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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 手 邪 怪

    第十章 第十—章
    第十二章 第十三章
    第十四章 第十五章
    第十六章 第十七章
    第十八章
    
    

    【第十章】   半月後,他們來到武當東南的南漳縣城內。   據李悔說,李雙喜有個生死之交的好友住在這縣城內。   某次李雙喜被官兵包圍,萬元脫逃之機會,幸此人所救。   自那次起,二人立刻即成為莫逆之交了。   李雙喜給了這人一筆錢,叫他找個不為人知之處作生意,這人就在此處落了戶 ,他開了一家妓院和賭坊。   和李雙喜交好的人那還有好貨?   五人先住人客棧,分房而居,而且仍然易容。   魚、湯二人在茶館喝茶,居然遇上了李雙喜。   李也易了容,但易容術不高明,立即被認出。   李先喝完離去,由湯堯跟蹤。   跟見他進入一家賭場。   大發賭場半明半暗,對官方自是暗的,但也無人敢檢舉。   這是因為大發賭場的夫人是個狠角色——“剝皮金”。   李雙喜就隱在這兒,回去和魚得水一商量,先到賭場去痛宰他們幾百萬兩,然 後再生擒李雙喜。   到賭場去的只有四人。   李悔可能太眼熱,會被李雙喜識出來,只好留在客棧中。   賭場的院子很深,屋屋客滿。   因為本賭場資本雄厚,來頭很大,在此聚賭不會被官家抓去。   二人兜了一圈,在一處牌九桌處停下。   “兩位要玩玩吧?正好我也不想玩了!”出門讓了位。   魚得水坐下來,湯堯站在他身後。   莊上是個中年女人,目光炯炯,衣著平平。   一看就知道又是“郎中”或“花惑”之類人物。當然一定也是一個內外兼修的 高手,這女人抬面上有塊金磚(八百兩的,也就是魚等鑄成關帝金身的那一種)壓 住了一大疊銀票,幾乎沒有零碎銀子。   另外三家也都有不少的銀票,蒜條金或百兩以上的銀元寶等,魚得水掏出了不 少的銀票。   莊家道:“朋友,最低的注是一千兩……”   “不大,不大!”魚得水道:“最高的注是多少?”   莊上道:“沒有限制,但離桌前一定要結清賭帳。”   魚得水道:“大嫂最大的償債能力是多少?”   莊上道:“你希望有多大?”   魚得水道:“億兩左右有多大?”   “是白的還是黃的?”   “當然是指白的。”   莊家曬然道:“那不是個大數字。”   魚得水道:“這才有點賭頭!”他發現另外二家己推出了賭注,一家三千兩, 一家六七千兩之譜。   魚得水也推出九千兩。   投石問路推出九千兩已經不錯了。   這工夫魚得水道:“小湯,認識嗎?”   湯堯道:“‘剝皮金’金鳳的老婆秋三娘。”   “原來是她!這一封都不單純哪!”   湯堯道:“在‘松竹梅菊’四絕面前就不足為懼了。”   二人當然是以‘蟻語蝶音’交談的。   莊家道:“請離手!”也就是手要離開自己的賭注。   骰子打出,一枚在魚得水面前抬上打轉不久停下。   正好是莊上拿第一把牌。   秋三娘皺皺眉頭道:“不大順手……”   不知是什麼意思?是不是她本意並不想拿第一把牌的?   如本意不是拿第一把牌,那就是骰子沒有打好。   如非庸手,要打出自己想到的點數的骰於是不難的。   這一把莊上六、九點,魚得水八、九點。   其餘兩家一是三點,“閉十”,一是三、六點。   莊上收了這兩家還不夠賠魚得水的。   第二次骰子打出,又是“五在手”。   莊上發現又有一枚骰子在魚得水面前打轉後停下。   秋三娘笑道:“這位小哥有點道行了吧?”   “道行?”魚得水道:“在下非僧非道,有啥道行?就是玩玩牌九、骰、實也 不過才五六年歷史。”   “小哥今年幾歲廠。”   “二十二。”多說了四歲。   秋三娘還是分了牌,看著魚得水放下牌才揭他自己的。   一看之下,面色又變。   魚得水是七、九點,莊上一、二開步走。   另外兩家一家是前九對,一家是八、九點。   可以說是莊家通賠。   她知道遇上了硬手,使個眼色,左邊有個人立刻離去,不久找來一個人,這個 人就是“剝皮金”。   金鳳往秋三娘後側一站,秋三娘立刻讓座。   金鳳道:“朋友們!這樣賭不過痛,注嘛!下大些才有意思,下呀!下注呀… …”   魚得水推出六七張銀票。   這六七張至少可以看清五張的票面,約計一萬八千兩,這數字比另外兩家多兩 倍有餘。   似乎仍比莊上所希望的櫃面少了大多。   骰子打出,其中一枚骰子先是在魚得水面前打轉,接著又轉回莊家面前,卻仍 未停下,但和另一枚一碰又回到魚得水面前的銀票處停了下來。   又是“五在手”。   金風冷冷一笑,道:“邪門,不過嘛!小事一段!”   他的所謂“小事一段”,大概是指魚得水的櫃亡不大吧!   就算輸了,賠他的一萬八千兩也沒啥了不起。   魚得水很乾脆,大家都配好牌,他先掀開。   居然是前五後八點,這點數固然不是最小的,但卻絕不算大,那知莊家一掀, 竟是二、四點。   另外兩家都贏。   金鳳對秋三娘道:“照賠!”   秋三娘先點魚得水的櫃面,本看出有一萬八千兩,但另外兩張票面被檔住,此 刻一番,秋三娘擦擦眼仔細望去,發出一聲驚叫。   是怎麼回事?   原來一張票面是十六萬兩,另一張是二十三萬兩。   加起來正好是四十萬兩之譜。   秋三娘要翻臉,金鳳手一按道:“朋友們玩了個小花稍,把兩張大票故意遮蓋 起來,”   湯堯道:“這只是巧合,兩張票面未露出來,但至少要贏才行,要是輸了蓋起 來也不成,是不是莊家朋友?”   金鳳挑挑長眉道:“照賠!”   秋三娘很聽話,一文不少,照賠不誤。   這一次牌洗好之後,金鳳一下子推出三十來張銀票,可隱隱看出其中有的銀票 超過二﹒十萬。   當然也有一兩萬或三五萬兩的。   負得水只推出了五張銀票,兩張看不到票面。   莊家以為至少也有二三十萬兩。   因為可見到的票面有三張,計十二萬兩左右。   骰於打出,沒有原先的阻像,未在魚得水的面前打轉。   “七封門”,然後分瞭解。   魚得水是七、九點,另外兩家都小於他。   金鳳是前八點,後“私蛾”一時,這當然是通吃牌。   秋三娘這次臉上有了笑容,收起魚得水的票子一點,可見票面的是十二萬左右 ,看不見裡面的兩張加起來才三千七百兩左右。   不但秋三娘的臉色拉長,金鳳也輕哼了一聲。   這顯示好像明知這一次是輸似的。   “慢著!”魚得水把秋三娘手中的銀票奪了過來,道:“不該先點點莊上的櫃 面有多少嗎?”   金鳳道,“至少也有你的幾倍吧!”   那知一點之下,票子張數不少,最大的才一千多兩,最少的也有三百多兩的, 統通加起來才三萬零幾兩。   金鳳和秋三娘傻了眼。   他們都不信莊家面前那一堆票子中最大的只有千餘兩,至少有三張以上是二十 餘萬兩票面的。   金鳳站起來四下打量,看不出有什麼可疑人物。   況且秋三娘剛剛還站在他的右後側。   當然他們忽略了一個人,小郭是專門作無本生意的能手。   他妙手空空會趁機把莊上一堆票子中的大票抽走。   也可以說是魚得水故意要輸這一把的。   要贏大錢,必須先輸點,放了長線才能釣大魚。   再點點未推出作櫃面的銀票中,果然有那幾張大票面的銀票在內,金鳳楞了好 半天。   秋三娘埋怨道:“金鳳,我看你是輸昏了頭!”   金鳳也不敢說不是自己忙中有錯,沒有把大票推出來。   再次洗牌、和牌、推出了所有的櫃面。   魚得水道:“多少?”   “百萬左右?”   魚得水點了頭,金鳳小心翼翼地打出了骰子。   奇的是三枚骰子都跳到牌九上,然後滾下疊在一起。   三枚骰子疊在一起的可能性幾乎沒有。   兩枚則有,這當然算數,但無不稱奇。   最上一枚兩點,拿下這一枚,第二枚是兩點,最下面一枚是三點,“七封門” ,金風面色驟變。   因為他非拿第一把牌子不可,不然就會輸。   現在他才知道魚得水的內功厲害玄妙,巧妙地控制了骰子。   當然若是魚得水不知他如何做了牌,又如何控制骰子?要把骰子控制為幾點才 能拿大牌。   所以難就難在完全知道對方洗牌時做了幾副什麼牌、打出什麼骰子才能拿到最 大的牌才行。   這就要十分精準,不能出一點差錯的。   魚得水道:“莊上請分牌!”   金鳳知道栽到家了;但就此翻臉才不夠場面哩!   分了牌,也揭了牌。   魚得水只拿了一副二號牌,也就是說只贏莊家,卻不能贏另外二家之一的牌, 當然魚得水不是莊家也不必賠那一家。   他所以不拿最大的一副,也仍想造成對方的幻覺,以為他不是作假,仍是手氣 好之故,當然這是不可能的。   湯堯把莊家的百餘萬兩收過來時,他的手被後面一人按住,這人居然就是漏網 之魚李雙喜。   李雙喜易了容,但立可識破。   湯堯改變日音道:“依幹啥?”江浙口音。   “朋友,光棍眼裡不揉砂子,玩假玩到這裡來了!”   依那能,啥人玩假?”   兩人就這麼很巧妙地玩了幾乎大擒拿。   按湯堯的身手和李雙喜差不多,但在大擒拿手方面,卻稍遜於李雙喜,有點趨 於下風了。   那知小熊這時在李雙喜背道後:“這一百萬兩重要還是白芝重要?”   這句話顯然打動了李雙喜的心。   他很欣賞白芝的床上奇技,如“魚接鱗”、“兔心毫”、“龜勝”、“蟬附” 及“鶴交頸”等等。   白芝不但會“洞玄子”的三十法,還懂“素女經”。   因此李雙喜把白芝當作了寶。   況且李闖己被消滅,他還希望有白芝父女這兩個靠山。   李雙喜回頭道:“白芝?”   “對!”   “她怎麼樣?”   “在我們手中。”   “你們是誰?”   “平西吳三桂的人。”   “怎知白芝在你們手中?”   “喏!”小熊取出那珠花上的金葉子放在手心上,道:“看清了!這是不是白 芝珠花上的金吐子!”   李雙喜吶吶道:“你們要怎麼樣?”   “這一百多萬兩在你是小事,請你跟我們走一趟,放心!我們三個也未必是你 的對手……”   李雙喜也的確有這份自負。   他必須救出白芝,所以就向金風夫婦打招呼道:“金兄,大嫂,照賠!”   金鳳夫婦還真不上願意賠上。   但論武功,二人加起來也不如李雙喜,況金鳳是李的至交,為了救白芝只好暫 時忍耐一下。   金鳳夫婦讓湯堯收了銀票及金銀,跟著出了賭場,金鳳夫婦要跟出來,魚得水 亮了兩手把二人震退了五步。   金鳳夫婦二人大驚,他們這才知道低估了這幾個人。   魚得水道:“朋友,我們絕不為難李雙喜,我們只想問他。一件事,他若合作 ,一個時辰內就回來了。”   出了賭場,湯、熊、郭三人和李等疾行出鎮,魚得水斷後,使他們無法追上, 然後再追上了眾人。   在十餘裡外林中,魚得水叫大家停了下來。   李雙喜道:“白芝在何處?”   小熊道:“你少操這份心,她在‘白袍老祖’的師弟‘千手秀士’賈笙身邊, 他們似乎在玩絕的。”   “什麼玩的?”   “賈笙這個人你認識吧?”   “當然,還是朋友哩!”   “嘿!朋友會割你的靴子嗎?”(割靴子即弄別人的女人之意)   “你……你說什麼?”   “我說賈笙已玩了白芝。”   “放你娘的春秋屁!”李雙喜是不會相信的。   “你不信?”   “當然不信?”   “好!如果有一天你遇上了賈笙可以驗證一下。”   “驗證什麼?”   “看看他的‘東西’是不是和我們說的一樣。”   “他的東西……”   “就是他那傳宗接代的……”   “怎麼樣?”   小熊用拇指和食指連續比量了四五次,意思是和嬰兒的差不多,像春蛹那麼大 ,甚至更小些。   李雙喜“呸”地一聲吐了口唾沫,道:“一派胡言!白芝會和那麼一個既不能 吃也不好看的男人在一起!”   “這就是你不懂!”小熊道:“由於他對白芝太好,白芝無意中發現他的‘天 閹’,就很同情他,決定陪他半年。”   “陪他半年?”   “是呀!那種人也很值得可憐,看看別人的比一弔錢還長(一弔錢即古代制度 一百枚,長度約十五公長以上),再看看他自己的難免生不如死,所以白芝悲天憫 人,放手施捨。”   李雙喜怒吼一聲撲向小熊。   魚得水伸臀一格,李雙喜被震退了兩步,道:“信也好,不信也好!至少你有 機會去印證一下。”   李雙喜大驚道:“你莫非是白雨亭老爺子的……”他不能說下去,如說魚是白 的女婿,而他又和白芝胡來,豈不是自找麻煩?   “過去有這麼點關係。”魚得水道:“現在不存在了。”   湯堯道:“現在咱們就言歸正傳吧!”   李雙喜道:“你是‘獵頭湯’?”   “不敢噹!至少我一人之力獵不了你的頭!”   李雙喜道:“有什麼事?”   湯堯道:“李雙喜,相信你也該有自知之明,李闖嗜殺,你比他更甚,死在你 手下的人只怕以十萬計,可以說死有餘辜……”   李雙喜疾退五步道:“你們要抓我,可沒有那麼容易。”   湯堯道:“卻也不難,老魚在六十招內就能棵倒你。”   “你們要幹什麼?”   “現在有個將功贖罪的機會。”   “什麼機會?”   “李闖自北京運出的金餅,你必然知道藏在何處?”   “那只有他自己和李嚴知道?”   “你放聰明點,說出藏金之地也算是你對南明的一點貢獻,我們可以網開一面 任你改過自新……”   李雙喜突然倒縱而去,一掠七八丈。   這小子的確不是泛泛之輩,只不過幾個起落就被魚得水追上了,他只好回頭接 招,的確十招後他就知道自己不是敵手了。   湯堯道:“李雙喜,你還是不覺醒?”   李雙喜不是輕易向別人屈服的人,這也是在李闖身邊養成的跋扈之氣,除了李 闖,都聽他的,他聽過誰的?   小熊道:“李雙喜,至少你也該留著你這條爛命去印證一下,白芝有未和賈笙 ,而賈笙那東西是不是……”   “砰”地一聲,李雙喜挨了一腳,才不過四十六八招。   又過了兩三招,再被砸了一掌,李雙喜道:“慢著!”   湯堯道:“識時務者為俊傑,說吧。”   “雖然這些金餅是民脂民膏,又怎知你們是不是中飽私囊?”   湯堯道:“我們捐給史可法史大人的巨款已不止一兩次了。”   李雙喜道:“你們真的放過我?”   魚得水道:“君子一一言,快馬一鞭!”   湯堯道:“你該相信我們二人。”   李雙喜道:“今後希望你們不要再去大發賭坊。”   魚得水道:“可以!”   李雙喜道,“魚得水,你自以為白芝是那種人嘛!”   魚得水道:“是與不是,只要稍加留意即可證明,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你以 為如何?”   李雙喜道:“那小子所說的有關‘千手秀士’賈笙的事難道也是真的?世上有 那種畸型的人嗎?”   湯堯道:“世界之大,無奇不有,你也響機會證明一下的。”   李雙喜道:“那就跟我去吧!”   四人跟他奔行了一個更次,三更左右到達一基地。   這兒有一座墓,看來不大也不氣派。   墓碑上是這樣的,故顯考陳大夫人之墓。   左下方有子女的名字,這顯然是普通百姓之墓。   既稱大夫人,應該是輩份極高的女人,也該已死了多年,但墓上僅生出數寸高 的青草,墓碑也是新的。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大有溪蹺。   李雙喜撤力在碑旁掘了一會,取出兩把鐵鍬。   於是小熊和小郭立刻開始挖掘。   墓上挖平時即露出了木箱,一共是四大箱金餅。   魚得水道:“李雙喜,絕不止這些,一定還有。”   “當然!本來還有很多,闖王出京沿途需要軍費,陸續隨用,只剩下這一點點 了……”   小熊和小郭要湊人,咖了也不信只有這一點。   但魚得水喝止道:“魚某言出必行,他帶我們來此地找到了金餅就不能對他食 言,再挖數尺看看。”   再挖五六尺,又挖出四箱。   小郭罵道:“李雙喜,調你娘,差點兒上你的噹!”   李雙喜道:“你為何罵人?”   小郭道:“若非魚大哥精明,再挖下數尺,豈不是被你蒙了,你留著這四箱作 棺材本呀!”   李雙喜攤手正色道:“這金餅不是我帶人來埋的,埋金的工作不是李嚴就是劉 宗敏負責,我只知有些埋在此墓中,卻不知埋了多少,更不知深處有四箱,淺處四 箱。”   這話可以說得過去。   即使是說謊,說謊言也永遠無法揭穿。   李闖、李嚴及劉宗敏都死了,準能證明?   劉宗敏在李闖面前更吃得開,原因是某次被困,萬元生理,劉宗敏急忙提著他 老婆的人頭來見李闖。   李闖問他為何要殺死他的妻子?劉宗敏說,殺了她已無後顧之憂,就可以和大 王放手一捕而突圍了。   闖王大為讚賞他的忠心,自那次脫險後,最受闖王寵信,所以李嚴才會被劉宗 敏的讒言所害而被殺。   “迎闖不納糧”就是李巖想出來的愚民政策。   古往今來,任何軍隊或政權都需百姓納糧繳稅才能生存,那有不需納糧的?除 非嚴重天災權會暫免繳納。   事實上闖王所到處就大加搶掠,根本不需納糧。   納糧繳稅那樣反而麻煩,而被搶掠的自然都是富家。   在窮人來說,的確是不納糧不繳稅也不會被搶的。   這正是闖王有一段時間很壯大,附從者眾的原因。   八箱金餅,四人正好各帶兩箱。   一箱約一百多斤,魚、湯二人挾著奔行不吃力,熊、郭兩小可就滲了,累得呼 呼牛喘,一身臭汗。   至於李雙喜被點了穴道,兩三個時辰後可以自解。   他們把金餅送到可靠之處,商量之下,決定留下一至十分繼續監視李雙喜,因 為這些金餅只有全部和三分之一。   魚、湯二人估計,至少還有這些的三五倍之多,這筆巨款對南明太重要了。   商量結束,由湯、郭二人留下繼續監視。   魚、李、熊三人去終南山找‘菊夫子’。   湯堯的意思是,李悔最惹眼,留下易被發現。   只不過湯堯的看法他也不能否認。   魚、湯先把金餅及贏來的銀票交給史大人的人轉呈史大人,然後雙方分手,湯 、郭二人留了下來。   自雨亭和南宮遠上了當,在黃山中找了三天,由於二人都未見到魚、湯等人知 道上了大當。   白雨亭道:“南宮兄,咱們小看了他們。”   南宮遠道:“他們把咱們帶人黃山就溜了!”   “正是如此!”   “但我猜想,他們可能繼續往南,這正是他們的順路。”   “我也有如此同感。”   “那我們加緊往南追趕,分頭行事。”   二人約定聚首地點,立刻分道窮追。   連追了四五天,這天南宮遠人鎮打尖,不由大喜過望,他居然無意中發現了魚 得水的蹤跡。   原來他發現了小熊。   小熊出來買茶葉,他的警覺性極高。   不久就發現有人盯上他的梢。   他不能把此人帶回客棧,一邊買茶葉,東看看西看看,問問這洋再問問那樣, 卻在動腦筋。   如何擺脫此人跟蹤,然後抽空回去和魚大哥及李悔盡快離鎮,使他撲個空,等 此人找遍了一些客棧,他們已在數十里之外了。   後來他發現是南宮遠,知道白雨亭必在附近。   他買好了茶葉,故意放在櫃台上大聲道:“掌櫃的,我還要去買點藥材和一雙 鞋子,這茶葉錢我先付了,一會再回來拿成不成?”   “客官,你自管去辦事,回來拿也成。”   小熊又低聲道:“掌櫃的,請你偏勞告訴那位貴客一下,就說有位白大嬸找他 有事,白大嬸在斜對面那家興隆綢緞莊內等他……”   掌櫃的道:“可以……可以……”   小熊一搖一擺地走出茶莊大門。   這工夫南宮遠正要跟出,他即使未猜出小熊的鬼劃符,也要看看他向那邊走? 萬一小熊不回來拿茶葉呢?   薑是老的辣,一點不錯。   但掌櫃的道:“貴客請留步!”   “啥事?”   “剛年那位年輕的貴客說,有一位白大嬸有急事找貴客您,那位白大嬸在斜對 面興隆綢莊內等你。”   南宮遠一愣。   白大嬸是誰?立刻就可以猜到八成是白雨亭易了容。   要是南宮遠剛才聽到小熊交代掌櫃的這件事,他自然就會猜到小熊的詭計了, 可惜他未聽到。   即然是急事,必然和發現了魚、湯等人有關。   況且小熊把茶葉放在此處,聲言還要去買鞋子及其他東西,不會立刻取走茶葉 ,於是他匆匆去了那家綢緞莊。   綢緞莊都很大,由於顧客多,南宮遠找了半天未見到一個易容化裝過的白雨亭 在這兒。   問了一會,說是沒有見過這麼一位大嬸。   南宮遠暗叫一聲“慚愧”!心知八成上了當。   他先趕回茶莊,發現那包茶葉還放在櫃台上。   當櫃的哈腰道:“貴客找到了那位白大嬸沒有?”   南宮遠真想給他一個耳光,道:“剛才那個年輕人一直沒有”   回來拿茶葉嗎?”   “還沒有!他說還要去買鞋子及其他東西,沒有那麼快回來的。”   “掌櫃的,附近有鞋店嗎?”   “左手第五家就是鞋店……”   南宮遠匆匆前去一問,根本沒有一個年輕人來買鞋子。   這已證明上了當,立刻到附近客棧去問。   由於三人並未登記,且臨去時交代有壞人追他們,請不要說出他們在此住過一 夜,所以南宮遠沒有問出來。   未間出名堂,就逐家去問。   這鎮上一共有七家客棧,全問了也沒有問出頭緒來。   南宮遠氣得臉都紫了,因為回茶莊一看,那包茶葉還在櫃台上。   自他和這年輕人斗,一直未佔上風。   正在他怒極時,後面有人道:“南宮兄……”   來人正是白雨亭。   南宮遠不由臉紅,被個小意子耍了如何啟口?   白雨亭道:“有眉目沒有?”   “有一點。”   “見過誰了?”   “那個姓熊的小崽子,你呢?”   白雨亭道:“我見過魚得水和李悔。”   “他們去了何處?”   “一個往東,一個往西……”   南宮遠一怔道:“這是怎麼回事?”   白雨亭道:“不過是打馬虎眼而已,我以為他們的方向仍是往南,到了某地會 集在一起的。”   “最後的目的地呢?”   “目前還不知道。”   南宮遠自不會說出被耍了的事,道:“咱們一直往南?”   “對,不必再跟他們一個往東,一個往西了。”   只是二人仍非一道,雖是往南仍分兩路,這樣機會就比較大些,追出百里,南 宮遠遇上了兩個熟人。   一個是“雷神”苗奎,一個是苗之徒“火球”張金銓。   這是武林中的火器大王第一把交椅。   武林中使火器的人當然有,卻屬苗奎高超。   “這不是南宮兄嗎?”這是在小鎮上酒樓中。   南宮遠道:“正是,苗兄,你現在可得意了!”   “南宮兄此言……”   南宮遠低聲道:“苗兄與吳將軍早有私交,如今吳將軍已被封為‘平西王’, 勒封冊印,顯赫一時,苗兄不是也跟著得意了?”   苗奎道:“談不上得意,只不過王命如今高昇,跟著他總是不會吃虧的,南宮 兄如果願附駿尾,在下可以代為介紹。”   “謝謝苗兄,這當然求之不得,有件事吳將軍可能不知,苗兄也未必知道吧! ”   “什麼事?”   “李闖仍角個後人未死……”   “這……這是什麼人?”   “他的親生女兒名叫李悔,在‘一把抓’魚得水及‘貓頭湯’湯堯的身邊,我 想王爺一定恨之入骨。”   “當然!王爺的愛妾陳圓圓陷賊手半年多,此仇之恨,王爺無時能忘,如能把 此女獻給王爺,真正是大功一件。”   南宮遠道:“這事我會留意,苗兄遇上可另。放過她,此女長得極美,身手也 相當了得……”   “不知她目前在何處?”   “由此往南,不知她和魚得水等要去何處?”   苗奎道:“多謝南宮兄指點。”   南宮遠道:“苗兄一旦遇上李悔,要誘她單挑,生擒後速速北上,以免橫生枝 節,因為魚、湯等人也頗不易調理。”   苗奎道:“南宮兄,憑我苗奎可不怕他們‘一把抓’和‘貓頭湯’二人,你別 長他人的志氣呀!”   “苗兄,弟的意思是捉李悔要緊,憑你老兄的火器,魚得水和湯堯又年得了什 麼呢?”   南宮遠這一手叫著借刀殺人。   一旦遇上李、魚等人,他可以把李悔交給苗對付,他對付魚得水就比較容易得 多了。   任何人都知道吳三桂恨李闖入骨,並不會因闖王而死而打消恨意。   小熊對魚、李二人說明了南宮遠被他耍了的事,李悔道:“小熊,你真行!別 人就不會有這等反應。”   “得了,李姐,你是噱頭大王呀!”   魚得水道:“這種急智確是天才。並非聰明的人都具備的,不過南宮遠上了當 仍會追來。”   “但他們未必知道我們所去的方向。”   “他們也可以猜出我們在黃山晃了一招就溜了,然後根據溜後的方向,他們可 以確定我們仍去了南方。”   李悔道:“猜想南宮遠和白雨亭一定還在合作?”   魚得水道:“這二人攜手合作,非同小可,我們要處處小心。”   終南山快到了,他們終於被追上。   只不過被追上的人並不是魚得不,卻是李悔和小熊。   原來二人怕兩個老頭老狐狸認出,三人不是一起走,但分三路相距極近,可以 遠遠看到互相呼應。   只不過在山野中並非處處都可以彼此看到呼應的。   山中林木多,視線阻隔,有時就彼此看不到。   此刻才不過是夕陽西下,天還沒有黑,李悔早已不見了,原來是苗奎師徒二人 追上了她而截住。   李悔道:“二位何人?”   苗奎不等反問道:“姑娘叫李悔?”   “不錯。”   “姑娘是李闖的千金?”   他的態度平和,而且以千金稱之,李悔想不到他是吳三桂的人。   “不錯。”   苗奎道:“在下苗奎,人稱‘雷神’……”   “原來是火器大師……”   “不敢。”苗奎道:“在下以前側習王也有過敷面之識,我總感覺人生在世, 總是受命運支配……”   “苗大俠之意是……”   “就以令尊來說,若有好的輔助能手作為幕僚,陷了北京之後就該有一番作為 ,甚至取得天下。”   “苗大俠把他估高了,他不是那種料子!”   “李姑娘何以如此低估令尊?”   “因為我看穿了他,他只是喜歡殺人!”   “也不能苛責令尊,開國之君那一個不犯殺戒?”   李悔道:“苗大俠找小女子有何貴幹?”   苗奎道:“姑娘有一心腹,算是吳三桂和孔有德大軍的漏網之魚,和他逃得一 命的還有李雙喜。”   “李雙喜未死我知道,此人更該死!”   “可是另一位是你的心腹,他希望見你一面。”   “他要你傳信?”   “是的,他本來還是不太信任我,”   “他在何處?”   “就在十里外小鎮上一家當舖內,他說准也不信任,就是信任姑娘,所以要特 別小心連絡……”   李悔信以為真。   的確他那心腹誰也不信,只信任她。   於是就跟他們師徒走了。   小熊在暗中看到,他人小鬼大,對人類的虛假有深入一層的認識。他以為也許 這師徒二人在騙李悔。   只不過他又不便公開說明,只有暗暗跟著。   魚得水在終南山最近的鎮上發現李、熊消失,由於是二人一起不見了,還不太 耽心,因為二人的機智都很夠。   可以說要騙他們二人是很不容易的。   魚得水以為二人必然是遇上什麼有趣的事耽擱下來。   但是,他在鎮上頭一家客棧中一直等到一更天還不見人影。   李悔跟苗奎到十里鎮外,果然進入一家當舖。   當然,他並未見到那一個心腹。   她只看到一個二十五六歲,長得頗美的女人。   其實這女人是“雷神”苗奎的女人,掌櫃的是這女人的父親,卻沒有婚姻關係 ,另有一個朝奉每夜回家去睡。   所以這當舖中晚上只有他們父女二人。   李悔道:“你騙我來此的目的是……”   苗奎道:“吳王爺要你!”   “如果是正人君子或愛國的忠貞人士要我,我絕不會怪你,吳三桂引狼入室重 色輕國,是中國歷史上最元恥也最可惡的大漢好,你居然會幫他!”   苗奎道:“我的看法不同,大明氣數已盡。”   “可是大明還沒有倒下。”   “已經差不多了。”   “苗奎,你知我和李闖完全不同。”   “也許,但至少你是他的骨肉。”   *支持本書請訪問‘幻想時代’以便得到最快的續章。*“苗奎,你的火器技尖 ,手底下未必……”   李悔狠攻而上,苗奎火器技尖,身手也瞭解,至少李悔不是他的敵手,況且還 有個徒弟“火球”在一邊。   小熊在暗中不敢出手,他怕兩個人都被擒住。   “火球”突然向李悔丟出一個冒煙的小球。   李悔自然害怕,尤其女人怕傷了面孔,一閃之下正好中計,這東西根本不爆炸 ,光是冒煙噴火而已。   苗奎出手逾電,趁她慌亂之餘,制住了她的穴道。   “火球”道:“師父,何時送走?”   “越快越好?”   “送往何處?”   “當然是送往吳王爺手中,這可是大功一件。”   “徒兒去一趟吧!不知吳王爺的大軍在何處?”   “‘平西王’消滅了李自成之後,要到四川去殲滅張憲忠的總部,還沒有到達 四川。”   “這不是很遠?”   “也不算遠,明天就起程,把這女人的穴道多點幾處。”   “是的,師父,不過大多了會死人的。”   “死了也比跑了好。”   “是的,師父……”“火球”張鑫是個色鬼,李悔的美色自然會被迷上,在下 手點穴時留了幾乎。   也就是說,本要點她五個穴道,只點了三個。   並非他不知這樣會跑掉,他有自己的打算。   深夜苗奎睡了,“火球”的精神可就來了。   他以為把李闖的女兒獻給“平西王”就成了,才不管她是動過或者尚示動過的 呢!先玩了再說。   況且他以為不動白不動,這妞兒太動人了。   他輕手輕腳的來到李悔屋中。   屋中無燈,但弦月微光投射人屋,他忽然全身震動了一下,好像所有的血管都 爆裂了開來。   隱隱可見,李悔的頭臉用被子蒙住。   她的下半身在被外,而且沒有穿下衣。   這是怎麼回事。   “火球”立刻就明白了。   他以為不玩白不玩,師父更會想到這一點。   八成他的師父已經拔了頭等,先給玩了。   只不過他是徒弟,玩個二手貨也湊合了,況且這麼一來,萬一這女人向師父告 狀,師父也不敢責備他。   於是這小子如渴驥奔泉,如火如茶地上了。   這小子以為玩就要盡興,一直玩了一個更次。   此刻李悔當然不是躺在床上以被蒙頭的,這自是小熊動了手腳。   她和小熊去偷了“雷神”大批的火器。   他們不知用法,只有另動腦筋。   李悔恨苗奎不顧身份騙她,道:“我有辦法。”   待“火球”玩了個盡興,二人悄悄掩至,點了他的穴道,“火球”大駭,當他 看到李悔也站在床前時,不由魂飛天外。   小熊道:“你們師徒二人真不是東西,為了向吳三桂那個賣國賊討好了就設計 騙人,現在你小子知道玩的女人是誰了吧?”   小熊一撩被子,那女人正是他師父的相好的。   小熊道:“‘火球’,你玩也玩夠了,玩起來可真像火球一樣,下面的女人真 夠受用的,你有沒有想到後果。”   “火球”當然知道後果。   “現在我們有個條件。”小熊道:“只要你指導我們使用這些火器,我們就放 了你,讓你逃命。”   “火球”心想,玩了師父的女人怎麼解釋也沒有用,反正是玩了,唯一的辦法 就是逃命,遠走高飛。   儘管他本以為是李悔,這是一件錯誤,不是蓄意要玩師父的女人。   況且,當時她下身又未穿好衣服。   但這都沒有用,不合作是包死不活的。   “好,我教你們,但你們一定要先解我的穴道。”   “先說了使用方法再解穴道,我們不會騙你。”   “火球”張鑫是個渾人,他的綽號改為“渾球”才是。   他知道一旦師父被吵醒,那就慘了,急忙逐個說明使用方法及爆炸威力,自然 還有一些忌諱等等。   李悔和小熊一一記下,而且盡量地多拿。   然後把張盎放了,二人也離開了當舖。   “雷神”苗奎身手高,火器冠絕武林,卻有個毛病,一旦熟睡艱難吵醒他,而 且鼾聲如雷,溢乎屋外。   第二天一早,直到當舖主人叫醒了他,才知道發生了事故。   他看到他的女人還仰臥在床上。   頭被蒙住,下身一絲不掛。   苗奎的脾氣火爆,大聲問:“這是怎麼回事。”   當舖主人本是另一家當舖的老朝奉,由於“雷神”看上他的女兒,才出資十萬 兩為他們父女開了這家當舖。   說苗奎是這當舖的主人也無不可。   老人含淚道:“阿奎,這兒沒有別人,除了我們父女就是你們師徒了,還有誰 呢……”   一語驚醒夢中人,苗奎不由猛然一震。   他並非那麼遲鈍,而是絕對想不到自己的徒弟頭上去。   雖然他和這女人名份上沒有夫妻關係,張鑫卻知道,他和這女人早已同床共枕 了,這太不像話了吧?   首先他解了這女人的穴道,這女人哭哭啼啼投入他的懷抱。   “告訴我,是誰?”   “還會有誰……”   “這也不一定,你必須確定才行……”   “奎哥,當然是張鑫……他一邊弄我,還一邊自言自語……”   “自言自語說些什麼?”   “他說……他說我是二手貨……只不過師父弄過的……也只好遷就了……一直 繼續了一個多時辰。”   事實上張鑫是把她當作了李悔,以為李悔已被師父弄了。   當然這也是報應,如苗奎不把李悔騙來,包藏禍心,他的女人就不少被小熊弄 到床上去李代桃僵冒充當舖中的女人。   總之一句話,這叫害人先害己。   苗奎居然沒有想到是李悔及小熊弄鬼。   這也是因為苗奎一時大意,未發現暗暗跟來的小熊。   他知道李悔是女人,不可能做這種事。   於是他對女人發誓,要把張鑫提回來。   此刻李悔和小熊已在四十里外了。   兩人容易化裝,都變成了中年人,李悔道:“小熊,此刻苗奎應該已經發現他 的女人遭遇的事了?”   “活該!那叫做肥水不落外人田。”   李悔道:“今後遇上也以火器招呼他。”   小熊道:“李悔,你想不想魚大哥。”   “不想。”   “鬼才信!”   “真的!因為他瞧不起我。”   “李悔,你自己不也該檢討一下嗎?你動不動就繃斷了褲帶,那一手可就不大 高明了吧,是不是李悔?”   “你以為把身體包得密密實實的女人就可靠?”   “當然也不一定,李悔,你猜魚大哥想不想你?”   “大概不想?”   “李悔,有件事我想問你,又不敢問。”   “不妨,你問吧!”   “你會是處女嗎?”   李悔一點也不光火,道:“你以為我是不是?”   小熊搔搔頭皮道:“小郭以為你可能不是了,我以前也有這種看法,因為你的 行為太放浪了……”   “這看法不足為怪!”   “你到底是不是?”   “我仍要你自己來回答。”   小熊道:“李悔,近幾月來我發現你心地不壞,而且只是行為放縱些,卻不是 門戶開放的女人。”   “看你說得多難聽。”   “魚大哥目前可能瞭解你!”   李悔道:“小熊,我並不稀罕!”   小熊道:“李悔,由苗奎這件事看來,想抓住而向吳三桂、清廷甚至於南明方 面邀功的人一定不少。”   “當然!”   “你可千萬要小心哪!”   魚得水已進入終南山。   終南山並不是十分了闊的大山,但要找一個人卻不容易,他對李悔和小熊二人 有自信,所以相信他們會追來。   第二天夜裡,他還宿在山洞中,那是猴子的窩巢。   月光瀉入洞口,山中極靜,此情此景十分恬適。   但魚得水卻另有一種隱憂。   如他找不到‘菊夫子’,或者白雨亭及南宮遠搶先到了‘菊夫子’,這後果就 截然不同了。   白雨亭的為人,已可肯定不是正人君子。   他是吳三桂的人,也曾是李闖的至友。   似乎他和明朝最疏遠,儘管他和馬干英及阮大誠很接近。   在飛似睡未睡之時,隱隱聽到了聲音。   這聲音若非高手,必然認為是天籟聲。   魚得水不然,他以為這是絕頂高手的蜇音。   他躺著未動,眼見洞口站著一位老嶇。   這老嫗肩著藥鋤,鋤頭上挑了一個藥籃子。   想是採藥歸來的樣子。   魚得水以為能在終南山中採藥的老嫗,也絕非泛泛之輩。   他坐了起來。   老嫗道:“無怪猴子們吱吱喳喳不安了,原來這位小哥侵佔了它們的窩,難怪 ,難怪……”   魚得水抱拳而起,道:“在下只是暫住一夜,聊避風雨而已,不知前輩是來此 採藥還是本住在此山之中?”   “來此採藥?”   “不知前輩如何稱呼?”   “小哥不該先報出大名嗎?”   “在下魚得水。”   “是不是那位名捕‘一把抓’魚得水魚大俠?”   “不敢當,區區正是。”   “那真失敬了!不知小哥到終南山有何貴幹,揖捕要犯嗎?”   “當然不是,是找一位隱士的,”   “噢?不知那位隱士是什麼人?”   萬一老嫗也是來找‘菊夫子’的,就暴露了身份。   魚得水道:“一位不知名的前輩。”   “不知名如何能找到他?”   “碰碰運氣而已。”魚得水道:“前輩的大名是……”   “我叫黃秋英……”   黃秋英走出了半步又停下道:“我住在右前方山嶺中的石屋中,魚小俠不嫌侷 促,請來待茶……”   “有空一定前往叨擾……”   老嫗黃秋英走了,魚得水並未看清這老嫗的面孔,原因是她在洞外,面向洞內 ,而月光卻自她的背照射。   魚得水以為這老嫗黃秋英並不太老。   儘管她似乎兩鬢已班白,在動作上看來毫無老態。   當然要是太老了,也不敢單身一人到深山中採藥的。   不久,魚得水就睡著了。   第三天又找了一天,沒有一點頭緒。   他以為,一隻八哥說的話太不可靠了。   至於老太監何榮的話未必可信。   說來刨巨可笑,雖然是只是鳥言,卻有這麼多的高手寧可信其有,爾虞我詐, 唯恐別人搶了先。   這似乎又不能使人相信,絕非空穴來風。   何況“松竹梅菊”確有此說,“菊”這個人非但神秘,甚至有人認為他的武功 是“四絕”中最高超的一個。   這就使人不能不盡全力去找他了。   第四天你於得水仍然沒有頭緒,就想起了老嫗黃秋英來,何不去拜訪她,順便 問問‘菊’的消息。   這是林中一幢古僕的石屋。   用不規則的大麻石建成的小屋,看來十分別緻。   四周有竹籬,附近還養有雞鴨。   這景像很能使人體會到田園的樂趣。   “請問黃秋英前輩在家嗎?”連問了幾聲,院門開啟,竟是一位十六七歲的美 婦,或者一位姑娘。   眼睛很亮,膚肌不太白,但很動人。   “請問你找誰?”   “黃秋英前輩。”   “噢!她呀!她已經走了。”   “不是,她入山採藥,在小女子處暫住了一個月。”   魚得水很失望,關於‘菊夫子’的事問這姑娘只怕也是白問,道:“打擾姑娘 ,在下告辭。”   姑娘笑笑道:“黃大娘說,某夜在山洞中見過一位年輕人,莫非就是這位小俠 ?”   “正是區區。”   “魚小俠,何不請進喝杯粗茶?”   “只怕不大方便吧?”   “吾輩中人,何必如此……”   “那就叨擾了……”   屋中很簡單,但很雅致純潔淨。   連門抬上就有一古箏,魚得水立刻就產生了好的印像,因為這小屋中充滿了書 香,到處都是書。   “不知可否請教姑娘貴姓?”   她一邊泡茶一邊道:“我叫余抱香。”   魚得水道:“余姑娘在終南山住了很久吧?”   “大約有五七年,”   “不知可聽說過一位‘菊夫了’其人?”   “‘菊夫子’?沒聽說過。”   魚得水大為失望,住在終南山五、七年的人都沒有聽過。菊夫子’這個人,可 是這件事全是謠傳了。   “魚小俠問‘菊夫子’何事?”   魚得水道:“只想識荊。”   余抱香道:“我也不敢說終南山就沒有一位‘菊夫子’,我可以為魚大俠留意 一下,魚大俠既然來了,我自當奏琴娛賓以盡地主之誼,”   “這太榮幸了……”   她奏的是一首“將軍令”,雄壯中帶有殺機。   魚得水不會琴藝,但懂得欣賞。   他知道她是此中能手,動人心弦,尤其是她奏琴時的姿態,真是美極了,為之 心醉不已。   就在這時“掙”地一聲斷了一弦。   余抱香面色一變,道:“來了!”   魚得水道:“誰來了?”   “南宮遠和白雨亭。”   “余姑娘怎會認識他們?”   “‘松竹梅菊’怎麼不識?”   魚得水心頭一震,道:“莫非姑娘就是‘菊’……”   “正是……”   “為什麼都稱之為‘菊夫子’?”   “‘菊夫子,是家父的別號,家父過世就變為‘菊姑娘’了。”   “余姑娘怎知是他們來了?”   “因為他們來過一次。”   “來過?也動過手?”   “是的。”   “勝敗如何?”   “魚小俠想想看,他們‘松竹’二人聯手之下……”   “莫非姑娘受了傷?”   “還不太嚴重。”   “如果我們二人聯手,應能擋住他們。”   “試試看吧!也許魚小俠比我高明。”   “這怎麼敢當?聽說‘松竹梅菊:以‘菊’最高?”   余抱香道:“如果小俠不是客氣,那麼咱們可能不敵。”   “姑娘是不是太客氣了?”   “不是,因為白雨亭以前藏了拙。”   “如果他們二人不聯手,姑娘能在多少招內擊敗白雨亭?”   她想了一會,道:“一百二、三十招以內。”   這差距已經不能算少了。   這四個人能在一百二十招內擊敗任何一個,都很了不起。   也可以說都是四人之冠。   余抱香道:“記住!如因我內傷而我們二人不敵,千萬不可戀戰,速離此地往 東邊絕崖巖處一個山洞中等我,”   “姑娘不我和一起撤?”   “要分散他們的實力才能撤走?”   “一言為定……”   這工夫衣袂破空,竹籬已落定二人。   果然正是‘松’南宮遠和‘竹’白雨亭。   白雨亭道:“余抱香,出來吧!”   余抱香和魚得水二人並肩到院中。   “怎麼?這小子也來了!”南宮遠大叫著。   魚得水道:“出乎二位的意料對不?”   白雨亭道:“魚得水,有你不多,無你不少。”   南宮遠道:“余抱香,把‘菊夫子’的‘菊花天’交出來!”   余抱香道:“作夢!”   魚得水聽說過,‘菊花天’即‘菊夫子’的劍譜。   南宮遠道:“如你未受內創,你們二人聯手或者可能致勝,至少可立於不敗之 地,但在目前……”   余抱香道:“也許試過才知道,”   白雨亭道:“我們四人只不過是各自把個人所學攤開了公諸於我們四人,應該 是誰也不吃虧的,”   魚得水道:“你們兩個老狐狸休想……”   白雨亭和南宮遠先出了手,魚得水和余抱香聯手接了七八招,連退了三四步, 不由大為一震。   