衫再套往身上,雖然百孔千瘡,但她卻不 
    在乎。瞧瞧天色,已掠閃山林而去。 
     
      毛盾緊緊盯在後面。 
     
      只見得阮月仙先掠至民宅,偷來一件男裝,並加以改頭換面,把散亂頭髮紮起 
    成髻。男裝這麼一穿,倒像個文弱書生,轉正臉時,毛盾瞧得噴噴稱奇,不是她化 
    妝厲害,而是她那神奇靈藥,竟然抹上去不到一個更次,巳將灼傷爛肉吸收成疤, 
    這麼一剝,就如剝下一塊人皮面具,傷口已復原,只留下淡淡薄如蟬衣般紅痕。 
     
      毛盾想及上次檢驗花弄情胸口那道傷痕,亦是如此完好無韌,他總覺得兩人所 
    用藥物有所雷同之處。 
     
      來不及多加思索,阮月仙打扮完畢,另有行動。 
     
      此後兩天兩夜,她皆躲躲藏藏,直往開封方向掠去。這期間,毛盾只注意她身 
    上傷勢變化,脫了血疤再抹靈藥,待第二次脫皮,竟然完全康復。 
     
      由於不敢近身,不知是否仍有細疤,但遠處瞧來和往常吹彈可破的嫩白肌膚絕 
    無兩樣。 
     
      難怪她在燒傷時沒那種毀容般的慟哭,原是有此靈藥,難怪她會永遠保持如此 
    美麗動人。 
     
      及近開封,阮月仙已轉往嵩山方向掠去。 
     
      毛盾怔愕:「莫非她真的是青衣女子,現在正準備通知武林,我還活著?」 
     
      這事非得證明不可,毛盾更加小心潛往少林寺。 
     
      已近黃昏,少林寺落於霞光之中,有若天堂聖殿般莊嚴肅穆,洪鐘不停鳴放, 
    似在勸人頓悟,佛海無邊,回頭是岸。 
     
      阮月仙大大方方進入少林寺,大約是想住在客房,毛盾不敢貿然闖進,以免被 
    人認出長相。 
     
      他則繞道往後山掠去,心想阮月仙若想傳消息,自是找七空老和尚,只要守著 
    他,準能探出結果。 
     
      後山修行山洞不少,毛盾怎能一洞洞找尋,只得守在通道之處,心想若到三更 
    沒有收穫,只好再闖前廳正殿了。 
     
      還好,一個時辰不過,一名中年和尚已領著阮月仙直往山徑行來。 
     
      毛盾心下一喜,果真摸對了門路,那和尚並未說什麼,但態度則是恭敬,阮月 
    仙則表現一臉慌張,急於想見什麼人似的。 
     
      兩人很快岔過毛盾躲藏處,直往高處行去。毛盾無需太近跟蹤,遠遠跟著即可 
    。 
     
      只見得兩人繞過一松林,抵達靠山崖的青松台,晚風徐徐,一片清涼,望高可 
    賞月,望低可看雲海,乃是絕佳修身養性處所。 
     
      「施主請稍等片刻,小僧這就去請掌門。」中年和尚施個禮,已逕自往更深處 
    行去。 
     
      阮月仙則表面恭敬回禮,暗地裡卻冷笑不已,待和尚不見,她仍忍不住謔斥幾 
    聲:「殺你焉用我手指!」 
     
      毛盾深深感覺出她口中的你即是指著自己。當下也暗暗反駁哪天把她再剝一次 
    皮。 
     
      不久,和尚已領著七空掌門勿匆趕來。忽見阮月仙,七空已揮手要和尚避開, 
    他則快步走向七松台,宣個佛禮,稍急道:「李施主又發現日月教餘孽了?」 
     
      阮月仙認真點頭:「有,還不少,全聚在金武堂。」 
     
      毛盾至此才完全肯定她即是那告密的青衣女子,已恨得咬牙切齒,她此次竟然 
    想栽贓給金武堂,簡直心黑手辣,毫無人性。 
     
      七空點頭:「老衲早就懷疑金武堂,短短幾年間如此快即壯大,自有不尋常原 
    因。你說是誰?武向王還是陸不絕等人?」 
     
      「都是,連那花弄情也是。」阮月仙道:「更可怕的是,武家年輕一輩都已加 
