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任大清的“唐瘡”發作,求過不少的大夫都無效。
他來到蘇州去找當地名醫,開了個方子。
不過這位名醫也很忠厚老實,對他說過,如三劑下去無效,就請他另請高明,
他就無能為力了。
任大清恨透了白芝。
只不過他也承認,在白芝身上獲得了不少的快樂,這快樂的代價可就太大了,
這名醫如不能治,還有誰能治?
任大清住進客棧,走過前院一個廂房門外,忽然發現一個熟人,居然是“火神
”苗奎,正在煎藥。
任大清一噱,這老小子也有病。
會不會也和他一樣,患了同樣的毛病?
“是苗兄嗎?”
“噢!是任大俠……”
任是李闖的人,後又投靠了清廷,苗奎則是吳三桂的心腹,當然目前也算清廷
的人了,兩人過去無交情,見對方一臉病容,不免同病相憐。
苗奎道:中任兄的氣色……”
“在下有病,苗兄也在煎藥?”
“和任兄一樣,也有點不大舒服……”
“不知苗兄是什麼忠恙?”
“任兄是……”
“僻慚愧……是見不得人的毛病……”苗奎一聽,果然是同病相憐,道:“在
下也是。”
任大清道:“是不是白芝傳染的?”
“算非任兄也是和她……”
“苗兄,如今想來,她是吃了砒霜毒老虎,預謀害我們的,真想不到她居然如
此之爛……”
苗奎道:“據我所知,清軍中高級將領及一些‘巴圖魯’,多人感染此疾,八
成也是她。”
“苗兄是用的何人的處方?”
“此地名醫姜恰齊。”
“兄弟也是他的方子,不知靈不靈,我這就回去煎藥。”
苗奎道:“你我既為一樣的藥,何不在此煎了?在下已服了兩劑,似乎無效。
”
於是任大清把行李搬了過來,二人住在一起。
這藥服了三劑沒有什麼用處。
二人正在苦惱時,店小二在院外道:“大爺,有位先生說是專治疑難雜症,特
來報效!”
苗、任二人正自無計,立刻請進。
—主一從,僕人為主人背了個大藥箱。
苗、任二人正是所謂有病亂投醫。
把這主、僕二人迎入廂房中。
任大清道:“請問大夫高姓大名,怎知我二人有病待醫?”
醫生道:“在下‘賽華陀’常再生……”
“原來是一代國手……”二人大為驚喜。
醫生道:“在下是‘賽華陀’之徒,‘回春先生’毛大業。”
“名醫之後,必能治我等的沉痾了!”
大夫道:“毛某試試看,毛某不久前在街上看到苗大俠,一看氣色即知大俠在
此隱疾……”
苗奎道:“請國手救人。”
毛大業試過脈,道:“請兩位脫下褲子讓在下看看……”
任大清道:“怎麼?還要看看?”
毛大業道:“望聞問切是本行的規矩,況且此病種類很多,不看清楚如何能藥
到病除?”
說的也對,不過當眾拿出來真不好意思。
尤其是這麼大的年紀的人了。
只不過為了治病,只好照辦了。
兩人含羞帶慚地松下褲子,掏了出來。
毛大業是名醫,見得多了,自然不會大驚小怪。
他的侍從也許是未見過世面,不由失聲道:“任大俠的沒有一尺,足有七八寸
,我了天哪!”
任大清瞪了他一眼。
毛大業道:“不要胡言亂語,少見多怪!”
然後毛大業開了方子。
苗奎道:“大夫以為如何?”
毛大業道:“二位的症候不輕。”
“大夫能醫?”
“也要病人絕對地配合才行。”
“當然,當然!”
毛大業道:“由於這上‘唐瘡’,必須雙管齊下。”
“什麼叫雙管齊下?”
“就是一面服藥,一邊發洩出去。”
“如何發洩?”
“病是如何來的?也就如何去掉。”
“我二人不懂!”
“也就是找人吸出。”
二人不由一楞,道:“用嘴吸?”