由此可見余抱香的內傷太重了。   她已經不能再力戰五、七十招了,不然的話,只怕逃不出現場。   魚得水全力搏殺,但由於她已不濟內傷太重,口角已流出血漬,魚得水立刻“ 蟻語蝶音”道:“余姑娘,我們分頭吧!”   余抱香道:“你往東我往西,在預定地點見面。”   二人力攻三招,身形左右一分,一東一西疾掠而去。   白雨亭和南宮遠一楞,南宮遠道:“你往西,我往東……”   魚得水照她的指示順崖下去,再掠上半崖。進入山洞。   他覺得她傷得太重了。   甚至他以為目前的余抱香的動力和湯堯差不多。   “松竹梅菊”四人,任何一個都不能獨自一人接下另外二人。   不一會,余抱香喘著進來。   她的口角上還有未抹乾的血漬。   魚得水上前一扶,道:“姑娘如何?”   “還好,只不過是舊傷未愈罷了!”   魚得水道:“我來為姑娘療傷。”   “不必!我們目前最要緊的是技藝合一。”   “姑娘是說把我們的技藝融合在一起!”   “是的,而且還要快,一旦我們落人他們二人之手……”   魚得水道:“在下並不反對,可是姑娘重傷?”   “這傷勢我自己可以自療,魚小俠信不信得過本姑娘?”   “這是什麼話?”   “因為我們必須把所學的精粹拿出來,精研而合併。”   “如此合併能在多少招內擊敗他們?”   余抱香道:“如果我們全部拿出來,精研成十招,我們任何一個人都能獨接他 們二人,立於不敗之地。”   魚得水道:“姑娘放心,在下絕對信得過姑娘。”   “魚小俠千萬不可勉強!”   “絕對不會,在下就把自己所學的精粹拿出來。”   魚得水是君子,他當然要全部拿上來。   只不過君子有君子的方式,和小人不同。   然後,余抱香也要拿出她自己的,但才練了一招半,突然又吐了兩口血,魚得 水道:“姑娘內傷太重,我看還是先把內傷穩下來再練吧!”   余抱香含淚道:“我若就此死了,就太對不起魚小俠了。”   “姑娘這是什麼話?”   “我學了魚小俠的,而你卻沒有……”又吐了一口鮮血。   魚得水立即為她運功療傷。   魚得水雙手按在余抱香背上,把源源內力輸入她的體內。   在一般看來,受了重傷的人連連受別人的真氣都會十分吃力,因為也要運功去 迎接收為己有。   可是魚得水並示感到她有這種不勝負荷的感受。   魚得水以為,這可能是由於她的內力深厚之故。   只不過如她的內力深厚,不久前在上面動手卻又看不出她的內力深厚來,他真 弄不清楚這個女人。   約兩個時辰,他收回雙手,自行調息。   她自己又行功約半個時辰,出洞而去。   現在,她已是“松竹梅菊’四絕中之一了,至少也是‘四絕’傳中人的佼佼者 ,因為她會二絕的絕技。   她的步履輕快,心情愉快。   因為她兼具了‘松’和‘梅’兩家的精英。   她返回小石屋,白雨亭和南宮遠都在。   二人見她到來,都站了起來。   一個人只要有所求別人,身價就低了。   這兩個人,一個是她的師叔,一個是她師叔的好友,都是她的長輩,但現在她 好像是他們二人的長輩。   一個讓座,一個倒茶。   這兩個武林絕世高手如此低三下四地,也不過是為了她剛自魚得水處騙來的絕 技而已。   真是可笑。   真是如此,她多少為魚得水抱屈。   至少魚得水是個可以信賴的君子,但這兩個長輩卻不是。   “抱香,你一定達到了目的?”南宮遠送上茶。   余抱香道:“當然……”   白雨亭道:“那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能辦得到。”   余抱昏道:“這件事計劃周密,當然不會失敗的,”   白雨亭道:“魚得水呢?”   “還在崖壁洞中調息,一時半刻不會結束。”   南宮遠道:“就算他調息好了,也不敢來此。”   余抱香道:“那也不一定。”   白雨亭道:“姑娘就把愉來的‘梅花操’精英公開了吧!”   南宮遠道:“對對!理應馬上公開……”   三人都站起來,白雨亭在屋子中央,余抱香在左,南宮遠在右,余抱香道:“ 請注意!這是他的第一招……”   白雨亭全神貫注,卻以為這一招威力不大。   至少,他知道這不是魚得水“梅花操”中的精粹。   “請再看這一招!大概就不同了吧……”   白雨亭的注意力全在余抱香身上,站在他後側的南宮遠忽出毒招,攻向他的“ 京門穴”。   這毒招根本就不想讓他活著離此。   這是一個圈套,他們三人本來是定計騙魚得水的,不過是由余抱香冒充的‘菊 夫子’的後人,但到手後,他們師叔侄又怎會便宜白雨亭這個外人。   白雨亭非比等閒,急切中身子一偏,也移了穴。   不論他閃身或移穴有多快,這一掌仍然必中。   因為雙方只距一步半,而且他在注意余抱香。   “蓬”地一聲,白雨亭這下挨得很重。   即使未被擊中“京門穴”,也在附近,立刻內傷噴出血箭。   “叟”在武林中享有盛名數十年,被譽為武休‘祭酒”。   他的功力深湛,比想像中還要深。   他的反應敏捷,應變夠快,血箭噴向二人,二人一閃避,他已穿窗而出,當然 這二人不會放他溜掉。   一左一右抱抄狂追。   白雨亭的輕功在重傷後仍是一流的,二人在後面追,仍保持二十步的距離,而 結束他們竟把白追丟了。   白雨亭居然就在小石屋的地窖中自己療傷。   這是南宮遠和余抱昏所絕對不想到的事。   這一掌大重,已把他的左腎砸碎了。   不論身手多高,內功多純,內臟受傷可自療或靠藥物治療,但重要內臟碎得太 厲害就無救。   白雨亭試了又試,知道自己完了。   他是不是後悔了呢?只有他自己知道。   至少他已後悔不該和這二人計謀來騙曾經是他的女婿的魚得水,所謂“公道自 在人心”,想想魚得水的作為,真是汗顏無地。   他感覺最對不起的是魚得水而非自己的女兒白芝。   他知道白芝是個外表看來一絲不苟,但骨子裡卻十分輕狂的女人,他快要死了 ,卻並不想自己的女兒。   相反,他思念另一個人——魚得水。   如果他早就對魚得水好些,在他臨死前就不會則此孤獨淒涼了。   他越來越不濟了,這還是他的內力深厚,要不只怕已經坐不住要躺在這地窖中 了,就在這時,魚得水出現了。   白雨亭不由十分激動。   即使魚得水是來殺他的,他也不在乎了。   至少死前能看到他,內心已經踏實了。   “我……我快完了……”白雨亭吃力地道:“如果要殺我,“可以看著我痛苦 死去,也算報了仇。”   魚得水揮揮手,道:“不用說了!”   “你知道了一切?”   “是的,我看到他們師叔侄騙你,但要援手已經來不及了。”   白雨亭想笑,但口鼻中又湧出大量的鮮血。   的確可笑,像他這等人物也會上這種當。   “總之……老夫死有餘辜……也是咎由自取……”   魚得水不出聲地望著他,知道已不可救了。   “我的一個腎已破碎,就是華陀再世也救不了我!”   魚得水道:“你有什麼話要說嗎?”   “我希望能在這死前短暫時間內補償你!”   “不必!”   “我一定要……我把我‘竹’的精華告訴你,這樣你也可以對付他們師侄二人 ,來……注意……”   很吃力地,而且不停地吐著血,教了他五招。   這五招自不能概括他的全部武功精華,卻是精華中的精華。   現在白雨亭已躺在地上,道;“快……快練兩遍……”   確有必要,不然的話可能忘記,魚得水練了兩遍。   “白芝這個女孩……”白雨亭道:“我沒有好好管教她,以致行為卑劣,你當 然不必考慮她……可是,如果你願意幫我個忙……有機會就開導她……使她步入正 軌……”   “我會的。”   “我以有你這個女婿為榮,可惜我……我已經沒有女兒了。”   “你沒有女兒,我仍把你當作岳父!”   白雨亭淌下大量的淚水,道:“‘菊’的事,萬萬不可……讓南宮遠等人提… …提先登……”   “我知道!”   “我也不知道‘菊’是誰……但至少知道她是個女人。”   魚得水道;“正因為如此.所以余抱香才會冒充她吧?   “匡郎”一聲,地窖門被跺開。   南宮遠師叔匡站在門口。   在此同時,白雨亭己斷了氣。   南宮遠道:“魚得水,白雨亭把他的遺產給了你?”   “他有什麼遺產?”   “我說的是他的‘竹節功’的絕學。”   “你如果是我的晚輩,我就傳給你。”   魚得不挾起白雨亭的屍體往外沖,此刻他挾了個死人,自非二人的對手,到了 門口又被逼退。   魚得水必須衝出地窖,如被封閉在內,只要在出口處放火,濃煙也會把他熏死 ,所以他冒死搶攻。   他先佯攻南宮遠,半途改攻余抱香。   而且他用的又是白雨亭的絕學,余抱香大出意料,只好退避,魚得水終於竄出 地窖大門。   現在,他已經不怕他們了。   他放下白雨亭的屍體,以兩種絕學認真地搏拼。   余抱香的身手非比等閒,加之他們也會大部分魚得水的“梅花操”,魚得水立 刻就陷入了苦戰。   南宮遠以“松”的身份,已和魚得水齊名,且經驗及火候都比魚得水豐富,又 怎能再加上一個余抱香?   百招之後,魚得水大汗淋漓,節節敗退。   他不願意留下白雨亭的遺體逃走,只好苦撐。   當然,魚得水自也不是如此容易被擊敗的人。   他有他的打算,當他連續退了一時辰,挨了南官遠一掌,也挨了余抱香一拳, 然而他也砸了余泡香一時。   他開始承受打擊,而且大多數是重擊。   即使他挨十下,只要擊中對方一下,似乎他也不吃虧。   當然這是指余抱香,南宮遠似乎沒有這麼單純。   他們剛學了“梅花操”,余抱香還無法有效利用,南宮遠已能大部分吸收而予 以利用,因他擊中魚得水就會使他咬牙切齒,眼前金星迸列。   兩百招過去,魚得水固己內傷,余抱香卻也因為功力淺不會打人反而內傷,像 以前白雨亭一樣,連他都會吃虧上當,余抱香自然差得遠。   打人也要付出代價的,反震力和被打也差不多。   余抱香的馬步己不穩了,光是一個南宮遠要想折服魚得水是不夠的,這工夫魚 得水也累得氣喘不已。   南宮遠似乎就想把他累倒。   這工夫南宮遠猛攻一招,居然是白雨亭的功夫。   余抱香也正好攻來一腿。   魚得水幾乎無法並肩兩面受敵的危機。   那知這時南宮遠突然一栽,發出的招式自然走了樣。   一旦走樣,反被魚得水劈了一掌。   這等高手任何一掌一拳擊中都會受傷。   魚得水看得清楚,原來是已死的白雨亭忽然伸手抓了南宮遠的右足踝一下,雖 未抓牢卻使他失招。   原來白雨亭快要死了,卻仍然未死而裝死。   也只有裝死,才能找到機會助魚得水一臂。   如今白雨亭真是死了,南宮遠也受了傷,就不願再戰退出林外,魚得水去試白 有脈膊,已經靜止。   剛才若非白雨亭臨危那麼一抓,魚得水可能己受重傷。   他要找個地方先葬了白雨亭,以後再好好安葬。   余抱香和南宮遠逃出林外,由於二人都受傷不輕,就怕魚得水追上,余抱香跑 得更快更遠。   她要到一個溫泉處去泡溫泉療傷,那是她最佳的療傷辦法。   她去的方向和南宮遠背道而馳。   不久,她已泡在這十分隱秘的溫泉之中了。   她必須坐在泉眼附近,運功小周天,藉溫泉的勢力使內傷康復,現在她閉目坐 在溫泉中。   溫泉的不很清,浸到她的鄂下部分。   她的胴體在清澈的水中一目了然,圓月自林隙撒落一地陰影,使她的胭體美而 神秘。   不知過了多久,她隱隱覺得好像有人在注視她。   這種感受也只有高手能做到。   她低聲道:“是什麼人?”居然未睜眼。   因為一睜眼,也許會使對方立刻向她下手。   至少也會制住她的穴道。   “是一個過路的人,年紀不大配得上你。”   “你叫什麼名字?”她可以估計,他就在她面前兩步之內。   “這重要嗎?”   “當然重要。”她道:“我的胴體已經被你看到了。”   “我不是故意來看你的胴體的,只是路過此地,適逢機會。”   “你對我有沒有惡意!”   “很難說。   “你要怎樣。”   “你想想看,一個年輕男人在這情況下要怎樣?”   “你可以睜開眼看看我了!”   余抱香睜眼一看,果然是個十分年輕的小子。   這情況,當然她的身體已被他看了個夠,他的眼珠子很不老實。   原來這小子正是小熊,和李悔追到終南山。   巧的是二人正好遇上了受傷的南宮遠和余抱香二人。   這二人一邊逃走一邊交談,李悔和小熊都聽到了。   他們十分吃驚,聽口氣白雨亭已經死了。   似乎魚得水也受了傷,但比他們二人好得多。   於是二人跟上了余抱香,小熊就蹲在溫泉池邊欣賞她的胴體,李悔藏在一邊監 視。   余抱香道:“你是什麼人?”   “我是‘菊夫子’之徒。”   “真的?”   “我騙你幹什麼?你是不是受了傷?”   “是的。”   “我只要略施小計就可以使你康復。”   “那有這麼容易?”   “不信就試試看……”小熊把手放在她的胸前,她的雙峰很挺拔,既柔又軟。   余抱香道:“你要佔我的便宜?”   “不是,我知道你正在思春……”   那知她伸手一捏小熊的脈門,“卜通”一聲,小熊栽入溫泉之中,穴道立被制 住,冷笑道:“小子,你差得遠了……”   這時背後忽然伸進兩隻手,道:“那也不一定?”   這兩隻手一手捂住她一個乳峰,而且還不停地撫弄。   她當然知道,她一動這只兩手就立刻點她的“乳根穴”、“神藏穴”及“靈墟 穴”等,反正那一帶有很多要穴。”   “你和我一樣,缺那點不錢……”   原來余抱香背後的人正是李悔。   小熊一受制,她立刻就動了手,捂注了她的雙峰。   這當然是戲耍余抱香,而且她的兩手往下滑去,專攻最最秘密的部位,余抱香 都叫了起來。   “別叫,來了陌生人這多難為情!”   “姑娘,咱們都是女人,你不能侮辱我。”   “現在你要回答我的問題,”李悔道:“怎樣?”   “請問吧!”   “魚得水呢?”   “他在我們的小屋中吧?反正他比我們好些。”   “白雨亭死了?”   “本來還未死,裝死之下向我師叔施襲,使魚得水得逞,擊中家師使他也受了 重傷。”   李悔道:“只怪你們師叔侄先賺別人!”   小熊已被李悔解了穴道,在一邊欣賞余抱香的胴體,李侮道:“小熊,這女人 不錯……”   “是不錯!”   “你如果有興趣,我就賞給你。”   小熊道:“李悔,她自願我才要。”   李悔道:“她願不願意?”   余抱香道:“願是願意,但婚姻大事不可太草率,再說我可能比他大好幾歲, 只握你不合適。”   小熊道:“我是說作個朋友呢?”   余抱香心想,你喝我的洗澡水也不夠資格,道:“我相信二位都是俠義道上的 人,絕不會這麼做的。”   李悔道:“你帶我們去找魚得水!”   “一定,一定……”李悔已點了她一個穴道。   “姑娘要我帶你們去找魚小俠,卻又點我的穴道。”   “點你這個穴道並不妨礙你奔行,只是不能大快而已。”   余抱香只好認了,她在前奔行,李、熊二人在後跟著。   他們二人忽略了一件事,余抱香久居終南山對四周環境太熟了,幾乎那裡有一 木一石都瞭若指掌。   她發現李、熊二人在後面邊奔邊談話,對她已不加提防,到了一塊巨石之後, 三轉兩轉的就不見了。   原來這巨石後有石穴,勉強可以鑽過一人,但內部卻頗寬敞。   平時這洞穴用石頭塞起來,陌生人如何會知道,李、熊二人饒石兩圈不見人影 ,立刻順山坡追下,余抱香冷笑道:“你們再詭也未能詭過我……”   她立刻開始自行解穴。   但是,絕未想到忽有人自後面抱住她。   余抱香大吃一驚,以為仍是李、熊二人之一,並未擺脫他們。   她歎口氣,道:“你要什麼,說吧!”   這男人不出聲,他的手似乎已經告訴她要什麼了。   他先摸她的胸部,吻她的頰頸,然後雙手下滑。   這男人似乎十分欣賞她的一雙大腿,因為他也見過她在溫泉中洗澡,被李悔所 制,只是未敢露面及出聲而已。   至少他以為余抱香比當舖中的女人高明多了。   這小子正是“火球”張鑫。   他居然暗暗跟著李、熊二人也來到了終南山。   他必須遠離他的師父“雷神”苗奎,他以為他不是“雷神”而是“死神”了。   剛才的一切他在暗中都看到了,自然也看到了余抱香脫逃鑽入石穴中的事,因 而在李、熊二人追下去之後,他就鑽了進來。   余抱香可以體會出來,這個男人和小熊不一樣。   這個男人非弄她不可,因為他的手可以顯示他的心態和欲望。   “你要我也要告訴我名字吧?”   “我是白雨亭之徒司徒勝。”   余抱香未見過司徒勝,但她以為雖然雙方有仇,也是為了“菊夫子”的事,如 對方有誠意和她終身廝守,也算是門當戶對。   那知剛剛想到這兒,又一穴被制。   然後她被放在地上,正是所謂;狠到天邊吃肉,狗到天邊吃屎,張鑫是個淫徒 那會有什麼長久打算。   絕的是,余抱香被姦污就和上次當舖中的女人一樣,面孔被遮住,被玩了還不 知道是誰?   這次稍有不同的是,余抱香以為是白雨亭之徒司徒勝,玩過之後又鑽出石穴去 了。   張鑫不敢再往終南山久留,出山而去。   余抱香咬牙切齒,她知道對方第二次的興趣都沒有,頭也不回絕她而去,這真 是最大的比褥。   當然她要是檢討一下,一切不幸皆由她自己而起。   魚得水葬了白雨亭,傷癒後仍不死心,還在終南山中找尋,只是對李、熊二人 有點擔心了。 熾天使書城

    【第十—章】   李雙喜對白芝仍然很在乎。   為了印證白芝對他是否忠貞,他一直在暗中注意。   巧的是,他在這鎮上遇上了“千手秀士”賈笙。   他認識賈笙,但賈笙不認識李雙喜。   “尊駕可是賈笙賈大俠?”   賈笙道:“區區正是賈笙。”   李雙喜道:“令師‘白袍老祖’在鎮外二郎廟等你。”   賈笙一怔,道:“家師來了?”   “大概是吧!”   “兄台貴姓?”   “在下姓張,我是個帶信的人,信已帶到,就此告辭。”   賈笙並未懷疑,只是感覺有點突兀而已。   他來到鎮外二郎廟,這是一個年久失修的破廟,大門都不見了,這工夫天剛黑 ,由廟內走出一人。   這人居然是帶信要他來的人。   這人當然就是李雙喜了。   賈笙抱拳道:“張兄好快的腳程,居然比我快了一步。   李雙喜道:“不錯。”   賈笙道:“家師呢?”   李雙喜道;“大概在馬士英或阮大鋮身邊吧?”   “你……你說什麼?”   “我是說你老鬼師父不在這兒。”   賈笙一怔,怒道:“你為什麼要騙我!”   “因為我想和你聊聊。”   賈笙要動手,李雙喜雙手一按道:“不忙,要動手有的是時間,請問你認識白 芝白姑娘對不?”   賈笙居然道:“認識又如何?”   “你們的交情又如何?”   “交情不錯、”   “不錯?可以上床了嗎?”   “差不多!”賈笙今生永遠也不可能和女人上床,就很嚮往這件事,因此,他 不假思索地承認這件事了。   李雙喜心想,小熊這個小王八蛋八成說謊。   李雙喜道:“賈笙,你行嗎?”   “什麼行不行?”   “上了床,你能拿出一件像樣的東西嗎?”   賈笙突然面色大變。   李雙喜終於印證了一點,這傢伙可能沒有“本錢”。   果真這是一個不能人道的人,白芝和他就不會有那種事。   這工夫賈笙已經拔劍攻上。   李雙喜自然不敢輕慢,拔刀纏鬥在一起。   “白袍老祖”之徒非比等閒。   李雙喜乃一代煞星之義子,學得雜,人又聰明,更非等閒。   二人勢均力敵,七、八十招未分勝負。   到了百招時,兩人還差不多,李雙喜道:“賈笙,如果你能破例亮黃亮寶,咱 們之間根本就無仇無恨。”   賈笙不出聲,埋頭苦戰。   凡是這種有缺陷的人,最恨揭他秘密之人,所謂:“打人不打臉,說話不揭短 。”就是這意思。   一百五十招也過去了,二人都很累,卻都不肯停手。   李雙喜以為可以擊敗賈笙,以便驗明正身。   賈笙也以為可以殺死李雙喜,除去這個知他秘密之人。   李雙喜道:“賈笙,咱們實大不必拼得你死我活。”   賈笙不吭聲,因為說任何話對他都是侮辱。   李雙喜道:“你只要給我看看就成了。”   賈笙道:“如果這東西可以隨便要求看一下,你也可以回家看你老子的。”稍 一分神,差點中刀。   這工夫有個人正在旁邊看熱鬧,他正是和湯堯留下來監視李雙喜的人,他此刻 有了個怪點子。   他用迷藥把二人迷倒。   然後,再為李雙喜嗅點解藥,藏在一邊觀看。   不一會李雙喜醒來。   他甩甩頭,不知是誰把他們迷倒的,甚至也不知道是被人用迷藥迷倒的,當他 發現了一邊的賈笙時,一躍而起。   這下子終於可以印證一下,小熊對他說的話了。   他本來不信,剛才由於賈笙面色驟變,似又極有可能。   他上前扯下賈笙的下衣一看,不由呆了。   大多數的人,都沒有見過這種怪現像。   這一部分,自嬰兒時開始,直到現在就沒有改變過吧?   也就是自嬰兒時起,再也沒有發育過。   簡直就像個肉芽一樣嵌在那裡。   李雙喜突然大笑而去,連殺他都不屑了。   小郭當然又暗暗跟著李雙喜。   這迷藥的時間極短,也是由於用量很少之故。   不一會賈笙就醒來,當他發現自己的下衣被扯下而露出下體時,突然發出一聲 懾人的怪叫。   只不過賈笙並沒有自殺,提上褲子狂奔而去。   李雙喜來到一個鎮上,自後牆上躍人,這是幢民房,白芝居然在此,小郭十分 小心,絕對不能被發現。   李雙喜看了賈笙的身體之後,對白芝更有了信心。   既然白芝不會和賈笙,也就不可能和別人了。   他仍視白芝為活寶,不用說,立刻又激情奔放起來。   小郭趁這機會回去見到了湯堯因為在李、白二人激情中時,他們談到了藏寶的 事。   二人返回時,李、白已事畢,卻仍在床上。   “小李,闖王到底留下了多少寶藏?”   “很不好估計。”   “大概估計一下吧!”   “大概有十億兩。”   “你如何來花這麼多的銀子?”   “我要為你建一座豪華的住宅,像皇宮一樣,現在我就帶你去挖掘出一部分來 作為你的首飾。”   “雙中,你對我這麼好。”   “白芝,你是我心目中最高潔的女人。”   湯、郭二人聽了這話,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幾乎想吐。   二人起床就出了門,遠奔山溝。   在山溝中一杯古松附近掘下五、六尺,取出一個小箱。   由此可見箱中不是金銀,必是珠寶,因為僅約一尺長八寸寬。   除去小箱上面的油線,小箱十分精緻美觀。   白芝道:“裡面是什麼東西?”   “當然是希有珍寶。”打開一看,白芝掩目驚乎,珠光寶氣,摧燦奪目,道: “這真正是百寶箱了。”   李雙喜道:“這一箱是送給你作飾物的,要作建華屋經費,另外去掘金餅,那 要利用騾馬。”   白芝道:“那些金餅都埋在何處?小李,我可以與聞嗎?”   “當然!”他掏出一張藏寶圖,足有十餘地方註明了精準藏寶之處,且註明藏 了多少金銀。   白芝牢牢記住,又把藏寶圖還了他。   湯、郭二人跟著李、白二人返回鎮,已是四更過半了。   當然,二人不會浪費大好的夜晚。   只不過在他們激情過後,卻發現百寶箱不見了。   李雙喜大怒,四下搜索也毫無頭緒,李雙喜以為可能是賈笙盜取此箱,作為對 他的報復。   湯、郭二人可真樂了,立刻將此箱交給了史大人的部下,這當然都是最最忠實 的部下。   這工夫,湯、郭二人忽然發現有一撥人在窺伺李雙喜和白芝。   小郭道:“湯大哥,這些人過去未見過。”   湯堯道:“八成是清廷的‘巴圖魯’(武士)。”   “他們窺伺李、白二人幹啥?”   “只怕不是窺伺白芝,而是監視李雙喜。”   “會不會也是為了李闖留下的寶藏?”   “這當然有可能,另外李闖曾經攻陷北京,成過氣候,雖然就誅還是不大放心 ,怕他再暗地聚眾東山再起。”   “也許是這樣的。”   小郭又道:“如果這些清廷鷹爪向李、白二人下手,我們要不要幫誰?”   “暗中幫李、白二人。”   “那麼一來,李雙喜的寶藏就不易到手了。”   “小李遲早會落人清廷之手,但咱們卻希望他們互相纏鬥,讓他們不斷地打爛 仗……”   小郭道:“湯大哥有妙計?”   “你的點子不是很多?”   “我還沒有想出來。”   湯堯道:“我想把百寶箱的事往這些清廷‘巴圖魯’頭上一堆,就有他們拼的 了,咱們在一邊看熱鬧。”   這一手還真靈,李雙喜被清廷的“巴圖魯”挫敗,和白芝二人失散,李雙喜也 知道一旦落人敵手,萬無生理,只好遠離這一帶而南下。   對他來說,在南方明朝偏安的地面上還好混些。   白芝也沒有去掘那些寶藏而南下,她以為反正那些財寶遲早都是她的,也許她 仍然重視魚得水。   她一直以為和魚得水在一起,最快樂也最刺激。   既然難忘魚得水,卻又和別人胡來,這正是白雨亭最討厭她的主要原因,此刻 白芝也到南方來了。   魚得水突然陷了極度的失望及懊喪之中。   現在,他兀立在一座不堪氣派,年代頗名的墓前。   墓碑上苔蘚斑剝,隱隱可見字跡:“一代奇俠徐世芳‘菊夫子’之墓。”   左下方有不孝女“徐小妹”泣立字樣。   魚得水喃喃的道:“‘菊夫子’已經去世了……一些傻瓜居然以為他活著,而 到處找他……”   “小珠這名字有點耳熟……”   就在此時,背後有人道:“魚得水,你也能發現此一秘密?”   魚得水立刻聽出,是南宮遠的口音,回頭望去南宮遠和余抱香站在墓地之外, 他發現余抱香目蘊仇芒。   魚得水以為余抱香那眼神十分冷厲,以前沒有過。   余抱香一字字地道:“魚得水,你去過一個石穴?”   “火球”自稱是白而亭之徒司徒勝,她不大相信。   如果玷污她的人肯說出名字,又何必遮住她的眼睛。   魚得水道:“什麼石穴?”   她相信不是魚得水,越是找不到那個玩過她的人,越是心如火焚,因為她不是 一個隨便的女人。   可以說,在此之前她還是個處子,她和白芝不同。   南宮遠道:“抱香,什麼石穴?”   余抱香當然不會說出此事,道:“師叔,一切不幸皆由人而起,今天一定要生 擒姓魚的……”   南宮遠早就忘了自己的身份,二人撲上。   三人都不用兵刃,大概是南宮遠怕用兵刃有聲音會招來別人,他們二人合擊一 人,傳出去不好聽。   魚得水得了白雨亭的五絕招,下過苦功已經可以充分領悟發揮了,所以以一敵 二,暫時可以應付。   當然,時間久了,還是力不從心。   百招之後他又開始挨打了,不過他挨打和打他的人都不好過。   尤其是余抱香,她的粉拳打在魚得水身上像打在石頭上一樣,她相信魚得水絕 對沒有她痛。   不是魚得水,必是小熊玩了她。   余抱香不能不懷疑小熊,當時李悔曾問小熊,如他有興趣可以把余抱香賜給她 。   小熊說要余抱香點頭才行,余抱香未必相信小熊會堅守此言。   就在此時,有人大喝一聲道:“住手!”   魚得水不住手,南宮遠和余抱香也沒住手。   他們都能聽出是小熊的口音。   小熊道:“魚大哥,請你過來一下,我要告訴你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包你聽了 會大叫‘妙極’!”   魚得水退了下來,小熊道:“這件事要小聲說,萬一被南宮遠聽見了,只怕不 大合適……”   余抱香以為他們要說必是石穴中的事。   此刻她以為玩她的八成就是小熊。   其實她應該想想,如果小熊玩了她而且蒙了她的臉,就絕對不希望別人知道, 此刻自不會自動公開的。   只不過人在激動時,思維不是如此細密的。   余抱香厲聲道:“姓熊的,你……”   小熊道:“這有什麼關係、你能洗溫泉,別人也能,那溫泉又不是你們余家的 私產,對不對?”   余抱香一聽,似乎又不是要談石穴中的事。   只不過談溫泉中的事,當著聽叔的面十分尷尬。   她厲聲道:“你敢胡扯,我和你沒有完……”   小熊道:“好哇!沒有完就永遠糾纏不清,反正是陰打開孩子—一閒著也是閒 著。”   余抱香要撲上去,李海道:“站住!”   “還有你這個壞女人!”余抱香切齒道:“更不是好東西。”   李悔道:“當然,當然,我怎麼會是好東西?”   南宮遠道:“闖賊會有什麼好後代?”   余抱香道:“賊女,你願和我分個高下嘛?”   李悔道:“你沒有什麼了不起,我為什麼不敢?只是我現在趕路又累,沒有工 夫陪著你玩……”   “你不敢!”   “敢不敢以後自知,既然你對我這麼重視,我也不能不予回報,喏!接著…… ”丟出一件小東西。   看來像個小香包,也像個古龍水小瓶。   余抱香知道她的花稍多,那敢去接,急忙一閃,此物立刻著地,“啵”的一聲 ,冒出白煙。   南宮遠道:“快到上風頭……”   二人才到上風頭,“啵”地一聲,他們的上風頭又爆了一顆。   二人大驚,急忙閉氣逃離了現場。   李、熊二人大笑不已,這些火器都是唬人的。   魚得水道:“你們自何處弄來的火器?”   二人說了在“雷神”岳父當舖中的事。   魚得水道:“小熊,這一手太高明了。”   小熊道:“魚大哥,他們碰李悔就應該嗎?”   “當然不應該,尤其他們可能是吳三桂的人?”   “正是,所以恨李闖入骨,可是李闖畢竟不是李悔,李悔也不是李闖。”   魚得水道:“使張鑫和他師父的女人胡來……”   小熊道:“苗奎和那女人只是同床睡覺而已,並沒有婚姻關系,再說我們讓那 女人躺在床上,把臉蒙起來,只以為苗奎會上,那知居然是他的徒弟……”   李悔道:“找到‘菊夫子’沒有?”   “可以說有也可以說沒有。”   “這是什麼話?”   魚得水指那墓碑道:“這就是答案。”   兩小一看,不由大為驚異,道:“死哩!”   魚得水道:“是的,但又可以說沒有死。”   小熊道:“這話又怎麼說?”   “看到沒有?‘菊夫子’是死了,但他的女兒小珠未死,這個小珠能為父立碑 ,至少也在十六、七歲以上了吧?”   “對對!”李悔道“可以說‘菊夫子’未死。”   魚得水道:“至少他的武功還留在世上。”   小熊道:“萬一這個徐小妹沒有學她父親的絕學呢?”   魚得水道:“這種可能極少。”   這工夫李悔忽然大聲道:“看!碑後還有‘墓誌銘’哩!”這一點魚得水還沒 注意到。   他仔細一看,這墓誌銘中大意是‘菊夫子’被人所襲,傷重不治。施襲人之必 是‘松竹梅’中另外三人之一,此仇必報……”   李悔道:“這下子可不用找了。”   小熊道:“不,這麼一來更該找。”   魚得水道:“的確,我們還是要找,但也不必急在一時,把其他的重要的事都 攔在一邊了。   於是魚等離開了終南山。   南宮遠師父侄也走了。   這個徐小珠是誰?她在何處?卻沒有人知道。   白雨亭沒有說錯,至少‘菊’是個女人,他似乎知道這一點。   “火球”張鑫一身華服進入這家勾欄院中。   大茶壺急忙上前招呼,道:“少爺,有相好的嗎?”   張鑫道:“沒有。”   “小的給少爺介紹一位,包您滿意。”   張鑫道:“你們這裡最美的姑娘是哪一位。”   龜奴道:“玉英姑娘。”   “最年輕的呢?”   “紅豆姑娘,才二八年華。”   張鑫道:“以這二位姑娘來說,那一位更美些?”   龜奴道:“這個……”他接受過紅娘的好處,說話自然要思考一下,但一個對 他好,另一個對他更好些。   他正要說出另一個的名字,正好門前有一個三十出頭,風韶不惡的美婦走過, 張鑫道:“這一個怎麼樣?”   龜奴臉一板,道:“貴客開玩笑了?”   “開玩笑?不會,我以為中年女人更體貼、更成熟。”   龜奴冷冷地道:“那是老闆娘。”   “老闆娘?老闆呢?”   “老闆娘就是老闆,由於她是女人所以不稱老闆,而稱老闆娘。”   張鑫道:“那好極了,就是她,價碼由她出,少爺別的沒有,就是有銀子…… ”立刻塞給他一張銀票。   龜奴一看,乖乖!真大方,居然是一百兩。   這兒的紅姑娘“打茶圍”是三十兩,開門八十兩,過夜是一百五十兩到二百兩 ,這比開門還多了二十兩。   來本這是絕對不可以的,看在銀票份上,故作不見吧!   他抬抬下鄂,道:“就在樓上後面,少爺,你可別說是我指點你的,老闆娘只 接一個客人,別人不接。”   張鑫沒聽清,要是聽清了他一定要問她接的那個客人是誰?   張鑫上了樓一直往後走。   後面是個單獨的大房間,到了門口,正好門內探出一個頭來,道:“什麼人? ”原來正是老闆娘。   這位徐娘,瓜子臉,柳葉眉,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真是風情萬種,張龕鑫手 就捏了她的粉臉一下。   她叫了起來,道:“×你格娘!你以為老娘也賣?”   張鑫道:“怎麼?你不賣?”   “×你格娘!我要是賣,你娘也賣!”   小張一腳插了進來,道:“越是不賣我越有興趣。”   屋中很豪華,老闆娘嚷嚷著罵道:“×你格娘,你以為老娘好欺負是不是?嘿 嘿!包你豎著進來橫著出去!”   床上放下了蚊帳,帳內有人在睡。   老闆娘一嚷嚷,這個人也就醒屯,坐了起來。   小張以為,明明接客卻說不接客,未兔瞧不起他,道:“老梆子,你放心,爺 們有的是銀子、玩得起你!”   就在這時,蚊帳突然撩了起來。   小張驚極,嗓中發出一聲怪叫。   原來這帳中之人,竟是他的師父“雷神”苗奎。   世上真有這麼巧合的事,太巧了吧?   也可以說小張的運氣太差了,在他魂飛天外之下,知道逃走不易,立刻跪了下 來,道:“師父,徒兒不知是您,徒兒該死……”   說著自打耳光。   老闆娘道:“老苗,這小子是你的徒弟呀!”   “這是我苗奎瞎了眼,他竟然一犯再犯……”   他的意思是說,上次把當舖的女人弄了,今夜又要弄這一個,這個徒弟真是踏 著頭頂拉尿,太欺人了。   老闆娘道:“什麼,一犯再犯。”   苗奎殺機頓時,由床邊站起來,提起手掌。   張鑫知道到了生死關頭,只有閉目等死。   那知工夫突然有人自後窗射入,向苗奎猛攻一腳。   這當然是意外的事,苗奎的注意力全在小張身上。   這一腳凌空踩到,既狠又快,只不過苗奎畢竟是老油子,臨危發現有人施襲, 半轉身子一閃。   這一腳太快,而他問得也稍遲了些,“蓬”地一聲,左肩仍被踩中,後退了五 、六步之多。   小張那會放過這機會,躍起竄出門外溜了。   如他還有師徒之情,就該留下對付敵人。   來人是李雙喜,他們是勢不兩立的。   “雷神”是吳三桂的人,吳恨透了李闖。   李雙喜是李闖的義子,自是他們獵取的目標。   “原來是你這個小賊!”   “老賊,你真有出息,師徒二人幾乎走了同一條‘水路’。”   “雷神”也知道李雙喜身手了得,本想立刻使出火器,但李雙喜已經攻了上來 ,他只好接著。   這屋子很寬敞,二人激烈的打鬥,一些古玩都打破了,老闆娘在外面哭鬧,似 乎她的恩客並沒有那些古玩重要。   李雙喜自然也知道他的火器利害,更知道論武功,苗奎也不遜他,剛才主要是 想施襲而已。   一擊不成的就要撤退。   李雙喜穿窗而去,在屋內苗奎不敢用火器,怕毀了老闆娘的陳設,到了外面就 不客氣了。   連續使用兩種火器,炸傷了李雙喜。   只不過仍然被李雙喜逃脫了。   李雙喜的腰、腿上都被炸傷,他必須找地方療治。   在附近鎮上李雙喜有一幢民房,越牆而人。   他這才知道,“雷神”非比等閒。   要不是閒得快,一件威力更大的火器,足能炸斷他的雙腿。   亮了燈一看,炸得很厲害,立刻找出藥物自療。   這時他忽然聽到了異聲,駭然抬頭,發現門外站立衛人,竟是“千手秀士”賈 笙噙著一副獰笑。   李雙喜道:“賈笙,你是君子,不趁人之危。”   賈笙道:“今夜我寧願作小人!”   李雙喜“嗆”地一聲撤刀在手上,道:“爺們受了傷,也不會在乎你,只怕你 這怪物也是白忙一場!”   賈笙道:“交出一樣東西,我留你的活口。”   “什麼東西?”   “你一向引以為豪的東酉。”   李雙喜冷笑道:“的確引以為豪,因為你這輩子……”   賈笙撤劍攻上,狠快無比。   賈笙今夜決定要帶走那件東西。   李雙喜不受傷是不會怕賈笙的,目前他接不下他的四、五十招,很可能就會流 血過多倒地不起。   只不過要脫身卻也很難。   此刻有一雙眼睛在注視屋中的火拼。   她稍一籌思就作了決定,立刻撤出伸縮短棒。   只要看到這“乾坤棒”就知道她的來歷了。   用此棒的人,只有白雨亭父女和他的徒弟三人。   賈笙一看白芝到了,立刻破門而出,李雙喜走近,白芝算‘算了!你的傷不輕 ,我來為你療傷。”   李雙喜很感激,道:“白芝,你遲來一步我就完了。”   白芝道:“你們二人怎會結下樑子!”   李雙喜自不能說出懷疑白、賈二人有一手的事,於是就以謊言搪過。   白芝為他療傷,道:“雙喜,似乎目前要捉你的人不少?”   “我知道,吳三桂的人絕不會放過我。”   “清廷的‘巴圖魯’也在找你?”   “當然。”李雙喜道:“其實南膽的人也不會放過我的。”   “雙喜,我們可以到邊陲去。”   “哪裡?”   “比喻說:塞外和西域某處,沒有人認識我們。”   “白芝,你真的願意和我一道去廝守一生?”   “怎麼?你不信任我?”   “白芝,當今武林中除了你,我是誰也不信任了。”   白芝道:“雙喜,你在中原太危險了?”   “要帶走那些寶物可就有點難了!”   一把它一處一處地掘起,一處一處地賣掉,變成銀票帶走,再多也不用發愁了 吧?”   李雙喜道:“白芝。這主意很好,在我養傷期間就由你來處理,挖一處賣掉一 處……”   白芝道:“雙喜,你信任我嗎?”   “白芝,你說這話就不對了。”   “好,我來辦,你的傷全愈後,咱們差不多可以離開中原了。”   “到那時候,手中有幾輩子花不完的財富,身邊又有一位世界上最美好的女人 ,我不是變成了神仙了?”   司徒勝聽說師父白雨亭歿於終南山,兼程趕往。   這天在飯館中吃飯,忽然有人打招呼。   “小伙子,你不是司徒勝嗎?”   這些年輕人身材高挑,頗為英俊,連忙抱拳道:“在下正是司徒勝,這位前輩 子……”   “我是‘魔鉤’龐大元……”   “原來是家師的故交,失敬,失敬!”   龐大元道:“看你行色匆匆,要去何處?”   司徒勝道:“家師去世,晚輩要趕往終南山為家師料理後事,此事龐前輩沒聽 說嗎?”   龐大元愕然道:“這消息正確嗎?”   “是友人告知,諒不會假。”   龐大元道:“真想不到白兄會走得如此之早,不知是什麼人居然有此身手?你 可知道嗎?”   “據說是‘天邊一朵雲’南宮遠和他的師侄女施襲。”   “卑鄙,”龐大元道:“好老賊!我有機會也會為白兄報仇。”二人談了一會 ,龐大元先走,稍後司徒勝也離開了此地。   那知出鎮才七、八里,天色傍晚還未黑,就被人擋住去路。   這人居然也是個年輕人。   “你是司徒勝?”   “是……是的,請問姑娘是……”   “王八蛋!你少裝糊塗……!”   “姑娘怎可罵人!在下和你又素不相識!”   “你要去終南山是不!”   “姑娘怎麼知道?”   “這你就不要管,去收白雨亭的屍對不!”   “對對!莫非姑娘聽到了不久前在下與龐大元的交談?”   “不錯。”   “姑娘找在下何事?”   “我要宰了你!”   司徒勝見她無理取鬧,不由大怒道:“你行嗎?”   “宰你這淫徒,這不是手到擒來。”   “如你能不死,我會告訴你的。”   兩人就在山中徑中打了起來。   這姑娘當然就是余抱香了,她只知道玷污她的叫司徒勝。   她怎知道張鑫信口胡扯的?   余抱香的劍勢凌厲絕倫。   司徒勝的干干棒也絕妙無匹。   但兩人都是‘四絕’之後,功力差不多。   七、八十招之後,勝敗不分,一百五十招也是一樣。   “慢著!”“嗆”地一聲,司徒勝格開一劍,道:“我到底和你有什麼仇恨? ”   “你是狗,豬……”   司徒勝一字字地道:“我卻以為你是個瘋子,我自信與你從未見過,你卻一見 面就動手,真不可理喻!”   余抱香當然也不是未懷疑過。   如果玩她的人是司徒勝,就不會說出自己的名字。   設若他真的是司徒勝,人長得又不錯,為何要蒙起她的面孔,使她看不到他, 這當然大有疑問。   “你沒有做壞事玷污一個女人?”   “玷污女人?那個女人被玷污了?”   “要你管!”   司徒勝道:“不是你被玷污,與你何干?”   余抱香道:“你有未去過終南山?”   “沒有,這是有生第一次。”   “未去終南山,你怎能找到白雨亭的埋身之處?”   “友人劃了詳細的路線圖。”   “你真的沒有占一個女人的便宜?”   司徒勝大聲道:“你怎可這樣隨便猜忌別人?”   老實話,司徒勝的口音和張鑫也不同,一個是河北人,一個是山西人,這口音 相差很多。   余抱香在外面也跑了五、七年,江湖經驗也不差。   她一看司徒勝的神態,就不像個淫徒。   司徒勝並沒有被他的師父帶壞了,原因廳能是他很少在白雨亭身邊,要不只握 早就污染了。   余抱香回頭就走,也沒有道歉一聲。   司徒勝心道:“果真是個瘋女人,莫名其妙!”   余抱香心情不好,奔行了一會,實在累了就在山壁下一個山洞中休息,她現在 真正是心灰意冷。   正因為如此,和她的師父暫時分了手。   南宮遠不知道她發生了什麼事,只以為女人的性情多變。   