    入日月邪教。」 
     
      「他們當真敢跟天下武林為敵?」 
     
      「這是原因之一,最重要還是……」阮月仙語氣更為沉重:「日月教主沒死。 
    」 
     
      「什麼?你說誰沒死?」 
     
      「毛盾,就是被你們打落萬丈深淵的教主!」 
     
      「他?怎麼可能?」七空和尚不肯接受:「他身受重傷又摔落萬丈深淵,怎會 
    活命。」 
     
      「別忘了他們是邪教,練的是邪功,」阮月仙道:「千真萬確,我還跟他交過 
    手,你看。」 
     
      她拉出左手衣袖,露出故意未扯去的血疤,七空瞧得瞳孔直縮。 
     
      「真有此事?」 
     
      「他不但沒死,還得到怪獸靈丹,武功增高不少,」阮月仙道:「我幾乎已制 
    不了他而受其灼傷,大師不可不防。」 
     
      七空頻頻點頭:「看來仍得發動二次圍剿,施主可知他現在躲在何處?」 
     
      「知道。」阮月仙突地靠向七空耳旁細語幾句。 
     
      毛盾皺眉,她真的知道自己身在何處?還是胡亂猜測。 
     
      「躲在金武堂……」七空和尚喃喃念著,已思考準備如何對付日月教徒。 
     
      毛盾暗黠笑,阮月仙果然無所不用其極想騙得大軍人馬去對抗金武堂。 
     
      七空似已作了定奪,馬上喝來跟班和尚,要他去辦些事情,待和尚走在山下, 
    阮月仙始道:「這次圍剿得有周全準備,免得他再脫逃。」 
     
      「放心,少林羅漢陣還有幾位長老,加上你,還制不了他嗎?」七空冷笑起來 
    。 
     
      毛盾但覺不對,七空所言,全是少林兵力,莫非這老禿驢已發現自己,現在按 
    兵不動,等人手調來再圍住自己? 
     
      越想越有可能,毛盾已準備先行開溜,以後事將來再說。 
     
      他正想動,那阮月仙卻冷笑直撲過來:「跟了我三天也該夠了!」 
     
      怪掌探打,轟得樹晃枝折,毛盾心知藏不了身,更恨這狐狸精明明知道自己跟 
    蹤還耍著玩。 
     
      當日月神功運於掌中,猝射阮月仙,紅白光影一閃,雙方四掌一觸,叭然暴響 
    ,兩人倒翻而退,落個勢均力敵。 
     
      阮月仙已不想再戰,冷笑不已:「上次被你逃了,這次恐怕由不得你。」 
     
      七空掌門亦迫過來,大力金剛掌就要劈人。毛盾老實不客氣封他一掌,打得他 
    連退三步方穩住身軀,感覺上毛盾功力又增進不少。 
     
      他冷笑:「妖孽為何執迷不悟,快快束手就縛,否則立即取你性命!」 
     
      毛盾斥罵:「你才是昏庸老禿驢,你知道她是誰?她是想霸奪金武堂產業的狐 
    狸精!虧你是得道高僧,連男女都分不清!」 
     
      「誰不知李施主是女的,」七空冷笑:「老納只是希望她進出少林以男裝身份 
    較為方便而已。」 
     
      「原來你們早串通好了?」毛盾訕笑:「你是不是被她美色所迷而修道不清? 
    」 
     
      「住口!」七空大怒:「妖孽也敢辱我清譽,老衲饒不了你!」 
     
      抓起胸前長串念珠,一招「佛光普照」,舞得滿天珠影,有若疾奔威猛車輪般 
    罩輾過來。 
     
      毛盾喝笑,長鞭抽出,「萬龍點晴」化開,但見長鞭又如萬點雨針下不停,齊 
    往念珠捲去,雨針過處,驟見念珠乒乓亂跳,有若串糖葫蘆被雨針串得百孔千瘡, 
    毛盾再喝一聲撤!長鞭一抖,念球如玉球般滿盆飛出,撞向山壁、樹林、地面,砸 
    得蹦蹦亂跳。 
     