“不、不!”毛大業道:“所謂吸吸是指吸引之力,此病屬熱,要北人吸之始
能生效,因北方寒冷,北人的體質屬寒……”
苗奎道:“請大國手直言!”
毛大業道:“吸引餘毒,最好是北方男人,二位應該懂了吧?
而且是愈北方愈好。”。
二人不由一怔,吶吶道:“莫非是要我們找孌童?”
“不一定要孌童,當然孌童俊美,自是更好,但一時之間到何處去找?只要是
北方男人即可。”
二人已有了譜。
所謂愈北愈好,清兵自然最適合。
如今江南到處可以找到清兵,這並不難找肉靶子。
臨去,二人各贈醫費一千兩。
這二人那是什麼大國手?他們是小熊和小郭易容裝扮的,他們之所以能混蒙過
去,主要是自稱是“賽華陀”之徒。
因此二人聽出這大夫有點童音也不會多疑。
要是冒肅‘賽華陀”,那就罩不住了。
小熊又補充了幾句話道:“所以要吸,乃是因谷道有極大的收縮力,就像被傳
染了麻瘋病的男人,如在三個時辰之內把陽具插入牛糞,(熱的)也有效是同一道
理的……”
苗、任二人似乎大為折服,大夫走後,立刻研究去找清兵,他們滿州八旗子弟
都來自極北方。
二人回去對李悔說了。
李悔大笑道:“你們兩個也未免欺人太甚了!任大清上輩子八成得罪了你們。
”
“怎麼回事?”魚得水進入屋中。
李悔道:“叫他們自己說吧!”
小熊說了,魚得水直搖頭。
雖然這是打擊清軍的一種方式,對任、苗二人卻也太狠了些。
因為他開的方子全是扶陽之藥。
如羊淫霍(據說一牧童見一羊吃了該草,一連和百十頭羊性交,猶意有未盡)
、巴乾天、仙第、菟絲子、沙苑藻藜、葫蘆、屁茸、海狗腎、狗寶、雀那及陽起石
(即雲母根)等。
服了這些藥之後,即硬如鐵杵。
不由他門不去找尋發洩的對像。
他們要找,當然就會去找清兵或“巴圖魯”。
也就是滿州人,他們來自極北方的寒帶。
小郭會點醫術,所以他能製造迷藥。
事實上要北方人來吸毒,那完全是胡說八道。
這兩個人每天要弄好幾個,於是“唐瘡”就在清軍中蔓延開了。
這大鎮上住了六七百清兵,卻是清兵的後力。
這兒有一家客棧被清兵包了。
因為這客棧中有個舉足輕重的人物,他就是單于飛。
原來上次被二老重創未死,在此療養。
保護他的有六七個“巴圖魯”高手。
他的左腳踝被扭裂,但已治癒,只是破了。
內傷刨團區霞,但經過調養,一個月就好了。
單于飛誓報此仇,雖然他不能單挑二老,但到一對一單挑,他有信心,所以派
出他兩個徒弟去找二老。
巧的是,二老就在這鎮上。
這是個大鎮,有兩千多戶人家,商賈雲集。
二老在找單于飛,單于飛也在找他們。
這是因為二老打聽出來,單于飛未死。
二老不能招搖,化裝得較為年輕些,他們來到魚得水等人的客棧中。
最初魚得水還未認出呢!認出之後,魚、李雙雙拜下。
“起來,起來!”上官紫拉起李悔,摟在懷中,道:“寶貝女兒,娘真不希望
再和你分開了。”
李悔道:“女兒也希望在娘身邊侍侯娘。”
“看你這小嘴多甜,老伴,咱們這次……”
車秀道:“老太婆,先別婆婆媽媽地!這個敵人先除去再說,再說滿人不滅,
也休想過太平日子,”
上官紫道:“女兒在身邊也不礙事呀!”
“女兒在身邊,咱們的乾兒子或者女婿能不在身邊嗎:他們在身邊,這兩個小
子也不能離開,不行!人太多不方便。”
小熊道:“老頭,你嫌我們,我們也並不怎麼欣賞你們呢!”
魚得水道:“小熊,不可沒大沒小地!”