那知和司徒勝打了一百五十招,又奔行了十餘裡路,竟然不知不覺沉沉大睡了 。   這真是太危險的事,而且危機立刻降臨。   突然,她被點了穴道。   人已醒,但卻不能動彈,因為點穴是很用力的。”   不久,她的臉上又被蒙上一塊手帕。   為什麼這個人的舉措和上次那一樣?   當然,是因為此人只想玷污她,卻不想被她看到。   她感到悲絕,怎麼會如此倒楣?   要不是此人仍在暗暗盯著她,怎麼會這麼巧?   余抱香恨極,但是恨是無濟於事的。   她必須設法不使這淫賊得逞。   她覺得有些動作曾相識,這怎麼可能呢?真的又是上次那個血賊嗎?她真正是 俗哭無淚了。   於是她收拾起悲絕的情緒,全神貫注地進行解穴。   嚴格的說,人在做這種事時是不可能解穴的。   只不過稍有不同的是,她是被姦污而非在合作。   這淫賊也活該倒媚,他非常貪。   大約近一個時辰,他突然身子大震,翻落在地上。   余抱香已經坐了起來。   她看清了來人,居然是“雷神”之徒“火球”張鑫。   瞬間,余抱香氣得渾身發抖。   她要一塊一塊地把他割成千萬塊。   小張知道這一次八成是完了。   只不過未到最後關頭,總要盡量設法,他道:“香妹,我是太愛你,才會出此 下策的……”   她一言不發,先在他的小腹上跺了兩腳。   “香妹,我知道我犯的錯誤不值得原諒,可是你我已有夫妻之實,你可以殺了 我,只不過你能再嫁別人嗎?”   的確也是事實,怎能再嫁別人!   “從現在開始到你六十歲好了,至少還有三十五年,合計一算是多少個日子, 你能單獨熬過去嗎?”   一個處子可能以為可以單獨熬過,但一個已經有過男女經驗一次以上的女人, 則可能以為不大可能了。   除了人之心欲外,還有傳宗接代,綿延香火的問題。   他們余家本就只有她這個女兒,她不能不成家。   她和這個成家嗎?   “香妹,我雖不肖,但也是火器名家“雷神”之徒,也是來自世家,如果妹子 能饒了我,從此改過自新,我們可以回到原籍白頭到老……”   “你作夢!”   “香妹,我以為人生在世,能和愛你的人在一起生活才是幸福的,再說,你今 生能再嫁別人嗎?”   “那是我的事!”   張鑫心眼很多,聽出她的口氣似乎已消了一半。   於是他淌著淚道:“香妹,我張鑫死有餘辜,也無顏再苟活人世,你就馬上動 手吧!越快越好!”   “你以為我不敢!”   “你怎麼會不敢!我害過你兩次,賠上一命是罪有應得,香妹,求求你,給我 個痛快吧!”   余抱香以為殺了他能不能嫁給別人呢?   也不是不能,因為殺了他別人並不知道她失身於小張的事,自然可以再嫁別人 ,但是自己總有點窩囊。   即使別人不知道,自己的良知總是知道的。   她非嫁人不可,要不就殺了他終生不嫁。   她不出聲,張鑫道:“香妹,我死之後也不必埋我,讓野狼吃掉我算了,但我 的靈魂一定能隨時在你身邊保佑你的,香妹,請你快點動手吧!”   余抱香的心動了,人就是這麼矛盾的,他越是要她殺他,她越是不殺,事實上 是小張的話擊中了她的弱點。   這個弱點就是她不能再嫁別人,因為她不是不重視貞操的女人,她冷冷地道: “你真能改邪歸正嗎?”   “香妹,你把我殺了吧!”   “怎麼?不能?”   *支持本書請訪問‘幻想時代’以便得到最快的續章。*“不是不能,而是改邪 歸正了還是對不起你呀!”   余抱香餘恨未消,實在忍不下這口氣。   如果僅是一次,還則罷了,居然還有第二次,而且完全一樣把她的臉蒙起來, 必然是玩完了再揚長而去。   假如還有第三次的機會,一定仍會發生。   想到這裡,她又動了殺機。   張鑫也知道,此刻仍是九死一生,道:“香妹,你殺了我,反正這件事我也沒 有對任何人說過,你仍可嫁人,我真的是死有餘辜。”   余抱香提掌運功,但是她真能嫁給別人嗎?   他雖然是強暴她,在另一方面總是有了夫妻之實,如他真能痛悟前非,不也可 以考慮一下嗎?   她出手逾電,解了他的穴道,道:“對天發重誓,如果你故態復萌必受到天譴 ,立刻發誓!”   張鑫心中大喊,道:“老天爺,謝謝你!”   他不敢怠慢,跪下磕了三個響頭,道:“皇天及過往神明在上,小民張鑫如再 有犯此錯,就叫我暴屍荒山,屍骨不全。”   余抱香這才叫他起來。   張鑫道:“我想來想去對不起你,也配小你,乾脆今後拾鞭隨釘作你的奴隸好 了。”   你只要真的改頭換面了,就不必自餒,因為正如你所說的,此事你知我知別人 並不知道。”   “香妹,我只想作你的奴隸來補報你。”   “我能原諒你就不須補報。”   “香妹,你真的願意和我廝守一生?”   “當然。”   “那我們應該舉行個儀式。”   “將來一定要,現在不必。”   “不舉行儀式,我們在一起別人會不會閒話?”   “我們可以說是朋友。”   二人有了這種關係,一個女人很難抗拒這種誘惑和他那花言巧語的,於是他們 自然地就像夫妻一樣了。   可以說夜夜春宵,從不虛設。   余抱香過膩了這種江湖生涯,以為將來不會有好的結局,和小張商量決定回到 原藉雲南去過田園生活。   這本是個很好的建議,而且余抱香手頭也有三、五萬兩銀子,後半世的生活不 成問題,小張也答應了。   但就在這一夜纏綿之後,第二天早晨小張失蹤了。   最初余抱香還以為他早起練功或外出買早點,起床四處找尋,知道小張溜了, 她差點氣昏。   這顯示小張根本沒有誠意和她廝守一生。   他不過是為了保命而敷衍她,和她在一起半個月,也不過是為了在她的身上得 到某些樂趣而已。   她真後悔,居然會相信這淫賊能改頭換面。   她發下重誓,不殺此賊誓不為人。   李雙喜的傷差不多全好了。   白芝的挖寶工作已接近尾聲,一共九處寶藏,已挖了八處。   “白芝,我們到了西域可以建一城堡,成立一個王國,統治一些子民,那將是 我們永久的天下。”’白芝道:“到了那裡再說吧!”只有一處了,我先挖了再說 。   “要不要我幫你?”   “不必了!八處我都自己挖了,何差這一處,你要把傷完養好了也好長途跋涉 ,我去了。”   李雙喜心滿意足,他相信自己和義父不同。   他的義父闖王只知道殺掠,不知守成,有所謂能攻不如能守,他以為他比義父 有福.黃金美人都已到手,這世上還有什麼遺憾的事呢?   大約是晚膳稍過時分,他估計白芝也該回來了。   他一定要等她回來,好好喝幾杯來慶賀這最後一筆財寶到手,明天就可以上路 了,心情真是愉快極了。   只不過白芝沒有回來,院中卻站著三個漢子。   由這三個人的輕功看來,絕非高手。   也可以說,即使一對一非他敵手,三人聯手一定不成。   甚至他可以隱隱看出這三人的辮子和服飾,必是滿人。   這必是清廷的“巴圖魯”。   是白芝挖寶洩密,她已經陷入敵手了。   白芝如如陷敵手,一切都已泡湯,因為所有的寶藏換來的銀票都在白芝的手中 ,李雙喜前後判若兩人,剛才他還以為自己是世上相當幸運的人呢!   “三位是……”   “大清帝國的‘巴魯圖’。”   “找在下有什麼事?”   “你是李闖的義子李雙喜沒有錯吧?”   “沒有錯?”   “那就跟咱們走吧!”   李雙喜不必問為什麼?已無必要。   清廷雖不如吳三桂那麼恨他們義父子,卻也十分忌諱他們,絕對不能再讓他漏 網,逍遙法外的。   李雙喜道:“你們怎知在下隱在此處?”   三人同時一笑,道;“有人告密!”   李雙喜一驚,是魚、湯、熊、郭四人?   這四人絕對不在附近,那是誰?他道:“是什麼人告密?”   我們也不知道,只接到一張告密的紙條。”   “我能不能看看那紙條?”   “不必!但我們可以告訴你,是女人寫的。”   李雙喜陡然一震,女人?會是白芝嗎?   不!絕對是她,他知道白芝對他十分熱情,可以說永遠也離不開他,猜忌她是 絕對不公平的。   “跟我們走遠是要我們硬請?”   李雙喜撤刀,道:“試試看吧……”   一出手就是殺著,刀焰如雪崩冰濺,寒芒刺目。   三個“巴圖魯”一人用刀,兩人用斧。   用刀的稍差,兩個用斧的招術精奇狠辣。   李雙喜估計自己不可能擊敗三人,既然可能取勝就必須早作打算,現在清廷鷹 犬到處都有。   李雙喜也知道,要撤退也需要技巧。   他冷笑一聲道:“怎麼?三人聯手還不夠,背後又來了兩個,你們到底還有多 少?一齊上嘛?”   他說著就向三人的後面望去。   三人自然會回頭觀望,李雙喜竄人屋中,卻自側窗溜了,現在他要弄清告密的 人是不是白芝?   於是他去了最後一處,九個埋金處的最後一處。   他發現坑穴還在、寶藏已取走,白芝不見蹤影。   是白芝嗎?他不敢相信。   如果不是她,告密的女人會是誰?三個“巴圖魯”實在沒有必要說謊。   魚得水上床很久,但未睡著。   他近來聽到的國家大事都是極不利的。   清軍消滅了李闖和四川的張憲忠兩巨寇,接著就大舉南下,目前河北、山東一 帶都已人清兵之手了。   明眼人可以看出,弘光帝身邊的人不大可能對付近百萬清兵的壓力,有心人那 個不傷時憂國。   就在這時,忽然隱隱看到一個淡淡的影子在窗外一閃。   魚得水心頭一驚,這份輕功簡直形同鬼魁。   什麼人有此身手,甚至他以為連自雨亭及南宮遠都辦不到。   魚得水追出時,落下一片紙條,隱隱發現那人影已在對面屋上,一閃而沒僅僅 看到了個下身。   是個女人。   魚得水的目力過人,在月光下他看得真切。   這可能還是一雙蓮足(小腳)。   蓮足女人會武功的不大乏人,但武功如此高的真是絕無僅有了。   追了一會就追丟了人。   他想了一會,想不出這女人的來歷。   回到屋中看看那字樣,上寫“殺菊”者,“四絕”中的一人,是不是你們“梅 ”的上一代?   “原來是‘菊夫子’之女徐小妹?”   這想法就不會太離譜了。   李悔和小熊也被驚醒,二人忽然發現魚得水從窗外有人窺伺,小熊可不管三七 二十一,凡是對魚大哥不利的,他絕不客氣。   他怕此人暗算魚大哥,掏一件火器就擲了過去。   他和小郭差不多,點多雖多卻很莽撞。   李悔此刻已掩到這人身後附近,不由一驚。   她看出此人是誰,以為不可能是要暗算魚得水的。   因此,緊急決定把此人推倒,以她自己的屁股來擋,小熊這一個威力不算太小 的火器,“轟”地一聲炸開。   這一幕魚得水也正好看到了。   他大叫“小熊,住手!”已撲了上來。   待在窗外窺伺的是白芝。   始終不忘魚得水,卻又不能專一。   她在得到全部寶藏換取的約十億兩銀票之後,向滿清的“巴圖魯”告密,然後 南下找魚得水。   她當然知道身價十億的角票,對魚得水有多大的吸引力?必然會以上賓接待她 吧?   她不知道魚得水已對她倒胃口。   此刻李悔已被炸傷。   她之所以會被炸傷,主要是看出窗外窺伺者是白芝,為了魚得水寧願自己受傷 ,也不能讓白芝被炸死。   所以她以屁股為白芝擋了這一枚火器。   李悔的下衣被炸得血漬斑斑,尤其是臀部。   魚得水抱起李悔,道:“李海……你這是幹什麼?為什麼這麼傻?以血肉之軀 擋火器。”   “魚大哥……我怕白芝被炸死……”   “你何必管別人的事?”   “因為白雨亭死前已覺悟,且成全過你……所以我以為……只要白芝未包藏禍 心……就不該傷她……”   “你真是太傻了……”抱入屋中,立刻叫小熊拿藥箱來,似乎根本不重視白芝 的存在。   本來李悔的屁股受了傷,白芝來治療最好。   只不過魚得水不放心,卻道:“李悔,這傷處我不便為你治療。”   李海道:“魚大哥,我信任你……”   於是小熊把藥箱取來,連連道歉退出屋外,魚得水開始為她療揚,她的臀部被 炸得傷痕纍纍。   還有大腿根處,但是其他部位卻沒有受傷。   “李悔,這是不幸中之大幸。”   “不重是不是?”   “不是重不重的問題,而是這部位受傷將來會留下疤痕,對一位小姐來說根本 沒有妨礙,其他部位一點也沒有。”   “那就好,魚大哥,白姑娘未受傷吧。”   白芝被冷落在一邊,臉上像結了一層冰。   她身上有十億兩,本要來獻殷勤的,想不到魚得水好像根本未看她一眼,甚至 她根本不存在似的。   白芝道:“我就是死了,與他何干?”   魚得水道:“你爹臨死之前對你失去了信心,你要是還有作人子者的心腸,就 到終南山去把他的遺骸運回中原,重行好好安葬!”   白芝道:“他有個好女婿,我算什麼?”   “我們已不是岳婿關係,我葬他,他授我武功卻是以朋友的關係進行,因為他 說他已經沒有女兒了。”   白芝忽然笑了起來,那笑比哭還難聽。   李悔道:“白姑娘,別介意,魚大哥也沒有什麼別的意思,只是以為你應該在 白前輩身邊。”   白芝道:“你少賣弄,我不領情。”   魚得水冷冷地道:“她以血肉之驅為你擋火器,你卻不領情,像你這種女人領 情又如何?”   “我這種女人又如何?”   “問別人總不如問自己好吧?”   “我覺得自己很不錯,至少對你就足夠了。”   魚得不在地上吐了口唾沫,道:“你的恩情,我們魚家的人存歿均感,這未免 太偉大了!”   “‘偉大’二字我的確當之無愧!”   魚得水連說話也以為多餘了,門外的小熊道:“你他媽的臉皮有多厚?難道以 為別人不知道你和李雙喜狗皮倒灶的事,都搞爛了還要裝貞烈女?”   白芝冷冷一笑,道:“本來我是來獻寶的。”   小熊道:“獻寶?我看你是來要寶的。”   白芝道:“李闖王生前埋藏的金銀財寶共九處,全部挖出,本來交給李雙喜以 為我會陪他去西域去建立一個王國,我卻把全部寶藏換來的銀票帶來,本打算交給 你,由你獻給史大人的,現在……”她取出一大卷銀票亮了一下。   魚得水等人一震,果真如此,這十億兩對南明大重要了。   李悔道:“白姑娘,你的好意我們都十分感激,這份愛國情操也無與倫比,其 他小過錯就微不足道了。”   白芝道:“現在嘛!我又改變主意了。”   魚得水冷冷地道:“這可由不得你!”   白芝道:“魚得水,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魚得水道:“這些民脂民膏並不屬於李闖,當然更不是屬於你的,你本就應該 全部拿出來,以助軍需共赴國難!”   “笑話!李闖是李闖,我是我,我以身的危險得到了這十億兩,愛給誰就給誰 ……”   魚得水道:“你要給誰?”   “誰最順眼!我就給誰!”   “誰最順眼?”魚得水道:“在目前李雙喜都不順眼了吧?”   “如果我看著滿清的‘巴魯圖’順眼,說不定我會送給他們,反正我一個女人 怎麼花也花不完這麼多。”   魚得水道:“留下一百萬兩作為你今生的生活費,其餘的全部留下。”   “你要命令我?”   “對!只要是大明的忠貞子民,誰都有資格命令你這麼做!”   白芝“格格”笑道:“你不配!”   “我馬上就要你知道配是不配……”   魚得水正要放下藥物生擒白芝,這十億銀兩對風雨飄搖的破碎山河太重要了, 但白芝往外一沖,不到一招就制住了小熊。   本來小熊也不會那麼差,他是未及提防。   魚得水道:“白芝,你放下小熊。”   “你憑什麼命令我?告訴你,我就是把這十億兩銀票丟在水裡,也不會交給你 們的……”   她往後退著,道:“別跟蹤我,我會要他的命,到了郊外我會放了這小子,我 還不屑宰了他,可別以為我會開玩笑!”   李悔道:“白姑娘,你放心!放下小熊別人不會為難你。”   白芝懂:“你懂什麼?我現在身上有十億兩。”   她挾著小熊退去,魚得水叫李悔留下,他要迂迴追上生擒白芝,不能讓她帶走 十億兩。   “魚大哥,為了大明你就遷就點……”   “怎麼遷就?”   “她無非是討好你?這也沒有什麼不對。”   “覆水可以重收嗎?”魚得水已經走了。   他當然可以追上白芝,而且饒到她的前面去。   白芝見無人追來,就放了小熊。   小熊握著兩件火器,大聲道:“白芝,你如果不留下十億銀票,我就轟你嫁伙 ,你信不信?”   白芝道:“我不信!”   “你以為我唬你!”   “你當然是唬我!我是個爛女人對不!”   “怎麼?你還以為自己是個清水貨?”   “就因為我是個爛貨,所以不值十億兩。”   “你當然不值十億兩,你一兩也不值。”   “這就對了,你會讓我和十億兩同歸於盡嗎?”   小熊一愣,眼看她揚長而去,道:“回去告訴魚得水,要這十億兩必須陪我三 夜,不然免談!”   小熊“呸”地一聲唾了一口,道:“你要不要臉?”   白芝道:“有什麼了不起?少見多怪?”   小熊呆了,這女人怎麼變成這樣子?   白芝“格格”笑著,回頭道:“小子,你很吃驚是不是?當然你娘要是不是你 爹上床,你是怎麼來的?”   小熊罵道:“你簡直不是個玩藝兒……”   這工夫白芝正在得意地笑著,一條人影自樹上瀉下,由於是施襲,未出三招白 芝被制住了穴道。   這人當然是魚得水,立刻取得她身上的銀票。   大約看了一下,果然約有十億兩左右.   最小的票面也有五萬兩。   臨去留了十萬兩給她,還踢了她一腳。   這一腳自然是為她解穴的。   白芝已經能動了,可是她還坐在地上未動。   她恨魚得水,她幾乎想死,但她絕不自絕,她要報復。   要殺魚得水,她還差得遠。   只不過她還有其他的方式,比殺他還使他痛苦。   躺在涼涼硬硬的地上,品嚐著失意的滋味,不久之前她還是十億兩的主人,現 在她等於窮光蛋一個。   雖然魚得水為她留下十萬兩,十萬兩與十億相比簡直不能比,她嘶呼著一躍而 起,道:“我要報仇,我要永無止休地報復突然,她凜然楞住了。   她的身後站著一個人。   這個人和十億兩銀子有密切關連,他本該是這十億兩的主人,他當然就是一臉 殺機的李雙喜。   他一直不停地打聽,他容易成功,清廷的“巴魯圖”多次和他交臂而過,他們 卻一直未能認出他來。   李雙喜道:“你絕對想不到是不是?”   白芝木然地道:“沒有想到會這麼快?”   “的確夠快!這也是幸運。”   “快是快,你仍然遲了半步……”   “什麼意思?”   “你李雙喜難道猜不出這句話的意思?”   “莫非十億兩已經不在你身上了?”   她“格格”笑了起來,他上前抓住了她的雙臂。   她不想反抗,並非怕李雙喜,現在她又覺得對李雙喜太不公平了,銀票已經在 魚得水手中,他卻一點也不領情。   “說,銀票呢?”   “你宰了我吧!我身上全部所有只有十萬兩。”’“其餘的呢?”   “被魚得水搶去了!”   李雙喜一字字地道:“鬼才信,你是自動送給他,你下賤!你很欣賞她的‘性 愛瑜咖’是不是?”   白芝“格格”笑著道:“‘性愛瑜伽’算得了什麼?太平公主的‘萬聲嬌’、 ‘鎖陽功’、‘玉房秘訣’以及‘老婆方’等等,他無所不通,所以辦起事來簡直 不能形容了,格格……”   李雙喜雙目赤紅,這才知道他是剃頭擔子一頭熱。   十億兩反而換來了莫大的羞辱。   他的動作如風,也如瘋狂的野獸撲向白芝。   他一手抓住了她的一隻腳踝,這動作是十分明顯的。   他要把她撕成兩片,然後由兩片撕成四片,而八片……只有這樣才能使他解恨 。   或者,既使如此也不能使他消除胸中之氣。   也正因為如此,以及看到了她了無懼色而停止了行動。   一個美好的女人前程似錦,居然能視死如歸。   現在他終於懂了她的意思,她也許比他更悲絕、怨恨,所以她想藉他的手離開 這個世界吧!   這猜測八九不離十,他一字字地道:“要我殺你,門都沒有。”   “你能不殺我?”   “我當然能不殺你?但另一種方法也許比死還要厲害。”   “是什麼方法?”她顯然並不相信。   “我要砸塌你的鼻子,撕去你的一隻耳朵,戳陪你的一隻眼睛,在你的臉上潑 上一盆開水……”   白芝突然變色。   在女人來說,美容原來比生命還重要。   李雙喜得到了答案,狂笑道:“原來你在乎這辦法。”再次伸手去抓她的頭髮 ,這一次她不再等死了。   她疾滾三步,一躍而起。   李雙喜猛攻狠打,白芝雖然稍遜,百招內卻不會有決定性的成敗,李雙喜道: “你原來是個淫婦?”   “你怎麼說都成?”   “是不是除了我和魚得水,還有其他的戶頭。”   “怎麼?你以為只有你們二人平分秋色?”   “×你姐!還有多少?”   “多哩!老的小的、高的矮的、肥的瘦的,數不清!”   李雙喜越恨就越無法速戰速決。   白芝道:“你還是逃到邊陲去吧,中原已無法立足了,各方面的人都在抓你, 我是你就馬上走。”   “要走也要先宰了你。”   “不見得吧!只可惜殺我的機會被你跟著蹉跎了。”   “你胡扯什麼?”   “看看四周!”   李雙喜這才發現四周有七、八個人,不須看第二眼就知道是清廷的“巴圖魯” ,的確是四面楚歌。   李雙喜立刻停下手,向左邊孔隙處疾掠。   “想跑?”立刻有二人攔住。   李雙喜不想耽擱時間,立刻調頭向右,仍然擋住。   李雙喜拔刀出手,三個就夠他調理的了,其餘的並不全上,卻防他逃走。   白芝緩緩向另一邊走去,她誰也不幫。   一個“巴圖魯”道,“姑娘,你慢走!”   白芝停下道:“有什麼事?”   這漢子顯然是這八人中的頭子,道:“謝謝你絆住了他,使我們的人能及時找 到他,以便逮他歸案。”   白芝道:“不必謝我,我攔住他不是為了討好你們。”   “姑娘若肯去見我們的王爺,必然……”   白芝道:“我目前沒有時間……”說完就走。   這頭子抬抬下顎,另外三漢子立刻包抄而上。   白芝撤棒迎戰,頭子道:“原來姑娘是名人之後?”   白芝道:“名人之後又如何?”   頭子道:“王爺更會喜歡!”   白芝道:“你們心目中的王爺在我眼中一文不值。”   頭子冷笑道:“別不知好歹!”   三人加緊進攻,白芝有點吃力,大約只能支撐五、七十招。   那邊的李雙喜所接下的三個比較厲害些,此刻已有些招架不住,還被其中一個 蹴了腳,掃了一掌。   就在這時,忽然兩條人影飛瀉入場。   這二人都蒙了面,一人拿了一根小樹,看來是剛剛拔起來的。   另一人使的是一對護手鉤。   由於二人來的突兀,算是施襲,立刻傷了兩個“巴圖魯”。   李雙喜絕處逢生,知道拿小樹作兵刃的是“惡棍”字文彪,他本是用齊眉棍的 ,大概是怕洩露了身份。   另一個自然是“鷹鉤”宇大文了。   這二人過去都是闖王身邊的紅人。   闖王死後,他們也變成了過街耗子人人喊打。   只不過他們念舊情,肯捨身救李雙喜。   這可能是李雙喜過去對一些武林中人豪爽之故,其實他之豪爽是為了獲得他們 的一招半式武功。   三人當然不會戀戰,傷了立刻就撤。   部下要追,頭子道:“不必造了,我知道他們是誰?飛了鸚鵡飛不了架,他們 逃不出我們的掌心。”   再看看白芝,也在這混戰中不見了。   白芝失去了十億兩並不十分痛心。   魚得水不領情,祝她為母狗一樣的女人她受不了。   事實上,她的行為又如何呢?   此刻白芝在酒樓上獨酌,而且已喝了五、六斤花彤。   五、六斤花彤在能喝者來說,實在是微不足道的。   在一個不太善飲的女人卻已經夠多了。   她消極、頹廢而又偏激。   她對自己說過,她要無休止地報復魚得水。   現在就來了機會。   此刻是晚膳時刻,天還沒有黑,這酒樓上下幾乎滿座,武林中人幾乎佔了半數 ,而且還有兩個熟面孔。   這二人,一個是小熊,另一個是李悔。   只不過他們並未坐在一起,而且也易了容。   由白芝對他們太熟,仍可看出他們的特徵。   就在這時,白芝端著杯子道:“哪一位同道願意和本姑娘喝幾杯?”醉態可掬 更加迷人。   莽莽武林之中又有幾人知道她很濫?   此言一出,立刻就有個油頭粉面的三十左右漢子端著杯子,噙著輕浮的諂笑走 了過來。   但這人才走到了一半,另一個二十七、八歲的背戟的青年卻搶先了一步,道: “姑娘,小哥陪你喝一杯。”   白芝道:“好!好!不知高姓大名?”   “在下‘豹子’高登……”   “嘩……”地一聲,一杯酒自後面潑來,那漢子一閃,仍然被濺了少許在頭臉 上,此人生了一雙鼠眼,精芒四射地把酒潑向‘豹子’高登。   “豹子”已有準備,當然是潑不中的,厲聲道:“你是何人?”   那漢子齜著牙道:“‘拚命七郎’蕭非!”   “原來是你這亡命徒?”   蕭非道:“你給我滾得遠遠地!有我在沒有你的份兒!”說著就要上前坐到白 芝面前。   “豹子”高登伸手就抓。   他的動作真像豹子一樣,其疾如電。   蕭非也不是省油的燈,一甩肩讓過一抓,一面砸向豹子的外腎,二人近身相搏 ,這一手既狠又毒。   白芝對於二人的搏殺視而未見。   她又舉杯道;“各位同道,我是一代名捕‘一把抓’的未婚妻,我們先行交易 擇吉開張,都已經嘗了鮮哩……”   酒樓上下一片嘩然,甚至有人驚得呆了。   要不是酒已過量,那就是這女人有點不對勁。   樓下的人也都擠到樓上來。   高登和蕭非還在動手,兩人顯然差不多。   白芝睡眼惺松道:“魚得水不守婚約和李闖的女兒粘在一起,我又何必獨守空 閨……”   有人大聲道:“對對!姑娘是聰明人,這年頭已經不是‘婦人餓死事小,失節 事大’的時候了,那不過是宋儒以理殺人的高調。”   另一個人道:“人生就是這麼回事,能玩就玩何必自苦?這天氣一個人睡涼被 窩,那滋味可不好受。”   這話引起一陣大笑。   這種葷話有幾個男人不愛聽的?   白芝不以為許,道:“被窩嘛!永遠也不會涼,他有女人我也會找男人,我和 他標上了!”   “對呀!”一個輕薄男子道:“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她下流,這些下流濫的男人更下流。   他們以為在這場合逗一名女人說葷話,那是了不起的。   白芝道:“他們二位一時瑜亮,一時半刻也分不出勝敗,我可要走了!不過各 位千萬別忘了,我仍是魚得水的未婚妻,他玩別的女人,我偶爾弄弄男人換換口味 ,也不過是逢作場戲嘛!”   有人大叫一聲“好!”有人大笑,也有人大叫“過癮!”   但這些武林中人及非武林中人之內,也有人大叫“過癮!”   但這些武林中人及非武林中人之內,也不乏正人君子的。   這幾個君子知道這種女人打她、罵她都沒有用,也許以輕蔑的方式對待她,可 能有效些。   他們作出嘔吐的聲音和狀態,表示對她的厭惡。   白芝下了樓,李悔大聲宣佈魚、白的婚約早已解除了,然後和小熊也下了樓。   李悔過去為了成全魚得水,處處護著白芝。   那是她發現白芝不免對魚說了,而他卻不信之後,她以為她不該管這些閒事, 魚得水自有一天會瞭解的。   正因為如此,她曾經以臀部擋住了白芝的臉。   她的臀部被小熊的火器炸傷,卻救了白芝。   要不,至少她的臉會受傷,她白芝卻一點也不領情。   現在李悔不再原諒這個女人了。   李悔和魚得水之間清清白白,白芝卻說得十分下流,她自己很濫,幾乎是人盡 可夫,這還不要緊,居然在這大庭廣眾之下說出這些下流的話來。   這可以猜到她的心態,她旨在侮辱魚得水也是自暴自棄。   這一手十分劇毒,所以兩小非教訓她不可。   到了郊外,二人攔住了白芝。   白芝不在乎地道:“怎麼?要為魚得水找場?”   小熊道:“想跟來看看,你是不是還有更下流的?”   白芝道:“你真要看?”   “當然!”   白芝道:“膽子夠大嗎?”   “你以為我沒見過女人……”   “叭”地一聲,白芝的褲帶斷了,褲子“刷”地一聲落在腳面上,露出了溜光 水滑的玉腿,這一手比李悔更大膽露骨些。   當然,即使沒穿內褲也看不到最緊要的部位。   小熊立即背轉身去,道:“白雨亭上輩子作過什麼缺德的事?   居然有你這麼一個外表看來人模人樣,骨頭卻沒有四兩重的賤貨!”   白芝“格格”笑著,道:“這麼嫩不敢看嘛!真差勁!”   李悔道:“人要臉,樹要皮!白芝,你這樣當眾侮辱魚大哥,對得起你死去的 父親嗎?”   白芝道:“對得起;因為我爹這輩子也沒作好事。”   小熊道:“一個女人起碼的尊嚴都不要了。”   “什麼叫尊嚴?你以為你爹和你娘上床玩那個的時候,他們都十分莊嚴,心中 只想著神聖的任務……傳宗接代?不是為瞭解決性快感?”   “這……”小熊大聲道:“你簡直不是人!”   白字一字字地道:“如果魚得水算人,我寧可不是人,他搶走我了十億兩,又 無視於我的存在,他才不是人!他是魔鬼!”   她嘶呼著,聲嘶力竭。   小熊忍無可忍,撲了上去,此刻白芝已提上了褲子。   她撤出“乾坤棒”。   小熊不敵,李悔加入。白芝以一對二,接不過七、八十招。   白芝的確消極,卻不想死在這二人手中。   她恨李悔,她以為魚得水瞧不起她和李悔有關。   白芝力攻兩招,向林中竄去,小熊要追,李悔道:“小熊,算了!她現在已經 不太正常了……”   小熊道:“一個年輕女人在酒樓上會說出這種話!”   “一個人失常了,什麼話都可能說出來。”李悔道:“還記得我以前動不動就 繃斷褲帶的事了?”   “當然不會忘,像是要獻‘寶’似的。”   李悔打了他一下,道:“其實那正是自卑的一種反射,白芝表面上是在報復魚 得水,骨子裡卻是自虐或自卑。她本要醜化別人,卻先傷到了她自己,很多人都會 犯這種毛病,忘了打出一拳會有反震之力,打得越重反震越強。”   小熊道:“你這話很有道理,以前你消極頹廢,自暴自棄,原因是不是由於你 是李闖的女兒?”   “對!上天要我托生為他的女兒,太不公平了!”   小熊道:“以後只怕再也看不到你的褲帶斷了……”李悔正要打他幾下,忽然 低聲道:“小熊,咱們必須動點腦傷,才能脫身。”   原來四周有十來個‘巴圖魯”,卻並未撲上。   二人以“蟻語蝶語”交換意見,而且還動上了手。   李悔上前踢了小熊一腳,狠狠道:“你剛才的話不但是侮辱,而且還是有點挑 逗的意圖,你以為姑奶奶是誰?”   小熊還她一拳,但沒有打到她。   小熊打不到人更加氣惱,立刻反撲道:“李闖的女兒,一個賊婆娘,對你這種 人還有什麼侮辱不侮辱!”   “我是賊女,你是地痞流氓!”   二人狠攻一陣,四周的人就隱伏不動,坐山觀虎鬥。   打了一百招左右,李海在小熊屁股上狠跺一腳。   又過了一會,再砸小熊一拳,但李悔也挨了一掌。   此次二人挨打的次數越來越多。   最後二人身形一分,各掏出一件東西,互相擲出。   “轟轟”兩聲巨震,泥塵煙硝飛濺瀰漫,稍散之後,隱隱可見地上躺著兩個人 ,一動也不動了。   看來兩人已被炸死,或者傷重昏迷。   四周的十來個人走出來,還自林中牽出十來匹馬。   走近一看,兩小身上衣衫各處破碎,血漬斑斑。   有一個“巴圖魯”上前一試小熊的心脈,道:“似乎已經死了。”   另一個去試李悔的心脈,道:“這個也死了……”   為首的漢子道:“死的也要弄回去,我們走了!”   一個“巴圖魯”把李悔弄上馬,另一個要把小熊弄到鞍上去,頭子道:“帶他 回去幹什麼?不嫌累贅?”   眾人走後,小熊坐起來。   他剛才問住心脈,瞞過了對方,當然那是不能太久的。   他要暗暗跟著這些人。   這些“巴圖魯”奔行二十餘裡,停下歇息。   為首的道:“能帶回一個李闖的死女兒,也可以兩面領賞了,王爺有賞,‘平 面王’也少不了咱們的。”   這工夫忽然有一個“巴圖魯”大聲道:“跑了!那賊女沒有死,逃往林中去了 ,快追呀!”   看到李悔逃走的人只有那一個,但發現馬鞍上已經沒有人了,立刻就有三個向 林中疾撲。   那知林中飛出兩個雞卵大小的東西。   有人大喊:“快伏下!火器……”   由於火器丟得頗內行,很低,此人語音未停,已經是“轟轟”   大震,立刻就傳來了慘呼叫。   清兵入關,殺戮太狠,漢人恨之入骨。   “揚州十日”殺人五萬,“嘉定三屠”死者也有八萬人,溝渠血水流濺,屍積 如山,一個月才清理完畢。   這都是漢人所永不能忘的血仇。   剛才這兩件火器都是威力強大的,本就有意幹掉這些人,當然他們也知道,這 樑子是結下了。   二人這一套當然是預先計議好的。   他們身上經常有一些玩花稍的道具。   剛才在火器爆炸時,趁機在衣上撕破多處,然後把一些紅藥水塗衣破之處,看 來像是遍體鄰傷。   在煙硝泥塵瀰漫時玩這一套,自然不會被發覺的。   當然,對方的粗心大意也是造成這次不幸的主因。   炸破和撕破的衣衫固然不同(爆破的有焦痕),靛水和鮮血也不一樣,只不過 人類都有先人為主的觀念,爆炸之後就會聯想到必然會受傷。   在此同時,魚得水十分耽心。   已是這麼晚了,仍不見李、熊二人回來。   自李悔以身擋白芝炸了臀部之後,魚得水對李海已經改變了很多,可是李悔還 是那樣子。   他不能先睡,一定要等他們回來。   他知道,此刻李悔和李雙喜差不多,想逮他們的人很多。   尤其是巨額懸賞,使人垂涎。   突然,魚得水看到一個淡淡的影子在窗外一晃。   就像一塊棉絮落地,寂靜無聲。   甚至可以說是鬼魅,有影而無形。   魚得水有一種預感,這不是清廷的“巴圖魯”,也不是李闖身邊的黑道人物, 這是一個絕頂高手。   他取刀在手,來到院中。   不錯,這是一個身材不高,隱隱可見其一雙窄瘦金蓮的女人,頭臉全部蒙起, 手握帶鞘長劍。   他以為這正是上次驚鴻一瞥的神秘女人。   白芝和余抱杏郡差得很遠。   可是“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這話是有道理的。   沒有努力示付出心血,就談不上成就,這也是很公平的。   魚得水道:“姑娘必是徐小珠了?”   這女人也沒有點頭。   魚得水道:“姑娘不會來此只站在院中不說話的吧?你要如何?總要讓在下知 道才行?”   “嗆”地一聲,長劍出鞘。   也的劍雖非上古神劍,大概也非普通的細劍。   寒焰似水,耀目生輝。   這就是答案,不是要殺了他就是要試試他的斤兩。   魚得水不敢托大,也撤出了他的名刀。   兩人互視了一會,她遞出一招“長虹貫日”。   這是劍招中極有氣派也最見功力的一招。   “嗆”地一聲,刀劍接寶,雙方立刻變招。   這女人不作內力較勁,似想以招術取勝。   此後每接一招一式,刀劍都發出“錚錚”一聲。   這是玄奧內力的發自內而形於外。   不是絕頂高手是辦不到的,因刀劍有時根本未接寶能發出聲音。   “菊夫子”的絕技果然不凡,魚得水可以體會到這門武功不在其他三門絕技之 下,其他三門都領教過,至少“梅花操”不輸別家。   三、四十招之內,對方出手越來越凌厲。   這就使人想到,其他幾家為何要設法得到“菊”的武功了,任何人兼併了“菊 ”的武功,都可稱霸武林。   五十招後,魚得水以挨打的特技消耗對方體力。   對方擊中他三、五拳,裳及兩腳後,不再打擊他。   他相信對方吃到了苦頭,主要是想試試他的挨打工夫。   “嗆嗆嗆”連接三刀後,魚得水退了兩步,對方也退了兩步,他隱隱覺得對方 未竟全力。   也可以說也許未用全力。   就在這時小熊和李悔回來了,魚得水一分神,這女人“一鶴衝天”一撥就是兩 丈二三,越屋而去。   魚得水追上屋頂,那女人已在一丈之外了。   武功超絕,輕功也是一流的,魚得不有點慚愧。   武林中都捧他,說他是年輕一輩中的翹楚。   他自己固不敢成當,卻也不免自負些,但是今日和這女人交手,就知道一百五 十招內不敗就很不錯了。   “四絕”之三要學“菊夫子”的武功,這公平嗎?   而這三人居然也有她在內。   只不過魚得水並不知道“菊”的一切,以為人自古沒有後代,人人可以得之而 且學之,予以發揚光大。   只要不是以他的武功去作壞事就成了。   小熊道:“魚大哥,這個女人是什麼來路?”   魚得水道:“我也不知道。但猜想必是‘菊夫子’的後人。”   李海道:“是她?”   “十之八九是她。”   “那就是徐小妹了?”   “當然,但她沒有肯定地點點頭。”   李悔道:“那她用的劍術,正是‘菊夫子’劍譜上的劍法了?”   “大概是的。”   “是不是很厲害。”   魚得水道:“估計一百五十招之內,我會佔下風或者落敗,這女人似乎還沒有 全力施為。”   小熊道:“魚本哥,你是長他們的志氣,也未免太客氣了吧’為什麼要稱之‘ 菊夫子’呢?”   魚得水道。“海蘭竹菊’被稱為花中四君子,也有人以‘松竹梅菊’稱之為歲 寒四君子的。   李悔道:“男人稱‘菊夫子’不大對吧?”   魚得水道:“男人的節操以菊來比擬也未得不可。”   李悔道:“菊花到底落不落?”   魚得水道:“古人為此事曾有爭執,見仁見智,宋傳王介甫有傳云:黃昏風雨 打園林,殘菊飄零滿是金,這好像是說菊花也有會謝落,歐陽永叔卻駁斥此說:秋 花不落春花落,為報詩人仔細吟!”   “他是說菊花花瓣是不會散落,而在枝上枯乾,只不過古人也有;‘寧願枝頭 抱香死,何曾吹墜北風中’之句”,魚得水道:“因而想起太祖朱元璋吟菊的名句 來:‘百花發時我不發,我若發時卻哧煞,待與秋風戰一場,渾身披香黃金甲’。 這種豪邁之風,也只有劃盡群雄的朱元漳能寫得出來。”   李悔道:“菊花劍到底落不落呢?”   魚得水道;“楚辭上不是有:‘夕餐秋菊之落英’之句嗎?花瓣枯乾後在風雨 中也會散落的,所以前人各執一詞都有理也都無理。”   小熊道:“魚大哥,你真有學問。”   魚得水道;“這只是皮毛而已,你們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小熊說了一切。   魚得水面色鐵青,道:“白芝居然墜落到這種地步!”   李悔道;“你搶她的十億兩銀票,她當然懷恨在心。”   魚得水道:“人總要有他的起碼格調。”   小熊道:“魚大哥,這女人恐怕還沒有完?”   魚得水慨然道:“由她去吧?你們利用苗奎的火器傷了“巴圖魯”,苗奎和“ 巴圖魯”都不會放過你們的,今後可要小心!” 熾天使書城