      七空臉色鐵青,一個照面即被對方打散手中佛珠,這張臉往哪兒擺,怒極而吼 
    ,金剛指運至十二成,凌空迫點過來,指如利箭咻咻亂射,戳得毛盾一時手忙腳亂 
    。 
     
      阮月仙見狀有機可乘,猝而如虎撲殺過來,五指如勾,相準毛盾背心一掌猛扣 
    下去。 
     
      毛盾豈能讓地得逞,背脊如蝦米一縮,避開那爪,反鞭彈去,尖針炸開,上七 
    路封刺阮月仙門面。 
     
      左手三拍掌力封向七空近來指勁。 
     
      阮月仙卻不躲尖針,大喝一聲,右手反掃,像抓大撮竹筷,接下一大把,反往 
    毛盾打去。 
     
      近在咫尺,毛盾很難避開,但鞭針乃是他手中玩物,軟硬控制自如,眼看鞭針 
    倒射,他避之不及,猛吸一口真氣吼聲「化」,真氣罩向鞭針,登時化成軟糖般彎 
    曲,打在臉胸有如蚯蚓,不痛不癢,毛盾反吸過手,腰際卻被金剛指勁戳中。 
     
      他雖有移穴換位之能,但七空指勁終非尋常,戳得他悶麻痛疼,靈活頓失,阮 
    月仙豈肯放棄機會,一掌轟去,炸得毛盾倒飛八丈,撞斷一株腿大古松,嘩嘩倒了 
    下來。 
     
      毛盾苦笑不已,不太好玩,當下已心生逃念,頓時發掌,打得古松爛碎,松針 
    技盡封對頭兩人,身形一扭,斜飛二十餘丈,開溜去了。 
     
      阮月仙和七空同時發掌擊退松針松枝,穿身而出,毛盾已去了百丈,七空隨即 
    長嘯,引得四面回音,他更加疾速追殺過去。 
     
      阮月仙則較聰明,截向左邊林區,那才是毛盾欲逃之路。 
     
      果然,毛盾本往下衝,但七空嘯音一起,少林長老乃羅漢武僧紛紛追迫過來, 
    剛好封去毛盾退路,他不得不改走左側林區,這一調頭,耽誤不少時間,阮月仙又 
    是絕頂高手,早截在該處等他。 
     