車秀道“不妨!我們不在乎這個,隨便一些也好。”
魚得水道:“義父母此來一定有要事見告!”
“不錯,單于飛也在此鎮上。”且說了上次重創而未死的事。
李悔道:“這賊子的命真大!”
“只是跛了一足,功力已復。”車秀道:“我們夫婦下定決心為了報敞猶跟了
來,他身邊有六七個高手。”
上官紫道:“不過那等高手也沒有什麼了不起。”
魚得水道:“我們和義父母一起,把這些人一鼓殲滅。”
車秀道:“你們有此孝心,我們也不能峻拒,到時候我們宰人,你們就為我們
把風吧!”
***
清兵的紀律不算太差。
除非上級有令,可以搶劫擄掠,不然的話也會處罰。
這也是李自成和張憲忠之流不能成功,但清軍南下,卻頗為順利的原因。一般
來說,李自成功入北京,崇偵自殺縊死,這代表什麼?
這雖不能代表大明已亡國,卻有這種趨勢了。
李闖如果能運用這種聲勢,他的成就可就大了!當然也不會不旋踵敗亡被殺,
肝腦塗地。
單于飛在和一名“巴圖魯”高手對酌。
這人叫巴雄,是個精干摔角及擒拿的高手。
“巴兄,我的眼皮子這兩天跳得有限害。”
巴雄道:“不知是那只眼?”
“右眼!”
“右跳財,左跳兇。”
事實上大多數人是說左跳財右跳兇。
其實眼皮子跳只是心緒不寧之故。
所以這種迷信是倒果為因,不信你稍微注意一下,如你因某事焦燥不安,緊張
過度時,眼皮就會跳。
當然,失眠也會有此現像。
單于飛道:“我以為可能有人想動我的念頭!”
“不會的,單于大俠,沒有人敢在此虎口捋鬚。”
單于飛冷冷一笑道:“就怕他們不來!”
巴雄道:“單于大俠似能猜出是誰?”
“如我沒有猜錯,極可能是上次向我施襲之人。”
“車秀和上官紫兩個老渾蛋?”
“大致如此,當然也可能是別人……”
“不會的,單于大俠,我會通知弟兄們格外小心。”
下人點了燈,巴雄也告辭離去。
單于飛負手在屋中騙著,左足一跛一跛地,每次看到這只跛足,就不由發狠,
誓報此譏。
就在這時,一個老嫗自門外探進頭來。
單于飛一楞,十分陌生,以前未見過。
“你是……”
“我是本鎮上的何大嬸……”
何大嬸之名可能比地保或地方上的大善人還出名,她是個經營半掩門,很兜得
轉的中年女人。
她認識的人很多。
上自大官,下至販夫走卒,地痞流氓,一個人只要和這些人扯上了交情,在地
方上就能呼風喚雨。
有所謂:有錢的王八坐上席,窮困的秀才受狗氣。
又有所謂:人敬者,狗咬丑。一個穿了破衣而潦倒的人,狗見了都會向他“汪
汪”狂吠幾聲,真是狗眼看人低。
單于飛一聽是何大嬸,臉上不由有了笑容。
因為就連清軍將領,如王千總、李守備和孫游擊等軍官,都和何大嬸有往來。
至於“巴圖魯”高手,也都認識何大嬸。
據說只要你能說出願望,何大嬸定能滿足你。
“單于大俠,李守備說你的心情不太好,問我有沒有辦法為你效勞?我呀!別
的不成,要找樂子尋開心,找我准沒錯!”
單于飛並不是很好色的人。
只不過男人又怎能不喜歡女人,尤其是何大嬸的女人。
“何大嬸有何貴幹?”他不免奇怪讓這女人進進出出地。
“我和大清軍官都有來往,他們有心事,到了我那兒也都忘了!我也能為他們
解決問題。”
“在下沒有什麼問題。”
“單于大俠也不必瞞我,一看你的眉頭就知道了。”
“何大嬸……”
何大嬸搖搖手打斷了他的話,道:“單于大俠,我所以能兜得轉,就是因為能
有求必應使朋友們滿意,”
“在下目前並不……”
“不,只要是人都會想。”何大嬸道:“請說,你喜歡肥的、瘦的、黑的、白
的、高的、矮的,比你小的或比你大的。處子還是慣於風月的,會房中術或媚術的
,或者不會,只要你提出來,一個時辰內送到……”
單于飛攤手知道笑笑,道:“大嬸,你似乎是應有盡有?”