    【第十二章】   魚得水和李、熊二人在往南方,十萬兩銀票親交史大人。   剛離開那小鎮不到兩天,夜半趕路,山野中突然有人大喊:“身懷十億兩的魚 得水來了……”   連喊三聲之後,魚等四周有了動靜。   魚得水大為震驚道:“不妙!有人搗蛋!”   李悔道:“是白芝的口音?”   首先出現的是“雲中龍”任大清,另外有二、三十人之多,全是清廷的“巴圖 魯”,這很明顯任大清又投靠了清廷。   這些“巴圖魯”只怕也不是適逢其會,剛好走到這兒。   必然是白芝先透出口風,在此集中的。   說話的是一個四十五六歲的“巴圖魯”,此人生了一張大牙臉,目光逼人,道 :“你就是‘一把抓’魚得水?”   魚得水道:“正是,你是誰?”   “撤開公職不談,我就是‘翻天手’喬聖。”   魚得水心頭微凜,此人比任大清又高明多了。   以前清軍未入關,此人在中原武林就已經有點名氣。   想不到這人竟是滿州人,相信這二三十人之中,仍有中原高手。   喬聖道:“魚得水,你身上有十億兩銀票?”   魚得水道:“有如何?沒有又如何?”   喬聖道:“大清的大軍人入關,軍費浩大,你若獻與王爺(此王爺系指多爾袞 )包你陞官。”   魚得水道:“我若有十億兩交給史可法史大人,也許還可以全國上下一心,把 你們滿狗趕回關外。”   喬聖一指這二、三十人道:“姓魚的,你們三個人成嗎?”   “你們人多就一定能成嗎?”   喬聖道:“試試看如何?”   魚得水以“蝶語蟻音”道:“李悔,待會一有機會你們二人就溜,因為你們身 上有火器,可退近兵。”   李悔道:“你呢?”   魚得水道:“以我的身手雖此並不太難。”   李悔道:“我們一起走,這就走。”   但這工夫在任大清和七八個巴圖魯已經撲了上來。   三十個人對三個,固然其中有不少的高手,差距仍然有懸殊。   魚得水和李悔手下絕不留情。   他們要替那些死於清軍屠城之下的冤魂復仇。   十招內,死於魚得水刀下的已有四人之多。   死於李悔大摺扇底下的也有兩個。   小熊未傷到人,他自己反被跺了一腳,他捂著胯間道,“他娘的!你怎麼專踢 這個部位?”   對方竟然笑了起來。   小熊趁機把一件火器丟入此人衣領之中。   那八大叫大跳,衣領中冒著煙也起了火,此人倒地亂滾也不成,喬聖大聲道: “快到水中去……”   離此約半里處有一小溪,也許是條小河。   此人向溪邊狂奔,但在奔行中火勢更旺。   那人還沒奔到這邊人已倒下,傳來了哀號聲。   小熊這一下子可就惹怒了其餘的“巴圖魯”,在十招內被砸了兩拳,也被賦了 兩腳,小熊這一怒,又掏出兩件。   他在往人多處一丟,“轟”然爆開。   慘呼聲此起彼落,血肉橫飛。   喬聖厲聲道:“兄弟們,不管他們有多少火器,今夜非主擒不可,不可放走一 個人……”   李悔本來還不想用火器,這麼一來是非用不可了。   她一手握了一個,目標是喬聖。   她知道炸喬聖很不容易,但炸庸手卻是浪費。   她閃過七個人的攻擊,卻以“蟻語蝶語”道:“魚大哥,向左後方疾退挫身… …”東面已經空出。   魚得水此刻正在對付喬聖和任大清等六個人的攻擊,所受壓力之大,幾乎骨節 都散了開來。   一閃一退再一挫身,“轟”然大震,慘叫四起。   這是威力最大的一個。至少炸死了五個。   就連喬聖也受了重傷,任大清的門牙被炸掉三顆。   喬聖也真夠狠,臉上、身上血肉模糊,左手還被炸掉二指,仍然揮著巨鋮瘋狂 地攻出,十分可怖。   一閃一退再一挫身,“轟”然大震,慘叫四起。   這是威力最大的一個,至少炸死了五個。   就連喬聖也受了重傷,任大清的門牙被炸掉三顆。   喬聖也真夠快,臉上,身上血肉模糊,左手還被炸掉二指,仍然揮著巨鋮瘋狂 地攻出,十分可怖。   部下見他重傷不退,也就無人無退了。   魚得水不由駭然。   如果明軍能有這等悍不畏死的精神,即使吳三桂引清兵入了關,仍是大有可為 ,光復河山指日可待。   現在對方除去死的,以及重傷而未能動手的,還有十二、三個,小熊身上的火 器只有一個了,李悔還有兩個。   這是他們的全部所有。   李悔以“蟻語蝶音”道:“魚大哥,我們身上的火器已不多,而“巴圖魯”隨 時可能支援,這次我們丟出火器,全部一起撤退如何?”   魚得水道:“好吧!就在河邊方向撤走。”   那知就在此刻,一陣奔馬聲又來了五騎。   李悔一看這五人必然都是頭目人物,和喬聖的身份差不多,就在他門勒住馬正 要下馬時,李悔丟出一顆。   “轟”地一聲,有三人翻落馬下,也有兩匹馬被炸死。   幾乎同時,小熊的最後一顆和李悔的最後一顆又出了手,“轟轟”聲乍起,又 有五七人倒下。   三人奔向小河岔。   剛來的五人,有兩人雖也受了傷卻還能再戰。   這兩顆居然並未把喬聖炸死,只不過身上又多了兩處傷痕。   喬聖和剛來的輕傷二人加上另外五六人,窮迫不捨。   其中一人居然自馬上取下火統,瞄準了魚得水,李悔回頭一看,大叫道:“魚 大哥,快臥下!他們正在用火銃瞄準我們!”   “轟隆”一聲,已潑了一銃。   火銑是打鐵沙子的(也就是一粒粒像黃豆大小的鐵珠),威力也很大,即使不 死,如射在臉上也會滿臉開花。   事實上近距比細槍(即來福槍)還厲害。   因那時的來福槍只能單打,一槍一個而已。   除非是機槍,那時西洋雖已有了那東西,卻仍是用手搖動輪盤射擊的,較易故 障,射程極近。   所以火銃在那時是十分霸道的。   這一銑也使三人多少受了點傷,爬起來疾奔不遠就是小河。   而不是溪流,三人一頭縱入水中。   魚得水泳術不很高,可以應付。   李悔也湊合,只有小熊是個旱鴨子,一入水就灌了幾口水,魚得水知道一出水 就會彼轟一火銑。   他只有抓住小熊的頭髮向下游急游。   這三人在水中都不能睜眼。   正因為如此,他們身邊有個別具用心的人,他們卻不知道。   順流游出約十里光景,這兒的河流寬了許多。   魚得水突然暗叫一聲“糟”,他被人點了“天宗穴”。   此穴在左右肩下“儒臂穴”附近,此穴一旦被制,兩臂即不能動彈,武功再高 兩臂不能動也只有干瞪眼了。   不久,他被人拖上了彼岸。   這岸邊石睜蛛,在對岸(巴圖魯那邊)看不到,他發現這人正是白芝,卻不見 了李悔和小熊。   魚得水道:“這下子你可以報仇了。”   “當然!而且銀票又回到我的手中了……”   她打開三層油紙包,銀票好端端地一點水漬也沒有。   魚得水道:“你殺了他們二人?”   他明知白芝不會殺了小熊,但他必須這麼問,如問她是不是殺了李悔?白芝會 更加妒恨,殺機大起。”   “我殺他們幹什麼?““你只對這銀票有興?”   “也不能這麼說,對你仍有興趣。”   魚得水道:“你回頭吧!還不算太遲。”   “怎麼樣?咱們談一次交易,”   “什麼交易?”   白芝坐在沙灘上,身子一仰躺下,道:“以這十億兩買你的春風一度,這可算 是世上最貴的‘賣肉’價格了。”   魚得水沒有出聲,他只想嘔吐。   白芝道:“你如果答應了,事了之後銀票給你,我要出家了,從此永不再履這 滾滾風塵,”   十億兩買這春風一度,而且是女人買男人。   這的確是有史以來最昂貴的“買春”價錢了。   “怎麼樣?十億兩歸你,除了我你誰也不知道,這也等於我離開凡俗最後的臨 別紀念。”   魚得水一字字地道:“你願作一件善事,就把十億兩銀票留下來,要出家也好 ,退隱也好,那是你的事,你的要求永遠也不可能。”   白芝道:“魚得水,十億兩也買不到這個願望?”   “一百億、一千億也不成。”   “你嫌我骯髒?”   “也可以這樣說。”   “如果你不答應,我宰了你也宰了他們二人呢?”   “你少吹!他們二人早已流出數千里以外了。”   她一躍而起,自大石後拖出二人,正是李悔和小熊。   魚得水大為驚駭,這女人什麼事都能做得出來。   白芝噙著一抹殘酷的陰笑,道:“我會先整李悔,先挖出她一只眼,把她的一 個奶子削下來,然後在她的下體內放進一些東西,使她走到任何地方,別人都會掩 鼻,因為她的下體內會發出陣陣惡臭……”   魚得水心頭一寒,不知世上是不是還有比她更狠更毒的人?   “白芝,這是萬物之靈說的話嗎?”   “什麼萬物之靈?”白芝道:“人是萬物之靈也是萬物之蠢,我才不信那一套 哩!你幹不幹?”   “白芝,你放了他們二人,怎麼收拾我都成。”   “你沒有什麼了不起的!只是能挨呵下而已,我殘了李悔之後,一定會為她止 血,絕不會讓她死去!”   “你似乎處處在表現你的獸性?”   “現在你只能說幹不幹?說別的都沒有用,殘了李悔之後,我會把小熊的腳砸 爛一隻,手砸爛一隻,然後割去他的舌頭,因為他常常罵我。”   魚得水道:“你作夢!”   “你的意思是不在乎他們二人是不是?好!我可是有言在先了,現在我就先剜 去李悔一隻眼。”   拔出小匕首,也取出了刀創藥和白布,她真的不要李悔馬上死去,她以為讓李 侮死了,那太便宜她了。   “白芝,慢著。”   “怎麼?答應了?”   “我答應,但必須先放了你們二人。”   “你想想看,放了他們二人他們會不搗蛋,我們還能辦成事嗎?”   “白芝,我答應你的事,今夜不成,改天也成,絕不食言,但先決條件必須是 馬上先放了他們二人。”   白芝道:“我答應你,也信任你,哪一天?”   “三天以內。”   白芝也乾脆,留下銀票就走了,因為魚得水能在盞茶工夫自解穴道,銀子對她 毫無吸引力。   白芝就那麼重視魚得水嗎?   事實也許並非如此,她只是重視魚得水對她的看法,應該不是非魚得水和她上 床就不能盡興。   魚得水自解穴道,隨後也瞭解了李、熊二人的穴道。   小熊灌了大多的水,還為他施救了好一會。   “巴圖魯”們知道,他們如未淹死必在對岸。   他們增援的人分幾路在兩岸找尋。   甚至還有一兩撥人溯流而上,到上游去搜索。   此刻,他們又找到了魚得水等人,他正是小熊剛施救脫險之時,這撥人是七個 ,領頭的是個女人。   這女人大約三十左右,也許還稍大一些。   她很健美,一條長辮子盤在頭上,道:“魚得水,只要李悔及十億兩銀票交出 來即可。”   魚得水道:“只可惜人和錢都不能交出來。”   女人道:“這就太不聰明了!”   魚得水道:“女士何人?”   女人道:“我叫金燕,”   魚得水道:“久仰大名,不過我還要奉勸金侍衛,不可趕盡殺絕,李悔雖是闖 王之女,卻和其父截然不同,至於這十億兩銀票找我另有用處,”   “是不是要獻給史可法作軍費?”   “女士是聰明人,一猜便中。”   金燕道:“魚得水,你一定要逼我出手?”   魚得水道:“那口就出手吧……”   金燕撤刀,魚得水也拔刀。   同樣用刀,路子不同,金燕刀路詭詐,多為偏鋒。   魚得水的刀路玄妙機變,藏鋒於鈍。   表面看來金燕的刀法囂張,魚得水的比較收斂。   只不過李悔可以看出,魚得水蘊藏殺機。   小熊已能動手了,突然出了手。   他出手李悔又怎能閒著,三對七,小熊溺水剛救醒,自然太弱了些,李悔不得 不照料他。   李悔的大揩扇忽開忽合,顯得相當吃力。   這六個人雖有庸手,以二對六相差仍然懸殊。   就在這時,一陣奔馬聲,又來了三騎。   金燕一招呼,三人齊上。   兩個協助金燕招呼魚得水,一個對付兩小。   魚得水對付金燕雖佔了上風,但再加上兩個,立刻就不穩了,這二人比金燕稍 差些,但差距很少。   魚得水只好盡量施展“梅花操”。   在他攻時盡量使用白雨亭的“竹節功”,守時使用“梅花操”,百餘招過去, 對方覺得打中對方極為消耗內力,手骨及臂骨也奇痛難忍。   他們似乎還不知道正是“梅花操”的特點。   近兩百招時,魚得水頻頻挨打。   兩小也不時被擊中,比魚得水更加危急。   魚得水被擊中,不過是誘敵消耗他們的內力,兩小被擊中,卻都已受傷,每被 擊中一下就會損失一些內力。   現在的情況是魚得水連連被擊中,受害的卻是對方。   金燕每擊中魚得水一下,就不免此牙咧嘴。   後來他們不敢以拳、掌及腳直接攻擊他的身體了。   若以兵刃招呼,卻又找不到那種機會。   雙方都在苦撐時,突然來了兩人。   魚得水認出是“白袍老祖”師徒。   “白袍老祖”麥高本是南明馬士英的密使,無論如何總不是敵國之人,所以魚 得水很高興。   總算有了轉機。   “白袍老祖”麥高道:“滿狗都給我滾開!”   金燕大聲道:“老東西,報上名來!”   “白袍老祖”麥高道:“只怕你聽了會震破耳膜!”   金燕道:“老賊,你少吹!”   “老夫乃是‘肩袍老祖’麥高……”   金燕心頭一凜,自然他說過,此人和“四絕”齊名。   金燕道:“老賊,我還以為你是什麼三頭六臂的人物哩!”   麥高手一揮,道:“上!”   賈笙去助李悔,麥高出手對付金燕和另外兩大高手,此人用劍,一柄普通的劍 在他手中、威力截然不同了。   只多了一個麥高,情勢轉變,挨打的卻是“巴圖魯”了。   眼看支持不住了,金燕下令撤退,道:“姓麥的,你這是自尋死路,敢和大清 的人作對!”   麥高道:“你們這些關個之民一時得逞,就趾高氣揚,不可一世了,哼!怎來 的?只怕還要怎麼回去!”   金燕帶人離去。   魚得水喘著道:“多謝麥前輩援手!”   麥高道:“魚得水,你先別謝我!”   “這話怎麼說!”   “我也是為十億銀票而來的,但可以放過李悔!”   魚得水道:“十億兩在我手中和你手中一樣,反正都是要獻給南明史大人的, 對不對?”   “不全對!”麥高道:“史可法太獨尊,我要把這十億兩獻給馬士英馬大人, 他才是正統。”   魚得水道:“前輩難道不知馬士英和阮大釽二人賣官鬻爵?   一味奉承弘光小皇帝,整天玩樂不理朝政?”   麥高道:“你是聽誰說的?”   “坐在高位上的人,一言一行都瞞不了大人,弘光是塊什麼料子,相信馬、阮 二人也知道,正因為弘光昏庸才可以利用,予以操縱而為所欲為。”   麥高道:“魚得水,把銀票交給老夫!”   魚得水道:“麥老頭,你不配!”   麥高抬下頭,要賈笙招呼李悔及小熊。   麥高和魚得水動上了手。   魚得水以為虛有其名者固不乏人,但有真憑實學之人也不少,“白袍老祖”麥 高就是如此。   此人的劍術造詣極高。   只不過魚得水的“梅花操”加上白雨亭的“竹節功”,如虎添翼,七十招之後 魚得水反而佔了上風。   百招左右,麥高顯然力不從心。   這工夫魚得水一招得手,砸了麥高一掌。   這一掌不太重也不算輕,麥高急退,魚得水追了三步,那知就在這時麥高突然 回身發抖手射出三件暗器。   像“白袍老祖”這等身份,很少使用暗器的。   正因為他極少使用暗器,而又是不用則已,用必中的,所以知道他精干響鏢“ 蝶戀花”暗的人大少。   響鏢表示光明正大,鏢在進行中會發出聲音。   這聲音有如哨子。   只不過當聽到哨聲時,鏢己到了敵人身邊了。   魚得水絕對想不到,二人的距離又近,其中一鏢正中他的“育門穴”,此穴在 背後“京門穴”內側。   穴道中鏢,人立刻倒下。   麥高挾起就走,賈笙比他的師父正派些,甚是不以為然。   加上他的畸型,他很自卑,自然不敢表示意見。   正因為他自卑、內向,一股力量督促他苦心練功。   他的劍術已有其師的八成左右。   賈笙猛攻兩招,向他的師父所去方向追去,卻未追上麥高。   李悔和小熊窮追不捨,可惜他們的火器全用完了。   由於賈笙起步早,小熊沒有追上他,李悔卻追上了。   至於“白袍老祖”麥高,已來到十里外鎮外一處小道院中,原來這小道院院主 是他的晚輩。   他剛剛放下魚得水,小道童就送上茶離去,他道:“魚得水,馬大人對你也頗 有興趣!”   魚得水道:“他對我有興趣?”   “對!你的朋友小熊和小郭曾潛入馬府,法污了他的寡妹馬琳對不對?”   魚得水當然不知小郭和馬琳的事。   馬琳閉陰,小郭給她閉陰藥的法子治癒,自然順理感章盼逢二進一了,而且還 產生了情感。   魚得水道:“此事在下不知。”   麥高道:“你知道馬大人為何對你有興趣?”   “不是對我有興趣,而是對我身上的十億有興趣,”   “不僅如此,也因為你和史大人很近……”   魚得水道:“在下與史大人接近,也不過是一個匹未對國家興亡的關注而已, 這也會引起妒嫉嗎?”   麥高道:“馬大人不喜歡史可法。”   “史大人更不喜歡馬士英,他是個十足的奸臣。”   麥高冷笑道:“魚得水,在年輕一輩中的確了不起,可惜你不識時務,殊為可 恨……”   *支持本書請訪問‘幻想時代’以便得到最快的續章。*這時忽然聽到門外有微 聲,道:“是賈笙嗎?”   這人一邊往內間走,一邊道:“不是……”   在門口一站,麥高不由眼睛一亮。   居然是個美妙動人的妞兒,她正是白芝。   她在河岸上走後並未遠離,後來發現魚得水被“白袍老祖”   的暗器所逞,她以為憑她的身手救不了魚。   於是她躡蹤而來。   “姑娘是……”   “我叫白芝。”   “白芝?令尊可是白雨亭?”   “正是,剛剛去世,據說是南宮遠和其師侄余抱香二人施襲下的毒手,你可知 南宮遠現在何處?”   “琴當然知道……”一雙色眼在她身上掃瞄了兩次,而且在那敏感部位總會多 停滯一會。   “他在哪裡?”   麥高笑笑,道:“不急,不急……”   白芝可算是慾海之花,情場高手了。   任何男人只要對她有興趣,立可自他的眼神中看出來。   “白袍老祖”才六十左右,一顆六十歲的人如果各方面還健全,在這方面就仍 有強烈的需要。   事實上也有很多男人到了四十左右就不成了。   這情況據說不一定是生理問題,而是心理障礙。   白芝之美很少有男性能拒絕的。   麥高道:“白姑娘,是為魚得水而來的?”   “可以這麼說。”   “也是為十億兩而來的?”   她搖搖頭,道:“錢夠用即可,多了反而麻煩。”   “這論調出自美貌年輕女子之口,倒是少見。”   白芝道:“古今不是有‘富者多憂,貴者多陰”的說法嗎?”   “不錯!姑娘睿智過人。”麥高道:“怎麼樣?願不願以一夜纏綿換來一億兩 和魚得水?”   “一億兩?”   “對!想想看,一億兩能買多少東西?”   “我說過,對銀子沒有興趣,我只要人。”   “他是你的情人?”   “不是,他只是我的朋友,他救我兩次命,知恩圖報而已。”   “雖然你對銀子沒問題,我還要是送。”   白芝道:“在這兒方便嗎?”   “我以為很方便,無人煞風景來此打擾!”   白芝緩緩走到床邊,開始寬衣。   在麥高來說,他這輩子玩過的風塵女子不少,可還沒有和武林耆宿的千金上過 床,也可以說沒有和良家婦女上過床。   良家婦女又如何?在心理上是絕對不一樣的。   麥高把白芝當成了黃花閏女。   她一件一件地脫,這工夫麥高吹熄了燈。   上身先脫光了,黑暗中除了濃郁的肉香,仍可看到她的雙峰,顫巍巍地在顫動 ,稍後她已是一絲不掛了。   麥高的慾火高張火熾。   白芝往床上一倒,麥高立刻點了她一個極不重要的穴道。   他是老油子,不能不防她一手。   這一手白芝自然也會想到的。   然後,麥高自脫了衣衫,就在他翻身一上時,“奪”地一聲,麥高“蓬”地翻 落床下去了。   原來白芝在對方點她的穴道時,已把穴道移位。   移穴術在白芝這等高手來說,已不算太玄了。   白芝一躍而起。   這一切都被一邊的魚得水看到了。   雖然白芝救了他,可是這方式太不高明了。   為什麼永遠以女人與生俱來的本能吸引男人?   她解了魚得水的穴道,回到床上躺下。   魚得水知道她的用心。   他欠她的,他是一個言出必踐的人。   但是,和這女人作這種事大委屈自己了。   不過她早已不貞,李悔對他暗示白芝不貞時,白芝已經很濫了,他卻仍然把她 當作寶。   “魚得水,你還記得你的諾言嗎?”   “當然記得了!”   “你不會食言自肥吧?”   “不會。”   白芝道:“那就過來吧!十億兩銀票原封未動,人錢都在這兒,正是一手交錢 一手交貨的時候。”   魚得水道:“白芝,在這情況下作這種事,你會感到快樂嗎?   你不會感到尷尬嗎?”   “有什麼尷尬的?我們以前不是有好多次?”   “那不問,那時我把你當淑女,至少也不會把你當成蕩女,現在我已經看穿了 你,你自己應該更清楚。”   “看穿了又如何?你只能履行若言!”   “對!我不能食言,況且剛才你也等於救上我一命。”   “那就過來吧!”   魚得水緩緩走近,她道:“你在吊胃口是不是?”   “這話怎麼說?”   “這是什麼時候,你還慢吞吞地?”   “怎麼?你等不及?”   “當然,我是個急性人的人。”   “應該說是個急色的女人。”他坐在床邊,她伸手拉過他的手,放在她的雙峰 上,然後再讓他撫摸全身。   到目前為止,這仍是一個十分完美的胴體。   濫用與不濫自人體外型上是看不出來的。   魚得水動不動心?還是全為了那十億兩而犧牲?   然後她的手又移回,為他脫衣。   “如果你能不虛應故事,認真地使我消受,我另外還有李闖的寶藏地點有待發 掘,也一並送給你,這是以後發現李雙喜未說出來的。”   魚得水道:“多少?”   “不少於五億兩吧!”   魚得水實行了他的諾言。   甚至他沒有虛應故事,像以前差不多熱情洋溢,勇猛而時間持久,絕對能達到 女人需要的時間。   這也許正是她非找他不可的原因?   她以為他會“老婆方”、“房中術”等等,事實不然。   像他這種人絕不會去學那種旁門邪術的。   這種天賦往往是不學自來的,事實上有些“房中術”只有速效,卻會傷害身體 。   如過去宮廷中服用丹砂(即所謂仙丹)。皇上後宮粉黛數千人,又無別的好玩 ,整天只好在女人堆中打滾。   只不過皇上洩耗大多,往往力不從心,而一些漂亮女人又在眼前晃來晃去,卻 又不能玩個痛快。   於是就有所謂“丹士”出現了。   他們為皇上煉丹服食。   如唐朝的幾個皇帝:唐肅宗、玄宗及高宗等,據記載都是服丹砂而夭壽早死的 。   但明明知道服那玩藝,還有人猛吞,因為服了的確能把女人弄得死去活來。   宮中的花樣大多了。   有些方子卻又是宮中那個怨女找到的,只有找到妙方讓皇上服下,才能使她們 解決肌渴抒解大欲。   武則天外傳說上說,有一種“武後酒”頗有妙用,材料以鶉為主,有三十五度 的燒酒裡記上了一隻鶉,頭部和內臟部都要挖空,然後再準備一兩何首烏、鹿茸、 老山參各三兩,和酒蒸墩一個時辰,冷卻後曬半個時辰,再加果酒和蜂蜜密封起來 ,放在暗處,三個月後服用。   另外還有些器具,如銀托子、硫黃圈、封臍膏、鈴玉、放有藥物的白偷子帶、 顫嬌滴、相思套及懸玉環等。   硫黃這東西一直在房事中扮演重要的角色,因它能收到蠕動之效。   據說有一種叫“美鳴丸”的春藥,即使是七十歲的老嫗服下,也能發揮年輕姑 娘般的精力。   但是請記住,這類東西有時固然能增加情趣,刺激而又興奮,正因為它能使人 興奮、刺激才會失去節制,收支失衡而短命夭壽的。   白芝十分折服,喘著道:“你很行!”   魚得水不出聲,他在想什麼?   “你的心情我知道……”   “你知道什麼?”   “你雖不是虛應故事,卻只是作了一次犧牲,你要為大明籌募軍費,盡你個人 一切努力,甚至不借傷害你的人格和自尊和一個淫婦作這種事。”   魚得水仍不出聲,是不是事實正是如此?   “為了挽救風雨飄搖中的明朝半壁江山,你抱著嫖下流妓女的心情和我上床, 然後回去在浴缸中泡上三天三夜,洗去身上的骯髒……”   魚得水仍然不出聲。   “我的話全對,是不是?”   魚得水道:“有一部分是對的。”   “為明朝半壁江山盡最大的努力,以挽狂瀾,凡是大明子民都會這麼做,只是 我的感受更強烈而已,清兵到處屠殺,江陰城血戰七天七夜,待城破出榜安之時, 未死的百姓連老帶小只有七十三人了。”   白芝不出聲,她會不會也受到感動了。   “這是我說對的?說錯的呢?”   “你曾是我的未婚妻,我曾經盡力強迫我自己原諒你,其實我早已知你不貞了 ,我欣賞你的美好和熱情,我一直希望你能及時打住,不要再胡來,我可以睜一眼 閉一眼裝不知道,人,誰也不會一步走錯的。”   “你終於發現我可不救藥了?”   魚得水默然。   “我本不想對你說,反正已經是這般田地了。”白芝道:“當我發現家父結交 的不是馬士英及阮大鋮這些佞臣,就是兩手血腥的臣賊李國時,我就十分自卑,就 在李闖攻陷北京時,某夜李雙喜以迷藥放在我的菜中,站污了我……”   “有這回事?”   “我本想找機會殺了他,但在當時李雙喜是李闖的義子,最紅的一個人,也是 未來的太子,只要李闖做了皇上,李雙喜就是必然的接班人,因此我若殺他,只怕 李闖一翻臉就會對家父不利。”   魚得水不出聲。   “於是我認了,我自卑自餒,因為我的父親曾是武林祭酒,卻是個首鼠兩端, 毫無是非感的老渾蟲,人在這種情緒之下,必然是每況愈下自暴自棄的,”   魚得水道:“但淑女總有她最低的格調。”   “當時我怎會把自己當作淑女?”   “你還要出家?”   “是的。”   “你能熬得住黃卷青燈的無邊寂寞?”   白芝啃然道:“古人說:風來歸竹,風去而竹不留客,雁渡寒潭,雁去而不留 影,故君子事來而心始現,事了而心隱空……”   魚得水微微一楞,道:“白芝,你能悟到這種境界,如是發自內心,今天的事 我就不可以為犧牲了。”   白芝道:“你怎麼想我是不大計較的,我能不能做到這境界,也許兩個月內就 知分曉了!”   “白芝,人生在世,改過向善永不大遲。”   “是的,我要出家也許是為了逃避。”   “你真的知道李雙喜還有五億兩?”   “那只是估計而已。”   “我們生擒他,逼他說出來。”   “這件事還是交給我來辦,你盡快把這十億兩交給史大人,勸這十億兩的念頭 之人不在少數。”   魚得水走了。   他又覺得白芝有可以原諒之處。   李悔當初不也經常繃斷褲帶嗎?   如果李悔再被人姦污了,會不會比白芝更放浪些?   這是很難說的,當然白芝的悟性如何?兩個月內就知道了,他決定先把這十億 兩銀票盡,決交出。   在此同時,白芝還躺在床上。   只是把“白袍老祖”再點了三個穴道,此人真是流年不利。   她要小睡片刻,剛才的風流顛狂消耗了不少體力。   就在這時,一條人影快逾猛准自門外一瀉而入,這是因為魚得水走時未閉上門 。   事實上“白袍老祖”是這道觀主持的長輩,不召喚人誰也不敢到這院中來,白 芝以為無人知道此處。   只不過有心人卻是例外的。   這就麼一下子,白芝在措手不及下就被制住了穴道。   現在,“白袍老祖”躺在床上,她躺在床上。   這真是意外中的意外。   “我的確還有五、六億兩的寶藏。”李雙喜道:“只不過你是白忙一場了,想 不到的是,魚得水明知你很濫,他居然還肯賞光你!”   白芝知道這一次太危險了。   李雙喜曾留她的活口,讓她出家嗎?   白芝道:“他不過是像嫖妓一樣玩玩而已。”   白芝相信李雙喜是在他們完事之後才到的。   如果他早就來了,在他們做那事時就會下手。   李雙喜絕對沒有那種涵養,看著他的女人和別的女人床上纏綿,世上有這種涵 養的男人也不多。   李雙喜道:“只怕他不是像嫖妓一樣……”   “你的意思是,他能原諒我,不在乎我和你的事?”   “大概如此。”   “這麼說你不在乎和他了,須知他曾是我的未婚夫呀!”   “對,但你並未忘記我是用藥物玷污了你的?”   “不錯,任何女人都不會忘記的,是不是?”   李雙喜撫摸著她的胴體。   他在這胴體上得到過大多的快樂,真不捨得殺了她。   李雙喜卻又缺乏這種涵養。   撫摸了很久,他忽然立掌如刀就要切下。   這一掌切在脖子上,頭會離開雙肩。   切在其他部位,也都會骨碎肉靡。   他不能忍受,她剛才那麼賣力和魚得水如膠如漆,瘋狂取樂,因為自他們的交 談中即可聽出。   白芝閉上眼等死,他要殺人說什麼也是白說。   但是,時間在死亡邊沿上溜了,他的掌並未切下。   本掃描書站,中文網址‘幻想時代’甚至他放下手,道:“你知不知道我為什 麼不殺你?”   白芝道:“因為你知道,我並不欣賞他。”   “你少來這一套,你是說你欣賞我。”   “你可以不信,”   “你喜歡我什麼?”   “你有一股霸氣,尤其是佔有慾特強,一個女人沒有不喜歡佔有俗強的男人, 絕對沒有!”   “為什麼?”   “沒有佔有慾,還能談得上愛情嗎?”   “哼:你很巧辯?”   “我說過,不一定要你相信。”   “我現在上床,你以為如何。”   “我雖然累了,還是願意奉獻的,只怕在未淨身洗澡之前,你不屑為別人刷鍋 ……”   “當然,我會為魚得水那該殺的刷鍋?”   “殺不殺了我?”   “我要問你,還要不要與姓魚的來往?”   “我對他早就倒了胃口,不過是敷衍他而已。”   李雙喜道:“剛才聽你們交談,很難使我信任你。”   白芝道:“女人要是不會點媚術,說什麼活都是胡同趕羊——直來直往,相信 你們男人也會倒盡胃口。”   李雙喜終於軟化下來。   這原因不完全是白芝能言善道,主要還是她具有那種令人不忍放棄,割捨的特 殊條件。   她的臉龐和胴體太動人,失去她就很難再找到另一個。   即使明知她很風騷,只要一看到她就會忘了這一切,難道唐明皇真的不知道楊 貴妃和安祿山私通的事。   就在李雙喜正在解白芝的穴道時,突然又射進了一人,這人居然是“雷神”苗 奎,此人身手不在李雙喜之下。   此人被兩小整過,也被自己的徒弟張鑫整過。   近來他像一個爆竹,火氣很大,今夜他發現了李雙喜,他要財寶,正因為他也 要李闖身邊的人,知道藏寶還有不少,李雙喜是一定知道的。   他的動作比李雙喜還快,李的反應已夠快,仍然被制住了穴道,白芝暗暗一歎 ,這下子又麻煩了。   苗奎也好色,乍見白芝白羊脂玉般的胴體橫陳床上,不由得看呆了,世上居然 有這等尤物。   他以前對當舖中的女人就很滿意了。   他對勾欄中的女人也曾驚為天人,現在他才知道自己真正沒有見過世面,美女 和一般女人是不同的。   這當口就是人格、自尊和身份的試金石了。   是不是君子?一試便知。   在這情況之下君子也會動心,但他能克制自己。   苗奎並未看清床下的“白袍老祖”,要是看清是他,一定會再點他幾個穴道的 ,他只是把“白袍老祖”麥高及李雙喜的面孔朝下放著。   這樣就不會讓他們看到他們床上的壓軸戲。   可是他絕對未想到,在他脫得精光正要躍身上“馬”時,“奪”   地一聲,背後的“神堂穴”被人點中。   白芝在下面大致看清了,這人好像是李悔。   這人果然是李悔,她的身手了得,尤其是在救人的當口。   她為魚得水做任何事都不會抱怨。   儘管以前為了白芝不貞的事,魚曾把唾沫汪在她的臉上。   李悔並沒有把白芝身上的苗奎推下來,道:“你今夜的生意挺興隆呀!”   白芝心頭大恨,但她歎口氣道:“又被你看了笑話。”   “這種事總不會發生在淑女身上。”   “你可以盡情消遣我。”   “我無意消遣你,如果你是誠心誠意地喜歡魚得水,就該尊重他的人格,為什 麼到處胡來亂整?”   白芝道:“你要殺我就動手吧!”   李悔以為殺她一點也不重要了,總要搜搜看那十億兩銀票,她去搜白芝的衣衫 ,沒有搜到。   然後再搜其餘的人的衣衫,當然也沒有。   李悔未看到魚得水來此後的事,她是剛來的。   白芝以為李悔稍後必會殺她,趁她搜衣時,抓起她自己的衣衫竄起來穿窗而去 ,自然是赤裸的。   要是換了別的女人,即使是為了逃命也不會赤裸逃走。   深夜有點涼,她長了這麼大還沒有完全赤裸奔掠。   渾身涼涼地,輕輕鬆鬆地,有一種奇妙的快感。   李悔見她逃了,以為銀票還在她的身上。   事實上李悔最耽心的是魚得水的下落。   她要問清白芝,魚得水去了何處,於是李悔立刻追了出去。   此刻也不過是三更左右,街上還有行人。   她們雖是在屋上掠來躍去,在下面看來卻像是空中飛人一般,有人看得真切些 ,不由大呼。   這是什麼玩藝兒?   在下面看上去,白芝長身疾掠,真正是毫髮叵見,一目了然,有人以為是妖孽 ,也有人大叫“過癮”!   白芝當然並沒有裸體狂,她也想找個地方把衣衫穿上。   她知道李悔在後面窮迫不捨。   她竄入了一座破窯中,李悔的江湖經驗老到,小心翼翼地進入,道:“白芝, 你把魚得水藏在何處?”   破窯中有回音,但無白芝。   “白芝……白芝……”   李悔聽出在後方有穿衣的聲音,道:“對你來說,穿不穿衣都是一樣,白芝,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話。”   白芝道:“李悔,談到脫衣的事我忽然又有奇想了。”   “什麼奇想?”   “關於我們的胴體……”   “胴體怎麼樣?”   “有人說你的胴體不比我差,”   李悔道:“怎麼?你以為你是獨此一家,別無分號?”   白芝道:“甚至也有人兌你比我好!”   “關於這一點,我不願置評。”   “不願置評就暗示你比我好,”   “這倒不敢自大自狂,至少不比你差到那裡去就是了。”   “李悔,你要不要比一比?”   “比什麼?”   “比比身體。”   “我才不像你,動不動就……”   “得哩!你以前還不是動不動就繃斷褲帶。”   “繃斷褲帶只是誘敵分散精神,並無他意。”   “你敢比一比嗎?”   “為什麼要用‘敢不敢’這句話?”   “因為比我好的胴體太少了。”   年輕人強爭勝心理特別強,李悔道:“別吹成不成?”   白芝道,“那就試試看吧!”   李悔道:“八成你又包藏禍心,是不是?”   “絕不!”白芝道:“我現在已經不和你爭了。”   “為什麼?”   “因為我決定了今後的方向,那是極大的轉變。”   “你是說不想再爭魚得水?”   “是的,我要的已得到,他要十億兩,我要的是一度纏綿,我們都已達到了自 己所要求的願望。”   “你們又作了那事?”   “正是。”   “在那小道觀之中?”   “對!”   “十億兩已送給他了。”   “正是!”   李悔忽然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   “這笑這次交易,可能是有史以來色情交易中最最昂貴的一次了,十億兩買這 春風一度……”   白芝道:“你為魚得水驕傲?”   “也為你驕傲。”   “為我?”   “正是。”   “我花十億兩一度春風,有什麼值得驕傲之處?”   “十億兩買一個男人的貞操,你很了不起!”   “你錯了!他以十億兩出賣貞操一次固然不對,那卻要看犧牲貞操的代價是什 麼,對不對?”   “是什麼?”   “是為國為民。”白芝道:“以‘我不下地獄,誰下地獄,’的偉大抱負做這 種事的人,還不夠偉大嗎?”   “該個……”   “你現在還以為他不貞嗎?”   “的確,為國為民以自己的貞操換取十億兩作買賣,非但不下流,而是史元前 例的君子作風。”   白芝道:“你一定會說‘你買他的貞操,不以為很殘酷嗎?’”   李悔道:“不錯!我正要問這句話,”   白芝道:“我這麼作也只是臨別紀念,因為我和他以前有過很多次,那些都不 重要,最重要的是,他知我不貞之後再和我玩,那才珍貴。”   李悔道:“正因為他已知你不貞,你仍以十億兩為餌,才顯示你的狠毒與自私 ,你傷了他的自尊。”   “可是站在他為國為民的立場,他的自尊絕不會受到傷害,而我自己卻有一種 成就感,你不以為……”   “這種成就感就是建築在別人的痛苦上。”   “李悔,你願意比一比嗎?”   李悔點點頭,比美是年輕女人最最嚮往的。   尤其是自己有把握,以為絕不輸人的女人。   她們又脫光了衣衫,二人都燃了火摺子。   她們先是面對面相距四、五步,互相打量。   然後再緩緩轉動身子,使對方看清了側面、背面,上自頭髮,下至腳趾,一而 再地轉動著。   雙方都不能不承認對方的胴體幾乎沒有瑕疵。   只不過卻都不願主動地誇讚對方。   火摺子幾乎同時熄了,破窯內只有穿衣聲。   然後白芝道:“你以為如何?”   李悔道:“不錯!”   白芝道:“僅僅是‘不錯’二字?”   李悔道:“比不錯又略高一籌,我呢?”   “也很不錯!”   “只是不錯嗎?”   “也僅僅是比‘不錯’稍好一點而已!”   李悔道:“這正是為什麼魚得水最初不承認你不貞的原因了,甚至我最初說你 不貞和李雙喜胡來時,他曾把唾沫吐在我的臉上……”   白芝道:“那是很強烈的表現””   “因為他喜歡你,不願聽到那種話。”   白芝道:“李悔,今夜看到你的胴體,至少我以為你比我好,我是說再加上你 的清白與堅貞。”   李悔道:“你有何打算?”   “兩個月內我要出家了。”   李悔歎了口氣,白芝道:“我幾乎能猜出你的想法。”   “什麼想法?”   “有關我出家的事。”   “說說看!”   “以為我絕對熬不了太久,你以為我不能沒有男人。”   李悔道:“不!真正熬不住的原因絕不僅僅是沒有男人的生活,而是人類乃是 情感動物,不能沒有親情、友情乃至於天倫之情,除非一生下來就一人獨處。”   白芝點點頭,兩人分了手,白芝曾告訴李悔,魚得水送銀票去了,兩人似已消 除了敵對狀態。   在那小道觀中,三人還臥在地上及床上。   床上的是“火神”苗奎。   地上的是李雙喜和“白袍老祖”麥高。   這些人都是被點了穴道,而且都是重要人道。   只不過“白袍老祖”被多點了一穴。   因此,他們解穴的時間都差不多。   由於床上的苗奎披點穴的時間短,開始解穴的時問也仰,但他的功力比李雙喜 稍稍深厚些。   這就是三人幾乎同時解開了穴道的原因。   三人同時躍起。   他們同時發現自己一絲不卦,李雙喜一看是這兩個人,不由大驚,抓起衣衫穿 窗而出,和白芝一樣。   他這種人當然也是逃命要緊,其他一切不管了。   苗奎見是“白袍老祖”麥高,也是心驚不已。   麥高牛眼一瞪道:“苗奎,你看什麼?”   苗奎道:“你不看我,我會看你?”   麥高道:“苗老賊,你在這兒幹什麼?”   苗奎道:“你要幹什麼?我就幹什麼?”   “嘿……”麥高道:“怎麼樣?得手了嗎?”   苗奎道:“你呢?栽在何人手中?”   麥高不知栽在何人手中,但猜出是女人。   他是臥在地上,面孔向下,所以看不到那人的身子,但可以看到一雙女人的玲 攏玉足,以及嗅到身上的香味。   麥高道:“老小子,我要教訓你!”   “你還差點!”   麥高正要撲上,苗奎道:“慢著,咱們總要先把衣衫,再動手不遲。”伸手去 抓衣衫。   麥高當然知道,他的火器都在衣衫中,立刻貼上,苗奎號稱“火神”,全身都 是火器,十分霸道。   當然也不一定都放在衣衫之中。   他也知道,論武功身手,自不如麥高多多,他扭身一閃,知道對方不會讓他取 到衣衫,伸手自耳朵中取出一個小指頭大小的東西,突然彈出手。   麥高非但身手高,經驗也老到,他疾閃之下已堪堪閃過這件小東西,但這東西 在牆上爆炸開來。   東西小,爆炸力不弱,石屑飛沙聲音也很大。   就在小東西炸開時,麥高稍一分神,苗奎的髮髻己開。   他一手擲出手中另一件拇指大小的東西,另一手已抓到衣衫,擲出後射出窗外 ,接著是一聲大震。   麥高深知厲害,他閃得也夠快。   也就是在苗奎擲出那東西之初,他已就地一滾。   這也是他能免於重傷的原因。   這一次真把他惹怒了,抓起衣衫穿出窗外疾追,但不久就追丟了人,恨恨不已 ,這才穿上了衣服。 熾天使書城