      但見毛盾不及二十丈,她冷喝一聲,躥沖如彈,歡掌帶勾,猛發掌勁,迫罩毛 
    盾斜面迎敵。 
     
      毛盾反還一掌,本以為沒事,豈知阮月仙另有暗器,十片指甲暴射而出,毛盾 
    直叫不妙,反手切下三片,閃了四片,竟讓兩片釘在左臂,一片擦肩而過。 
     
      那朱紅指甲隱含劇毒,毛盾縱有怪獸內丹可解毒,但一時來不及運功治療,毒 
    性滲入手臂,痛得他冷汗直冒,阮月仙趁此一掌又打得他滾身十數丈。 
     
      「你認命吧!七絕之毒,無人能解!」 
     
      阮月仙謔笑著,見有大匹人馬趕來,她倒不急於出手,只在一旁掠陣。 
     
      毛盾眼看毒性越來越強,有了頭昏之感覺,猝見光頭亂竄,武器齊出。 
     
      他心下一橫,日月神功提至極限,連劈數掌,打得羅漢僧紛紛退去,他卻因用 
    力過猛而讓毒性流竄更急,身形已顯不穩。 
     
      七空但見毛盾異狀,為防他掌勁威力,耍著游鬥,金剛指勁東戳西點,迫得毛 
    盾窮於應付,且戰且走。 
     
      不幸,後頭又是絕壁,壁頂還有個阮月仙,他苦笑不已,這次栽得實在冤枉。 
     
      情況危急,他立即自行點住肩井穴,封去毒性蔓延,右手則抽動長鞭,一招「 
    金環套月」猛打出去,但見金光亮閃,鞭針四化衝出,迫向逼來掌門及長老。 
     
      那鞭針速度奇急,躥繞七丈方圓嘯得嗚嗚作響,猝又幻化成環,地面彈跳滾動 
    ,封住上中下三路空間,讓人不能超越雷池一步。 
     
      毛盾猝而暴喝,人如沖天炮倒射高空,目標即是阮月仙,他得速戰速決,右掌 
    幻出日月神掌,有若太陽熔亮,照得阮月仙眼花撩亂。 
     
      她以逸待勞,立在崖頂凝掌迎敵,功力亦近到極限,該是致命一擊。 
     
      眼看雙方就要觸上,豈知毛盾猝然把掌勁往其腳下巖層擊去,那掌勁有若萬噸 
    炸藥炸開,轟得碎石亂飛。 
     
      阮月仙哪知他突來此招,直覺有變,不敢硬攻,掠退十丈,以觀其變。 
     
      毛盾就是要對付下邊之人,眼看碎石紛紛墜落,他又劈兩掌,造成山崩般壓向 
    大堆人馬,他猛往下衝,逢人就打,並吸回長鞭,見人即揮。 
     
      情勢太過於突然,毛盾詭計終於得逞,殺出一條通路,急急逃去。 
     
      七空被碎巖弄得灰頭土臉,惱羞成怒般厲喝:「快追,死活不論!」 
     
      少林弟子趕忙圍追過去,可惜毛盾輕功最是拿手,這一耽擱,他已逃往另一座 
    山頭。 
     
      阮月仙是唯一能追上他者,然而她方才卻采守勢,現在奮起直追也差了一段距 
    離。 
     
      但她自信毛盾受毒傷,內力必會大打折扣,故而特別追得起勁,以讓毛盾沒有 
    療傷機會,遲早會毒發而弱了威力。 
     
      毛盾果然漸漸覺得四肢虛軟,那七絕之毒實在不好惹,眼看阮月仙已不及百丈 
    ,頂多只能支持一刻鐘,他得想辦法逃開或是躲起來。 
     
      他拚命往森林陰暗處逃,後邊追風掠急!逼得他不敢休息,忽而穿過一片森林 
    ,眼前高山一大片山洞若蜂巢,這可好了,毛盾顧不得選擇,猝然往一洞口竄去, 
    一隱即沒。 
     
      阮月仙急穿而出,見狀不禁傻了眼,這山洞數之不盡,又怎能找出毛盾躲在何 
    處?明明可以逮住他,卻又突來狀況,氣得她直跺腳。 
     
      不一會兒,七空掌門也已追來,突然見此山,他問道:「萬佛洞?他躲到裡邊 
    去了?」 
     
      阮月仙稍有怒氣:「你們怎麼讓他逃了?少林武學何時變得漏洞百出?」 
     
      七空恨道:「是這小子詭計多端。」 
     
      阮月仙也不願太刺激七空,冷道:「現在怎麼辦?每洞搜去?」 
     
      七空歎聲:「恐怕沒那麼容易,此山名為萬佛洞,是在唐朝年間,一位皇帝為 
    祭神佛而派人開挖,本來此山天然洞穴即已不少,經過開挖,更如麻線打結般相互 
    通達,算算出口竟也有萬個之多。本來每個出口即有一尊佛像但後來改朝換代,佛 
    像已變成古董,已被百姓盜走,此山才荒蕪至今,若貿然搜索。很可能遭他暗算。 
    」 
     