“不敢這麼說,卻也沒有被客人難倒。”
單于飛踱了一會道:“小腳女人別具風味……”
何大嬸道:“真不愧為內行玩家!”
“你有?”
“你要多少?”
單于飛聳聳肩,道:“二十來歲,小腳、身材玲嚨,細皮白肉,屁股蛋大大地
,胸部也要聳拔……”
“單于大俠,纏小腳的女人,屁股蛋不大的太少了。”
這是經驗之談,老油子就是不同。
單于飛道:“在下的話還沒有說完。”
“請說!”
“具備了以上六種條件之外,臉上還要有少許淺白的麻子。”
何大嬸微微一楞,似乎這位仁兄的胃口不一樣。
前五項都證明他是老玩家、老經驗。
小腳女人別具風格,據說玩家邊玩邊握著一雙小腳把玩,可以得到雙重樂趣,
夠回票價。
只不過後面加上“臉上有少許淺白麻子”,這胃口就大不同凡俗了,居然有人
對麻女有特殊興趣。
麻面女人有特殊風味嗎?
有所謂“十個麻子九個俏,一個麻子值一吊”。
這兒的“俏”不作“俊俏”解,而作俏皮解。
女人上了床除了銷魂勾當彭卜,還要俏皮。
有許多的女人很美,但死板不俏皮,就減色不少。
是單于飛故意刁難何大嬸,還是真對這種女人有偏愛?
不管怎樣?他是提出了要求。
那知何大嬸道:“好,我這就為單于大俠去張羅……”
何大嬸退了出去,單于飛笑笑,似乎也為自己的“嗜好”感到發噱。事實上他
並非喜歡有少許淺白麻子的女人,的確在為難她。
何大嬸走了一會,眼皮一直跳個不停。
他又坐下來喝酒,真能找那麼個女人玩玩,也許心情會好些吧!”
不一會,門外又探進一個頭來。
臉有黑沙,看不清面孔。
不過至少可以看出二十郎當歲,小巧玲瓏。
這工夫這女人又伸進一隻腳在門檻內。
單于飛一看,居然是三寸金蓮。
他對小腳女人有偏愛,雖然這女人臉上有薄紗,尚不知臉上的麻子是什麼樣子
?或者有無麻子?這已經很夠神秘刺激了。
“你是何大嬸派來的?”
“嗯……”女人走了進來。
身段婀娜,步步生蓮。
單于飛站了起來,道:“何不除去面紗?”
女子道:“你是要死的人羅!怎可被你這雙媚眼看到?”
單于飛一驚,冷冷地道:“你是誰?”
“我不是殺你的人,只是偶爾路過此處,發現了何大嬸和你談生意,你指名要
小腳女人……”
“有什麼不對?”
“像你這種兩手血腥的武林敗類,‘小腳女人’四字出自你的口中,就已經是
一種侮辱了!你也配嗎?”
“照你這麼說,你不是和何大嬸一路的?”
“當然不是。”
“剛才的何大嬸是什麼人?”
“你該猜得出來。”
“她不是真的何大嬸?假的?”
“你自己去猜吧!”這女子道:“我來此順便告訴你,大明氣數將盡,滿人可
能一統天下,你在滿人助翼之下討生活,最好少作孽,我是說你今夜能不死的話。
”
“我會死嗎?”
“你能活命才是奇跡……”這女子往外走。
單于飛伸手猛抓她的肩腫,一把抓空,再抓也空時,才知道來者不善。
不過單于飛也可以列入頂尖高手之列,和“四絕”是齊名人物。雖然兩抓未中
,卻也把這女子逼退了三步。
這女子一直不曾還手,不知是不是不屑還手,單于飛非佔點便宜不可,展開凌
厲的攻勢。這女子有點招架不住,開始反擊時,單于飛的優勢就遜色了。
就在這時,門外射進一人,道:“單于飛,這個小腳女人如何?”