    【第十三章】   小熊和李悔又在一起了,不久居然又遇上了小郭。   這三個人在一起,花稍會造反的。   小郭道:“魚老大呢?   李悔道:“送銀票去了。”說了經過的一切。   小熊道:“白芝這女人真是爛透了!”   小郭道:“雖是爛桃一個,想她的人還不少呢?”   李悔道:“你們有什麼打算?”   小郭道:“南明情況很不妙,光靠一位史可法還不成。”   小熊道:“的確,崇幀死得如此之慘,弘光小皇帝還在整天酒肉縱逐淫樂不已 ,真是沒有心肝。”   小郭道:“真的,想到這些我真不願幫助這個扶不起的阿斗了。”   李悔道:“天下已不是弘光一個人的天下,所謂‘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為 了江南人民生靈,也該盡我們之力。”   小熊道:“魚老大也是這麼說的。”   小郭道:“既然老大以為是對的,咱們就聽他的,咱們弄錢去!”   小熊道:“怎麼個弄法?”   李悔道:“大概又是進賭場吧?”   “這一次不是。”小郭道:“人所共知,好佞馬士英和阮大鋮斂聚無數,貪讀 成性,據估計他們的儲蓄,不包括房地產,每人最少也有五、七億兩。”   小熊道:“會有那麼多嗎?”   李悔道:“這數字可能還保守了一點。”   小郭道:“這些貪官污吏的錢,搶之偷之絕不為過,咱們就先把他們作為目標 ,弄了就送給史大人。”   李悔道:“這個我不反對,但如何進行呢?”   小郭道:“我認識馬士英的妹子馬琳,”   李悔道:“即使馬琳和你有一手,也不會幫助外人把她兄長的存金弄走,這一 點你要三思才行。”   小郭道:“當然要騙她。”   李悔道:“男人就是不能專一。”   小郭道:“李悔,為了國家社稷,我以為這不算什麼。”   李悔道:“阮大鋮呢?”   小熊道:“到時候自有辦法,也交給他好了,我們來接應把風。”   李悔道:“我能為你們幫什麼忙?”   小郭道:“你在暗中策應,萬一我穿了梆失敗了,你也好放冷箭救我一一下。 ”   李悔道:“我不是變成皮條客了?”   阮大鋮位居要津,和馬士英一起在朝中可以呼風喚雨,貪贓枉法,上下其手, 百姓們敢怒而不敢言。   這天阮大鋮回府,他的轎子進入大門不久。後面又來了一乘轎子,守門的一攔 ,道:“轎子裡是……”   轎中有個女人聲音嗲聲道:“怎麼?阮大人的人還要向你們這些下人先報備打 招呼不成?”   守門的自然不敢得罪,立刻放行。   轎子停在中院門口,竄出一人,正是小郭,另外一人還在轎中,又抬了出去, 根本未受到大門攔阻。   這個轎中的女人,正是田卿的小妾水仙。   上次和小熊混人田卿府中,小熊玩了田卿的小妾玫瑰,小郭   是水仙,而且由於治好了馬士英寡妹的閉陰痣,和馬琳打得火熱。   這一手不過是把小郭送進阮大鋮府中,見機行事而已。   這些惡吏貪官只知聲色犬馬,他們的家人和妻妾以樣學樣。   也就不會有什麼節操觀念了。   小郭是男扮女裝,有所謂“三分人才,七分打扮”。經李悔細心的為他化妝, 看起來也挺養眼。   她邁開大步東望望西瞧瞧,宅弟太大,恐怕迷路。   直到有人以好奇的眼光看他時,才知道自己走路不像個女人,李悔教過他,但 一不小心就原形畢露了。   這工夫正是晚膳時刻,來往走動的人不多。   找了好一會,小郭才來到一個大院落外。   這時有兩個丫頭各提了一個大食盒走出來,高的低聲道:“三夫人真不好侍候 ,菜嘛!油水多了不成,少了也不成,淡了不成,稍鹹一點也要挨罵……”   另一個冷冷地道:“有什麼了不起?不過是長得好看些,她的出身也未必比我 們高到那裡去!”   二人走遠了,小郭看看四下無人,進人院中。   他聽到屋中有個女人說話:“你們也去吃飯吧!這兒不須侍候了……今天晚上 都不必來了!”   不久正屋中走出兩個丫頭,小郭立即閃入廂房中,待兩個丫頭出院之後,忽見 正屋中走出一個十分年輕的女人來。   小郭大為驚眼,有錢有勢就能討到好看的女人。   金錢雖不是萬能,卻是很管用的。   這女人大約不超過二十五、六歲,細眉大眼,走起路來真有如隨風擺柳。   衣著華麗無比,真是個尤物。   她親自閉上門,到了廂房窗外低聲道:“出來吧!夜是不會有人來的了……”   小郭一驚,心想:“莫非她已看到我了?”   這美婦說完就回到正屋去了,小郭正在出屋,忽見內間的門動了一下,不由一 驚。   甚至他聽到衣衫磨擦的聲音。   如果衣衫是絲制的,相互磨擦就可以發出“絲絲”聲。   這證明屋中有個人在藏著。   當然,這也證明剛才那美婦在廂房外說話,不是對他說的,而是對這個人說的 ,小郭恍然大悟。   於是小郭出了廂房,藏在花叢之後。   不久,果見廂房中走出一人,三十左右,衣著不俗,看來像是府中管事者模樣 ,細皮白肉。   這人四下打量了一會,鬼鬼祟祟地進入正屋中。   這人一進正屋右邊明間,發現那美婦坐在床上。   她的外衣已經除去,裡面是粉紅色的褻衣。   “阿芳,有沒有人來過?”   “什麼人來過?”   “剛才我在廂房內間,好像聽到有人進入廂房中。”   “見鬼!打發走了兩個丫頭,我就把門閉上了。”   “奇怪,我怎麼好像聽到……”   “你到底是要不要?”   “要要!當然要!”這人忙不迭地脫衣。   於是燈都沒有吹熄,就干了起來。   小郭本來在窗外看,覺得不過癮就溜進屋中來,他在外間探進頭來,看了個清 楚。   他以為這女人很厲害,似乎男的並未能使她滿足。   “阿芳,真抱歉!”   “你這人不大管用……”美婦意猶未盡。   一般來說,男人總是早達高潮,除非善於控制。   這僅子道:“這兩天太忙,覺也沒有睡好,所以……”   “算了,你去吧!外總管嘛!總是忙些。”   “我走了,阿芳,希望明天晚上我能使你……”   “快去吧!別羅索了!”   原來是外總管,這女人和下人私通。   本來嘛!丈夫在外應酬,而且女人多,明的暗的一大地,四五十歲的男人身子 早就淘虛了。   加之其中有一二人奪寵,怎能雨露均沾呢?   這人走後,把院門帶上,美婦未下床也未穿衣。   不一會院門“吱呀”一聲又被推開,立即發出一聲“妙……”   的貓叫,於是屋中也回應了一聲貓叫。   然後這中年漢子帶上門進入屋中。   小郭心想,原來是以叫春的貓作暗號,真妙!   這人高大略黑,衣著很考究,但長得還人模人樣的。   一看就知道,絕不是下人。   “屬下侍候夫人來了……”這人深施一禮。   床上的美婦道:“少貧嘴!快點吧!”   “怎麼?這會都等不及了?”   “你要是調皮就滾出去!”   “開開玩笑增加點情趣嘛!”邊說邊在脫衣。   小郭心想,這女人的胃口真大。   飽暖思淫慾,饑寒起盜心,真是一點不假。   終日吃飽了沒事做,就會出縱漏的。   這漢子上床一撩被,道:“嘿!已經準備就緒哩!”   女的不出聲,似要專心一致的來享受這一刻。   這漢子雖然比較健壯些,但這種事和外形健壯無關,越是瘦巴巴的越能折騰, 這似和跑狗一樣,能跑的狗絕非健壯的,也都是瘦巴巴的狗。   這人上了不久,也是丟盔卸甲。   他的時間也許還比那外總管還短些。   “真是些廢物!總是在緊要關頭丟……”   丟,就是淺了,這當然是女方極討厭的事。   只不過女人不向,有的女人不太在乎,在的性慾強的就特別在乎了,像一盆紅 火潑了一瓢冷水似的。   “要不要休息一會重來?”   “算了吧!你不是那種料子!”   “真對不起你!”   “也不要介意,大總管,下次好好來。”   “是的,那我走了,”   小郭以為這必是一個內總管。   這人穿好衣衫想去親她一下,她用手一推,道:“沒有這份心情,請吧!”別 過頭去,面向牆壁。   這內總管躬身退出,還抹著額上的虛汗。   他把院門帶上,小郭正要進入內問,院門又被推開了。   這人探頭看了一下,學了一聲“畫眉”叫。   這次屋中不是學“畫眉”叫,仍是貓叫。   這個大約在二十五、六到二十七、八之間,較為文弱。   他進入屋中,一言不發就脫衣衫。   他似乎想打破脫衣服的最快紀錄。   這人雖然文弱,作這事卻一點不遜色。   小郭真正是開了眼界,“顛鸞倒鳳”之詞在這場面上詮釋出來,一會男上女在 下,一會又倒了過來。   小郭以為真妙,貓吃“畫眉”,也就是吃“鳥”。   真正是妙語雙關,虧他們能想得出來。   這女人終於在這第三個男人的再接再勵下得到高潮。   “阿芳,我要走了。”   “多耽會嘛!丫頭都不在。”   “不哩!有許多帳還沒作完,回去只怕要整個通宵。”   這人要穿衣,發現衣衫不見了。   “我的衣衫呢?剛才不是掛在衣架上?”   美婦道:“是啊!”   “怎會不見了呢?”   “怪事?”   “一點也不怪。”小郭拿著衣衫自外間走進來,笑笑道:“在這兒!”二人不 由同時大吃一驚。   美婦道:“你是什麼人?”   “看戲的人,而且是包廂座的觀眾。”   “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阮大鋮的府中內宅,沒錯吧?”   “你知不知道私闖阮大人的官邸,是何罪名?”   “不知道!”   “會殺頭的!”   小郭道:“不知道阮大鋮的老婆一連和三個漢子玩這個,會不會殺頭?大明律 法我不大清楚。”   二人不由色變。   美婦使個眼色,小白臉立刻自枕下摸出一柄匕首,撲向小郭。   小郭按住他的脈門一翻,小白臉的身子又扣在美婦身上。   小郭道:“這才叫做‘身上人’哩!”   這一下子差點把美婦砸昏。   一個男人的身子落在女人身上,會有多重?   好在小郭還有任務,不會使她受傷,更不會使她昏過去。   這一手對付小白臉真是綽綽有餘。   你們把小郭當作了了不起的大俠客,身手了得。   美婦呻吟著道:“小俠,你……你要什麼?”   “我總不會要你的人為他們‘涮鍋’吧!”   美婦道:“小俠當然不會看上賤婦。”   小郭道:“你是總帳房?”   “是……的。”   “是阮大鋮的什麼人?”   小郭很聰明,若非有很親的關係,這麼年輕能做總帳房,那是不大可能的,一 定要靠得住的近親才行。   小郭道:“你叫什麼名字?”   “張吉。”   “阮大鋮在多少現金、現銀、存款?”   二人不由一震,這才隱隱猜出小郭的來意了。   張吉道:“小俠,你問這個……”   “你最好老實回答,不然的話……”   美婦連連使眼色,小白臉就支支吾吾起來。   小郭道:“我可以殺死你們,把你們的屍體疊在一起,本來嘛!你們的確玩過 ,讓阮大然鋮看你們赤裸相抱的樣子……”   美婦道:“小俠,你的目的是……”   “我問張吉的話,他還沒有回答我。”   張吉吶吶道:“阮大人有現銀二十萬兩……”   “放屁!”   “小俠,我的帳上確是只有這些。”   “至少也有七、八億兩。”   “沒……沒有這麼多。”   小郭一指美婦道:“你叫什麼名字?”   “美婦。”   “你一定知道阮大鋮有多少現金和私蓄?”   “也就是二、三十萬兩吧!”   小郭笑笑,伸手捏在床頭精雕的花格上一用力,這是桃心木精製的大床,算是 硬床,竟籟籟落下木屑、不一會,雕花床花上已被他的指力捏得光禿禿的。   二人不由面色發紫,知道遇上了煞星。   要是捏人,骨頭也會變成粉屑了吧?”   “小俠,饒命!”二人都跑在床上。”   “這樣吧!你們交出藏金、藏銀及錢莊的存摺,我就成全你們,讓你們遠走高 飛。”   小白臉張吉道:“遠走高飛?”   “怎麼?你不想?給你們二十萬兩,這輩子夠用的了。”   張吉看看美芳,卻拿不定主意。   小郭道:“我還負責把你們送到城外去。”   二人還在猶豫,因為這畢竟是一件非同小可的事。   小郭道:“我只給你們半盞茶的工夫做決定。”   美芳哀求道:“小俠,我們要是跑了,不論逃到何處都會被抓到的,小俠,高 抬貴手吧!”   小郭道:“放心!他們自顧不暇,清兵大舉南下,一個個焦頭爛額的,他自己 恐怕也要逃亡呢?”   反正不答應就要被弄死,這局面很清楚。   這樣死了,只怕她的娘和張吉的父母都要受到牽連。   張吉道:“小俠看來不過十七八歲,要這麼多的錢幹什麼?”   “這你就不要管了!時間到了,你們答不答應?”   二人一百個不願,但還是要答應的。   宅中有黃金五百斤,錢莊票號在四億多存款。   當然,他是不會者存在一家票號的。   藏金處就在美芳的屋中地窖內。   *支持本書請訪問‘幻想時代’以便得到最快的續章。*由二人帶他下去看過, 小郭廢物利用,叫他們協助把黃金搬到上面來,放在床下,然後點了二人的穴道。   他在快到天亮時,找到了小熊。   小熊在家客棧中,因為他以為二人不可同時進行。   萬一出了漏子,向另一人救援就連絡不上了。   小郭簡加重的說了一切,二人立刻出發,首先把五百斤黃金弄出宅外,這宅子 西牆外是一片樹林。   二人掘坑先埋了起來。   待天亮了之後,架出張吉,帶著存摺到票號去,這當然都要銀票,不能要現銀 。   一個上午跑了二十來家票號,才提了兩億兩左右,下午再提,到傍晚才提完, 計四億四千萬兩。   真正是富可敵國了。   美芳被點了穴道躺在床上,桌上卻寫了張條子,說明昨夜失眠,今天要好好睡 一天,不要驚醒她。   就這樣,丫頭也不敢叫醒她,大晚之後又回家去了。   小郭這才把美芳弄出來,把他們送出城外。   他未失言,給了他們二十萬兩銀子,打發他們走了。   李悔道:“小郭,我還真有一套!”   三人在柳林中,也就是埋金之處。   李悔顧了兩輛駱車,把金磚裝上,由小熊駕車連夜出城,三人樂透了,小熊在 東牆上還唱著山歌。   車內的小郭道:“阮在鋮一旦發覺此事,會不會氣死?”   李悔道:“差不多!”   “你以為美芳和帳房張吉會不會告密?”   “不會,除非不要命了,而不告密卻可能安渡一生。”   小郭道:“便宜了馬士英。”   “不妨,我可以去找馬琳。”   “你和她有一腿?”   “不錯,中年女人很重視這個。”   “你真不是個東西!”   “李悔,你到了中年就知道飲食男女的重要性,”   “哼!我才不會像美芳一樣哩!”   “你是不是在暗中看到她和張吉在床上?”   “嗯……”   “怎麼樣?是不是如火如茶?你有沒有受到感染?”   “去你的吧:”   就在這時,車子忽然停了下來。   車轅上的小熊道:“準備了!前面有人攔路。”   小郭和李悔跳下車,一看之下,不由心中打鼓。   原來是“白袍老祖”麥高師徒。   他們三人對付這二人是絕對不成的。   麥高道:“車裡是什麼東西?”   “大理石。”小熊道:“運到金陵去的。”   “是大理石嗎?”   “當然羅!”   “不對!大理石不會有這麼重,看車子的深痕絕不是大理石,而是黃金或者錫 、鉛什麼的。”   三人還真不能不佩服他,真正是經驗豐富。   小郭道:“那來的這麼多金子和錫、鉛?”   “從阮大鋮阮大人府上弄出來的呀!”   三人不由一驚,可能老賊是奉命來追殺他們的。   可是這消息是什麼人透露的呢?   除非是張吉和美芳被捉了回去,說出了一切。   小熊道:“老頭,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麥高道:“跟老夫回去,你們就知道了。”   小郭道:“你不說出原因,我們為什麼要跟你回去?”   “小崽子,你們作了什麼事,你們難道不知道?”   “什麼事?”   “阮大鋮阮大人的黃金失竊,存在款也被冒領。”   小郭道:“老頭,你這消息自何面來的?”   “告訴你們,帳房張吉被抓回去了。”   三人不由一驚,可以說是他們害了張吉。   似乎美芳並未被抓回,真是命大。   當然,張吉受不住拷打,必然全部招認,說出一切的。   張吉與美芳咎由自取,僕人和主人私通等於惡奴欺主,自是不該,可是他們三 人如何逃過這一劫?”   小熊以“蟻語蝶音”對小郭道:“小郭,看你的了。”   小郭靈機一動,道:“麥老頭,咱們打個商量如何?”   麥高道:“怎麼?你們想討價還價?”   “不是,我是想咱們是不是可以合作一下?”   “合作?老夫和你合作?”   “是啊!老頭,你可別瞧不起我們年輕人,有所謂:有智不在年少,元智空長 百歲。又有所謂:寸有所長,尺有所短的名言,對不對?”   麥高道:“看不出你小子懂的還不少哩!”   “老頭,您這麼過獎,和您老比,那可是小巫見大巫了。”   麥高道:“好!有話你就快說!”小郭走近麥高二人,在樹蔭下坐了下來。   麥高道:“說吧!”   小郭道:“坐下來說嘛!急什麼?”   麥高並未坐下,道:“讓我聽聽看,是不是值得?”   小郭道:“李闖你聽過沒有?”   “當然!那巨賊已經死了。”   “人死了卻留下了不少的財寶。”   麥高眼睛一亮,道:“財寶?多少?”   小郭道:“毛估一下,三十億兩左右……”   麥高一緊張,原地轉了一週,然後也坐了下來。   這工夫李悔和小熊也走了過來,正是所謂青酒紅人臉,財帛動人心。   麥高道:“小子,真有那麼多?”   “老頭,你真是少見多怪,據說李闖自北京運出的金銀就值二十億兩,在其他 地方搜括的還不包括在內。”   麥高道:“這個我聽說過。”   小郭道:“我供給消息,你出人力,咱們發個大財。”   “你供給什麼消息?”   “藏金地點。”   麥高道:“在什麼地方?”   “地點有五處,如果是你麥老頭,那麼多的金子和寶物,也可會都藏在一個地 方吧?”   “對對!不會的。”   “好哩!老頭,你有沒有意思合作?”   “有有!”   “那就先把這批金子送到揚州。”   “到揚州幹啥?”   “送到就成了,何必多問?”   “是不是送給史可法,他現在正是開府楊州。”   “老頭,我們知道你是馬士英的人,但馬也好,史也好,都是為了大明,此時 此刻還分誰是誰嗎?”   麥高道:“小子,這話是不錯,國難當頭自不應分彼此,應該共赴國難,但用 阮大人的家財去救國……”   “怎麼?他的錢不是貪讀而來的?”   “小子,這是偏激之言。”   “老頭,你合不合作,閒話一句。”   “不合作如何?合作又如何?”   “合作,把全部的財寶分你三分之一,也就是約十億兩。”   麥高不由動,十億兩,他這輩子也從未想過自己會擁有這數字,“發財”這兩 個字,那個不愛聽?”   這的確是個天文數字。   麥高道:“你小子怎知這個大秘密?”   小郭道:“老頭,你難道不知道李悔是李闖的女兒?”   麥高道:“知道,可是她和李闖合不來?”   “不管合不合得來,他們總是父女。”   “李闖的大秘密絕不會告訴反對他的女兒。”   “老頭,你可別忘了,李闖不告訴她,她的心腹部下如軍師李巖,就是李闖的 智囊之一,他對李悔很好。”   “他把秘密告訴了李悔?”   小郭點點頭,道:“如何?”   麥高何等身份?怎會和他們合作,道:“小子,憑老夫的身份會被你們利用? 真是作夢!”   “怎麼?說了半天又不想合作呀!”   “想想看,老夫制住你們,非旦可以獨吞三十億兩,而且眼前這一車的金子不 是也落入我的手中了?”   小郭道:“老頭,你沒有良心,黑吃黑呀!”   “良心多少錢一斤?你們有良心會盜走人家全部財產,而且使其姦夫淫婦一起 逃亡,這也是良心?”   小郭站了起來,道:“老賊,你以為吃定了我們?”   麥高道:“當然,你們三人加起來,接不下老夫三十招。”   小郭道:“老頭,現在你說這句話已經太遲了!”   麥同一驚,道:“這話怎麼說?”   小郭道:“你已經中毒了……”   麥高一運真氣,果然滯礙不通,道:“小子,你敢暗算老夫?”   小郭道:“這能怪我們嗎?是你自己送上門的,”   小郭懂醫術,善用迷藥,不久前曾用迷藥使李雙喜和賈笙都躺下了,對付麥高 用量自要多些。   麥高一躍而起,眼前金星迸射,搖搖欲倒。   原來小郭是坐在麥高上風頭處。   只不過賈笙卻是坐在小郭平行位置上。   這工夫老賊已經不支倒地。   小郭道:“賈笙,你呢?”   賈笙道:“郭小俠放過我,我很感激。”   “你對賊的行為有何看法?”   賈笙道:“家師為馬士英的心腹,我勸過他投靠史大人,但都沒有用。”   “他醒來之後,你能不能阻止他追我們?”   “我會盡力。”   小熊道:“小郭,何必冒這份險?”   小郭道:“賈笙和他師父不一樣。”   “可是老賊醒來一定不會放過我們的,”   “依你又如何?”   李悔道:“我來處理這件事……”上前連拍老賊七八個經脈上的要穴,老賊已 中了迷藥,不會感到痛苦。   要是清醒的,廢除武功的痛苦是十分難忍的。   賈笙道:“李姑娘,這是不是太殘忍了些?”   “不!”李悔道:“剛才小郭試探他,已探出他的意圖,居然想獨吞,吞了以 後必然殺我們滅口。”   小郭道:“對,所以我才迷倒他。”   賈笙道:“李姑娘,家師能不能恢復功力?”   “那要看他的造化了。”   小郭道:“咱們走吧!”   *白芝又遇上了李雙喜。   那是在一家客棧中,李雙喜嚥不下這日氣,非找到她不可,這兒是客棧中的一 個偏院,很幽靜。   大約是晚膳之舌時刻,天剛黑。   李雙喜站在門口,在燈光映照下,一臉殺機。   白芝坐在正屋迎門桌邊喝茶。   乍見李雙喜不由一驚,但立刻就泰然了。   “今夜你還能逃得了?”   白芝道:“我為什麼要逃?”   “怎麼?有靠山在此?”李雙喜一雙賊眼疾轉不已。   白芝道:“什麼靠山?”   “魚得水。”他就伯魚得水,也恨魚得水。   “魚得水會在我這兒?他對我已經倒了胃口。”   李雙喜道:“咱們這筆帳怎麼算?”   “怎麼算也算不清!”   “什麼意思?”   “我不找你算帳就不錯了!”   “找我算帳?”   白芝一字字地道:“當初若非你以暗算手法使我失去抗拒力而姦污了我,我怎 麼會自暴自棄而走上偏鋒的?”   “你是個天生的騷貨,卻賴上了我?”   “不是那一次失身,我白芝不會有。今天,老實說,撫今追昔我已經對前途失 去了信心,你殺了我也好。”   李雙喜道:“那太便宜你了,財寶呢?”   “早就轉手了。”   “送給了魚得水。”   “應該說送給了史可法大人,作為軍需的挹注。”   李雙喜道:“所以我要宰了你。”   “要宰就下手吧!但我不會束手任你宰割的。”   “你那兩套還未放在我的心上。”   “試試看吧……”李雙喜出了手,白芝當然要接著。   其實二人是差不多的,只是李雙喜學得太雜了。   過去他在要李闖身邊,紅人一個,一干高手都奉承他。   於是張三傳兩招,李四傳幾式。   就這樣他變成一個高手,這當然也要歸功於他的苦練。   白芝雖然心灰意冷,行將出家,卻也不想死在他的手中。   她一旦力拼,李雙喜要在七八十招內撂倒她太難了。   只不過李雙喜非擊敗她不可。   他的藏金已被她騙走了,還說要和他到西域去大幹一番,自己創建一個王國呢 ?李雙喜越想就越不是滋味。   六十招後,白芝開始不支而夫招了。   李雙喜道:“在宰你之前,我還要玩你最後一次。”   白芝道:“那就看你的本事!”   白芝怎麼拼也撐不過一百招,中了兩掌之後,搖搖欲倒,這工夫李雙喜出指逾 電,白芝應指而倒。   “我說過,要先玩你,來一次臨別紀念……”   他抱著白芝人屋,正要把她放到床上,一隻手已搭在他的右肩上,道:“把人 好好放下來……”   李雙喜立刻聽出是湯堯的聲音。   “是湯堯?”   “不錯!”   “你應該知道我們的關係?”   “知道一點。”   “你可知道她騙得我好慘?”   “也知道一點。”   “知道這些還要幫她?”   “問題是她當初失身於你不是自願,你已經先犯了強姦重罪,失去了立場。其 次,李闖的錢搜括於民間,正是民脂民膏,用之於國家誰曰不宜?”   *本掃描書站,中文網址‘幻想時代’*李雙喜道:“這似乎不大公平。”   “世上沒有絕對公平的事,但在李闖身邊死有餘辜,因為據說你比李闖更嗜殺 ,更殘酷!”   李雙喜道:“你要怎麼樣?”   “本來應該殺了你,讓你們巨賊父子在地下團圓,可是我仍然給你一條自新之 路,以觀後效!”   連點三個穴道,白芝的身子掉在床上。   湯堯道:“白芝,你的墮落真叫人扼腕!”   白芝道:“我也為自己扼腕!”   “魚得水對你的容忍是空前絕後的。”   “我也知道,所以我盡一切可能成全他。”   “我以為你要成全他,最好還是自我約束、檢點些!”   “不久的將來你會看到的。”   湯堯道:“魚得水呢?”   “到史大人處送巨款去了。”   “多少?”   “幾十億兩。”   “有這麼多?”   “李闖的私蓄的大半,當然有這麼多,要不為什麼李雙喜要殺我?”   “你是由他手中騙走的?”   “對,他對我說了九處埋金藏寶的地點。”   “於是你告訴了魚得水?”   白芝道:“正是。”   “如今他已被制住穴道,你要不要殺他?”   “本來以前想殺他,現在又不想了。”   “為什麼?”   “因為不久的將來我要出家。”   “你以為這種人應該仍讓他四面活動,繼續害人?”   白芝道:“湯大俠自己來決定這件事吧!”   白芝已自解穴道,就往外走,湯堯以為至少該廢了他的武功,而且說干就干, 立刻下了手,李雙喜在地上翻滾哀號不已。   湯堯追出,已不見了白芝。   巧的是,白芝一出鎮,又遇上了送款而回的魚得水。   事實上也不算巧,白芝知道他會循此路而回。   “自芝,你要去何處?”   “這你就不必管了。”   “為什麼?”   “你和我在一起只會連累你,降低你的身價。”   “不會的。”   “不會?如果不會你會在和我作了那事後,回去泡在池中一整天,而且不斷地 換清水?”   “這……”魚得水道:“那是以前。”   “現在又如何?”   “現在不會了。”   “為什麼?”   “我以為咱們總是未婚夫婦的名義,卻又有已婚夫婦的關系,這是無法否定的 事實!”   白芝道:“是什麼原因使你想開了的?”   “沒有什麼,只是想通了而已。”   白芝道:“即使如此,我仍要在兩個月內去出家。”   “你要出家,我也不攔你,至少在未出家前陪陪我。”   白芝道:“好吧!你是不是很需要我,或者另有原因?”   “也可以這麼說,無其他原因。”   白芝道:“我希望你不要太重肉慾。”   “人類的愛,肉慾佔了一大部分。”   “白芝,你有沒有見到湯堯。”   白芝本不想告訴他,因為湯堯不在身邊,他們會有更多的時間親近,湯堯在身 邊那就可能不同了。   白芝道:“不久前還遇見過,而且還虧他救我一命。”   “是怎麼回事?”   白芝照實說了。   “走!我們快點回去看看……”   二人回到鎮上客棧中,李雙喜還在,湯堯卻已經不見了,李雙喜已停止哀號, 躺在床上蟋在一起。   二人離開了客棧,要去找小郭和小熊等人。   在鎮外,突然又遇上了一個女幪面人。   這個女人魚得水對她有點熟了。   這就是“菊夫子”的後人徐小珠吧?   她蒙了面,蓮足,身段挺美,身背長劍。   魚得水正在說話,這幪面女人已經攻了上來。   魚得水道:“白芝,小心……”   他知道這女人的厲害,立刻全力應付。   十招以後,白芝越看越心驚,這是什麼人?居然不遜魚得水,甚至可以說比魚 得水更高些。   魚得水真的是心服口服,他學得也雜,白雨亭臨終時還傳了他幾招絕學,也都 施展出來,還是一樣。   “菊夫子”的武功的確是天下一絕。   白芝越看越心驚,那知這女人忽然攻向白芝一掌。   毫無疑問,這女人並不在乎白芝助戰。   甚至可以說想試試她自己的實力如何?”   白芝本就想出手,這就更有了藉口。   只不過她出了手,一共打了五十招左右時,勝負未見,這女人忽然收招倒縱, 疾如飛鳥疾馳而去。   魚得水和白芝卻看得呆了一陣。   白芝道:“這女人是誰?”   魚得水搖搖頭,道:“這也正是我想問的話。”   “似乎功力不在你之下。”   “當然,應該說還在我之上。”   “以前沒見過,”   “這是第三次,每次都是幪面,而且動手幾十招之後逸去,不知動機為何?只 知道她是‘菊’的後代。”   “‘菊夫子’?”   “是的。”   “她自己承認過?”   “有一次我問她,她只是點頭,因為‘菊夫子’的墓在終南山中,墓誌銘上記 載‘菊夫子’昔年被人施襲重傷不治,可能是‘松竹梅’三人之一,立碑者名叫徐 小珠。”   “‘菊夫子’姓徐?”   “是的,似乎以前在大內當過供奉,曾叫懷宗(崇幀)練他的絕技,但崇幀吃 不了那種苦,當然未練,結果他說的秘密絕技卻被架上鸚鵡聽到,那時‘菊夫子’ 似乎姓凌,大概是假姓?’”   是不是懷疑你的長輩是在昔年施襲的人?”   “大概是的。”   “她剛才又向我下手是什麼意思?”   “也許連岳父也懷疑了?”   “那她尚無敗像,為什麼虎頭蛇尾的走了?”   “她只是想看看我們的路子,並不想傷人。”   “‘菊夫子’昔年遇襲之後,對後人談過施襲者的武功路子?”   “大概是的。”   魚得水和白芝絕對想不到,還有個第三者也在現場附近。   而且暗中看到了幪面女人的出現以及動手。   他本想出面相見,但是幪面女人一出現,他大為驚駭。   不管這女人把頭臉遮得如何緊密,他根據這女人的身段和一雙蓮足,他以為人 眼熟了。   他們夫妻情深似海。   為了生計,遷地搬家,曾發生一雙金蓮八斤半重的預言和笑話,結果還真被魚 得水一言說中的。   可是,愛妻徐小珠怎會有此身手?   他不能不搖搖頭,不可能的。   他的妻子是個柔弱溫順的女子,她不會武功。   因此湯堯沒有現身,就向那幪面女人所去方向追去。   儘管很像,但他的妻子不會有此武功,無論如何他是不相信的,不過他還是全 力追下來,但未追上。   即使這份輕功,他也瞠乎其後。   他的愛妻一雙蓮足能有此超絕的輕功?   “不……不!絕不可能……”儘管以為不可能,還是一直追了下來,他要追回 家,印證此謎到底。   剛才他聽到魚得水和白芝的交談。   魚得水明白表示這女人刺探他過三次,而且每一次都和他動過手,卻未分勝負 就匆匆地走了。   今夜甚至於還和白芝動手。   一般來說,除非和白芝有仇,才會主動再和她動手。   這的確是有試探她的武功路子的意圖。   湯堯想不通怎麼會有這種事?   “如果愛妻真是‘菊夫子’的後人徐小珠呢?”   名字也完全相同,這女人的武功如此之高,如果他使出絕學呢?但他立刻搖搖 頭,不到要命關頭,不可施那絕技。   想到這些,他又以為不可能了。   追趕一天半夜已到了家,未敲門越牆而入。   在過去他從不如此,以免被鄰居看到不妥。   現在他是為了證明一件事。   在窗外他看到愛妻正在縫衣衫,陣陣菊花的香味飄浮在院中。   她那姻靜溫順的神態,立刻擊碎了湯堯的成見,這樣一個民間女子,怎麼會是 絕世高手呢?   他進入屋中,徐氏十分意外他說:“湯堯,這次你回來早了一個月哪!”   “怎麼?不歡迎我回來?”   “看你,我怎麼會不歡迎?”立刻投懷送抱。   湯堯抱起來親呢著,嗅著她的髮香。   他們夫妻結縭三四年,情感一直不衰不談。   “湯堯,你吃過飯沒有?”   “還沒有。”   “我去做飯。”   “這麼晚了,隨便吃點東西就可以了。”   “不,有魚有肉,我去做,你先喝杯茶。”   倒了茶,徐氏做飯去了。   湯堯儘管不信,但對她那雙金蓮卻十分眼熟。   武林中前此沒聽說過有位金蓮女高手。   於是他不動聲色的找尋。   第一,他要找她的夜行衣褲和她的長劍。   他看到她背的是綠螭劍鞘長劍。   但是,一直到愛妻做好了飯叫他吃飯時,還是一樣未找到,所以他又以為自己 多心,那女人不是愛妻。   飯間愛妻就坐在他的對面,道:“小珠,近來病人多不多?”   “也不少。”   “你現在可以取代我了。”   “還不大成,但多用心研究,總會有進步的。”   “是啊!你本就很聰明嘛!而且對醫道也有點底子。”   在家住了三天,也看不出什麼異樣。   甚至也曾猛然地自她背後施襲,她也沒有反應。   如果是高手,這是本能的反應。   徐小珠卻是懵然不知,一點反應也沒有。   湯堯這才完全否定,那女人絕非愛妻。   三天後他又離家了,他對愛妻道歉,世局不穩,身為男子漢希望還能為國盡點 力,所以不能不離家。   他的妻子也能諒解他,叫他放心前去,三四個月回家一次即可。 熾天使書城

    【第十四章】   魚、自二人終於找到了小熊、小郭和李悔。   白芝是要出家的人,真不想再破壞魚得水和李悔二人,她知道李悔對魚得水的 情感有多深?   她也知道魚得水對李悔也已諒解,建立了情感。   她要走,但魚得水留她不放,至少也要留她一個月。   小熊和小郭看著很不順眼,小熊背後道:“魚大哥,你為了和那娘們上床辦事 ,曾泡過一天的澡,發誓永不再和她來往了!怎麼又泡在一起了呢?”   魚得水道:“白芝也沒有什麼。”   “沒有什麼?世上還有比她更爛的女人?”   “小熊,不可以這樣說話!”   “魚大哥,你變了!”   “我沒有變。”   “我以為你對不起李悔。”   “我沒有對不起她,她要是看不慣,可以找別人,應該還有比我好的人。”   小熊道:“魚大哥,你被一個鬼迷住了,她不值得呀!”   “我自己以為她值得就成了。”   小熊一扭身就出屋而去,正好看到李悔在她房中縮回身子,這證明她也聽到了 他向交談的一切。   小熊在門口道:“李悔,你別介意!”   李悔道:“介意什麼呀?”   “魚大哥鬼迷心竅,但終有一天會看穿那個爛女人。”   李悔道:“你以為是爛女人,人家不以為就成了!”   “哼!真是武大郎玩夜貓子——各好一鳥。”   小郭也道:“我也感到有點噁心。”   “這樣好不好?咱們來一次捂鼻運動!”   “小熊,什麼捂鼻運動?”   “見了那女人,咱們就捂起鼻子,表示她已經爛了臭了!我不信不能把她氣走 !”   “好,咱們馬上開始。”   這天晚上,魚得水居然和白芝同房。   小郭和小熊差點氣炸了肺。   他們對魚得水有一份尊敬,不好意思太粗魯,但第二天小郭   和小熊見了白芝就捂鼻子。   甚至小熊還作嘔吐狀及嘔吐聲音。   魚得水看到,最初也不出聲,可是次數多了就忍不住不悅地道:“怎麼?吃了 蒼蠅啦!”   小熊捧著肚於道:“只怕比吃了蒼蠅還噁心!”   “我看你是吃了屎哩!”   小熊道:“有時候臭魚爛蝦比屎還離聞!”   “哼!元事生非!”   小郭在一邊大笑,道:“小熊,也有人專門喜歡吃臭雞蛋臭鴨蛋的,至於臭魚 爛蝦有人特別有胃口,越臭越過痛,臭豆腐要是不臭,誰吃?”   小熊道:“小郭,你這話真是一針見血!”   這天晚飯時,不見了李悔,四下找過都未找到。   小熊道:“魚大哥,李悔被你氣走了!”   魚得水道:“她又不是小孩子,走不走是她自己的事。”   小郭道:“魚得水,你沒有良心!”   魚得水也不和他們理論,但是白芝也不見了。   於是大家都外出找尋,准也不知道魚得水是在找李悔還是在找白芝:小熊和小 郭以為他是在找白芝。   結果找到快到半次,一個也未找到。   小郭和小熊一起回來,見魚得水一人在獨酌。   小熊道:“魚得水,以前由於你有義氣,有膽識,我們都願意為你執鞭隨鐐, 但是現在我們對你倒了胃口!”   魚得水不出聲,好像未曾聽到他的話。   小郭道:“李悔是個好姑娘,而且她的敵人大多,要是她遇上敵人或壞人而失 陷,你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魚得水自斟自飲,頭也沒抬一下。   小熊道:“這個人完蛋了,我們走吧!”   二人正要走,魚得水道:“到那裡去?”   “這你就別管了!”   “我這麼做自有我的想法。”   “你有什麼鳥想法?你不過就是迷上了那個騷貨!”小熊道:“那騷貨在古龍 水中泡上八天八夜我也不玩。”   小郭道:“別說了,我們走人!”   兩小走了,魚得水暗暗跟著,他當然不會放心兩小離開,他的確有他的想法。   此刻是三更到時刻,兩小上了街,這工夫看到李悔和一個年輕人並肩走著。   這年輕人竟是司徒勝,也可以說是白芝的師兄。   小熊拍拍後腦道:“小郭,原來如此?”   “什麼原來如此呀?”   “原來魚得水冷淡李悔是有原因的。”   “什麼原因?”   “你看!是不是有點親呢?”   小郭循著小熊所指的方向望去,立刻發現了李悔和司徒勝並肩邊走邊談,看情 形不像是初交的樣子。   司徒勝是白雨亭之徒,人品不錯。   李悔和這小子結合,也不惜為理想的一對。   小郭道:“你以為他們配對如何?”   小熊道:“我十分贊成,總比魚得水那個忘恩負義的傢伙好得多。”   “你以為魚得水可能有成全他們的意思?”   “這……”小熊道:“有嗎?”   小郭道:“全得水這個人和一般人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   “他的確有很多地方不一樣,咱們可別被他騙了!”。   小熊道:“要不要招呼李悔?”   小郭道:“為什麼要破壞他們?”   小熊道:“的確不忍心破壞他們……”   二人暗暗跟著,發現李悔和司徒勝雙雙進入另一家客棧中。   司徒勝認識李悔是很自然的事,因為司徒勝是白雨亭之愛徒,白雨亭又有三重 不同的身分。   一是李闖心腹,一是吳三桂的至友,一是福王的近衛。   這樣的不同身分是絕對不容許集於一身的。   白雨亭居然就能作到,而且並不衝突。   李悔看出司徒勝和乃師不一樣,為人十分正派。   這工夫小郭忽然扯了小熊一下,道:“看!魚得水出來了!看看他要到處何去 ?我們別被他看到。”   “八成去找白芝。”   小郭道:“會不會是去找李悔?”   “會嗎?”   “如果是去找李悔,咱們該不該告訴他李悔在那家客棧中?”   小熊道:“咱們先跟跟看再說……”   二人跟來跟去,跟進了勾欄院。   兩小傻了眼,魚得水居然是這種人。   小郭道:“原來這人很下流!”   “想不到!”小熊道:“白芝這爛貨配他還真是門當戶對。”   小郭道:“咱們進去看看。”   “看什麼?有什麼好看的,咱們兔為別人操心,回去吧!”   二人回客棧睡了一夜,到魚得水房中看看,還沒回來。   小郭道:“原來是個好色的捕頭。”   小熊道:“也許現在還膩在妓女的熱被窩中。”   小郭道:“走!咱們再去看看。”   小熊道:“也許已經走了……”   二人經過李悔的房間窗外向內望去,嘿!她居然在內,正在梳頭。   小熊道:“李悔,你何時回來的?”   “昨天晚上。”   兩小互視一眼,心想:“還是這丫頭正派,並沒有和司徒勝宿在同一客棧中, 雖然在同一客棧也未必不清不白,總是要避些瓜李之嫌。”   李悔道:“二位要去那裡?”   小熊道:“只是上街走走,一會就回來。”   二人到那勾欄一問,昨夜確有那麼一位客人嫖了桂花,桂花是這勾欄中的紅倌 人,方圓百里內元人不知。   只不過龜頭說那位嫖客剛走不久。   小郭道:“走了!會不會沒有回客棧?”   小熊道:“管他!既然來了,就見見那個桂花姑娘。”   “幹啥?為魚得水涮鍋呀!”   “你胡說什麼?問問看,昨夜春風幾度?”   “呸呸呸!問這個幹啥呀?”   “問問也挺有意思,看看這小子對野花、野草到底有多大的胃口?”   龜頭說桂花在睡覺,不見客。兩小稍一折騰,龜頭就受不了哩!叫來打手,自 然也不是兩小的敵手。   在風月場所充當抱台角的貨色大多是不入流的。   好手不會到這兒來討生活。   這種人是好漢惹不起,賴漢不敢惹。   抱台角的被打得算青眼腫之後,龜頭只好帶他們去見桂花。   這女人還躺在床上,睡眼惺松地道:“小三子,你敢打擾我睡眠?”   龜頭叫小三子,急忙顛著屁股來到床前低聲說了幾句話,桂花這才打量兩小, 還有點不信呢!   就憑這兩個小毛頭,這兒五六個大漢對付不了他們?   在這混生活的人,卻又不能不信邪,誰的胳膊粗,誰就吃一份。   桂花披衣坐在床上道:“小三子,上茶!”   龜頭正要張羅,小熊手一揮道:“免了!”   龜頭退出,小熊道:“桂花,你昨夜接了一個年輕客人?”   “是的,小弟,”   “你有什麼資格叫我小弟!”   “那我叫你小爹……”   “呸!我才不會有你這個爛污女兒哩!”   桂花道:“兩位小祖宗有何貴幹?”   “只想和你聊聊。”   “歡迎得很,坐呀!”   小熊道:“昨天晚上那客人在此過夜對不?”   “是呀!”   “他姓魚?”   “對!”   “你們玩了幾次?”   桂花一愣,忽然笑了起來。   小郭道:“他娘的!是不是姓魚的很會玩?你對他很滿意是不?”   “不是!”桂花道:“昨夜等於‘拉干舖’!”   這種風月場所中的術語,兩小還真不懂。   小郭道:“‘拉干舖’是啥意思?”   這是華南一帶的術語,也就是不和妓女玩,只是借她的床(或炕)睡一夜,大 多為酒醉不能回去去才如此的。   桂花知道兩小還是外行,道:“‘拉干舖’就是不和姑娘玩真的,各睡各的, 互不侵犯……”   “什麼?他會讓你閒著?”   桂花點點頭:“昨夜一關門,他上床就睡,我嘛!收了人家的渡夜資,不能不 侍候他,我問他要不要?他不耐地叫我別吵他兩小愕然,小熊道:“你是說,你們 就這樣各睡各的渡過一夜?”桂花攤攤手,道:“是呀!世上什麼人都有!”   兩小默默走出勾欄。   小熊道:“我懂了!”   小郭道:“我也有點懂了!”   小熊道:“你懂什麼?”   小郭道:“魚得水故作下流……”   “對,你可知道原因?”   “是不是作給李悔看的?”   “為什麼要作給她看?”   小郭搔搔頭皮道:“故意氣走她。”   “為什麼要氣走她?”   小郭道:“他娘的!你這是打破砂鍋問到底,你說,為什麼要氣走她?你一向 是比我聰明的。”   小熊道:“小郭,魚得水近來發現李悔非但不爛,而且冰清玉潔,心地也善良 ,不免自慚形垢,產生了自卑,以為配不上她,所以……”   “所以故作下流,明知她和司徒勝認識,也知道司徒勝在這鎮上,等於變相地 撮合他們?”   小郭想了一會,拍拍前額道:“小熊,還是你行!”   “這沒有什麼。”   “不!我腦子裡裝的是漿糊,你腦子裡……”   小熊道:“是麥茶?”   二人大笑不已。稍後二人趕回客棧,卻發現李悔仍在,魚得水並未回來。   小郭道:“李悔,魚得水呢?”   “沒有看到!”   小熊道:“李悔,你知不知道他昨夜在何處?”   李悔笑而不答。   小郭道:“你似乎知道?”   李悔道:“知道又如何?”   小郭道:“只怕你知道得不徹底。”   李悔道:“什麼叫徹底?”   小熊道:“他昨夜雖宿在桂花那裡,但他……”   李悔道:“我知道。”   兩小同時失,聲道:“你也知道?”   “對,我也知道,正因為我知道,所以我很難過。”   “其實他也許基於一種尊敬,太自卑,以為配不上你才會作出這事,希望把你 嚇跑,遠離他。”   李悔淒然一笑,“他未免太不瞭解我了!”   小郭道:“這話念:麼說?”   李悔道:“他過去和白芝過從甚密,我一直都能原諒他,原因是他們的關係不 同,而,我的出身又不好。”   小熊喟然道:“李悔,你真是個好女人。”   郭道:“魚得水這傢伙沒有福氣。”   小熊道:“可是這小子不見了,他去了何處?”   李悔道:“我們等他一兩天再說。”   小熊道:“你們看到沒有?江南也是人心惶惶,似乎清兵勢如破竹,好過的日 子不多了!”   魚得水也未離開太遠,他本想暫時離開李悔,使她有較多機會和司徒勝交往, 他是衷心希望他們交好。   但是就在他離開勾欄出鎮不遠,看到山坡上疏林中有一座尼庵,尼庵大門開啟 ,走出一位年輕尼姑。   最初魚得水並未在意。   尼姑嘛!都差不多,剃光了頭,乍看不男不女,但仔細看她們走路的姿態即可 看出。   還有尼姑看來幾乎分不出醜俊。   由此可見,頭髮對女人的重要性,可以說剃光了頭髮的女人,如果看起來還美 的話,那必是一位美人了。   事實上男人也是一樣,如果剃光了頭,看來還英俊,這男人不是美男人,也相 當夠看的了。   魚得水忽見這女人轉了方向走去。   本來她應該向這邊走的,因為這是條順路。   像她現在的走法,就不是走的正路而是草地上。   魚得水忽然目光一凝,注定在這尼姑身上。   由這身段看來頗為眼熟。   儘管尼姑的緞衣是寬大的,但自寬大緞衣仍可看出身段是否窈窕?   魚得水忽然追了上去,這尼姑似在迴避他。   她同門後本是向這邊走的,似乎看到他才轉了向的。   追上之門,在她迎面一看,魚得水面色一肅,吶吶道:“白芝,你是白芝,你 真的出家了!”   “阿彌陀佛,小尼法號了意……”   “白芝,你果然出家了!”   “施主不要再叫小尼的俗家名字,小尼有如昨日死今日生,一切隨緣,魚施主 ,別了……”說完要走。   魚得水一攔,道:“別忙!你這麼堅決,我倒是十分佩服!真沒有想到啊!”   白芝還真是心如止水,臉上一點笑容也沒有,道:“施主不必見怪,有一天你 看破紅塵也會如此的。   魚得水道:“你早就和這尼庵住持說好了?”   “是的,她是舊識。”   “你以為能習慣這種枯寂的生活?”   “當然!”   “白芝,我對你很瞭解,我以為你不能。”   白芝淡然道:“施主的看法是施主個人的事。”   “所以我以為你也不必勉強自己。”   “小尼絕不會勉強自己,而且真能四大皆空……”   說完,轉了方向走遠了,魚得水沒有再攔阻她。   如果她真能作到“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那當然好。   只怕她是一時衝動,熬不了那種寂寞的生活。   “其實我又何必多管這閒事?”   他攤攤手,看她的樣子還真有些“森羅萬像,夢幻泡影”的心態,似乎真能作 到“萬事皆緣,隨遇而安”的境界。   他自毀形像,旨在成全李悔和司徒勝。   白芝匆匆削髮,是不是也為了成為全和李悔?   這樣看來,“性本善”之說是可信的了。   再壞的人,本性還是很善良的吧?   魚得水覺得自己是最最不潔的人了,他不能污染李悔,所以暫時不想回去。   這天晚上就宿在山洞中。   夜風甚大,還夾雜著雨點子,洞中有點料峭。   他蜷在一角干草上,有點睡意。這工夫突然聽到衣袂破空聲由遠而近,顯然是 極高的輕功造成的。   魚得水一躍而起,藏在洞內的凹縫中。   人在洞口處停了下來。   只聞一個中年人的口音道:“姑娘一直在跟蹤在下?”   “嚥……”   “為什麼?在下自信與姑娘從無過節!”   “當然有原因!”   “希望姑娘告知原因。”   “可以……”這女人忽然出了手。   魚得水探頭望去,不由大力震動:這女人居然又是那個幪面蓮足女人,男的卻 是“南宮一朵雲”南宮遠。   似乎又是這女人跟蹤南宮遠,且主動向他動手。   她的目的似乎和對魚得水相似。   可自跟想自他的武功路子中得到什麼秘密?   兩人在洞口內動手,十分黑暗,因為天在下雨。   雨雖不大,卻因天無星月,能見度極差。   只不過在洞內向外看,由於洞內更暗,就比較可以看清些了。   魚得水發現南宮遠在三十招後,也非此女敵手。   這女人真是了得,由此女的身手可知“菊夫子”的身手是如何了得了。   “姑娘,咱們無怨無仇……”   只不過這幪面女人仍然加緊搶攻,六十招後,南宮遠躲躲藏藏,十分狼狽,甚 至再二三十招就會失招了。   魚得水十分好奇,這女人到底目的何在?   真的只是想看看這些人(包括魚自己在內)是不是昔年害“菊夫子”的人?   南宮遠連連退避,甚至已被蹭了一掌時,這幪面女人突然收了手,射出洞外, 似乎已經走了。   南宮遠喘息著自語道:“奇怪,這年輕女子可能是“四絕”的後人,莫非是“ 菊夫子”的後代?”   他喘息了一會,出洞而去。   這工夫卻自洞側巨石後走出一人,魚得水已習慣於黑暗中視牧。看清之後。不 由心頭猛然一跳。   這人居然是湯堯——獵頭湯。   以湯堯此刻的舉措或神態看來,這傢伙不單純。   因為他一邊低頭想。一邊用手比量。   有時是比量那女子的招式,有時似乎是比量那女子的腰身甚至三寸金蓮,似乎 十分困惑不安。   魚得水突然心中一動,也可以說心頭一驚。   他想起了“八斤半”的事。   由“八斤半”想起了湯妻的蓮足。   “是湯堯的老婆,這怎麼會?”   魚得水見過湯妻,那是個不折不扣的小家碧玉,賢妻良母,溫順姻靜,絕對不 可能是個高手。   只不過由湯堯的舉措看來,顯然連他自己都在懷疑了。   湯堯突然撤出他的“桃花”名刀一揮,道:“如果我施展那幾招的話,她是否 能接下來……”   他沒有說下去,也沒有真的施展什麼絕招。   刀入鞘,人也消失在洞外了。   魚得水楞了很久才走出來,當然三個人一個也不見了,他卻不能不想湯堯剛才 所說的一些話。   “如果我施展那幾招的話,她是否能接下來……”   “這是啥意思?”   其實這意思十分簡單,似乎湯堯身負絕技,但有幾招絕學從未示人,不知施那 絕招是否能接下那幪面女人?   顯然湯堯也在懷疑那女人是他的老婆。   魚得水決定到湯堯家去一探。   他回去留了一張字條;說是有急事離此三至五天,叫他們別走,如非走不可, 留下暗記連絡。   魚得水對於人性似又多了一層瞭解。   他和湯堯算是至交,似乎湯堯也有秘密未告訴他。   只不過他過去也有秘密未告訴湯堯。比喻說,“叟”是他的老丈人這件事,他 以前就沒有告訴湯堯。 熾天使書城