      「難道就讓他如此逍遙下去?」 
     
      阮月仙還是不甘心。 
     
      七空見她咄咄逼人,自己也是一派之尊,遂冷道:「施主要想進去,老衲並不 
    阻止。」 
     
      阮月仙但覺口氣過火了,深深吸口氣,平息不快,道:「我會進去搜,但這洞 
    口四通八達,你總該派人守住,免得讓他走脫吧。」 
     
      七空點頭:「這點老衲自信能做到,少林有三千弟子,可調兩千過來圍守此山 
    四面方圓,若一時無法逮捕,老衲會再發出武林帖招回天下大門派前來收拾,然後 
    再移往金武堂興師問罪。」 
     
      「你還是先發出武林帖,此事拖不得。」阮月仙道。 
     
      「正合老衲之意。」 
     
      七空遂找來羅漢長老七靈,要他代為發出武林帖。 
     
      七靈聞言立即離去。 
     
      阮月仙這才滿意一笑:「你守著外頭,我進去搜人。」已掠入最近之洞口。 
     
      七空自是欲得毛盾而後始甘心,當真下令調來兩千弟子,把這座如蜂巢般的大 
    山團團圍住。 
     
      看來毛盾還是插翅難飛。 
     
      他躲在裡頭,在發現此處猶如迷宮之際,頭稍安,追兵可能一時無法逮著自己 
    ,然後他找了一處自認為最隱秘地方,盤坐起來準備療傷逼毒。豈知四面八方已傳 
    來阮月仙冷酷聲音:「你別想走脫,四處己被圍住,出來投降吧,只要你將日月神 
    功的口訣說出來,我可以保你免死!」 
     
      「你的話可聽,天下就沒騙子了!」毛盾訕笑:「我倒很好奇,你是如何把七 
    空這老禿驢耍得如此服服帖帖?」 
     
      「你不是說我有性感的肉體嗎?」阮月仙浪笑著:「只要你願意,我也可以叫 
    你服服貼貼。」 
     
      「少來,七空再大膽也不敢破戒。」毛盾輕笑:「你說個道理,讓我死了也冥 
    目如何?」 
     
      「很簡單,我只告訴他,少林寺也有日月神教教徒,他就聽我的,要我幫他查 
    。」 
     
      「喔?真有此事?」 
     
      「臭蓋的,不過,日月教徒遍天下,說不定真的有。」 
     
      「你為何對日月神教那麼清楚?」毛盾恍然:「你也是日月教徒?你竟敢謀殺 
    教主?」 
     
      阮月仙一陣浪笑:「其實你還真笨,日月教主何其威風,只要你起來號召,天 
    下就是你的了。我等了那麼久沒看見你動靜,倒不如自己來,你說對嗎?」 
     
      毛盾怒道:「就是你們這些敗類,日月神教才會受人誤會。」 
     
      「再誤會也沒多久。」阮月仙狂笑幾聲,道:「你為何不看開一點,天下各大 
    門派還不都是偽君子,扛著正義搞邪惡勾當,就連你這麼純潔的小孩都不放過,他 
    們還算人嗎?」 
     