來人正是剛才的何大嬸。
不用問,那小腳女子必是徐小珠。
當今武林有一雙標準小腳卻又有一身絕技的,找不到第二人。
這何大嬸卻是上官紫花裝易容的。
何大嬸一出手,單于飛就嘿撇笑道:“原來是你這老虔婆扮演鴇母,真能入木
三分,看來你正是這種料子……”
這工夫,豪面女子已出屋而去。
她確是路過此處,適逢其會,發現車秀等和李悔及魚得水等在研究如何對付單
于飛的事。
她也看到上官紫和單于飛交淡。
單于飛居然要小腳且有點麻子的女人。
於是她扮演那女人,試探單于飛的身手。
人怕出名豬怕肥,有了名氣就會受人妒嫉。
高手們都會相互猜忌—一某某人比我高還是比我低?
上官紫接了單于飛五六招,就知道單挑未必是此人的敵手,難怪他們的兒子車
耀宗敗在此人手下,吐血而亡了。
兩人爭一座位,單于飛這身分本就不該,年輕人跋扈,可以教訓他,揍他一頓
,但重傷及死,手段太毒了。
上官紫在二十來招時就感到壓力沉重。
這工夫,車秀道:“老太婆去把風,讓我來!”
車秀攻出凌厲的一招,單于飛心頭一凜。
老頭子比老太婆約高出兩籌。
他可以在五十招內擊敗老虔婆上官紫,但在一百招內未必能佔到車秀的上風,
差距竟然是這麼大。
這兒戒備極嚴,巴雄已發現了魚得水等人。
他立刻招呼其餘六七個高手和滿清“巴圖魯”。
魚、李、熊、郭四人接下六個高手,包括巴雄在內,上官紫一邊要為車秀把鳳
,一邊也要協助四小。
以四小的功力,應付這七個高手是有餘的。
即使熊、郭二人差點,也還可以佔到上風。
只不過三十招後,傷了對方二人,清兵圍攏來,又形成了數道人牆時,忽然又
來了兩個幪面人。
這二人任何一個都比巴雄等人高明,才六七招,魚得水這邊已經攻少守多,熊
、郭二人已受了傷。
魚得水大為驚奇。
這兩個人的路子似有點熟。
李悔一看就有數、以偉音入密道:“李雙喜,你以為別人就認不出你是誰嗎?
你知道你的恩人在內和單于飛在作殊死戰嗎?你要恩將吮報嗎?”
這人正是李雙喜。
另一個是誰也就不問可知了。
魚、李二人越是恨他們助清抗明,他們越是往這條路上,因為清廷即將一統天
下,抱大腿自然要選粗的抱。
李雙喜本來並不想依靠清廷。
他有自知之明,清廷對他不會有太大的成見,相反地,也許會暗暗感激他們義
父子要不是李闖攻佔北京,使崇偵縊死煤山,大明失去領導重心,只怕吳三桂引清
兵入關也不會如此頂利吧?
信仰與信心是十分重要的,崇偵如果仍然健在,清兵就算大舉入關,即使勢力
不可當,中原之局勢也絕不會像目前一樣不可收拾了。
李雙喜知道麥高向他拍胸膛,清廷可以接納他,甚至將來會給他一官半職,但
是有個人卻永遠也不會原諒他。
那個人就是吳三桂。
吳已受封為“平西王”,身分顯赫。
這當然也是因為目前還要利用他們(包括耿仲明、孔有德及尚可喜幾個明朝的
降臣)打天下。
天三桂要是不接納他,仍視他為眼中釘,他在清廷這邊就混不下去,只不過他
不能不暫時聽麥高的。
麥高的身分超然,在武林中的地位也高。
李雙喜逃不出天地衫卜,只好姑妄信之。
就這樣,他和麥高來相助,也有將功折罪之意。
屋內的車秀並未得到決定性的勝力,七八十招後稍佔上風,但要擊敗或挫傷單
于飛,只怕要一百五十招以上。
外面魚得水等人此刻十分險惡。
加之李、麥二人吃過兩小的虧,李雙喜的左耳被炸去一半,麥高曾被炸得渾身
烏黑,褲子幾乎不足蔽體了。
直到現在,他們被炸傷之處還有未完全痊癒的地方。
所以二人對兩小出招,拳拳到肉,掌掌追魂。
此刻小郭已挨了十七八下,小熊也中了七腳五六掌。
兩小口鼻滲血,搖擺不定,隨時都會倒下。
魚得水和李悔雖學了車老夫婦的絕學,但應付這麼多的高手已經自顧不暇了,
況且他們也提心二老的安危。
兩小倒下時,麥、李二人全力對付魚、李二人。
屋中兩老應付單于飛,估計二十招內就可以撂倒他。
絕未想到,只差十招八招即可得手,後窗外忽然射進二人。
其中一人道:“單大俠,我們來助你!”