    【第十五章】   湯大夫府上的看瘋人潮漸漸稀落下來。   此刻已是人夜近一更了。   湯夫人徐小珠洗洗手去做飯,一切如常,在暗中窺視的魚得水覺得有點可笑, “八斤半”的蓮足居然會被他疑為武林絕世高手。   儘管如此,他仍然不放棄一切印證的方法。   他記得那身段和這一雙蓮足。   甚至還有湯堯在那洞口所表現的一切,那顯示連湯堯本人都有點懷疑他自己的 妻子是那女高手了。   就在這時,魚得水看到了一條人影。   不必細看也不必猜,這人必是湯堯。   他自己也回來研究他的妻子了。   兩個人似乎都找不出證據,證明那幪面蓮足女人就是這個小家碧玉,湯堯似乎 尚未發現魚得水。   現在魚得水出了湯宅。   他在街上遇上了剛自湯宅看過病出來的兩個人,一位老者和一位老嫗正在談論 湯大夫不在,湯夫人代醫的事。   甚至老嫗還在抱怨,有時夫人也不在家。   魚得水聽了這話就離開了此鎮。   當他趕回兩小與李悔住的鎮上時,正是弘光小皇帝偏安江南,恣情取樂,到處 搜羅媚藥之際。   一時之間,如黃淮腦及蟾酥等春藥原料價格暴漲。   阮大鋮又大獻殷勤。獨出心裁,編了一部燕子箋;角鳥絲闌繕寫,獻入宮中, 作為演劇之曲。   又選擇梨園弟子入宮演出。   弘光白天看戲,夜間賞花,似乎忘了半壁江山已入敵手,而且清軍隨時可以大 舉南下。   忠臣如劉宗周、姜日廣及高弘圖等不知淨諫多少次就是無法弄倒一個阮大鋮。   甚至還升阮為兵部恃郎,巡閱江防。   忠臣紛紛引退,真正是“黃鐘棄毀,瓦釜雷鳴”。   滿清久聞史可法之賢名,作書招降,史可法不屈,但清兵部派人議和,此刻清 軍已得中原十之七八,怎會議和?   史可法雖轄有四個總兵,為劉澤清、高傑、劉良佐及董得功等。   但清豫王多鋒大軍渡河,史可法飛檄各鎮,會師防禦,各鎮總兵多採觀望態度 ,保存自己的實力。   國家氣數已盡,徒呼奈何?   現在正是清軍渡江後,勢如破竹的時刻。   正好兩小及李悔所暫住的鎮甸,正是清兵管轄之區,魚得水不能不冒險進入探 視,也不知道他們還在不在?   清兵所到之處固然是免不了殺戮,但抵抗得越厲害的城鎮,一旦攻破,必然大 加殺戮,絕不放鬆。   像“揚州七日”和“嘉之三屠”都是由於該二城抵抗猛烈,使請兵蒙受重大之 損失所致,那當然是報復。   魚得水迸城,看到的景像十分不舒服也極不順眼。   清太祖怒爾哈齊,崛起於建州衛,以祖遺戎甲十三副,征服鄰近,也創制了八 旗兵制。   八旗是:正黃、正白、正紅及正藍。   後增四旗為鑲黃、鑲白、鑲紅及鑲藍。   八旗編製,每三百人編為一佐領,五佐領設一參領,五參領設一部統,領七千 五百人,一個都統就很有兵權了。   稍後又增加蒙古八旗,這鎮上不過是三個佐領的兵力。   至於綠營、湘軍及淮軍,那是以後的事了。   滿街都是戴紅纓涼帽穿馬蹄袖箭衣的“巴圖魯”。   魚得水找到了那家客棧,一問之下,帳房看了他半天才道:“小友,你的三位 朋友被清兵抓去了。”   魚得水不由一驚,道:“為什麼?”   帳房道:“清兵入城,盤查客人,三位小友的態度很不好,後來有一位姓喬的 認出了他們。”   魚得水猜想必是清廷“巴魯圖”喬聖,綽號“翻天手”。   帳房又道:“姓喬的說三位小友是明廷的同路人,”   魚得水道:“後來呢?”   “三位小友拒捕,大打出手,後來又來了個姓金的女人,兩手動手把三位小友 捉住二人,一位姑娘跑了。”   魚得水猜想性金的女高手必是御前侍衛金燕。   逃走的女人必是李悔。   帳房低聲道:“小友,趁他們還沒有注意你,快點走吧!一旦被抓到,准沒有 命的,犯不著呀!”   魚得水道:“謝謝老兄關愛指點,我會小心的,知不知道那兩個年輕人被帶到 何處去了?”   帳房搖搖頭表示不知。   魚得水在街上走動,不久就找到了清兵的屯兵處。   他相信兩小必然押在這兒。   他決定今夜到此刺探一下,以便救人。   只不過他更擔心李悔,不知她是否真的逃走了?   萬一她的身分被認出來,下場是會很慘的。   他找了一家小客棧住了下來,當然是要登記的。   他改名於福。   這家小客棧中,居然也住有二十來個“巴圖魯”。   他們爆躁、跋扈,甚至不講理。   自古以來,統治者都是如此的,城破三日內,搶劫不禁。   也就是每攻破一城鎮,可以搶掠三天。   除了搶掠之外,還可以姦淫婦女。   二更左右他就準備停當,上了屋頂,不久來到清軍屯兵處這兒是個大祠堂,也 就是所謂家廟。   “家廟”又稱“假廟”,是大戶人家供奉祖先的地方。   找了很久沒有找到,於是他制住一個清兵,稍一拷問,就招了供,兩小被押在 這家廟後面大菜園中的儲物間內。   儲物間外有二人看守,這儲物間旁另有三間屋子,裡面也住了十來個清兵,但 聽出他們在賭錢。   清兵紀律頗嚴,但不論如何嚴格,總有不守軍紀之人。   魚得水在後窗外看了一下,屋內正是兩小。   可能由於受過拷打,樣子都十分狼狽。   魚得水把後窗上釘的木板弄斷,進入屋中。   兩小見了他,真像見到了救星。   因為除了他,幾乎不可能有人會救他們的了。   魚得水低聲道:“你們還好吧!有未受傷?”   小熊道:“被任大清揍了一頓,還好!”   “李悔呢?”   “她機警,溜了!要是不溜,必被姦污!”   “你們還能高來高去吧?”   “還可以!”   “我們馬上出城。   “可是城門已經關了。”   魚得水道:“夫了可以打開。”   救出二人,先弄出菜園以外,叫他們藏好,然後他到那三間屋中換了一套參領 的服裝,站在賭局旁觀看。   這工夫一名賭徒忽然發現了他,立刻讓位。   魚得水道:“你們玩吧!”   “不,長官在此,還是長官來玩。”   魚得水看看臺上賭資不多。   他對這種賭一點興趣也沒有,不過是想刺探一些清軍軍情秘密而已。   其中一個小頭目道:“參領大人你自管下注,如果我輸了,會下你想不到的賭 注,包你樂透!”   魚得水道:“是什麼賭注會使我樂透?”   這小頭目道:“我逮住了一個妙齡美尼……”   魚得水心中一動,淡然道:“尼姑嘛!也是女人,有什麼了不起的?”   “參領大人可別小看這尼姑,可是一個大美人啊!”   魚得水道:“她叫什麼名字?在那裡捉到的?”   “在鎮外林中尼庵內,名叫了意……”   果然是白芝,魚得水想不通,以白芝的身手,若她機警點,絕不會被俘,除非 遇上御前侍衛金燕那等高手二人以上。   要是那些人物制住了白芝,怎會交給這個小哆羅?   魚得水坐了下來。   他要把自芝贏到手。   賭的是骰子,這幾乎是國賭,全國上下不分東西南北,中原到邊陲,沒有人不 會賭骰子的。   魚得水故意輸了兩把。   第三把起就連連大吃,把白芝贏了過來。   “參領大人,”那清兵小頭目道:“小的這就把那尼姑交給你。”   魚得水道:“在那裡?”   “大人跟小的走吧!”   二人出了家廟,小頭目道:“本領只有三位參領,小的未見過這位參項大人, 不知是不是剛增援來的?”   “不是!”魚得水道:“奉命前來傳令……”   來到一民宅內,果見白芝躺在床上,似在昏睡。   魚得水以前很瞧不起她,但自她毅然出家之後,魚得水對她的看法就不同了。   看佯子,她是不會保住清白的。   魚得水一看,就知道她是中了迷藥。   在她昏迷之中,相信不知被多少人砧污過。   這大慘了,魚得水立刻就對此人動了殺機,道:“這女人中了迷藥?”   “是的,不然她很不好纏。”   “制佐她之後,有多少人拈污過她?”   “噢!三位參領都玩過。”   “還有嗎?”   “小的也玩過一次,當然玩過的人大約在三十人以上。”   魚得水雙拳緊握,正要下殺手。   這小頭目道:“只不過有件事小的不能不提醒參領大人一下,這尼姑有點邪門 。”   “什麼邪門?”   “凡是和她玩過的人都不大對勁……”   “怎麼不對勁?”   “就是身體不舒服。”   魚得水心中一動,道:“怎麼不舒服?”   小頭目道:“身上起了些紅點,也有人下面爛了,據一位參領看過名大夫,說 是很麻煩的‘唐瘡’。”   “‘唐瘡’不就是楊梅?”   “大概是的。”   魚得水猜出白芝的心意,可能是以“吃了砒霜毒老虎”的手段,故意被俘被污 ,她事先必然已傳染了梅毒。   她要以這種傳播梅毒方式慢慢地瓦解清兵的戰力,這當然不會太快,但這種傳 播也不會太慢。   只不過魚得水絕對不讚成這種抵抗滿清的方式。   白芝可能是想以她的不潔之身,為明朝有所貢獻,只是這種方式太偏激了。   那知魚得水剛剛宰了這個小頭目,忽然門外有人冷峻地道:“魚得水,你居然 能送上門來……”   原來是“雲中龍”任大清。   他本是李闖的心腹,李闖死後,他投靠了清廷。   他曾被兩小整過,門牙被小熊炸去三顆,說話漏風。   當然一個任大清絕對不敢面對魚得水。   接著又出現了三個人,一是“翻天手”喬聖。   此人也被李悔炸斷了二指。   另一人是金燕,御前侍衛。   還有一個過去未出面過,年紀在五旬以上。   這些人當中,似以此人的身分最高。   魚得水見多識廣,他過去聽說過塞外有個高手姓關,臉也很紅,所以綽號叫“ 魔手關刀”關海。   有人說是塞外甚至東北第一高手。   魚得水面對這四個人,自然沒有把握。   只不過他是非救白芝不可,道:“那位可是塞外名入關大俠嗎?”   姓關的做然道:“正是,你就是‘一把抓’魚得水?”   “正是。”   “真能一把抓嗎?”   “武林同道為在下賜此綽號,無法抗絕……”   任大清道:“姓魚的,你要來救白芝?”   “是的。”   任大清道:“我看你不必費神了!““為什麼?”   “第一、有關大俠在,你是妄想,其次她已和多人上過床,相信你把她弄出去 也不會再要她了……”   魚得水道:“任大清,你也是入幕之賓嗎?”   任大清“噯噯”迭聲地道:“這個……這個……”   顯然這個老色狼一定吃過的。   凡是吃過的人都要倒媚,可是任大清以為得了便宜。   得便宜就是吃虧,這句話一點也不錯。   任大清道:“姓魚的,你不該來的。”   魚得水道:“我以為來得還正是時候……”   關海道:“魚得水,你接老夫十招試試看!”   魚得水道:“在此一會高人,可算幸會!”   關海當然並不是用什麼“青龍但月刀”,而是一柄大刀。   魚得水是“梅花”,算是寶刀名器。   兩人的兵刃一接,“嗆嘟”一聲,關海的樸刀上有個缺口。   關海大為溫怒,道:“姓魚的,你用的是什麼刀?”   “‘梅花’!”   “以寶刀取勝,勝之不武!”   “雙現在起,咱們就不以寶刀為勝……”   魚得水最初並不施展所有的絕招。   他希望造成錯覺,使對方以為他技盡於此。   然後在緊要關頭一擊中的而救走白芝。   可是要以普通招式擊敗關海又談何容易?   塞外第一高手的確有真憑實學,刀重而綿密,招術精奇,具有塞外那種蠻氣及 霸氣。   魚得水盤算,即使擊敗關海,要救人也並不容易。   就在這時,忽見屋內窗中控出一個人頭來。   這人頭揮出一下,向他眨眨眼又縮了回去。   當然,對方的人正在注意戰局都未看到。   原來是李悔,這顯示她會把白芝弄走。   魚得水放了心,全力搏殺。   只要有人能弄走白芝,他要脫身是不會大難的。   於是他施出了精粹絕學。   有“梅花操”也有白雨亭的“竹節功”。   這兩門絕學交互使用,關海立刻就有點不支了。   只不過他的身分超然,他尚未落敗,別人不便插手。   正因為這樣,魚得水才有機會脫身。   他估計李悔已弄走了白芝,猛攻一招,夫海踉蹌退出三四步,魚得水疾射人屋 ,發現白芝果然不見了,立刻自側窗逃走了。   而追的人卻自後窗追出,所以他輕鬆地脫困。   不久他找到了兩小,那是在一座毀於大火的破廟中。   這工夫,李悔也自破殿內走了出來。   魚得水道:“李悔,白芝被你救出來了?”   “是的。”   “謝激你,李悔。”   小熊道:“你們二人還客氣什麼,只差沒有上床同一張被窩睡覺而已。”   李悔要打小熊,小熊跑開。   小郭道:“我們該把白芝弄醒,問問她被俘後的一切經過如何?”   魚得水道:“只怕一言難盡……”   李悔道:“怎麼回事?”   “她似乎是故意被俘的。”   “故意?”兩小大為吃驚,也不相信。   “我宰了個清兵小頭目,他說已有三十餘人,包括三個參領事軍官都和她上過 床,還包括任大清在內”而和她有過肌膚之親後,都被傳染了楊梅,也就是‘唐瘡 ’。”   “這……”三小都楞了。   李悔吶吶道:“難道她會是有意的……”   “當然,這叫做‘吃了砒霜毒老虎’。”   小熊道:“這算什麼?”   小郭道:“這也算是對敵的戰術,叫著‘瘡戰’!”   小熊道:“去你的吧!我以為白芝這一千真不高明。”   魚得水道:“是不高明。”   小郭道:“至少會傷到白雨亭的名譽……”   魚得水道:“白芝呢?”   李悔道:“在殿內,還沒有醒過來。”   但四人進毆,亮起火招子一看,白芝不見了。   找了每一角落都不見人影,後來在神龕上看到有人在厚厚的泥塵上寫著:“得 水、李姑娘,你們不必為我操心,我以為出世就是人世,能以殘花敗柳之身,以另 一種方式對付狠毒的清兵,也算是為大明盡最後一點力了,然後我會請湯堯為我治 病,再行出家……”   魚得水木然不出聲。   李悔道:“她大可不必這樣……”   小熊道:“這辦法太不高明了!”   小郭道:“她真了不起,以方寸之地發揮莫大的殺傷力!”   小熊道:“你就會說風涼話,魚大哥,要不要去找她?”   魚得水道:“找是要找,卻不必專程去找。”   李悔道:“為什麼?”   “因為她下定決心要以不潔之心去殺賊,雖然自古以來,史無前例,卻也是個 消耗敵人戰力的方法。”   “你是說她又去勾引清軍了?”   “對!我相信她找的是軍官及小頭目之類的人物。”   小熊道:“她怎麼會有楊梅的惡疾?”   魚得水道:“‘唐瘡這毛病到處都有,但並不是很多,有很多人去嫖染上花柳 病,如‘魚口’及‘菜花’等等,卻很少有人染上‘唐瘡’。”   李悔道:“你是說‘唐瘡’很厲害?”   “對,據說能隔代遺傳。”   小郭道:“魚大哥,你和白芝有過那事,你會不會也被傳染了?”   魚得水道:“如果以前她就有了此疾,我八成勵傳染了!”   小郭道:“這多可怕!李悔,你要嫁魚老大可要考慮考慮。”   李悔道:“我才不怕,再說湯大哥是名醫,這種病他還是可以治的。”   魚得水道:“對,湯堯如果在此,就可以治白芝的病了。”   三人再返回那家小客棧,見桌上有一封信。   一看筆跡就知道是白芝寫的,內容是說明,以前沒有此種惡疾,是近日和“雲 中龍”任木清作那事被傳染的。   因此她乾脆就利用此病專和清兵或清廷的“巴圖魯”高手來伎使他們的惡疾很 ,快傳播。   果然被魚得水猜中,是近日才染上的。   “雲中龍”任大清是個十足的淫棍。   上次任弄了個美女,小熊為他換了個醜女,事畢後才發現。   小熊還送他三盒禮,一盒是牛糞,一盒是羊糞,一盒是人的,當然人的最難下 嚥。   俗語說:錢難賺,死難吃。   在北京時,又被小郭和小熊耍了,門牙被炸掉了幾顆。   他恨透了兩小,自然也恨透了魚得水。   任大清知道李悔是魚得水的人,也知道白芝和魚得水關係密切,明知自己有惡 疾,卻以迷藥迷倒白芝,然後把病傳給了她。   他的惡念當然不是害白芝本人,而是想叫她和魚得水接近,甚至以為魚和她接 近之舌會再和李悔上床。   他以為魚得水很濫。   他也以為李悔早已是魚得水的禁臠了。   甚至任大清也會以為,以白芝之濫,說不定也會和兩小上床,反正他希望把這 “回扣”傳給這些人。   這樣他才能消除心頭之恨。   眾人看了此信,心頭駭然,兩小大罵不已。   小郭道:“咱們去抓任大清。”   李悔道:“我看不必了!也許這兒還有其他高手,”   小熊道:“連‘魔手關刀’關海都非魚大哥的敵手,怕什麼?”   魚得水道:“小熊,事實並非如此,”   小熊道:“我們看得出來,至少你兩招內可以擊敗他。”   魚得水道:“要不,咱們行刺幾個清軍軍官。”   李悔道:“行刺低級軍官沒意思。”   魚得水道:“咱們到附近大鎮上去,那兒住了近萬人,至少也是個副將或參將 。”   “副將是什麼鳥官?”小郭問。   魚得水道:“清軍綠營的軍官有提督,總兵、副將、參將、都司、游擊、守備 、千總、把總及外委等……”   以今日之軍階比較,提督以上將,總兵、副將相當於中將,參將似小將,游擊 似上校,都司似中校,外委似少尉(大致如此)。   軍人出征是不准帶著屬的。   歷史上有極少數的將領例外,如明朝開國大將徐達,行軍中又帶健婦數人侍候 ,因他一天需要數次。   清代名將年羹堯也差不多,有時忘了帶女人,就以母牛代之,反之就會感到渾 身不適。   眾小不反對魚得水的計劃,就來到三十里外的另一大鎮,暗地一打聽,這J踝 然有位參將。   李悔也化裝為一個男人,魚得水和三小在一土地廟中(按大陝北方,不是每家 都供奉土地公,而是每一村鎮有一座土地廟)。   魚得水道:“這兒有位參將,自然也可能有位游擊、都司或守備等軍官,咱們 都幹掉他們。”   李悔道:“依我看最好同時下手。”   魚得水道:“對,因為一個一個地干,對方警覺,全鎮戒備,那就很不好脫身 了,況且可能也有高手在鎮上。”   小熊道:“魚老大去殺參將,李悔去殺游擊,我殺都司,小郭   殺守備……”   小郭道:“你真會發號司令,乾脆你去殺參將,我去殺小兵好了,娘的!你真 不知愁!”   小熊道:“怎麼?你以為大材小用了是不是?”   小郭道:“我看你大肆捭闔,就不舒服!”   魚得水道:“我們先去刺探一下,要是把要殺的對像都打聽清楚而且盯牢了, 可以分頭動手。”   李悔道:“得手之後必須立刻出鎮在一預定地點集合。”   小熊道:“要是有人陷在裡面怎麼辦?”   小郭道:“還沒去做就以為會陷在裡面了。”   魚得水道:“先作萬一不幸之打算,理所當然,如有人陷住。   長嘯一長兩短為號,大家會去馳援。”   四人計議停當就去各自盯上對手。   由於這兒並不是清兵的最前方,所以戒備不嚴。   參將是個鑲黃旗人,姓趙,他有個寵妾,一路上由心腹部下保護著南下,也就 是姓趙的參將在何處落腳,晚上這尤物就會和他一起睡覺。   天亮後送走,如此上級永不會察覺。   魚得水探出了這一手,就更有把握了。   果然三更時,參將來到後街上一民房中。   這兒有個老嫗,一個尤物,四個菜、一壺酒已經備好在桌上,這尤物是滿州人 ,滿州女人大腳板不纏足。   她們的衣衫是寬衣大袖,頭上留個大髻。   不論是何處的男人都比較喜歡家鄉的女人。   兩人在床上放一小桌,對面而坐,這尤物約二十出頭一點,細皮白肉,姿色不 惡,此刻只穿了褻衣。   “阿暖,我們喝一杯……”趙參將舉杯。   阿暖連忙雙手端杯道:“賤妾敬將軍!”   兩人干了酒,阿暖還為他布菜。   然後,她坐在趙將軍的膝上,再往下就更熱絡了,不但動嘴還動手。   趙參將道:“阿暖,統統脫了好不好?”   阿暖羞人答答地脫光了,趙參將也脫了。   這當然可以想像,必然是邊飲邊銷魂了。   魚得水以為不必拖時間,早動手也好提早去協助他們。   他以一根筷子射人趙參將的百匯穴中。   此穴在頭頂上,而魚得水也正在天窗上,得心應手。   在此同時,李侮也已經宰了那個游擊。   此人更絕,居然在玩孌童。   據說玩孌童就是以後相公堂子的起源。   而玩孌童的大多是軍人。   出征打仗是沒有女人的,為瞭解決問題,作主管或頭目的就會動腦筋到小兵頭 上來了。   軍中自古以來都有雜兵,如傳令、司號、炊事、侍衛以及勤務等兵種。   勤務兵就等於主管或頭目的下人,連尿桶都要倒,主管要他們服從,他們是不 敢抗拒的。   因為這類勤務兵大多不滿二十歲。   這種分桃斷袖的惡癬,漸漸地由軍中流傳到民間,到了清朝就有了公開營業的 相公堂子了。   當然,這一對狗男女就在銷魂中斷了魂。   小熊是對付一名都司。   想不到任大清和這位都司很近乎,有點交情。   兩人私交不錯,夜晚想來談談,正好遇上小熊要行刺。任大清恨透了幾個年輕 人,立刻施襲。   小熊想不到今夜流年不利,未加提防,立刻被制住了穴道。   提著小熊來到都司屋中,把小熊摜在地上。   “大清兄,這個人是……”   “董兄,這是個刺客,剛才在你的後窗外窺視!”   都司一驚,道:“行刺我?”   “八成。”   “這麼說,游擊和參將兩位上司不是更危險了?”   任大清道:“也可以這麼說,而且這幾個小崽子一向是焦不離孟,他來了,另 外一個姓郭的、魚得水,還有李闖有女兒也可能來了……”   “李闖還有個女兒?”   “是的!身手還真不錯哩!”任大清道:“我這就到參將那兒去看看,順便通 知喬兄。”   都司道:“任兄請!”   任大清去參將處,一定要經過守備的住處,小郭剛剛宰了正在和妓女大樂的李 守備,正要出屋,發現了任大清。   小郭心想:“你這老小子真是流年不利,”   在後面丟了一塊石頭落在任的左前方,他卻自任的右後方疾撲而上,居然一下 子就得了手。   任大清被制住了穴道,弄回屋中。   小郭並未殺死妓女,卻叫妓女把內褲脫下,套在任大清的頭上,然後叫妓女離 去,小郭這才走了。   小郭找到了小熊時,小熊本在都司那兒被制住穴道。   小郭殺了都司,不久也遇上了李悔。   但是魚得水卻遭遇了數大高手。   其中有“屋子關刀”關海和“雷神”苗奎。   另一個居然是李闖的心腹“魔鉤”龐大元。   魚得水行刺李闖,此人曾臨危救了李闖一命。   由於他拉攏任大清投靠李闖,如今任大清也拉攏他投靠清廷。   反正這些人是沒有中心思想的。   關海道:“姓魚的,今夜咱們可以見個高下!”   魚得水道:“今夜可以說是幸會!”   “上次為什麼要跑?”   “不是跑,而是有急事待辦,對你們又說不清楚。”   關海護出大樸刀,魚得水也亮出了“梅花”刀。   對手刀口上那塊小缺痕,關海耿耿於心。   這柄大刀他用了四十餘年,居然被魚得水弄了個缺口。   大樸刀沉猛,“梅花”俐落機變,有一種泱泱大度風格。   世上的確有許多厲害的武功,卻又談不上風度的。   “魔鉤”龐大元在一邊觀戰,不禁暗暗欽服。   四周有些清兵圍攏來,火把照耀如同白晝。   這對魚得水多少有點精神上的威脅。   只不過魚得水身經百戰,智慧過人,也頗沉得住氣。   因為沉不住氣更槽,能拖久些總是好的。   他不疾不徐地拖了七十多招,還不分勝負。   過了一百招之後,也差不多只是偶爾略走下風。   這使龐大元根本沒有機會出手。   當然,這也能使關海產生輕敵之心。   只不過一百三十招後,關海開了腔,冷笑道:“姓魚的,老夫不領你這份憎, 你明明已佔上風,卻故意拖延,而且多少保留了些。”   就憑這一點,關海就是一號人物。一般來說,很少有人能但承不如人的,尤其 是雙方相差極微。   魚得水道:“關大使技藝超群,在下佩服……”   關海道:“姓魚的小子,老夫很欣賞你!”   “多謝關大俠!”   “你若投效大清,不愁得個不錯的前程!”   魚得水道:“我是漢人,不能忘本。”   “天下並不一定是漢人的,老弟,你要想開,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沒有人能 永久據有的……”   魚得水道:“至少滿人的殺戮有違天和。”   “老弟,開國的主帥,那一個朝代都不免。”   “不然!固然有戰亂必有殺戮,但人為萬物之靈,殺我族類,如同殺豬宰羊, 這又如何解釋呢?”   “關大俠何必與他腦辯?拿下就是了!”龐大元道:“況且消息傳來,參將大 人被襲不治,還有一位游擊、一位都司和一位守備大人都已被殺,諒是這小子的人 干的……”   龐大元雙鉤一錯,攻了上去。   這兩人聯手,自是非同小可,但魚得水還能支持,只是要抽身就不容易了。   於是他長嘯一長兩短。   關、龐二人知道他在求援,攻得更急。   這時四周的清兵越來越多,就是李悔等來援,只怕也沖不進來。   兩大高手不能在短時間內擊敗魚得水,自是臉上無光。   這工夫又撲上一人,竟是金燕。   如此一來,魚得水就顯著不支了。   首先挨了關海一腳,正中小腹。   關海以為這一腳必能讓他躺下,那知魚得水只退了兩步。   不久又中了關海一掌,魚得水一個踉蹌,龐大元趁機砸了他一拳,接著金燕又 擊中他一時。   任何人挨了這幾下之後,都不大可能支持注的。   看來他還能折騰一會。   關海不信邪,一口氣連續砸了他三掌、兩拳及四腳。   魚得水“吭吭”聲中,身子東倒西歪。   只不過他仍未倒下,關海卻有點喘了。   龐大元和金燕再接再勵,“蓬啪”聲不絕於耳,一口氣砸了十一拳腳,金燕的 腳痛得臉都青了。   魚得水還是差不多,當然並非能挨就不痛苦。   雙方都在喘,似乎打入的比被打的更狼狽。   問題是他問只能以拳、腳擊中魚得水,兵刃卻辦不到。   關海等人這才領教了“梅花操”的絕技。   當然不論魚得水如何能挨,這三大高手不停地打,他畢竟不是鐵鑄銅澆的,最 後還是不成。   當初“叟”都被他的“梅花操”累倒了。   那是因為“叟”大自負,到最後力盡。   即使擊中魚得水,已經不能造成他的傷害了。   在目前,雙方都下不了台。   關海等三個成名人物,尤其是關海一流高手,頂尖人物,而且獨霸塞外,居然 擊不倒一個後生小子。   魚得水也明知遲早會被擊倒,而且一旦倒下就有生命之憂。   四周的清兵圍了一道極寬的火牆。   這局面很絕望,勝也走不了,敗更無法脫身。   就在這時,忽然東邊的清兵大嘩,人牆開了一道胡同,眼見一個八九歲的小童 赤手空拳打了進來。   赤手空拳如何能打進來?   這一點很玄,的確這小童僅憑雙手,推推撞撞進入人牆,被推撞的清兵摔出老 遠才倒下。   魚得水一分神,連續又挨了七八下。   而關海等三人也發現了這個小童,不由呆了一下。   明眼人一看便知,這小童看似亂推亂撞,事實上他每一推一撞都有無恃的玄功 發出。   因為他撞出或推出的雙手往往根本未碰上清兵的身子,人已跌跌撞撞栽出老遠 ,於是有幾個高手撲上。   不信邪的人當然很多。   撲上去的有“雲中龍”任大清。   他剛剛解了穴,發現頭上套了件女人的內褲,氣得他“哇哇”   大叫,發誓不殺四小誓不為人。   他趕來時,正好另外二人也剛到。   這二人也是他拉來的,一個是“豹子”高登,另一個是“拚命七郎”蕭非。   這二人曾在灑樓上爭著向白芝敬酒,然後打了起來,那是白芝故意醜化魚得水 ,賣弄風騷,招蜂引蝶的。   這三人包抄小童,而且都想揪住小童的辮子。   但是小童一閃,兩手輕輕一擺動,三人竟然撞在一起,蕭、高二人額上各起了 一個大包像長了個角。   任大清的身手比他們高些,只和二人撞了一下,沒有受傷,卻不由大為驚奇, 他此刻已經非信邪不可了。   這工夫,關海、龐大元和金燕等人已停了手。   小童走近對魚得水道:“小魚,我們走吧!”   魚得水一楞,八九歲的小童叫他“小魚”?   好歹他是二十多歲的人了,怎可叫他小魚?   當然,這也無所謂,好奇的是這小童居然有一副老人的嗓音,這是怎麼回享?   魚得水道:“小弟,你是……”   他的意思是:你是誰?為何來救我?又素不相識?   小童道:“沒有什麼,只因孺子可教而已……”   不但魚得水驚楞不已,關海等人也大為驚愕。   因為小童長的是孩童身子,娃娃臉。   這和一般孩童毫無分別,但是他的舉措,說話神態以及嗓音,卻是個老人,這 是裝不出來的。   尤其是聲音蒼老,小童想裝也裝不出來。   魚得水雖然驚奇,卻知道是他的救星,道:“我們走吧……”   聽說他們要走,關海疾呼道:“各位,不能讓他們走了……”   等於是六個人四面八方猛撲而上。   小童一把抓住魚得水的左腕,輕喝一聲“起”,兩人的身子已拔起兩丈五六多 高,向人牆頂上掠去。   關海等真的呆了。   他們看得真切,似乎不是魚得水拉小童,而是小童拉魚得水,帶著他騰身而起 ,比鳥還輕。   一般高手“旱地拔蔥”,一拔兩丈五六尺。   這是很少有人能作到的。   有人疾呼“放箭”!   的確,魚得水和小童身在兩丈多的高空。   只要放箭,任你身手再高,在空中也無法避過千百支箭。   但是一蓬蓬箭雨在銳嘯中升空,兩丈多的距離眨眼就到,居然在兩人腳下三尺 處就力盡而箭鍊朝下掉落。   第二蓬再到,人影已不見了。   關海兀立不動,他想不通小童是什麼來路?   甚至他幾乎以為小童會什麼旁門妖術。   他們的護身罡氣能到達這種境界?   清兵大亂,除了關海,其餘五個高手都追了出去。   他門當然並未追上。   魚得水被小魚牽著,出鎮來到一片林中。   二人停下來,魚得水抱拳道:“小友到底是……”   小童手一揮道:“不可如此稱呼!”   魚得水道:“請指示,在下該如何稱呼?”   小童道:“老夫比你大一輩!”   魚得水幾乎想笑出來。   世上有這樣乳毛未干的長輩嗎?   “不可以貌取人!世上有很多事是你所無法理解的。”   魚得水道:“前輩比我大一輩自然也有可能,並不是所有的長輩都比晚輩的年 輕大得多。”   “對!”   “請問長輩,高姓大名?”   小童道:“老夫暫時不說,你可以慢慢去觀察體會)自會有所心得,下次遇上 你就知道老夫是誰了……”   語未畢,人已升起。   那不像是一般的輕功。   那是一種奇妙的飛行術,就像一個汽球冉冉上升自林頂消失不見。   魚得水立刻上了樹梢,就這一會工夫,人已不見了。   魚得水楞了足有一盞茶工夫。   他想不出自己遇上了到底是人是仙還是鬼?   如果是人,八九歲不可能練成這等功力。   如果是仙,為何有老人的嗓音?   何不連嗓音也是孩童的?   只不過想剛才被小童抓住左腕飛騰,他已覺得類似武功中最上乘的蹈空躡虛。   這是怎麼回事?   既稱長輩,卻又不說出身份。   下次遇上,可能叫出他的名字了?   就在這時,李悔、小熊和小郭三人進入林中。   魚得水道:“你們怎知我在這兒?”   “是個小童引我們來的。”   “小童?是不是個小老頭?”   小熊道:“什麼小老頭,就是個八九歲的小孩子呀?”   魚得水道:“不是有一口老人腔嗎?”   “沒有呀!就是個小孩子嘛!”   李悔道:“是的,就是個小孩子,留了條辮子,穿了一身長袍馬褂,一臉稚氣 ,就是知道魚得水在何處?”   魚得水木然地不出聲。   小郭道:“魚老大,是怎麼回事?”   魚得水說了一切,眾小大驚,“嘖嘖”稱奇。   李悔道:“簡直是神話!”   小熊道:“魚老大,不是編的故事讓我們笑一笑的吧?”   魚得不道:“在目前,實在沒有那種可能吧!”   小郭道:“對,現在魚老大不會開這玩笑。”   李悔道:“的確,這小童引我們來時,輕功不在我們之下。”   魚得水道:“那是他藏拙,如不藏拙,簡直像飛一樣,沒有他,今夜我絕對逃 不出重圍的。”   小熊道:“他說你去多觀察、體會,下次就能猜出他的身份?”   “對!”   “真是怪事!”李悔道:“不過也不是壞事,至少他是白道奇人,為白道上增 添了一份至大的力量!”   魚得水道:“我也這麼想,但若是敵對的力量,那就不大妙了!”   李悔道:“怎麼會是敵對的嘛”   魚得水道:“也很難說!”   小熊道:“他有敵對的行為嗎?”   魚得水微微搖頭,但又道:“他試過我的內力。”   當然,四人都說不出道理來。   魚得水道:“你們的情況都很順利吧?”   眾小都說了。   小熊說了小郭把妓女的內褲套在任大清頭上的事。   眾人大笑。   魚得水道:“任大清真是倒媚!”   小郭道:“這老小子太壞,非整他不可。”   李悔道:“你可別被他逮到,要不,他會零碎收拾你的。”   小郭道:“這個我也知道。”   小熊道:“我們到何處去?”   魚得水道:“在此殺了幾名高級軍官,已經站不住腳了,咱們去找豫親王多鐸 吧!”   自清廷入據北京之後,小皇上順治也坐上了龍椅。   由攝政王金爾袞護駕。   所以多爾袞已經不親自出征了。   親自出征的如多鐸、岳托及阿齊格等,以後都封為鐵帽子王(也就是世襲罔替 永不降襲之意)。   非鐵帽子王,每一代降一級。   例如親王降為郡王,郡王降為貝勒,貝勒降為貝子,貝子降為公,鐵帽子則不 降。   公還分輔國公及鎮國公兩種,其中一種入八分,另一種不入八分,這差別自然 也巨大了。   所謂“入八分”是八種標幟,表示其顯赫的身分。   如朱輪(紅色車輪)、紫韁(紫色馬韁)。背壺、紫墊、寶石、雙眼、皮條、 太監。   其中皮條是指車上有皮鞭可驅散擋路的人。   背壺是指車上可帶暖壺,“護眼”是指“雙眼雉翎”。   李悔道:“率大軍南征的不僅是這三個親王,還有四個之多,但多鋒和岳托並 不在附近。”   魚得水道:“對,最近的是呵齊格。”   李悔道:“魚得水,你不管白芝了?”   魚得水道:“不是不管,而是白芝有一種孤臣孽子的心情,她改邪歸正之後, 一直想以無用不潔之身為國家作點事,也能對得起地下的祖宗和父親,所以到了她 自己認為可以停止時,她必會停手,反之,別人找到她,強迫她也不成,”   “說這法是對的,但放手不管她總是有點不放心。”   小熊道:“李悔,現在我和小郭都知道魚老大的為人了,他不是忘恩負義那種 人……” 熾天使書城