      「都是你搞的鬼……」 
     
      毛盾還想再罵,忽見遠處人影閃動,他突然不開口了。這妖女分明是利用自己 
    說話以聽聲辨位方式想逮住自己。 
     
      「臭女人!」 
     
      毛盾突然以移聲換位方式將聲音傳至遠處,再利用巖壁加以反折。—時回音四 
    起,阮月仙再也無法找出正確方向,氣得她大怒。 
     
      「你再不出來」,小心我用火攻!」 
     
      「來啊,我正等著烤你!」 
     
      兩人一來—往罵個不停。 
     
      突然毛盾收口不罵了,因為毒傷在身,再罵下去哪還有心情療傷,時間拖得越 
    久對他越不利,還是專心治傷吧。 
     
      阮月仙怒罵一陣,未聽及回音,她也閉起嘴巴,用盡所有方法想找得毛盾藏身 
    處。 
     
      毛盾顧不得再逗她,當下盤坐暗處,隱隱將功力逼出,傷口 
     
      己滲出濃黑血汁,味道奇腥無比,可見毒性之劇烈。 
     
      也不過了多久,濃黑血汁已轉為淡紅,那股惡臭已去,肌膚也漸漸恢復正常顏 
    色。毛盾這才噓口氣,若非得此靈丹,恐怕已被劇毒迷倒而遭殃。 
     
      揮揮手臂,復原許多,行動起來該無多大阻礙,於是準備再脫逃,免得困得越 
    久,危機越險。 
     
      他爬起來,直往第一洞口逃去,待到地頭,往外偷瞧,深夜林中陰森森,卻見 
    一大排光頭靜擺地面打坐,足足圍了七八圈,少說也有四五百人。」 
     
      毛盾苦笑,看來阮月仙所說不假,這裡早被團團圍住,想逃脫只有硬拚了。 
     
      然而現在不走,將來豈不更慘? 
     
      他撿起石頭,試探地往下一拋,石頭尚未落地,林中早有監視者發現,他大喝 
    一聲:「目標出現!」 
     
      十條道人影凌空掠撲面來,全往毛盾攻去,那速度又快又急,端的是下手不留 
    情。 
     
      毛盾斥喝,一掌打退兩人,一溜煙地又逃入裡頭。 
     
      和尚只迫近三十丈,眼見苗頭不對,很快又退出外圍。毛盾發覺此處戒備森嚴 
    ,改往他處拭了幾次,皆是相同情況。 
     
      怎麼辦?難道真的要束手待斃? 
     
      毛盾當然不肯,先拼出一條路子再說。 
     
      於是他又騷擾性地一會兒東竄一會兒西竄,惹得眾僧騷亂不已。 
     
      他找出東南方似乎較弱,猝而大喝,人化流星,快速撲衝出來,十餘名和尚齊 
    齊封鎖,毛盾兩掌翻打不止,一掌擊得數個人仰馬翻,凌空平射十餘丈想竄出封鎖 
    線。 
     
      豈知林中突然飛來阮月仙,人在空中,她已謔斥道:「不信你不出來!」 
     
      原來此處較弱,即是她有意安排,眼看獵物上勾,她當然不肯放鬆,而且一上 
    手即再使用那所謂的毒指甲當暗器,一連射出十餘片。紅光乍閃,速度快如出弦之 
    箭,封殺毛盾十數處要害。 
     
      這招來得驚心動魄,毛盾哪敢硬接,身形連展千斤墜迫往地面,長鞭頓時化扣 
    成九九連環,揮散手中,九道光環錯如雀翔,罩封毒甲片,叮叮數響,指甲紛紛彈 
    射開來,片片錯向和尚,只一隻沾身或劃皮,和尚立即尖叫倒地,斃命死了。 
     
      毛盾喝斥,連環扣大打出手,像極九片飛動銅錢旋飛,發出啾啾急響,反打阮 
    月仙,她稍退半步,一掌劈向飛環,豈知此環倒飛掠退,撞在後頭逼來飛環,準確 
    另打其他數枚,飛環空游動,活像浮在游渦中的小圓盤,旋得天空閃閃生亮,嘯風 
    四起。 
     
      他吼聲:「打!」飛環立即受令般全往阮月仙撞去。 
     
      阮月仙厲喝,躲閃不易,她猝而雙手合十,凝力聚功,待見環迫近三尺,雙掌 
    猛翻,兩道勁流翻絞,硬將快閃飛環絞得亂七八糟,她怒笑,凌空一掌劈過來。 
     
      毛盾實未想到這九九連環也制不了她。 
     
      這傢伙又如瘋子般撲衝過來,其勢來得好快,他閃避開一掌,阮月仙又追劈一 
    掌。毛盾人在空中,行勢將盡,根本避不開,肩背一緊,硬被轟著九分勁道,打得 
    他哀哀痛叫,暴退十餘丈,跌落地面。 
     