一個是御前待衛金燕。
另一個是“翻天手”喬聖。
不論二老聯手有多厲害?加上這二人就完全不同了,至少三人聯手,二老就佔
不到上風了。
上官紫以“蟻語傳音”道:“老伴,魚、李等人發發可危,我們已不可為,還
是暫時撤退吧!”
車秀也能看出這一點。
只不過不能戰,要全身而退也不大容易。
雖然撤退難,還是要及早撤退,二人來到外面,眼見魚、李二人已開始挨打,
好在魚得水能挨。
李悔卻就不成了,魚得水挨十下,也沒有李悔挨一下重。
至於小熊和小郭已經躺在地上不能動了。
車秀夫婦一出手,固能在兩三招內傷了巴雄等三人,但單于飛一出屋,這優勢
又立刻不見了。
四人陷人苦戰,魚得水最擔心的就是李悔。
主要是他對她有一份深厚的歉意。
自認識她開始,她就全心全意對他,但魚得水迷上了白芝,一直瞧不起李悔,
甚至對她的忠告卻報以侮辱。
由今夜的情況看來,單于飛算得上是一代梟雄,頂尖中的頂尖,即使車秀和他
單挑,只怕也無勝算。
魚得水有時必須去救李悔,甚至以身子挨揍去擋住李悔,局面更加危急,這麼
打二老也沉不住氣了。
於是車秀道:“得水,你和李悔把熊、郭二人帶走,我們二人斷後……”
魚得水也以“蟻語蝶音”對李悔說了立刻撤退。
當二老和魚得水以全力各攻出一招時,魚、李二人挾起小熊和小郭就往外沖,
事實上是很難衝出的。
固不論對方立刻攔截,四周還有數百清兵圍住。
真正是弓上弦,刀出鞘,殺氣騰騰,形同銅牆鐵壁。
二老斷後,僅單于飛即能接下來。
這情勢更險,因魚、李二人挾了一個人實力大減。
魚得水道:“義父,那個年輕的幪面人就是李雙喜小賊,此賊恩將仇報,豬狗
不如!”