    【第十六章】   李雙喜萬念俱灰。   本來他雄心萬丈,想離開中原到塞外或西域去創一番事業。   但自披湯堯廢了武功,藏寶也都被白芝騙走了,一切都顯示他今生的希望已絕 ,活著也是受罪。   此刻他在一個荒山小徑旁的野舖子處停下來。   這兒只賣粗劣簡單的飲食,如麵條、大餅、饅頭、炒飯和滷菜等等,有錢也吃 不到美味。   一對老夫婦裡裡外外忙豁著。   老人道:“貴客吃點什麼?”   李雙喜道:“什麼都成!”   老人眼一瞪,道:“什麼都成?不見得吧!”   李雙喜道:“什麼都成,只要能填咆肚子就行了!”   “那麼我們給你鍋粑吃也成嗎?”   李雙喜坐下來,抹抹額上的汗,道:“成!”   老人道:“吃鍋粑你也忖費嗎?”   “付!”   老人又看了他兩眼就走了,但停了一會端上來的卻是一盤慢頭,一大盤豬頭肉 。   李雙喜狼吞虎嚥地吃起來。   這工夫又有個老人緩緩地下了馬,蹣跺著走近,道:“小二,把馬牽去加料飲 水,小二……”   老人眼一瞪道:“小二沒有,有個老二在此!”   這老人冷冷地道:“把馬牽去上料!”   野舖子老人道:“你自己沒有長手?對你說過沒有小二,只有我這老二,老二 為你去餵馬?真他奶奶的不知愁……”   這老人目蘊兇芒,躍躍欲上。   可是他兇芒一斂,只好自己去作,要是退回一個月前,他一伸手就能把這老人 捏篇,現在是不成了。   那知野舖子老人道:“老傢伙,你的目光顯示你不是個好東西!”   老人一邊喂馬一邊道:“的確不能算是好人。”   “不是好人就沒有好下場!”   “怎麼?你知道我是誰?”   “你又能是誰?是好樣的會落得如此狼狽?”   “你……”老人冷峻地道:“退回一個月之前……”   老人道:“只可惜退不回一個月之前!”   “怎麼?你知道老夫是誰?”   “知道又如何?”   “說出老夫之名,會震破你的耳膜。”   “不會!你不是那個成年累月穿白袍,如喪考妣,只是少一根哭喪棒的麥高嗎 ?”   老人一驚,吶吶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被李悔廢了武功之後,處處小心,不願被認出來。   因為被認出他的身分是很丟人的。   可是今天他太累了,心情也很惡劣,所以對這野舖子的老人發起牢騷來了,那 知在此亮自動真不是個地方。   第一、李雙喜就在另一邊桌上吃饅頭。   聞言一驚,但他立刻低頭吃皈。   他不知道“白袍老祖”怎麼會和他一樣失去了武功。   誰有此身手廢了他的武功?   一個高手,一看被廢武功者的眼神就可以看出。   麥高道:“老小子,原來你不單純!”   “老夫要是有你神氣,會在這個兔子不拉屎的地方賣狗食?”   老頭子不但罵了麥高,連李雙喜也罵上了。   “老小子,你怎麼罵人?”   老人道:“我要是火氣來了,還要揍你一頓!”   “你老小子一定有點來歷!”   “只有了點點嗎?哼……”蹣跚走開照料生意去了。   其實這兒的客人只有麥高和李雙喜二人。   麥高道:“老小子,給我來一碗大鹵麵!”   老人也沒吭、就叫老伴做大鹵麵。   李雙喜邊吃邊偷看麥高。   明眼人一看便知,他是失去了武功,精神渙散。   李雙喜心想,連麥高這等高手也會失去武功,自己也就算不了什麼了!奇的是 ,這野舖子的老人居然能認出他。   這有點邪門吧!”   要是野舖子老人不是武林中人,絕不會知道他,即使知道,一個普通老人敢那 麼和他交談嗎?   不一會老人端上大鹵麵,道:“麥高,怎麼回事?你一臉的榻氣!”   麥高道:“豈止有媚氣,簡直是倒了血媚!”   “是怎麼口事?”   麥高道:“你他娘的不亮出身分來,我會告訴你?”   “不說就算了!反正你這老小子一生沒幹過好事,報應不爽!”   “放屁!”   老人道:“姓麥的,你有什麼打算?”   “我有什麼打算?”   “如果你找不到養家糊口的工作,我倒是可以代你想想辦法。”   “你還有什麼好主意?”   “話可不能這麼說,好壞總是個工作,一個月十兩銀子,一年下來一百二十兩 ,年終花紅賞十兩,這收入可觀極了!”   一百二十兩銀子,麥高給小費也不止此數。   但一個人要是真的老來失去了武功,這工作大概也不算太差了。   麥高邊吃邊道:“你會有什麼好工作?”   “養豬,你只要一天喂三次豬,豬欄的豬糞滿了,你就挑到田裡去,大約十天 挑一次,也累不著,只是味道差點……”   “老賊,你敢消遣我?”   老人道:“幹不幹在你,像你這把年紀,武功盡失,還能幹什麼?就是到勾欄 去當大茶壺,人家也嫌你老態龍鐘,手腳不夠俐落呀!”   麥高把筷子一摔,丟了一塊銀子拉馬就走。   老頭笑笑,心道:“你就沒有這個年輕人聰明。”   麥高上馬緩緩馳去,身子佝僂在馬上,往日雄風完全消失了。   李雙喜付了飯資要走。   老人道:“慢著!”   李雙喜道:“老人家有何吩咐?”   老人道:“你是不是和麥高一樣,不久前也有一身武功?”   李雙喜一驚,歎口氣道:“是的,老前輩。”   “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李敢。”他的反應極快,本名怎可說出來?”   “沒聽說過你這名字。”   “晚輩來自塞外。”   “怎麼會被廢了武功的?”   “老前輩,要是遇上清廷爪牙,而又不順從他們,甚至與他們為敵,一旦被制 住,下場會如何?”   “的確,這條小命還在就不錯了!是誰幹的?”   “‘魔手關刀’關海。”   “是他……這當然可能,依我看,你未廢武功之前的身手也很了得。?   “這當然不敢當,前輩。”李雙喜很會編,道:“只不過家父結交甚廣,張三 教一招,李四賞一式,積少成多,勉強還過得去。”   老人忽然間目光如炬,好像能看到李雙喜的肺腑中去,道:“李敢,依你的想 法看來,人品乍看不錯,但你殺孽奇重,也很好色,但看在你對抗清廷爪牙,不畏 權勢;心存故國份上,老夫想試試看,能不能為你恢復武功,但你必鬚髮誓,以後 要改變作風。”   李雙喜幾乎想瘋狂大叫,這可真是奇遇了。   要是麥高對此老客氣點,甚至求他,會不會助他復功?但是至少麥高不知此老 是誰?   李雙喜福至心靈,跪下端端正正地磕了三個頭。   “起來,起來!我是說試試看,還沒有十成十的把握。”   李雙喜沒有馬上起來,悲聲道:“就算前輩不能為晚輩復功,心意已到,晚輩 也會長輩的長生祿位,一天三次膜輩……”   “幹啥呀!老頭子。”   老人道:“救人嘛!總是好事!”   “老頭子,你對他的來歷清楚嗎?”   “不太清楚:只要他肯為明朝盡點力,老夫舉手之勞,何樂而不為?只要他不 是十惡不赦之徒就成了。”   老嫗走近打量李雙喜,看外表,的確是一表人才,而李雙喜又會裝老實人,垂 目低眉,一副乖乖的樣子。   老嫗道:“多大了?”   “二十五,前輩。”   老嫗道:“我們的小虎子要是沒有死,是不是也是二十五了?”   老人道:“還說這些幹什麼?”   老嫗道:“收他收個義子如何?”   老人道:“先別急,看看再說,他要是真能感恩日報,那又和義子有什麼分別 ?對不對?”   “對對!”老嫗道:“是不是要關門打烊?”   “當然,而且一定要讓過路的人看出沒有人才成。”老人道:“我們兩人合作 ,盞奈工夫也許就成了。   李雙喜簡直樂歪了。   盞茶工夫就能為他復功,他還沒聽說過有這麼快恢復武功的方法,他真要感謝 上天,可以說命不該絕。   兩老匆匆收拾一下,把李雙喜弄到小木屋中。   然後閉上門,叫他倒立在地上,兩老一前一後以騎馬式站好,老人的雙掌放在 李雙喜的氣海穴上。   老嫗的雙掌放在他的陽關穴上。   “氣海穴”在前身腹部臍下部份。   “陽關穴”在背後“命門穴”以下,這兩個穴道雖然前後身,但位置差不多。   老人道:“兩堅之間,左屬水,返光內照(氣穴即命門,在脊椎七節之下,由 尾門上第七節,臍後腎前,前七分,後三分)一,其中空懸一穴,上通泥丸,下貫 湧泉。”   老人又道:“一旦火足藥靈(此處之樂不是藥物,而是內功術語之一種)龜頭 縮,丹放毫芒,意采目取,六根震而五龍捧聖,於是透三關,過九竅……”   這些李雙喜有的懂,有的不懂。   不懂的一問就懂,兩老立刻開始行功。   李雙喜只感渾身火熱,每個關節有如萬蟻噬嚼,刀割針戳一般。   只不過他福至心靈,咬牙強忍,且牢記心法配合迎接進入體內的真氣。   在最緊要關頭,李雙喜幾乎昏閉。   甚至他隱隱感覺身子好像被拋上高空又落在地上的震動。   果然大約也不過盞茶多一點的工夫,居然大功告成。   兩老收手,自行調息,也叫李雙喜停止倒立,加緊自行運功,道氣入正軌,屬 經的歸經,屬脈的歸脈。   絕未想到,兩老為他復功之後,大量消耗體力也不過調息半個時辰即一躍而起 ,小李大為驚奇。   包括為他復功的時間在內,也沒有超過一個時辰。   而李雙喜還在行功,渾身大汗淋漓,面色赤紅。   兩老相視點頭,他門終於完成了一件大事。   當然他們未想,作錯了一件大事。   他們的身分極高,和“四絕”齊名,但他們仍然會看走眼上大當。   大約又半個時辰,李雙喜才睜開眼來。   然後再次拜下,道:“多蒙兩位前輩施惠,晚輩沒齒難忘,請受一拜,並請賜 告大名。”兩老道:“我們救你,一不收徒,也不要你養老,只是為反清復明事業 增加一份實力而已。”   李雙喜道:“兩位恩人的大名怎可不知?”   “不妨,不久的將來,你自會知道。”   “兩位恩人還會在此開這野舖子?”   “是的,我們在此自有我們的打算。”   李雙喜道:“既然如此,晚輩這就拜別兩位長輩了,但願不久還能再拜謁兩位 前輩。”   老人道:“我想那是不難的,李敢,你露兩手給老夫看看,能不能在殺滿人的 事業上顯身手?”   李雙喜演了六七招,不算最好也不是最壞的。   老人道:“行是行,還是不大管用,我們傳你幾招……”   李雙喜大樂,心想:運氣來了真是城牆也擋不住。   於是他又跪拜下去。   然後兩老又各自傳了他三招,什麼招?李雙喜已是內行,雖未使用這六招,卻 知道必然是凌厲無比。   他告別時,兩老打開門又要作生意了。   但幾乎就在李雙喜剛走,小徑林木處走來四人。   四人邊走邊嘻笑怒罵,洋溢著年輕人的熱情。   為首的略大些,也不過大五六歲。   “老爹,有什麼吃的嗎?”這人正是魚得水。   老人看了他一眼道:“要吃什麼?”   魚得水道:“什麼都成。”   老人去端了一大盤饅頭,切了一大盤滷菜,道:“這個成不成?”   “成成!”   小郭道:“老頭,你那招牌上下是有‘家常便飯,應時小賣’嗎?”   老人道:“不錯!”   “為什麼只有饅頭、滷菜?”   “那要看是什麼客人而定!”   “什麼?你是說我們只能吃這個?”   小熊也嚷嚷起來,道:“老頭子,你他奶奶簡直是狗眼看人低呀!你知道我們 的魚老大是什麼人?”   兩老看了魚得水一眼,老嶇道:“什麼人?”   小郭大聲道:“他就是‘一把抓’魚得水!”   兩老又看了魚得水一眼,道:“‘一把抓’又有什麼了不起?抓小毛賊有什麼 可以神氣的?”   李梅道:“不僅僅是抓小賊吧?”   老姬道:“姑娘說說看,他抓過什麼大賊?”   “‘松竹梅菊’四絕算不算名人?”   兩老一怔,道:“算!”   “‘叟’白雨亭算不算一號人物?”   “算!”   小熊道:“白雨亭奉福王之命,以福王由崧的御賜‘鐵卷丹書’到潞王府上栽 贓,且把福王府上的名書也送到潞王府上,使潞王失寵,雖然崇幀帝事後看出此事 溪蹺,潞王總是背了黑鍋……”   老人道:“你對老夫說這些幹啥?”   李悔道:“魚得水去抓白雨亭,以他的‘梅花操’把白雨亭累垮,最後上了手 銬,雖然白雨亭是有點輕敵,總是作了他的囚犯……”   “有這回事?”   “更妙的是,”李悔道:“白雨亭還是他的岳父。”   “岳父?”兩老一震,道:“大義滅親,了不起!”   魚得水道:“這算不了什麼,雖然晚輩不是官家編製內的捕頭,既然和官家合 作捕盜緝兇,就要大公元私是不是?”   老人對老摳道:“看來這小子比李敢還好。”   老姬道:“人品也比他好。”   老人道:“主要是這小子不帶煞氣……”   小熊道:“李敢是什麼人?”   老人道:“噢!他來自塞外,你們八成不識,連老夫過去都未聽說過此人。”   老嫗道:“剛走,他失去了武功,我們為他詼復了。”   魚得水一楞,尤其是李悔心中一動,道:“老前輩剛剛為一個名叫李敢的人恢 復了失去的武功?”   “是呀!也不過一個時辰光景。”   李悔道:“敢問老前輩,那人是什麼樣子?多大年紀?”   老樞道:“二十五六左右。”   四小又是一震。   李悔道:“是不是背了一柄刀?”   兩老搖搖頭,道:“沒帶兵刃。”   李悔道:“是不是穿了一襲古銅色的大衫,披髮不譬,左眉尾上部分有一顆痞 ?”   兩老同聲道:“對!你們認識他?”   小熊大聲道:“老頭子,老太婆!八成你們犯了不可原諒的錯誤哩!那是個兩 手血腥的大壞蛋!”   兩老也不怪小熊,但魚得水道:“兩位前輩請原諒,這兩個兄弟口德不修,是 兩個渾人,”   “不妨!”老人道:於我們挺喜歡有什麼就說什麼的人!他說李敢兩手血腥有 何憑證?”   李悔道:“前輩,如果我們沒有猜錯,那年輕人必是李雙喜,也就是李闖的義 子,他是被我廢了武功的!”   “什麼?”兩老大為震驚,的確,他們看出李敢眉宇間有煞氣,可是在武林中 混,就是刀頭上舔血的營生,帶點煞氣不算什麼?   卻未想到他會是李闖的義子。   闖王是個血賊,兩老自然知道。   他們也知道闖玉有個義子比闖王更嗜殺。   兩老還有點不信,魚、李二人說了李雙喜的一切,也說過在北京和李闖交接行 刺不成的事。   老人拍拍上額道:“天哪!老夫本想為武林製造一個有用的人,卻又創造了一 個殺手,這是天意嗎?”   老嫗道:“怎麼樣?當時我提醒過你要小心,居然臨去還傳了他六招絕技!”   魚得水抱拳道:“不知老前輩如何稱呼?”   老人道:“老夫車秀……”   魚得水失聲道:“老前輩的身分可能比‘四絕’還高,甚至比‘四絕’中一半 以上的人還高出一籌,綽號‘金雞三唱’是不是?”   老人點點頭。   魚得水道:“這位前輩必是上官紫老前輩了?”   老姬道:“小魚,你露兩手給老身看看比李雙喜如何……”說著,就攻了上去 ,而且用八成內力。   魚得水有如千斤重壓,骨節都響了起來。   老嫗一味攻擊,似想在六七招內擊倒他。   只不過魚得水是“梅花操”的傳人,非同小可,即使當初白雨亭輕敵,那也表 示魚得水非比泛泛。   但二十六八招後,由於上官紫的招術太奇也太偏,魚得水開始失招,三十五招 之後也開始挨打了。   先是挨了兩腳,咧咧嘴退了三步。   五十招左右時,他已挨了十三掌、五拳及九腿。   車秀在一邊一會皺眉,一會點頭,一會又苦笑。   皺眉的是老伴下手無情,真打真踢,有點不忍。   點頭的是,魚得水居然未倒下。   苦笑的是,“梅花操”武功別走溪徑,居然有這麼大的堪力。   因為能打不如能挨,既能打又能挨當然更好。   如能使魚得水更會打人,那就很可觀了。   上官紫又重擊了魚得水七八下,本以為他非躺下不可,那知魚得水只是牛喘, 似乎一時半刻還不會躺下。   “好好,老伴,行了!小魚還真有兩套,成全他可就比成全李雙喜容易多了, 又能事半功倍!”   老嫗點頭道:“的確,‘梅花操’真是一門怪武功。”   老嫗又道:“這一次不會弄錯上當嗎?”   車秀道:“不會的,我知道魚得水手中有一柄寶刀名叫‘梅花’,小魚,我看 看你的刀成嗎?”   魚得水取下雙手奉上。   那知車秀抽出出刀鞘,摟頭就是一刀。   魚得水一驚,全力閃避,且偶爾也能反擊。   車秀手中有寶刀,魚得水赤手,這怎麼成?   未出二十六七招,就連連挨打。   這一次可就不同了。   車秀打的全是酸酸麻麻的部位,並不很痛,但往往因為一酸一麻,動作稍緩, 就又要挨受重擊了。   結果未出三十招,魚得水被制住了穴道。   小郭道:“車老頭,這不公平!”   車秀道:“的確有點不公平。”   小熊道:“車老頭,你要是不用寶刀,要多少招才能制住魚大哥,或者你根本 就制不住他?”   車秀道:“不用刀也不會超出三十招。”   小熊道:“老頭,你吹牛!”   車秀道:“你說我吹牛,就算吹牛好了!”   老嫗解了魚得水的穴道。   小熊道:“老頭吹牛,他說不用寶刀也能在三十招內制住你,魚老大,你信? ”   小郭道:“我看他是有駱駝不吹牛,有大象就不吹駱駝!”   魚得水笑笑,沒說什麼。   車秀道:“小魚,你不服?”   魚得水道:“前輩,我沒有說不服呀!”   “可是你的表情多少有那麼一點……”立刻丟了寶刀,又向魚得水攻上。   魚得水還真有點不服。   他不信用刀是三十招,不用刀也能在三十招內制住他。   但是這一次十七八招就開始失招了。   二十招出頭一點就連連挨打,仍是酸酸麻麻的部位,顯然剛才車秀用刀時並未 全力施為。   魚得水較上勁了,無論如何要拖過三十招。   小熊道:“車老頭,要是三十招內辦不到,你就是吹牛!”   車秀道:“小子,老夫要是三十招辦不到,我就改姓牛!”   果然,不論魚得水如何去破解這第三十招,卻就在這三十招上,魚得水應指而 倒,真是心服口報。   小熊一怔道:“車老頭,你這兩手還真不是蓋的。”   小郭道:“車老頭,你叫我躺下要多少招?”   老人道:“四分之一招。”   小郭叫了起來,道:“老頭,說你胖你倒是喘起來了!怎麼會是四分之一招呢 ?”   車秀道:“因為那是一招四式中的一式。”   小郭大聲道:“車老頭,你太瞧不起人,我就不信魚老大要三十招,我只要四 分之一……”   小郭全力攻了上去。   果然車秀一翻腕,小郭的身子在空中翻了個斜斗,“砰”地一聲,摔在地上, 半天沒有爬起來。   這工夫上官紫又為魚得水解了穴道,道:“這位姑娘我倒是挺喜歡,叫什麼名 字呀?”   老人無子固是遺憾,在一位老嫗說,也許女兒更重要些。   李悔道:“小女子李悔,後悔的悔。”   兩老微愕,上官紫道:“為什麼取此‘悔’字作名字?”   魚得水道:“兩位前輩有所不知,李姑娘乃是李闖之女,其母為李闖霸佔,生 下李悔,就取了這名字。由於李母最初認識李闖,他還沒作盜寇,後來李闖到處殺 戮,縱容部下搶掠姦淫,李母十分後悔,才為李姑娘取此名字,希望她記此恥辱, 勿識賊作父。”   兩老一聽大為感動,上官紫道:“丫頭,你身上雖有巨寇的血統,老身可不在 乎,我看你很溫柔,也很正派,你這乾女兒我是認定了!”   車秀道:“怎麼?又要認乾女兒啦?不怕上當嗎?”   上官紫道:“老身信任自己的眼睛,我認了!”   李悔立刻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叫了一聲:“乾爹、乾娘。”   上官紫上前擁住她道:“有了女兒,老身是什麼也不想了!”   車秀歎口氣道:“老伴,你是有了倚靠了,老夫到何處去找像模除樣的乾兒子 呢?”   魚得水道:“車前輩不棄,晚輩……”   “好好,太好了!老夫潦倒窮困,雖是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歡你了,可是這種話 怎可輕易出口呢!”   魚得水拜下,車秀實受了三拜,道:“進來,進來!我們要好好調教你們兩人 ……”   小熊對小郭道:“咱們二人也是儀表堂堂,為什麼就沒有任何一位大人物認咱 們作乾兒子呢?”   小郭道:“你去認任大清作老子如何?”   “去你的!你可以到‘熱被窩’妓院去認粵母為義母……”   兩老傳了魚、李各十招,當然都是比傳給李雙喜的更管用。   魚得水和李悔再三致謝,且頃跟在兩老身邊。   車秀道:“我們還要在此等人。   魚得水道:“不知義父等誰?”   “本來此話絕對不可告的,以免不小心傳出壞了我們的復仇大計,但對你們說 是無妨的了。”   上官紫含淚道:”我子車耀宗,兩年前在十餘裡外鎮遇上了‘長白魔君’單于 飛,由於兩人爭一酒樓上臨窗座位而動上手,大子在八十招內中了革于飛兩掌,回 到家後,說了幾句話就噴血而亡……”   魚得水道:“‘長白魔君’單于飛非同小可。”   “對!他的身手猶在‘魔手關刀’關海之上。”   車秀道:“老夫後來打聽,此獠是清朝大將阿齊格的心腹兼貼身侍衛,這次清 兵大舉南下,他必然跟來,而阿齊格的人馬必經此途……”   李悔道:“義父和義母在此等他們送上門?”   “正是,我們非獵到此獠不可,如有可能,也想宰掉阿齊格,當然,這並不是 容易的事。”   魚得水道:“既然如此,我們決定留下……”   “不成!像這樣一個野舖子卻有這麼多的人,很容易使對方起疑,尤其有四個 年輕力壯的年輕人。”   李悔道:“我們在附近藏匿……”   “不!你們走吧!首先希望你們盯上李雙喜,若他惡性不改,恃技害人,你們 就代我們除去。”   魚得水道:“義父放心!我們這就去找李雙喜,另有一事,晚輩甚是不解,也 許義父母知道。”   “什麼事?”   “就是‘松竹梅菊’四絕,他們那一位最高?”   “菊夫子!”車秀不加思索他說出來。   由此可見,“菊夫子”比另三位高得多了。   魚得水道:“‘菊夫子’死了是不是?”   “是的,據傳說,可能死在另外三絕之一手中。”   魚得水立刻說了幪面小腳女人之事,以及在終南山看到“菊夫子”之墓,知該 女為徐小珠,也就是“菊夫子”之女。   另外也說了在被清兵及“魔手關刀”關海等高手困住時,一個八九歲而操老人 嗓音的小童所救的事。   兩老微愕道:“小童卻操老人語?”   “是的前輩,而且稱我為小魚,完全是長輩對晚輩的語氣,問他的大名,他說 不久就會知道的。”   車秀道:“這可把我們難住了!一個八九歲的小童作老人聲本就很玄,要是老 年人作童聲倒是可能,那是‘還童’!功力到了可以隨匣改變嗓音的。”   魚得水道:“長輩也不知道?”   車秀道:“‘菊夫子’是四絕中最有成就之一,據說道家功夫有根基,可以返 老還童,也就是由老而壯,由壯而青,由青而幼,由幼而童,由童而嬰……”   小郭在小熊耳邊低聲道:“然後再由嬰而回到他娘肚子裡去了。”   小熊忍不住笑了出來,兩老當然聽到了小郭的話。   車秀道:“返老還童,在道家來說,只要苦修就能達到,但像你說的那樣…… ”   車秀沒有說出來。   是不知道還是知道一點而未說出來?   小熊道:“老前輩,會不會是‘菊夫子’死了之後,靈魂不散而托生,再世為 人,由於他的道基甚厚,所以能記住前世的事,也能帶點老音?”   車秀忽然目射奇芒,道:“小子,別看你渾,你還真有點頭腦,能想人所不能 想的事哩……”   魚、李二人互視一眼,道:“義父、義母,世上真有這等事嗎?”   車秀道:“道家有很多門派,像佛家一樣,佛家有:淨士宗、俱吉宗、清相宗 、成實宗、華嚴宗、三論宗、天台宗、真言宗及目蓮宗等等,其中有大乘有小乘… …”   小熊道:“車老,什麼叫‘大乘’?什麼叫‘小乘’?”   “問得好,所謂‘大乘’、‘小乘’就是表示該宗教像一般大般或小般一樣, 大船一次可渡許多人,小船一次也許能渡三五人甚至一二人。”車秀道:“道教門 派也不少,如大乘門、金丹門、瑤池門、姚門、二指門、先天門、大智門、老君門 以及最上層門等等。”   小郭道:“有那麼多的門,我還以為牛鼻子都一樣呢!”   車秀道:“道行有了根基,能作到夢能作主,雖千里不難命駕的程度(即千里 一瞬即至類似佛家的神足道),死者可以晤對(即隨時可見已死去的人)。李悔道 :“也就是可以貫通陰陽……”   “道基己成,可以肉身成佛,這是道家和佛家的不同之處,佛家講究涅盤,不 重視這人身臭皮囊……”   小熊道:“車老還沒有說出‘菊夫子’是不是靈魂附在那小童的身上呢!”   車秀苦笑道:“我不是神仙,如果知道這件事,砂我的道行要比他高出一點才 行,所以這要你們去觀察。”   魚得水道:“義父,下次遇上可不可以這麼問?”   “可以,你探探看他有什麼反應。”   魚得水道:“晚輩總以為,兩位前輩在此也有危險,如阿齊格由此經過,必有 成千上萬的士兵及數十個‘巴圖魯’武林高手擁護而至……”   上官紫道:“當然!”   李悔道:“果真如此,兩位老人家就算得了手又如何能全身而退?”   上官紫道:“他們要留下我們二人可也不容易,你們放心大膽地去吧!”   魚得水道:“不知何時能再見到兩位前輩?”   車秀道:“這並不難,你們在作這類事;我們兩老也不過是在趁機打擊清廷‘ 巴圖魯’或幫助軍,不久可以再見……” 熾天使書城

    【第十七章】   麥高在小河邊洗馬,他自己也頂便洗了個澡。   失去了武功,人也老了,像普通老邁之人完全一樣。   他就是騎馬,走二三十里都要下馬休息一下。   任何人到此境地,都會心灰意冷,生意黯然。   澡還沒洗好,馬竟然跑了,他急忙穿上衣服追趕。   馬跑得根本不決,卻就是迫不上。   一個普通老人又怎能追上馬呢?   麥高累得牛喘,僕在地上,幾乎癱瘓。   那知不一會傳來了奔馬聲,抬頭望去,他的馬已在他的面前五七步外,這的確 是他的馬。   甚至這是一匹汗血寶馬。   所謂汗血寶馬,是因為出的汗是粉紅色的,能日行千里見日,夜行八百不明。   麥高再往上看,馬上坐定一人,神采飛揚,洋洋得意,居然是李雙喜,上次被 他制住穴道,而他又被苗奎制住了穴道。   都是為了一個白芝,後來白芝似被李悔所救。   麥高心想,遇上這小子可真要倒媚了。   人類的命運不同,當然,同樣的機會,就算麥高對兩老客氣點,由於麥的名聲 不佳,也未必會為他復功。   “老麥,咱們又在此相見了!”   麥高仍在地上喘氣。   上次相見和這次邂逅,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老麥,咱們交個朋友吧!雖然你以前是馬士英的人,我是李闖的義子,這都 沒有什麼關係了!”   麥高仍不出聲,因為他知道,自己已無資格和他交朋友了。   他當然不知道李雙喜也曾一度失去了武功。   “老麥,咱們二人目前也等於是耗子過街,人人喊打,不如合作,還能造成一 種氣勢。”   麥高道:“小李,你難道看不出來,老夫的武功已經不在了嗎,你和我這廢物 合作有什麼用?”   “怎麼?你的武功被廢了?是誰幹的?”   “這又有什麼分別?”   “不妨,只要你肯與我合咋,我可以為你復功。”   麥高心頭一動,道:“真的?”   “當然。”   “你的功力能辦得到?”   “我以為能!”   麥高搖搖頭,道:“只怕是白費力氣,如有人能使我恢復半月前的功力,老夫 願意把我的所有都送給他。”   李雙喜道:“老麥,你的所有是多少?”   “黃金萬兩?”   這數字和李闖的金餅比起來,自然不成比例。可是現在,一萬兩黃金也是個可 觀的數目了。   當然,麥高也許並未全部說出。   李雙喜道:“老麥,我能!”   “不論是誰,只要能為我復功,一萬兩就是他的了!”   “一萬兩在什麼地方?”   “不遠,但目前不能說。”   “為你恢復武功之旨,怎知你不會反悔?”   麥高道:“在我來說,黃金萬兩根本不如武功重要,也可以說,復功後還可以 活上二三十年,反之,大約活不了五年。”   “好!咱們就一言為定。”   “你真行?”   李雙喜道:“反正行不行一試便知,就算不成,對你也沒有什麼害處,死馬當 活馬醫嘛!”   麥高當然願意。   他也知道,小李有兩套,功力不弱、只不過有沒有到達可以為他恢復功力的程 度呢?   於是他們在附近深山中找了個十分隱秘的石穴,這石穴不但隱秘,穴內還有幾 條出路。   所以,一旦在危險,還可以脫身,李雙喜盡了最大的努力,大約費了一整夜的 時間才辦到,兩人都十分萎頓,各自打坐運功調息。   大約是到了第二天午時過後,麥高睜開眼來,見李雙喜還在調息。   李雙喜為他復功,並不是用車秀的倒立之法,他真是以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情的 。   這老賊輕輕舉手,雙掌在胸前輕輕一翻一絞,然後向石穴外緩緩推出,只見穴 外的一株碗口粗的樹上的葉子幾乎全部隨風而去,卻又沒有發出聲音。   老賊大喜,居然完全復原了。   同時他也大為驚奇,為何李雙喜有這麼深的功力?   這不是一般高手能做得到的。   幾乎有一半以上的一流高手,他們不會為別人恢復武功。   這不但要有潛力,還要有這方面的實地心得和經驗。   李雙喜剛剛被別人為他恢復武功,自然知之甚詳。   黃金萬兩對他實在不是什麼太了不起的事。   最使他忌諱的是,他是被這小伙子為他恢復功力的。   因此,惡貪頓生。   他居然恩將仇報,想殺他滅口。   此念一起,立刻力貫雙臂,雙掌翻向李雙喜的胸前推出,雙方相跑不過三步, 而由此跑穴外小樹卻在二十步以上。   小樹上的綠葉能全部被掌風吹掉而無聲音,三步內的力道就可想而知了。   那知就在這瞬間,李雙喜突然睜開眼,雙掌一錯,也推出一股掌力。   兩人力道一接,“噗嗤”一聲,穴內石屑、石粉激濺,瀰漫全穴,幾乎難以視 物。   同時二人躍起,接了三掌。   這三掌似乎也沒有分出勝負。   石粉氤氳中,突然傳來了麥高的敞笑聲。   “麥高,你……”   “小李,成了!老夫不過是試探一下你到底有多高?”   “試探我?”   “對!咱們要合作,身手不能相差太多。”   “合作什麼?”   “去發大財,然後以黃金百億兩的無數財富,收買天下一流高手為咱們賣命。 ”   “為咱們賣命幹啥?”   “對,咱們到西域去自立一個王國,作一國之王,即使這國家不大,也總是一 國之王對不對?咱們不能像李闖,一發如雷,一敗如灰。”   李雙喜心中一噱,以前他的寶藏未被白芝騙去時,他也曾想過這念頭,居然這 老賊也有志一同。   李雙喜當然也不能不想,設若剛才他沒有準備,對方這一記臂空掌會不會發出 ?   一旦發出擊中他的前胸,此刻還會有命嗎?”   但他也不揭穿,道:“有什麼發財的路子?”   麥高道:“有個金窟,四壁及頂上和地上全是九成以上的黃金,你隨便俯身撿 起一塊石頭,都全是金子。”   “世上那有這種地方?人所共知,金砂石還要提煉。”   “老弟,純金礦是極少數金礦中的特殊例子,有的甚至有九五成金,最少的是 八五成金。”   “在什麼地方?”   “甘肅黨河流域。”   黨河流域的確以產金名聞於世。   李雙喜道:“那麼遠?”   “北京和金陵不遠,那兒有黃金還等我們去采?”   “我對採礦沒興趣。”   “錯了!那不是采而是大搬,只要進入金窟,隨便搬一塊就有幾百兩甚至幾千 兩,事實上我說的幾億兩不過是個毛數,幾兆億兩也不止。”   “那麼多的金子沒有主兒?”   “這話就對了,當然有個主兒?”   “是什麼人物守那金窟?”   “白毛女鄺真。”   李雙喜一驚,道:“聽說白毛女鄺真是個妖女,能含沙射影。”   “傳說如此,未必是真。況且以你我二人的身手,當今頂尖高手諒也不是我們 的敵手吧?怕十麼?”   “你知道地址?”   “有個指示圖,只要找到黨河中游,按圖索驥,一定能找到的。”   李雙喜想想,和這老賊同行,等於與狼虎同行。   但人為財死,鳥為死亡,這是人性的弱點;例外的很少。   這麼一來,魚得水等人自然暫時無法在中原找到李雙喜了,他們當然也想不到 他們去了西方邊陲。   ***   白芝在清軍高級人員中大施媚術。   加上有求必應,來者不拒,被她傳染“唐瘡”的人甚多。   不久,她也就待不住了。   因為被感染的人都知道是她傳給他們的。   而且由於喬聖及金燕等人知道白芝的來歷,立刻下令捉拿白芝,只不過被她傳 染的人卻又不便告人。   白芝目的已達,逃出了清兵管轄區。   她早已削髮,卻戴了個假髮,而且還易了容。   巧的是她又遇上了苗奎——“火神”苗奎。   他和“白袍老祖”麥高差不多,有的是錢,有了錢找女人就很容易,所以一大 把年紀還離不開女人。   苗奎一搭訕,白芝就順著竿往上爬。   苗奎是吳三桂的心腹,如今當然也是清廷的人了。   她要打擊清廷的人,這一類人自是最可恨的漢奸。   白芝道:“這位大俠貴姓?”   “我就是‘火神’苗奎。”   “噢!真是失敬了!一位火器專家在此居然不知。”   “好說!如果姑娘願學,在下就教你使火器。”   “我一個女人學火器幹什麼?”   “當然有用,年輕女人用火器防身,那就再好也不過了!”   “真的呀?”   “當然,我能使姑娘一夕成名!不知姑娘貴姓?是那一派的?”   “我只是一位設館授徒的武師之女,家父在武林中很少走動,自然是藉藉無名 的,我叫周蓮。”   於是,二人一拍即合。   苗奎不遺餘力教她火器。   白芝就大施狐媚手段,迷得他暈頭轉向,傾囊相授,甚至還教她配製火器的方 法。   這當然是大秘密,因為製造火器最重要的是配製火藥方法,連這個也教了白芝 ,只是為了她的奉獻。   他絕未想到,換來的是幾乎無法根治的“唐瘡”。   為什麼“楊梅”叫做‘唐瘡”呢?這是有原因的,中國人到琉球和扶桑去,把 “楊梅”帶到國外,於是扶操人稱這種病為“唐瘡”。   白芝估計,苗奎的毛病要發作出來了,她學的火器也差不多了,於是偷了大量 的火器逃走了。   苗奎當然是想不到的。   白芝逃出百里外,把大量的火器藏好,那是一座破尼庵,已無人照料,把火器 埋了,一出門竟又遇上了任大清。   任大清更色,正是所謂,狼到天邊吃肉,狗到天邊吃屎。   白芝的姿色是夠標準的,易容之下,另有一種風韻。   任大清居然也認不出來,當然要上前搭汕了。   “姑娘怎麼一個人在這地方?”   “迷了路,本想在此避一夜的。”   一個人在這破庵中怎麼成,還是和老夫在一起比較可靠些,我可以保護你,沒 有人敢欺負你!”   “真的嗎?貴姓啊?”   “在下‘雲中龍’任大清。”   “噢!真是有限不識泰山,原來是武林名宿!”   任大清暈飄飄地,十分受用。   白芝道:“小女子原藉魯南,今年大旱,只好出來謀生,如今已經是山窮水盡 了!”   任大清掏出一大把銀票,往她手中一塞,道:“拿去用就是了,身外之物算不 了什麼的。”   白芝大致一看,一共五張,每張是一千兩。   這算是很大的了,一般三五年也賺不了這麼多。   “任大俠,這怎麼好意思?”   “姑娘別客氣,我忘了問姑娘的芳名?”   “我叫孫蘭!”   於是二人來到附近鎮上,包了個偏院。任大清嘗了甜頭,真正是如獲至寶,一 天到晚膩在一起。   這老色鬼比苗奎還色,素日吝嗇,對白芝卻十分大方,帶她上街買衣衫及首飾 ,一擲千金。   這天上街買胭脂花粉,巧的是遇上了魚得水等人。   李悔眼尖,道:“得水,看,那是不是白芝?”   魚得水向一家綢緞莊內望去,果然是白芝。   李悔道:“另一人好陳任大清。”   小熊道:“他們怎麼會走在一起?”   小郭道:“任大清的血媚還沒有倒完。”   李悔道:“咱們看看他門二人要幹什麼?”   魚得水道:“還會幹什麼?白芝不過是將計就汁,把‘唐瘡’傳染給這些昧節 不保,投靠清廷的人。”   李悔道:“看到沒有?白芝易過容了。”   魚得水道:“任大清居然未認出來。”   四人暗暗跟到那家客棧,他們也住了進去。   他們就住在東偏院,門對門,要監視很方便。   小熊道:“我和小郭去探探看。”   魚得水道:“小心點!任大清不簡單。”   小郭道:“一個不簡單的人一旦上了床,他就簡單了。”   魚得水以為這話也對。   小熊和小郭潛入西偏院,這時正是晚膳時刻,由於任、白二人已在外吃了飯, 此刻已經上了床。   反正任大清所要求的就是這個。   他肯花大錢,也要盡情地玩才夠本。   白芝是慾海奇花,個中能手,不到盞茶工夫就把他給擺平了,任大清道:“孫 蘭,你真行!”   白芝道:“我當然行!”   “你一個良家婦女,怎麼會這一套‘房中術’?”   日芝道:“那是因為你不認識我!”   “你不是叫孫蘭,一個武師的女兒?”   “我就是白芝……”“任大清“格”地一聲,被點住了兩處穴道。   白芝,果然是白芝,任大清此刻才看清。   可是他想不通,白芝乃是“四絕”之後,為何自貶身價和他這半老的男人上床 ,而且很有一套?   為什麼?他目前當然想不通。   “你……你是白芝……為什麼你要……”   “目的有二,第一是想要你身上所有的銀票……”   “你……”   “其次還要送你點回扣!”白芝道:“你這老賊一生中不知糟蹋了多少良家婦 女,玩過就往勾欄中一送,傷天害理,罪大惡極,你這種人自然不得好報!”   任大清大驚,這工夫白芝穿上衣衫,把任大清衣袋內所有的銀票都搜了出來。   另外還在他的衣領夾層中搜出另外二十張銀票。   總計七百多萬兩。   其中有三張銀票,每張都趕過六十萬兩。   “白芝……你不會殺我吧?”   “不會,因為從此以後,你的麻煩已經夠大的了。”   “什麼麻煩?”   “十天後你會感覺出來。”   “莫非你有什麼怪病傳染給我了?”   白髮咯咯”笑道:“不久自知,任大清,我不必說個‘謝’字,你也不必謝我 ,咱們是各取所需!”   揚揚手中一大把銀票走了。   任大清被制住了兩穴,在床上干焦急。   他現在是慶幸玩過白芝,還是痛惜所有的家當都失去了呢?   老賊很快就定下來,無淪如何,還是先解了穴道再說。   當他閉上眼解穴時,屋中“卜”地一聲。   他睜眼一看,燈已熄,屋中漆黑一片。   這是因為今夜陰天,窗子又閉著。   他知道,有人來了,卻不知是誰?   他相信不會是白芝去而復返。   他猜不出是誰,要是自己人也不會吹熄了燈。   那知就在此刻,忽然聽到“絲”地一聲。   接著,他被一股臭氣熏壞了,幾乎窒息。   任大清知道這是屁,似乎正好對準了他的鼻孔,他不能動,也不能不呼吸,全 部吸了進去。   接著又是“補鳥”一聲,又是一個臭屁。   任大清氣炸了肺,但卻不能動。   接著“蓬蓬”又是兩聲,然後床下發出一陣爆笑,他一聽就知道是誰了?   因為他恨透了這兩個人。   這當然正是小熊和小郭二人。   白芝不殺任大清,兩小知道,她把“唐瘡”傳染給他了。   兩小自然也不會殺他,因為“唐瘡”根治很難。   他們要用一切方式侮辱他,粉碎他的自尊。   “是你們兩個……”   “怎麼樣?剛剛你嗅到的味道如何,這是八寶五香屁,專為你任大清準備的, 聞一次能延年益壽,”   任大清內心猛咬牙,卻道:“小友,殺人不過頭點地……”   “對,所以我們也不會殺你。”   “那就請解了在下的穴道。”   “你還是自己慢慢地解吧!”   ***   此刻白芝正在和魚、李二人談話,把七百萬兩銀票交出,也說出了製造火器之 法和大量火器的藏匿地點,道:“這一次我是決定要遠走了。”   魚得水道:“非出家不可嗎?   “對,只有在空門中,才能使我定下來,徹底改造自己,一心向道。”   李悔道:“古人有‘大隱隱於市’的說法,要出家也不一定要遠行。”   “中原樹敵太多,不得清淨。”   魚得水道:“我對令尊有責任,至少該照料你。”   “你已經盡到責任了,我走了,祝你們白頭偕老。”   白芝不要他們送,逞自離去。   魚得水道:“她是真的徹語了!”   李悔道:“的確!”   任大清的流年不利,大概兩小正在折騰他。”   這工夫兩小回來,說了一切。   李悔大笑,上氣不接下氣,道:“任大清怎麼這麼倒媚?”   “活該!誰叫他好色愛佔便宜!”   魚得水搖搖頭道:“你們兩個永遠也長不大。”   小郭道:“白芝這女人也絕,弄了七百多萬兩走了。”   李悔道:“喏!不是在這兒!”   兩小一怔,道:“白芝來過?”   李悔道:“剛走!”   “她把銀票全交出來,又去出家了?”   魚得水點點頭,道:“她是叫已獨特的女人。”   小熊道:“固然她把‘唐瘡’傳給了對方,可是我總是以為一個女人來這一手 ,太不高明了!”   小郭道:“反正她有自知之明,已經爛了,還差那麼一次兩次嗎?”   稍後,他們去那破尼庵掘出了火器。   ***   黨河流域很長,但麥高的指示圖很詳細。   麥、李二人找了十六八天就找到了地點。   這是一個十分高峻的山崖。   儘管這山崖並不十分陡峻,一般的獵人或庸手卻不敢經過其上,就在這山崖上 有一個石縫。   這石縫很隱秘,在下面看不到,在上面也看不到。   一定要到了石縫旁邊才能看到。   甚至不仔細看,還看不出此石縫的奧妙。   二人看過指示圖,證明就是這兒,石縫邊生了些籐蔓,真是太難找了,若非詳 細的指示圖,一輩子也找不到。   二人小心翼翼地住裡走,轉過七道小彎,忽然聽到了虎嘯聲,二人立刻戒備。   以他們二人的身後,自然不怕虎豹。   只不過在窄洞中遇上猛獸,施展不開,又當別論。   果然,當他們轉入較寬的洞徑中時,兩頭斑斕巨虎凌空撲來。   兩人的功力足以撕虎裂豹,但這勢道也很驚人。   這兩頭虎都像牛犢一樣大小,虎未到腥風先到。   麥、李二人各自施展上乘輕功,先閃過這一撲,然後各自發掌,擊中巨虎,但 巨虎似乎並未受傷。   他們的臂空掌都很了得,怎奈巨虎皮厚肉粗,十分耐打,連連中掌,還能發威 。   直到二人亮了兵刃,才宰了二虎。   繼續前行近半里之遙,才豁然開朗。   二人大為驚喜,甚至歡呼。   因為這兒洞壁上有陽光射人,金光閃閃,耀目生輝,洞頂、洞壁以及地上,都 是一大塊一大塊的黃金。   所謂一大塊一大塊,每一塊都在三五尺見方以上。   有的長達數丈,而且一看即知是九五成金以上。   兩人大肆歡呼、跳躍,他們真的辦到了,真的致富了。   他們不但立刻暴富,而且必將成為世上最富的人了。   這洞窟中的黃金藏量並不是億萬兩所以形容的。   應該以斤甚至以噸來衡量的。   可以千萬噸甚至億噸來衡量。   大自然之奇,真令人驚服,居然有如此純金巨窟。   顯然這兒早已被開採過,卻好像突然中斷。   就在他們大叫大喊,四壁回應時,忽然背後傳來了一聲怪笑,二人凜然回身, 不由大駭。   他們看到一個長了一身白毛的女人,身子貼在三丈高的金壁上,她身上只有樹 葉遮住了隱秘處。身上奇白,長了半寸長的白毛,頭髮及眉毛也是白的。   所以在全身白色,眼珠卻是黑的情況下,看來十分醒目刺眼。   由此女背貼光滑的金壁看來,此女功力已人化境,這是蠍子倒爬牆玄功,一般 高手望塵莫及。   麥高道:“你就是白毛女鄺真?”   這女人看來三十多歲,或者四十左右。   由於她的皮膚太白,又沒有皺紋,很難估計她的正確年輕。   白毛女說:“我就是鄺真。”聲音很怪,也很含精,大概是久不說話之故。   人類的口舌是說話用的,如果數年或數十年不說話(沒有說話的對像),就會 退化,像人類的雙腿一樣,若不常走胳,也會退化。   李雙喜道:“你在此住了多少年?”   “你們問這個幹什麼?”貼在壁上居然還能說話。   李雙喜道:“姑娘守著這金窟卻不開採,不是太可惜了嗎?”   “怎麼?你們是為黃金而來的?”   “不……不!”麥高道:“李小弟久仰鄺姑娘的技藝超群,特來拜訪,如姑娘 不棄,他願留下來侍侯姑娘。”   毛女鄺真看了李雙喜一會,面有怒色,只是二人未看出。   人是有慾念的,也許穴居生活的人更甚。   麥高急忙使個眼色,李雙喜道:“在下願意留下來陪姑娘。”   鄺真這才自壁上滑下,落地無聲。   二人看得心頭暗驚,這毛女的武功,只怕要比他們高得太多了,她問過中原大 勢,二人也未保留他說了大明垂危局面。   鄺真似乎很震驚,然後走近,打量李雙喜,還捏捏他的身子。   就像到市場上去買牛馬一樣,要看清楚。   看了一會點點頭,就指著那邊的石床道:“試試看,能不能用。”   李雙喜打心底不願,因為這個毛女不美,且怪模怪樣地。   兩個奶子像布袋一樣垂下,可能撩到肩上,讓小孩子在她背後吃奶。   可是麥高連連向李雙喜使眼色。   李雙喜恨麥高,叫他來做這件事。   麥高的意思他也明白,他老了,這白毛不會喜歡他。   李雙喜走到石慶邊,發現這塊平坦大石上溜光水滑地,可知她在上面睡了多少 年,都磨光了。   李雙喜以為,和這毛女就和一頭猜猴上床沒有什麼分別。   但為了大局,他滿心委屈,在床邊上把衣衫脫光了。   只不過、毛女並沒有看他一眼,卻對麥高道:“你也脫!”   麥高心頭一噱,心想:“好大的胃口,居然連我這老傢伙也不嫌,要以一對二 ,一馬變鞍哪!”   麥高無所胃,毛女雖不美,嘗嘗異味也不錯。   於是他也開始脫。   他一邊脫,一邊向李雙喜愉偷眨眼,意思好像在說:“她可真是好大的胃口, 一個年輕力壯的小伙子還夠呢!”   兩人都脫光,毛女背向石床道:“開始吧!”   兩人一怔,李雙喜道:“姑娘不上床如何開始?”   毛女冷冷地道:“老娘做你的祖母都有資格了,你居然敢作此想,可惡的東西 !看來你們兩個絕對不是好貨。”   兩人互視一眼,麥高道:“在下以為,姑娘長久獨居石穴,必然十分寂寞,況 且古人說……‘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   “放屁:你們馬上開始!”   兩人這才明白,她要二人作雞姦之事,這怎麼能答應?   二人一交眼色,就向毛女撲去。   二人以為,這毛女就算單挑比他門二人任何一個都厲害些,也未必能接下二人 全力合擊。   況且,李雙喜又學了車秀的三招奇學。   這想法本也沒有什麼不對,但是,他們一接手,就知道這估計錯得離譜了,這 毛女太厲害了。   她的臂力驚人,只要被她格上一臂,手臂就像裂開一樣,她的動作也快如閃電 ,沒見她舉手投足,就被擊中。   才十三四招二人開始挨打。   先是麥高中了兩腳,李雙喜施出車秀的絕招,把毛女逼退了五步,但用完三招 也開始挨打。   整二十招,二人被制住倒在地上。   兩人正好對面躺在地上,麥高可以看出李的眼神。   那好像在說:“都是你這老賊出的餿主意。”   麥高則另有想法:“小李必有奇遇,剛才施出那三招雖然仍非敵手,必是因初 學乍練,仍然非同小可。”   李雙喜道:“前輩,我們錯了!”   麥高也道:“女士,我們也是一份善意!”   白毛女郎真道:“要活命就要照我的意思去做。”   麥高道:“女士,我這把子年紀,怎麼可以……”   白毛女道:“你作母雞一定成吧?”   李雙喜一聽,似乎只要做那事就可以活命,道:“對,你作母雞是可以的,”   麥高的自尊已經完全瓦解了。   不久前被李悔廢了武功,當時他以為是奇恥大辱。   可是作了這件事之後,那才是平生無法洗刷的恥辱。   但是,要是不從,他們活命的機會就不多了。   因為毛女不會使他們活著洩漏此處的秘密。   麥高道:“女士真宿貌我們一命嗎?”   毛女道:“只要依我的命令去做,就可以放生。”   兩人不得不服從。   兩個男人在女人面前玩這個,真是男人雄風蕩然無存,一文錢也不值了。   如今二人又爭執起來。   兩人都要在上面作公雞。   李雙喜以為,他年輕,說是他的攻擊力絕不輸李雙喜。   毛女道:“這樣正好,我本就有意叫你們互為公雞,也互為母雞。快點,別讓 我改變了主意!”   兩人也就害羞地上了石床。   先是李雙喜作公雞,麥高雌伏。   然後再由李雙喜雌伏,麥高果然不遜於年輕人。   這種人的武功再高,還有什麼人格及身分可言?   要是有志氣的人,絕不會做這種事,寧願自絕當場。   事畢,毛女叫他們穿上衣衫,叫他們面向牆壁,在他們每個人的“百匯穴”上 輕輕按了一會。   於是二人被逐出洞外,而且被兩頭巨大的狒狒送出五十里外放了。當然,他們 的指示圖已被留下來。   當兩頭狒狒離開他們之後,就迷了路,他們已無法再循路回到毛女門真之穴窟 。   他們也走不出山芍,直到第三天才遇上獵人,指示了方向,他們才扎到了出山 之路,但他們的記憶已被作了手腳。   他們的記憶只能記得他們有過相互雌伏的事,也略記得去過黨河,見過了金窟 ,其餘的就不清楚了。 熾天使書城