      他看情勢不對,凌空吸回飛環,作勢欲打出,阮月仙趕忙采取守勢,毛盾趁機 
    再逃往山洞,躲得如夾尾老鼠。 
     
      阮月仙雖被騙,但她一掌傷得毛盾,像揍去半桶恨怒,她狂笑不已:「再來啊 
    ,下次拆下你一條手臂。」耀武揚威模樣,好像天下都是她的。 
     
      毛盾挨揍一掌,右臂肩疼痛不已,該不會又是什麼毒掌,他急忙找地方療傷, 
    還好,並無發現毒物。 
     
      然而傷了筋骨,恐怕非得三五天才能復原了。 
     
      再等三五天豈非情況更糟,倒不如投降算了。 
     
      他已苦無計策可用,坐困愁城。 
     
      也許該祈求老煙槍和段銅雀那些救兵來吧?然而有了阮月仙,上次還不是一樣 
    吃癟。 
     
      就在危急中,遠處已傳來聲音:「少俠可願跟老衲見一面?」 
     
      毛盾一愣,那聲音又再重複,分明是老和尚。毛盾更想不透這人有何用意,他 
    不敢開口。 
     
      那聲音又起:「老衲亦是為少俠而來……少俠真是日月教主?」 
     
      毛盾還是不肯開口,免得中計。 
     
      那聲音沉默一陣,隨即又道:「老衲亦是日月教徒……也許這件事也該解決… 
    …」 
     
      毛盾怔詫:「你也是本教教徒?你知道暗號?」 
     
      「知道,但老衲也不勉強見您—面,老衲老了,也該為日月教盡一份心力…… 
    」那人道:「七空掌門已通知天下各派前來圍剿,老衲也發出急救信號,希望召得 
    日月教徒前來救人。這是經年累月的仇恨,將從這代結束……」 
     
      毛盾急道:「你召他們豈不自投羅網?」 
     
      「有良知者會辯別一切,」那人輕歎:「上一代恩怨又怎能留給下一代,老衲 
    於心不忍。」 
     
      「召來救我倒可以,露了身份恐不行吧……」 
     
      「到時老衲自會決定……」那人道:「只要再三天,少俠您再忍三天,一切有 
    所解決,這裡有些食物……」 
     
      毛盾又能如何,以自己力量,左臂又受傷,恐怕已無力突圍。 
     
      最吸引他的是日月教到底是哪些人?他遂點頭:「好吧,到時,沒有必要,你 
    們千萬別暴露身份,還有,要注意那阮月仙……」 
     
      「老衲曉得,不能多言,就此離去。」 
     
      說完,似聽到東西放置聲音,隨後一片沉靜。 
     
      毛盾還是有戒心,等了將近一刻鐘,方自慚漸摸往那所謂東西,遠遠瞧及是一 
    瓶酒和幾塊干饅頭,毛盾探了幾次,並無狀況,始敢潛過去,還差十餘丈,長鞭突 
    然拋去,捲著東西,他趕忙躥溜暗處,屏息而聽,還是沒聲音。 
     
      「看來他真的是為幫助自己而來。」毛盾但覺想笑,自己一副神經兮兮,顯然 
    小題大做,若毛頭在身邊,不被笑死才怪。 
     
      他打開酒瓶,芳香四溢,一時忍不住已灌了幾口,突不敢多喝。 
     
      「會不會有毒?」 
     
      然而都已下肚想後悔都來不及,他也想及自己服下怪獸靈丹,似能解毒,也就 
    不大在意而輕鬆喝起美酒,並啃食饅頭果腹。 
     
      邊喝邊啃之中,他已想著這位和尚會是誰?聽他語氣似乎在少林輩分不低,如 
    果他向七空承認自己是日月教徒,那將會是什麼局面? 
     
      以七空昏庸個性,說不定會把他殺了。 
     
      還有,其他教徒又是誰?直到今天,自己連一個也沒找著。 
     
      他們會像以往一樣集體自殺? 
     
      這未免太可怕了! 
     