    【第十八章】   此刻正是肅親王豪格下獄而被處決之後(按豪格乃是福臨即順治帝的同父異母 兄弟,多爾袞容不下他),所以有人說順治是多爾袞和聖嫂所生的。   此刻英親王阿齊格果然率大軍南下。   也正好途經車秀老夫婦的野舖子。   兩老大喜,但也不能不心驚。   保護阿齊格親王的侍衛(已圖魯)不下十二三個之多,其中一人身分超然,大 概就是單于飛吧!   此人四旬年紀,紫臉膛,腰插皮鞘長刀。   兩老要應付這一行人可忙壞了。   一會這個要面,一會又有人要大餅,也有人要炒飯。   兩老一邊忙著,一邊交換意見。   在此的消兵約千人之譜,只有阿齊格及高級軍官和侍衛才有資格在野舖子打尖 ,他們估計,若是只殺單于飛、可以輕易脫身。   要是連阿齊格一起幹掉,大概脫身就麻煩些了。   在目前,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所有的饅頭、大餅及米飯都賣完了,生麵粉還可以作疙瘩湯及涼水麵餅,最後 麵粉也用光了。   兩老攤攤手,表示全部賣光了。   這工夫單于飛走近道:“老頭,就沒有點好東西孝敬我們親王大人了嗎?”   車秀道:“這……這……這位大爺不提,我差點忘了一小塊火腿和一塊臘肉哩 !”   他進入屋中,單于飛跟入。   車秀到門後去找,上官紫擋在門口。   由於東西藏在門後,所以上官紫掩上門。   這工夫車秀道:“單于飛,還記得三年前在鎮上酒樓上和一個毛頭小伙子爭一 個臨窗座位的事嗎?”   單于飛陡然一驚,道:“你們是……”   上官紫道:“我們的獨子回到家中說了幾句話就噴血而亡,”   “你們在此就是等我的?”手握刀柄戒備著。   “也可以說是等阿齊格的,干干看,能幹掉他是賺的,干不掉他能幹掉你也夠 本了!”   單于飛身手頂尖,反應頂尖,抽刀猛掃,希望逼退上官紫沖出去,上官紫受到 他這凌厲無匹一刀的壓力微微一閃。   單于飛也知道,後面還有個車秀。   他佯著往外沖,卻突然上升一丈,想自天窗上衝破脫身。這想法很不錯,怎奈 車秀也想到了這一點。   單于飛身子剛剛到達天窗外,單掌往上一吐勁,天窗就散開飛向天空了。   只不過正因為他身子懸空,又掌上吐勁,就無法同時應付下面的車秀,這是沒 有辦法兼顧的事。   此刻車秀一把揪住他的左腳腳踝。   單于飛知道要糟。   他的長刀如電掃下時,卻沒有車秀快,一扭一甩,“蓬”然大震,居然把小屋 砸垮。   這工夫外面的人因看到天窗被砸飛上天,一陣嘩然,也就加緊了阿齊格的安全 了,反應很快。   在重重包圍下,最外一層是強弩手。   這是十二個神射手,任何人在衝上,只怕也不易衝破這一道箭雨吧!對大人物 的保護多半是如此的。   小屋倒塌,兩老一看這局面,只好暫時罷手。   他們落荒而走。   此刻是夕陽剛剛落山之時,山野中還很明亮,但因樹木多野草深,追捕的人又 多是士兵,根本追不上,能接近的也就被宰掉了。   至於一干高手,為了阿齊格的安全,自是不敢離開他去追人。   所以行刺阿齊格太難,脫身並不太難。   人多的確有用,只不過人多如果不能近身貼上纏住,仍然無用,兩老輕易脫, 已在十餘裡以外了。   車秀道:“老伴,單于飛死了沒有?”   “這要問你自己。”   “我以為至少他的左足踝是斷了,至於那一砸,牆部穿了塌了,應該差不多了 吧?除非他的命大。”   上官紫道:“就算不死,只怕也不管用了吧?”   車秀道:“不知小魚有沒有找到李雙喜?”   “老頭子,你少操這份心吧!我只希望乾女兒在我身邊,我什麼都不想了,我 好想李悔。”   車秀道:“老大婆,年輕人有年輕人的事業,留在兩個老傢伙身邊,那算什麼 ,也要為人家想想。”   “老頭子,你不知道我的心情。”   “老太婆,我怎麼會不知道?”   想起自己的兒子,兩老就淚眼模糊了。   ***   魚得水剛上床,忽然聽到後窗外有聲音。   這聲音是一般高手絕對聽不到的,會以為是天籟之聲。   魚得水披衣而起,上了屋面。   現在他們是在客棧之中,由於他們的身分隱秘,敵人太多,他交代眾小要特別 小心,警黨性要高。   他發現一條人影越過對面屋脊消失。   魚得水隱隱發現這是個嬌小的女人。   甚至他以為,這女人可能是一雙蓮足。   於是他長身而起,追了下去。   他以為這可能又是徐小珠。   這女人很機警,魚得水追出,竟然不見了。   魚得水不死心,追到郊外,此刻他是在一個小山崖之上,崖上有一片松林,加 之是夜晚黑暗中松濤盈耳。   人在這松林之中,林外的人不論目力有多好,仍是看不到的。   就在這時,他聽到小崖下有談話的聲音。   小山崖不過五六丈高下,以魚得水的聽力,有人低聲交談,也能聽到,只聞有 個蒼老的聲音道:“你是小珠……”   一個女聲道:“一個小孩子怎麼可以如此稱呼我?”   魚得水心中一動,就立刻繞到山崖下,在小山溝邊沿處偷聽,這兒距二人交談 處不過三丈左右。   那蒼老的聲音道:“小珠,我的口音你聽不出來?”   女聲道:“你……你是……”   魚得水凝目望去,心頭大震。   男的正是操老人嗓音的小童,女的就是女幪面人。   他一直以為這女人就是徐小珠。   甚至近來魚得水想起,有這麼一雙小腳的女人,也只有湯堯的堂客徐小珠,三 雨金蓮是很少見的。   小童道:“我是你爹……”   “不……你胡說!我爹已經五十出頭了……”   “小珠,你一定要信,世上確有些事是出人意料的。”   “不,你……你不是……”   “小珠,爹死時你並不太小,總該記得爹的口音吧?”   “你……你的口音的確有點……”   “有點像嗎?”小童道:“事實上我就是徐世芳,人稱‘菊夫子’,以‘菊花 天’劍法獨步天下。”   “你……你不是……我爹的墓在終南山中,他已故去多年……你為什麼要冒充 我爹?”   魚得水也不能不這麼想,一個小童為何要充一個五十歲而且已經死去的人呢, 這未免太玄了吧?   “我就是你爹,至於我為何會以小童之身恬在世上,天機不可洩露,日後也許 你會知道的。”   徐小珠道:“你怎知我是你的女兒?”   “因為你叫徐小珠。”   “世上叫徐小珠的人絕不止我一個人。”   “當然還有你的蓮足和武功路子。”   “我的武功路子和你一樣?”   “對!也就是‘菊花天’。”   “可是我不信世上有這種怪事!”   “不信你可以試試!”   這工夫幪面女徐小珠已展開了攻勢,她用的自然是她認為最最拿手的招術,這 招術連魚得水都無法勝她。   這是不是“菊花天”並不重要,至少是同一門絕學。   魚得水是個冷靜的旁觀者。   他有足夠的眼力,能看出二人的武功路子雷同。   當然,幪面女子也能看出,他們的路子同出一源。   儘管路子一樣,但幪面女絕非敵手。   非但不是敵手,七八招就堪堪不支了。   魚得水心頭駭然,他和這女人交換二三十招不分上下,這小童卻能在七八招內 使這女子支持不住。   這二人的差距也就可想而知了。   甚至這小童要是不留情的話,也許這女子已經吃了虧。   “慢著!”幪面女子收手疾退五步,道:“這的確是一件怪事如你是我父,為 何是小童?”   “我說過,這是天機。”   “如果我是你的女兒,對女兒說也不成嗎?”   “我說過,日後你會知道。”   “我爹已死,你信不信?”   “信!而且堯在終南山中,你還立了碑,碑上有墓誌銘。”   “既然死了,你怎麼會活著?”   “這還是天機。”   “我爹是被人施襲不治的,你知道是何人施襲的嗎?”   “還不太確定,但已有了眉目。”   “你能不能告訴我?”   “暫時不能。”   “為什麼?”   “因為你和那仇人的下一代有寸目當的淵源。”   “有淵源?”   “對,你們簡直不可開交。”   “他到底是誰?”   “這要你自己去找,也許並不太難找!”   “如果不太難找,你不是早已經找到了?”   “我已找到了,只待最後決定。”   “向你施襲的武功高嗎?”   “也許不施襲我也未必是他的敵手……”小童長身而起,道:“此事暫時不要 告人……”   這一掠,呈拋物線狀,至少有十五六丈以上,立刻消失於夜色之中。魚得水不 由凜然,向“菊夫子”施襲之人可能比他還高,天哪!那是什麼人?”   這小童看樣子真是“菊夫子”徐世芳了。   果真是他、是不是小熊說的,他的靈魂附在小童身上或者投胎托生這個小童, 因有道基而未忘前吐之事?   像這種事(記得前世的事),世上也偶有所聞。   有的能說出數百里外甚至千里之外一個不出名的村鎮上某人的名字,以及家庭 狀況,說是前世出自那個家庭。那人是他的什麼人等等。   求證之下,果然如此。(目前世上也有這種事)   為什麼大多數人不記得前世的事而有極少數人能記住呢?   這只能歸功於這個人有點道基,甚至於悅在陰間末喝孟婆湯之說,則未可採信 。   最使魚得水想不通的是,這小童和幪面女的武功路子一洋,而小童卻厲害無比 。   所以可以認定小童是幪面女的長輩。   只不過,一個人九歲的小童,自出娘胎就練了吧,八九年能練成這種武功嗎?   以這幪面女人來說,大約二十五六歲,至少已練了十年以上,和小童的差距卻 又是那麼大。   總之,魚得水還是想不通,這小童到底會不會真是已死的“菊於子”徐世芳? 怎會有這種事?   徐小珠正要走,魚得水出了小山溝,道:“慢著!”   徐小珠一愕,似未想到還有個旁觀者。   魚得水道:“小童是‘菊夫子’,你信?”   “這與你何干?”   “‘菊夫子’昔年被襲不治,武林同悲,怎能說無干?”   幪面女子道:“我無可奉告!”   魚得水道:“有人說有道基的人兵解之後,可以轉世為人而仍能記住前世的身 世和一切。”   幪面女一震,道:“真有其事?”   魚得水道:“若非如此。小童又怎能以同樣的路子的武功在五六招內使你招架 乏力?你說。”   幪面女於無言以對。   魚得水道:“這件事我可以幫你找到答案,但你必須亮出你的真正身計來。”   幪面女了不出聲。   “依我猜想,你不是外人。”   “什麼意思?”   “應該是熟人!”   “什麼熟人?”   “湯堯的堂客叫徐小珠,與你同名,而湯妻是蓮足,你也是蓮足,湯妻嬌小, 你也一樣。”   幪面女子道:“牽強附會!”   魚得水道:“胸有沒有體會到,小童說向令尊施襲的人的技藝可能比令尊還高 ?”   幪面女子道:“我以為不可能!”   “為什麼?”   “如他的技藝高過家父,又何必施襲?”   “此話乍聽是有點道理,但必然另有隱情!”   “這與你有什麼相干?”   “姑娘看不出在下十分敬佩‘菊夫子’?”   “既然敬佩他就別插手!”正要走,魚得水攻了上去,而且一出手就用了車秀 傳他的絕學。   這女子每次都和魚得水打成平手,甚至魚得水能體會到,要是百招以上,可能 失招也不一定。   但這絕學一出,這幪面女子就不太靈了。   魚得水連攻七招,把她逼退三步。   魚得水想取下她的面罩,證實她的身分,以便把此事告訴湯堯,正要施出第七 招,這女子突然揚手撤出一把鐵蓮子,倒縱而起。   魚得水這次又未追上。   只不過他已拈出了此女的斤兩,若以車老的十招絕學猛攻,十招內她可能失招 ,但若十招內辦不到,他仍然稍遜半籌。   魚得水以為,他說她是湯妻時,她雖否認,卻並不太堅決,可見有其可能的, 湯妻有此身手,湯堯居然不知。   ***   麥、李二人返回中原,居然雙出雙人,不再分開。   他們二人不分開,能對付他們的人就不多了。   二人都積壓自雌伏過,自尊全失,因此,他們也常常做那件事,而不克自拔。   有些人只要做了那事之後,對女人就沒興趣了。   他們被那白毛女施了手腳,記憶失去了一半。   至少他們忘了那金窟的所在地。   對那白毛女的事也模糊不清了。   只不過到了中原以後,花花世界,仍然十分誘人。   滾滾紅塵,沒有慧根的人,無法跳出三界之外。   李雙喜到了金陵,不免到秦淮河去嫖妓。   秦淮這條迷離煙水,自南北朝時起,就興盛了近十年,“商女不知亡國恨,隔 岸猶唱後庭花”之句,即描寫秦淮河上女子的靡爛生活。   如你多金,到了秦淮,必會樂不思蜀的。   李雙喜返回客棧,麥高在獨酌,道:“到那裡去了?”   “到街上溜溜嗎?”   “當然!”   “嘩”地一聲,一杯酒潑在李雙喜的臉上。   “麥高,你可別倚老賣老!”李雙喜抹著臉上的酒漬。   “老夫賣老是賣定了!”   “你這是幹什麼?”李雙喜目蘊兇芒。   “你我已經有了這件事,就不能再找女人!”   “笑話!”   “不是笑話!我們必須互相負責,永遠要保持這親密關係,互為雌雄,永久保 守秘密。”   “我以為沒有必要!”   麥高道:“必須如此,不然的話,任何人再去找女人,對對方就是侮辱,而且 也容易傳染毛病。”   李雙喜道:“你是說一輩子都要如此?”   “當然!”   “你已六十多了,你能我不能!”   “你認了吧!既然和我有了這關係……”   李雙喜突然發難。   他不能讓這老賊牽著鼻子走,也可以說被他霸佔。   他一出手就用了車秀的三招。   三招的確凌厲,且把麥高震退五步。   只不過三招過後,李雙喜就不行了,再用那三招已經不太靈,大約五十七八招 ,李雙喜被制住穴道。   “小子,你是我的,老夫也是你的,咱們是一條線拴了兩隻炸蜢,誰也逃不了 ,誰也不能負誰!”   居然把李雙喜弄上床,干了那件事。   李雙喜只有認了,因為他也弄過這老賊。   他們也都知道,這是男人最最見不得人的勾當,男人雌伏,是會笑掉女人大牙 的。   李雙喜是四面受敵的人,試想,李闖的義子,那一方面的人會饒過他?清廷要 他的人頭,吳三桂更恨之入骨。   因為陳圓圓落入李闖之手,自被李闖玩過。   這是吳三桂所不能忘的。   也是吳三桂永遠摘不下來的一頂綠帽子。   明廷更不會放過他,武林中人當然也不例外。   在目前似乎只有麥高不會殺他,甚至還會保護他。   因此,李雙喜不能不暫時利用麥高。   正好魚得水和三小也在金陵。   此刻金陵己為清廷所有,請廷已封降將孔有德為定南王、耿仲明為靖南王、尚 可喜為千南王,這就是以後的“三藩”。由於圻城伯趙之龍率百官出降迎敵,所以 多鋒大軍人金陵並示劫殺擄掠,以及又因怕他們(孔、耿、尚)造反而削藩,幾成 大亂,這是後話。   桂王日暮途窮,竟然求助於孫可望。   孫可望乃是血賊張憲忠的黨羽,是張的義子,本來也是個殺人不眨眼的血魔。 張憲忠死後,他竄入雲南。   明朝的氣數是越來越式微了。   以前大力擁護的人,也逐漸減少。   就連小熊和小郭都有點動搖了,小熊道:“魚老大,明朝王家已是扶不起來的 阿斗,我看咱們也別白費力氣了!”   魚得水臉色一沉,道:“為人處世要人始有終。”   小郭道:“魚老大,福王自不必說,只知享樂。士兵在外作戰,拋頭顱灑熱血 ,有良知的人也不忍自個兒享受。至於魯、唐二王,也不是什麼大才,明朝完了! ”   魚得水道:“我們不可灰心!”   李悔道:“得水,不可灰心是對的,但事實又如何,我們不能昧於事實,一味 地盲目為他們賣命!”   魚得水道:“什麼叫昧於事實?”   李悔道:“繼福王被消滅之後,還有明太祖世孫的唐王及十世孫的魯王,都不 是人才,起而抗明的雖多,簡直數不勝數,但都不成氣候。”   魚得水道:“對,給事中陳子龍、總督沈猶龍、水師總兵黃蜚等起兵松江,兵 部尚書吳易、舉人沈兆奎,起兵吳江,中書葛磷、主軍王期鼎、秦宗室子通城王盛 澄,起兵太湖,王事荊本徹、吳外郎沈挺揚,起兵崇明,副總兵王佐才,起兵昆山 ,通政使候峒曾、進士黃淳耀,起兵嘉定,禮部尚書徐石磷、平湖總兵陳梧,起兵 嘉興,典吏閻應元、陳明遇,起兵江陰,金都御史金聲起兵徽州。”   魚得水一頓,又道:“有的是通表唐王,遙受拜封,有幾個是近受魯王節制, 還有益王朱由本據建昌為土,永寧王朱慈炎據撫州,兵部侍郎楊應鱗據贛州,各招 王嶺峒蠻,冒險據守,”   小熊道:“這些人要幹啥?”   “雖然各擁其主,擁立的卻都是宗室中人,可見反清復明,大家萬眾一心,怎 可稍挫即心灰意冷?”   李悔道:“總要盡人事而知天命,只不過明室當事人不爭氣,那也是證明氣數 已經盡了!”   魚得水唱然道:“這些小股擁護的武力要是有一位有力人士統一指揮,那就不 可忽視了。”   李悔道:“可惜是烏合之眾,不堪一擊。”   魚得水道:“本來多爾袞乍聞報告,尚有這麼多反抗勢力在各地崛起,頗為吃 驚呢!但降臣洪承疇出主意,且稱這些小股勢力各自為戰,不足不慮,可各個擊破 ,而現在……”   李悔道:“真的是被各個擊破,消滅太平了!”   這工夫他們忽然聽到後院中傳來了斥喝聲。   這聲音對李悔及魚得水來說,可說太熟了。   這二人一個像李雙喜的口音,他們是住在這客棧的偏院中。   另一個像是“白袍老祖”麥高的聲音。   只聞麥高道:“渾帳!你要來見為師的,為什麼不光明正大地來見,卻鬼鬼祟 祟地在窗外窺伺?”   只聞另一年輕人道:“有人說師父和他……”   “和他什麼?”   “徒兒不敢說。”   “渾帳!”   “徒兒是渾帳,可是師父作了些什麼事,你能為人師表嗎?”   “放屁!你看到了什麼?”   “徒兒……徒兒看到你和他在床上……而且是師父在下面,這幾乎連師祖、曾 師祖的人也都丟光了!”   “你……你敢胡說!”   另一人低聲道:“麥高,這種徒弟不如宰了,免得他出去胡說八道。你不忍下 手,我來代勞。”   這口音顯然是李雙喜。   那年輕人既為麥高之徒,必是“千手秀士”賈笙了,他看到李雙喜和麥高同床 而眠,起了疑心。   “這有什麼可疑心的呢?”李悔道:“兩個大男人。”   小郭道:“那可不一定,有很多男人不喜歡走‘水路’,而專愛走‘旱路’( 也就是所謂同性戀)。”   魚得水道:“你又胡說什麼?麥高是什麼年紀了?”   小郭不出聲,小熊道:“老大,年紀未必是問題。”   這工夫李雙喜似乎出了手。   賈笙怎會是李雙喜的敵手?賈笙只接了十來招就無法招架了,而且連連中掌, 踉蹌後退。   麥高道:“賈笙,向你李叔叔陪罪,且發誓不再胡說八道,我可以叫你李叔叔 饒了你。”   那知賈笙也死心眼,道:“徒兒相信自己的眼睛。”   “渾帳!你不要命了?”   “有這種下三濫的師父,徒兒寧願死!”   “咱到沒有?”李雙喜道:“這小子要是到處去敲鑼打鼓,大肆宣揚,咱們還 要不要做人?”   賈笙連中七掌、口鼻淌血。   師徒總是有點情感,麥高道:“賈笙,你一頭撞到牆上,就不知道轉彎嗎?笨 蛋!”   賈笙此刻已無暇出聲了。   李雙喜道:“送你去西天,看你還敢不敢胡說!”   “未必吧!”聲音來自後牆外。   幾乎同時,一條人影在空中來了個八步登室,己落在後院中,居然是“獵頭湯 ”湯堯。   兩小正要驚叫,魚得水突然以手阻止。   李雙喜收了手,冷冷一笑道:“原來是你!”   “不錯!”   “有沒有掂掂,夠份量嗎?”   “該管的事,就不能先掂份量後再動手。”   “你想插手?”   “這不是已經插上手?”   “那你是找死!”   湯堯笑笑道:“為武林除害,找死有時也不免。”   “人家教訓自己的徒弟,你管那一門子閒事?”   “這是什麼閒事?這分明是兩個無恥的男人幹那沒有人格的骯髒事兒,你說, 賈笙什麼錯?”   麥高厲聲道:“你不可造謠!”   湯堯大笑三聲道:“麥高,虧你還敢瞪著眼說謊,告訴你們,是我告訴賈笙有 關你們二人的狗皮倒灶的事!”   “你……是你?”   “對!湯某在偶然的機會中看到你們二人在一山谷中的泉水中洗澡,有猥褻的 舉措。不久遇上了賈笙,我對他說了,但他當時不信,我告訴他,可以暗中觀察一 下。”   賈笙道:“我第一次暗中觀察,就證明了這件事。”   這證明剛才麥、李二人正要床上做那事。   李雙喜一字字地道:“姓湯的,這證明你要夭壽。”   湯堯道:“不會的,我五行有救。”   “你做夢!這兒沒有人救你!”李雙喜攻上,立刻就施出車老的絕招,湯堯被 逼得連連後退。   魚得水怕他吃虧,正要顯身,突見湯堯施出一招怪學,居然化解了李雙喜的絕 招。   魚、李二人不由交換一個惶惑的眼神。   魚得水和湯堯交稱莫逆,雙方的底子都清楚,魚得水從未見湯堯施展這種怪學 奇招。   麥高不信邪,立刻也出了手。   這兩人聯手,傳出去是很不光采的事。   只不過像他們這種人,還有什麼榮譽心?   這兩個人對付湯堯,無論如何,湯堯絕非敵手。   湯堯連接八九招,雖然顯得吃力,卻並未失招,再接七八招也是如此。   有時眼見要失招,不知為什麼總能拖過。   魚得水的雙眉緊緊糾結在一起。   李悔微微搖頭,表示不解。   兩小握緊拳頭揮著,為湯堯高興。   湯堯閃閃避避,一口氣接了二人四十六七招。   居然仍未失招挨打。   這不但使魚、李有點不信,麥、李二人更是不信。   可是他們再用力,再用奇招,還是差不多。   湯堯的確很遭,招式有點亂了章法,馬步不穩,手腳失措,但是五十多招沒有 挨打,這真是奇跡。   就在這時,湯堯突然挾起賈笙越牆而出。   李雙喜道:“追!別讓他們跑了……”   說話間,十來片瓦向他們飛來。   二人閃過瓦又要追,又是七八片飛來。   李雙喜罵道:“×你娘!有種的出來!”   兩小落在後院中,道:“這不是出來了,你們要是有種,就再上床去表演一次 給我們看看。”   兩人一聽,天哪!知道的人是越來越多了。   他們恨死了白毛女,強迫他們互相做了那事。   如今是欲罷不能,而秘密外洩。   李雙喜有如一隻瘋狗向兩小撲去,小郭揚手就是一個小鴿卵大小的紅球擲了過 去,道:“請你吃紅蛋!”   “蓬”地一聲,雖未炸中李雙喜,卻也是灰頭土臉。   李雙喜道:“小崽子,你怎麼會有畝奎的火器?”   小郭道:“苗奎算什麼東西,老子自己會製造。休要不要再吃一個……”小郭 和小熊一人各擲出一個,目標仍是麥、李二人。   二人不敢面對火器,卻又不甘心被這兩個小崽子唬跑,正要迂迴而上逮住兩小 ,兩小這兩顆一爆開,在泥塵煙硝瀰漫中又擲出兩個。   這兩個麥、李二人未注意。   正因未注意,所以就在二人頭頂上撞擊一起而爆開。   “轟”地一聲,二人幾乎同聲發出一聲驚呼。   雖然受了傷,也恨得猛磨牙,還是要盡快逃走,不論你的身手有多高,火器是 很霸道的。   兩人逃出此鎮,在六七里外林中停下來。   彼此一打量,不由啼笑皆非。   麥高的人發被燒焦一半,滿臉烏黑,只有兩眼是紅的,褲於幾乎無法蔽體。   李雙喜全身衣衫千瘡百孔,右耳被炸去一半,二人氣得渾身瑟索發抖,在他們 一生中,何時受過這等打擊?   自白毛女強迫他們作那事之後,他們就失去了自尊,只不過,他們絕對想不到 會被兩個小息於炸成這個狼狽的樣子。   ***   此刻湯堯放下了賈笙,道:“賈笙,你看到了他們這件事,已招致了殺身之禍 ,此後你最好別遇上他們。”   賈笙深施一禮,道:“多謝湯大俠救命之恩!”   “你今後有何打算?”   “我想去清兵盤據之處,俟機行刺他們的將領。”   “這也是個好主意,不過也很危險。”   賈笙道:“生當亂世,男子漢自當如此!”   二人分手後,湯堯正要離去,忽然出現了一個幪面女人。湯堯心頭一緊,仔細 打量,由於此女頭臉密封,裙子很長,連腳也遮住了,看不清雙足。   但這身材卻又似曾相識。   “姑娘何人?”   “……”這女人不出聲,只是注視著他。   “姑娘是找我的/“……”當然仍不會出聲。   ﹒‘姑娘意欲何為?”   這女子忽然出了手,連手上也有薄薄的手套。   這樣湯堯要自她的手上看出她是訛也不易。   只不過一旦動上手,就可以看到她的一雙金蓮j”。   這是十分標準的)寸盒蓮,他幾乎認定這就是他的來淒沫小珠的,窄窄瘦瘦的 ,玲坡“愛。   “你是小珠………她不出聲,一﹒味攻擊,湯堯接了”二1床詔,不是敵手, 節節敗舊似乎這女人並不想殺死湯堯。   由這一點看來,說她是徐小珠是可信的。   既然不想殺他,為何要和他動手?動譏為何、當湯堯接了四十招左右,一不小 心被石頭絆了個踉蹌時,這女人就有足夠的機會傷了他或殺了他。   這更使湯堯相信,這正是他的堂客徐小珠。   也更使另外二人相信,這二人是一對夫婦。   這二人正是追來的魚得水和李悔二人。   由於小熊和小郭二人的腳程慢,沒有跟來。   這女子似是試探什麼,立刻長身而起,入林不見。   湯堯喘著,望著那女子所去方向發楞。   魚得水和李悔都以為,他們沒有猜錯,那女子必是湯妻徐小珠,也就是“菊夫 子”的女兒徐小珠。   可是徐小珠為何要試探自己的丈夫?   莫非她也懷疑自己的丈夫是施襲其父親的後代或門下?   關於這一點,魚、李二人不以為然,但是,剛才看到湯堯應付麥、李二人,偶 露奇招,卻也十分懷疑。   以湯堯的全部功力,絕對應付不了麥、李二人四十招,甚至更少些。   即使一個麥高也應付不了。   甚至,由於李雙喜學了車秀的絕學三招,可能未必能接下那三招,所以他連逃 走的機會都沒有。   儘管逃走時是兩小以火器阻攔,以湯堯出現時的輕功來說,他也可能脫困,因 而,魚、李迄未現身。   他們以為湯堯是個謎。   這工夫一道人箭射來,落在湯堯五步以內,輕功奇特玄妙。   居然就是那個小童,也就是自稱“菊夫子”的小童。   李悔要說話,魚得水捂住她的嘴。   “湯堯,你大概知道幪面女是誰了?”   湯堯失聲道:“小弟,你是……”   “老夫是你的長輩,不可無禮!”   “長……長輩?”   “不錯,回答老夫的話!”   湯堯目注小童,道:“她是准與你何干?”   “你難道聽不出我的口音?”   這一提醒,湯堯果然心頭一震,道:“你的口音是有點熟,可是這怎麼可能? 如何可能?”   “說,你知不知道那女子是誰?”   “有點像內人小珠,”   “你可知她為何試你?”   “不知道。”   “現在你是不是應該知道老夫是誰了?”   “你的口音像岳父。”   “你以為我不是?”   “這話很難回答,因為我以前並不知道岳父即為‘四絕’中的‘菊夫子’。”   “現在知道了也不能算晚。”   “身如稚童,卻發蒼老之音,請告之原因。”   “不久即知。”   “你的一切部不告人,別人的一切卻都要告訴你,這公平嗎?”   “世上不公平的事大多了!昔年老夫被襲不治,兇手逍遙法外,這是不是公平 ?你說!”   湯堯道:“我對此事知之甚少,不便置評!”   小童道:“你的師門何人知道嗎?”   “這未免有點荒唐,師門會不知道?”湯堯道:“家師‘五柳先生’夏侯心。 ”   “還健在嗎?”   “當然!”   “現在何處?”   湯堯一頓,道:“恕難奉告!”   “看來師父比你的岳父重要多了。”   湯堯道:“其實也並非如此,至少師門我很清楚,但岳父卻未弄清,你說你是 岳父,卻是個小童。”   “現在有個辦法……”   “什麼辦法?”   “你接老夫十五招。”   “這……這怎麼可以?”   “為何不可?”   “你是長輩……”   “你剛才不是否認我是你的岳父、長輩嗎?”   湯堯一窒,覺得這人是有備而來的,道:“有必要嗎?”   “當然有必要。”   “為什麼?”   “動過手之後便知!”小童先出了手。   李悔看了魚得水一眼,他攬住她的腰,吻了她的面頰一下,低聲道:“看吧! 可能有好戲。”   湯堯小心翼翼地接下來。   小童的身高只到湯堯的腰部略高一些。   二人兔起鶻落,打起來十分激烈而又別緻。   十招後,湯堯攻少守多,小童步步進逼。   李悔低聲道:“湯堯差得很遠。”   魚得水只是貼緊了她,沒有出聲。   近來魚得水對她的看法改變,非但相信她冰清玉潔,也以為她比白芝還美,李 悔能看出他的眼神,卻故作不知。   她的條件的確超越了白芝。   二十招左右,湯堯被逼團團轉。   看來二人的差距的確很懸殊。   李悔在魚得水耳邊道:“哥,你以為他在多少招才倒下?你不打算援手?為什 麼不援手?”   “也許他不會倒下,不須我們援手。”   “為什麼?”   “很難說!可能我們幫不上忙。”   “怎麼、我們幫了也沒有用、小童有那麼厲害?”   魚得水道:“不要出聲,仔細看吧!”   李悔很不瞭解。   似乎魚得水不太關心湯堯了。   他們是好友,而小童自稱是他的岳父,畢竟不曾證實,如果小童下煞手,怎可 袖手旁觀呢?   湯堯團團轉之下,小童就更加緊攻擊。   李悔道:“哥,萬一湯大哥被殺了呢?”   “可能性很少。”   “不怕一萬,只怕萬一!”   “你往下看就是了!”   湯堯越來越不濟,此刻雙方已打了約三十七八招。   小童似乎要速戰速決,重創湯堯,湯堯也在盡一切可能不使他速戰速決,但希 望太小了。   小童的招式乍變之下,正好湯堯也變了招。   似乎小童對湯堯變的招式也感到意外。   也許小童對湯堯的武功路子頗熟,只是對這怪招感到陌生而已,至於湯堯,對 小童的新招也不敢輕敵。   小童似乎佔了上風,一招四式,有兩式占先,且其中一式已砸了湯堯一掌。李 悔一拉魚得水,叫他立刻出手。   魚得水總覺得,湯堯並非如此低能,但此刻他再不出手,就很不夠意思了,然 而他正要出手時,怪事發生了。   就在魚得水正要現身,甚至現身前還要大喝一聲,以便阻止小童向湯堯下煞手 時,局勢大變。   湯堯的怪招最後兩式(一招五式)突然威力大增。   非但小童被他砸了個踉蹌,而且立掌如刀戳去。   這是一式“貫手’’,一旦貫久,小童前後身必有個透明窟窿,而且看來小童 全身而退的可能性也不大。   魚得水忽然“咳”了一聲。   他功力渾厚,咳這一聲,也幾乎等於是獅子吼。   小重大驚之下,疾退了五六步,就勢一縱,消失於林中,湯堯四下一打量,道 :“是那位高人?”   李悔要出來,魚得水拉了她一下。   湯堯應該知道咳聲的位置和方向,但他並未走近搜尋,卻向另一方向馳去,不 久消失。   “哥,這是怎麼回事?”   “你的看法呢?”   “湯堯深藏不露。”   魚得水點點頭。   “你以前也不知道?”   “無怪你一直能沉住氣不要我現身了!原來你早就發現湯堯身懷絕技,卻又很 會藏拙呢!”   魚得水點點頭道:“正是。”   “小童如果是‘菊夫子’,那不是表示‘菊夫子’也不是湯堯的敵手了,這未 免有點可怕了吧!”   魚得水久久沒有出聲。   “哥,你在想什麼?”   “我不以為‘菊夫子’就那麼差,卻相信‘菊夫子’說過的話——施襲者的技 藝未必比他差。”   對,如果湯堯就是施襲者的門下,可見施襲者的功力之深了,而湯堯之師竟是 “五柳先生”。   “五柳先生”夏侯心久已成名。   只不過他的名氣並沒有“四絕”高。   甚至也沒有車秀夫婦來得響亮,但名聲響不響和身手往往無關。   李悔道:“你不以為‘菊夫子’會那麼差,他為何光行離去?   為何不施出更厲害的武功對付湯堯?”   魚得水道:“小童果是‘菊夫子’,他的出現是為了調察此案。”   “對!”   “他在調察此案時,何必打出結果來。”   “這……”李悔道:“他也在藏拙?”   “也可以這麼說。”   李悔道:“那小腳女人如果是湯妻,她也在找那殺父的兇手,如果湯大哥是兇 手門下呢?”   魚得水攤攤手道:“那就是很麻煩了!”   “怎麼個麻煩法?”   “夫妻、岳婿及朋友等等之間的情感,就很難處理了。”   “你以為湯堯剛才已知是我們藏在此處?”   “不一定,但至少知道我們這兒藏有人。”   “如果是別人藏在此處,看到了剛才的一幕,他會放過嗎?”   魚得水道:“你的理解力很強,不錯,也許他猜到是我們,才只問了一聲就虎 頭蛇尾的走了!”   “哥,由此推斷,湯師‘五柳先生’會不會是……”   “阿悔,目前言之過早,不可瞎猜。”   “是的,目前言之過早。”兩人摟著緊緊地。   幸福來得雖然遲了些,但總是來了,而遲來的更珍貴。   李悔生在巨寇家中,有一股至大的自尊。   任何人叫她一聲“賤女”,她都無法反駁。   這樣的身世,而能受到魚得水的敬重與喜愛,她是十分感佩的,遲來的幸福真 是更值得珍貴。   ***   “南天一朵雲”南宮遠師叔侄,一人一騎在山道上奔馳,不快也不慢,皓月當 空,夜風如刀,已是十月天氣了。   南宮遠道:“大明氣數已盡,咱們要隨機應變。”   “……”余抱香不出聲。   “抱香,你近來是怎麼回事兒?老是不樂?”   這工夫余抱香作嘔吐聲,南宮遠勒馬停下來,道:“怎麼哩?   近來好像好經常反胃?”   “……”余抱香道:“沒……沒有什麼……”   南宮遠何等經驗,道:“抱香,會不會是……”   很久,余抱香才切齒道:“師叔,不殺張鑫我誓不為人!”   “張鑫?”   “是的,他就是‘雷神’之徒,‘火球’張鑫。”   “他怎麼了?”   “他……他佔了我的便宜……”   南宮遠許久才出聲,道:“你不考慮嫁給他?”   “嫁給這種人,不是辱沒了祖宗三代了?”   南宮遠道:“你要殺了他?”   “不殺此賊,此氣難平!”   “好:我們就去找‘火球’張鑫。”   ***   找張鑫並不太難,因為他是“火神”之徒,常用火器。   常用火器,走到那裡都會受人注目的。   他們在杭州找到了張鑫。   南宮遠不出頭,因為他也不便聽他們談論這件事。   地點是一家客棧,張鑫的火器全部被余抱香偷了去,連衣內的也不見了,因為 張鑫正在午睡。   張鑫被她一腳跺在腮幫子上而驚醒。   乍見是她,心知不妙,道:“抱香,我到處找你。”   “找我?現在我就在你的面前!”又是一腳,跺在他的小腹上,張鑫痛得蛤成 一團,齡牙咧嘴。   “你這血賊以為可以永遠逍遙法外!”   “抱香,我太喜歡你了!但這話你未必信,只不過至少有一點你一定信,那就 是請你立刻殺了我,只有讓你親手殺了我,我才會心安理得。”   “心安理得?”   “是啊!我喜歡你,所以未加考慮以那方式佔有了你。其實在我來說,又何嘗 不是讓你佔有了我!”   “放屁!”   “抱香,我對你的至情世上不會再有人知道,而你又不能諒解我,所以,唯一 的方式是讓你親手打發了我。”   “我當然要宰了你!”   張鑫道:“我希望你捅我千刀萬刀,千萬別捅我的心。”   “為什麼?”   “我對你的情意,可謂心燈意蕊,所以不要捅我的心,留待下世為人,再為你 隨靴台鞭,為你效命。”   余抱香冷哼了一聲。   張鑫見她怒氣稍消了些,打鐵趁熱道:“抱香,下世為人我如能和你成為夫妻 ……”   “做夢!”   “是的,這只是我癡心妄想,不過我自家師處弄了白銀五十萬兩,我本要送給 你的,現在我的枕下。”   余抱香不出聲。   “至於我上次溜了,是因為我很自卑,每次都不能使你達到高潮,在房事方面 一直有眺能。   余抱香道:“誰計較這些來?”   “怎麼?我在這方面不大行,你不在乎嗎?”   “一個年輕女人根本不在乎這個,相反地,如果男方太貪太多,需索無度,女 人還受不了呢!”   “啊呀!天哪!我之所以溜了,是因為我怕你嫌我總是在緊要關頭丟了,而使 你大為掃興。”   “不是。”   “真的不是為了這個?”   “你少咯羅!”   “天哪!我還以為是為了什麼,那我為什麼要跑呢?我是為了你呀!抱香,反 正我是有錯的,你要殺我就動手吧!”   余抱香已失身於他,且在一起半個多月了。   張鑫的人品平平,不好卻不也太差。   更重要的是,張鑫會火器,學有專長,身手也不差。   如今已失身於他,如他果真如此愛她,而逃走是由於他不能使她感到滿足,這 是值得原諒的。   於是她又軟了下來。   不軟下來,一定要殺他,今生豈不要守寡了?她道:“你是說只是由於怕我嫌 你不太管用?”   “是啊!有的男人能使女人心滿意足,而我……”   “我一點也不在乎這個。”   “如果你是真心話,是不是不殺我了?”   “饒你這一次,下不為例。”   張鑫伸手一拉她的褲帶,“蓬”地一聲斷了。   年輕人雙方也都需要,余抱香倒在床上,這小子迫不及待地為她寬衣,余抱香 道:“只怕你要做父親了。”   小張似乎未聽到。   “怎麼?你只喜歡玩,不喜歡孩子?”   “你……你說什麼?”   “我可能懷孕了!”   張鑫道:“好哇!我這年紀做父親,是很值得驕做的。”   久別重逢,勝燕爾新婚。   南宮遠暗中看到,歎了口氣離去,要殺人的她,卻在床上被小張殺找不休,真 是有點可笑了。   兩人成天不離開,熱乎了七天,這天余抱香一早醒來,小張已不在身邊,還以 為他上街買東西了。   直到快晌午了,她才感覺有點不妙,下床一搜,五十萬兩銀票只有二十萬兩, 其餘的不見了。   她氣得面色青白,渾身發抖。   如果小張未溜掉,他的火器及兵刃是不會帶走的。   “血賊!下次遇上,我不把你剁成八塊就誓不為人!”   當南宮遠獲知此事時,一言不發。   她知道,南宮遠內心一定在責她下賤。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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