      師父老柴房會趕來嗎,如果他趕來一切將可解決,那狐狸精阮月仙將被收拾。 
     
      一切都在三天後揭曉。 
     
      毛盾希冀期盼,卻感到緊張與不安。 
     
      一天已過去。 
     
      除了阮月仙騷擾性闖入吼吼叫叫,一切還算平靜。 
     
      第二天傍晚。 
     
      武當掌門千苦、長老千意和一名太上長老元海已趕來,他們還帶領二十餘名弟 
    子前來助陣。 
     
      隨後終南派、青城派……九大門派掌門也陸續趕來,見面後相繼參加獵捕行動 
    。 
     
      第三天,冤仇最重的峨嵋派掌門三休也領著弟子趕到。她立即提議要用火攻, 
    群雄很快商量。 
     
      至於那阮月仙在見及大堆人馬前來,她反而收斂起來,退居後頭,大有隔山觀 
    虎鬥之勢。毛盾則越等越頭疼,眼看一些高手又都聚來,若是再用火攻,不必兩個 
    時辰,他必將無處可躲。 
     
      群雄至少四千兵馬將萬佛洞困得水洩不通,掌門等人全聚向七空,討論如何收 
    拾毛盾。 
     
      武當掌門有點不信:「他真的沒死?」 
     
      七空道:「老衲親眼所見,假不了。」 
     
      三休想道:「沒死最好,待會兒活捉,也好逼他說出黨羽。」 
     
      月餘養傷,她可以說已痊癒,講起話來字字利刀。 
     
      千苦道:「他是否有傷在身?」 
     
      七空道:「有一點,不過以他邪功,發起狂來自是威力無窮,尤其是日月邪功 
    ,不可輕視。」 
     
      三休還是強調:「困斗守洞最適合火攻,把他逼出來再一舉成擒,任他邪力再 
    大,照樣成為甕中鱉!」 
     
      其實眾人多半支持三休師太看法,自是紛紛贊成。然後他們開始行動。 
     
      雖有萬餘洞穴,但四千兵力駐守,一人只負責三個洞穴即足夠把它封得水洩不 
    通。人在命令之下,開始尋找木柴及石塊,有的用來封死洞穴,有的則把木柴堵在 
    洞口。吹的是東南風,他們把柴堆在東南方,只留西北方當出口,如此毛盾將無所 
    遁形。 
     
      群雄不停將洞穴給封掉。 
     
      毛盾卻如熱鍋上螞蟻,不斷往外偷瞧,總見不著所謂可能的日月教徒出現,那 
    名神秘和尚再無音訊,獨留他一人死守洞中。 
     
      他忽然想及是否那和尚故意耍詐而拖延時間。自己糊里糊塗就相信他所言,實 
    在不應該未經過手勢辨認即如此相信他的話。 
     
      四千人?毛盾想來頭皮就疼! 
     
      扭扭手臂,酸疼仍在,實在不知如何是好。 
     
      很快,七空已下令點燃柴火,那幾千捆木柴同時點燃,順著風勢將濃煙吹入山 
    洞,直如大煙囪般灌向內部,毛盾登時嗆咳不已,馬上挽袖掩面,運功閉氣以免受 
    嗆,兩眼卻已淚淋淋。 
     
      他忽而想起前次在絕魂峰火燒阮月仙,沒想到隔不到十天即換自己品嚐,真如 
    蠟月賬,還得快。 
     
      火勢漸大,整座山有如巨大的爐灶,一邊燃火一邊冒煙,現在不但濃煙發熱, 
    連火苗都呼呼竄進,毛盾簡直快受不了,移往西北洞穴邊,只得趴在地上,趁著濃 
    煙掩護偷吸外面的空氣。 
     
      由於相隔甚遠,群雄一時並未察覺,毛盾得以喘息。 
     
      時間一久,火勢都從東南方竄向西北方,毛盾仍然無影無蹤,許多人不禁起疑 
    。 
     
      千意長老已發問:「人真的還在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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