二老一聽望去,果然很像。
上官紫厲聲道:“李雙喜,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李雙喜當然不會出聲,但攻擊如故。
像他這種人,只知利害,是沒有感情的。
他忘了失去武功,萬念俱灰的絕望,他現在只知道要生存須倚靠清廷,要不,
天下雖大沒有他立足之地了。
兩老一嘔氣,更是不濟。
儘管單于飛絕非二老敵手,在聲勢上卻比二老篤定,況且四周的清兵又大聲吶
喊助威。
魚得水足足挨了三十多拳五十多腳和掌。
換了任何人,早已倒地不起。
他能支持,卻也是在苦撐,只是痛苦的程度比別人差些而已。
在單于飛、李雙喜及麥高這三大高手的合力交擊之下,連上官紫也已經開始失
招了。
因為還有喬聖和金燕助陣,都不是庸手。
要走,真是難於登天。
就在車秀也中了麥高一掌,四面攻擊有如蓋房架屋般罩下時,李悔被李雙喜一
腳踢出三步。
這一腳正中她的左腰,差點倒下。
魚得水去一扶,背上又中了單于飛一腳。
這一腳好除把他的背骨跺散開來。
幾乎同時,上官紫連中麥高及金燕各一掌,只不過金燕也中了上官紫一腳,栽
出五六歲。
無論如何,這局面是愈來愈絕望了。
李悔口角有血漬,上官紫也差不多。
單于飛也受了內創,口鼻中都有血漬滲出。
只不過對方都還能撐下去,因而他們突圍難成。
就在李悔連挾人的力氣也消失時,忽然一陣諠譁聲中,一道灰影呈拋物線狀越
過人牆而來。
這輕功高而怪,在空中一路翻滾而來。
落地卻不帶一點聲音。
這人不但頭、臉蒙起,身上也包紮得很緊密。
似乎虧很怕人認出他是誰。
只不過最低限度可以看出這是個年紀不小的女人。
大致來說,和上官紫的年輕差不多。
麥高逞能先迎上砸出了一掌。
也許他太輕敵,只用了七成真力,只見這女人撩臂一格,麥高“吭”地一聲,
抱臂退了三大步。
李雙喜很精,知道來者不善,不敢出鋒頭。
在目前,單于飛是對方的頂尖人物,雖然他也受了傷,還是要上前試試,撤刀
攻上,這女人不避不閃,伸手奪刀。
單于飛相信來人了得,卻不信她能奪下他的刀,因而這一刀照樣劃出,蘊含三
個以上的變化。
來人照抓不誤,單于飛三個變化使過,這女人仍然抓到。
單于飛一驚,只好疾退道:“尊駕何人?”
來人當然不會出聲,以“蟻語蝶音”叫二老及魚等把對方的人趕到西北角一隅
,那邊的清兵必然開出一條路。
自那邊突圍較易。
這辦法還真行,對方的人不敢正攖其鋒,就往西北角退,後面的清兵讓出路來
卻又不敢放箭。
於是也們突圍成功。
由於對方在後面追,就由二老扶起兩小,如此奔馳才甩掉了追趕的人。
在鎮外十二三里處的林中停了下來。
車秀放下小熊,抱拳道:“多謝這位援手,要不,今夜只怕……”
那幪面人搖搖手,表示不必謝她。
上官紫道:“尊駕肯冒此大險人內搭救我等,必是俠義道中人,這兒的人都是
絕對忠貞之士、可否見告大名?”
這女人又搖搖手,而且掉頭彈起身子,翻滾飛瀉而去。
魚、李二人躬身道:“義父母受傷不輕,讓我來為二位療傷吧!這單于飛老賊
的技藝,出乎意外的高強。”
車秀為兩小服了藥,要他們自行調息自療,道:“老夫和他單挑示必准贏。”
李悔道:“義父單獨對付他必贏,只是要一百五十招以上。”
車秀道:“真正是人外有人,幪面女這人的路子似曾相識,卻又一時想不起來
。”。
魚得水道:“武林中除了‘四絕’,看來高人奇士仍然很多,不知義父母有未
看出這位奇人有點怪?”
上官紫道:“怪是怪,武功奇高。”
魚得水道:“晚輩不是說她的武功怪,而是發現她的手腕上長了茸茸白毛,女
人長白毛而不長在頭上,所以很怪。”
李悔道:“對,我也隱隱看到她的手腕上有白毛,因為其他部位都密封遮蓋起
來,只有衣袖和手套之間空隙處可以看到。”
車秀想了一下道:“手腕處有白毛,證明她可能全身皆有。”
上官紫道:“你胡說什麼!”
車秀道:“腕上有,全身絕對都是白毛。”
李悔道:“這是怎麼回事?是不是人猿?”
“當然不是。”車秀道:“猿再像人,畢竟可以看出,而且她雖未出聲說話,
卻以‘蟻語蝶音’叫我們集中西北角突圍,人猿再靈,卻不會說話。”
“對對!”魚得水道:“據說久居蠻荒,遠離人煙之處的野人會長毛,是由於
很少吃鹽之故!”
車秀道:“這說法我也聽說過,我想起來了,這人的路子似乎和‘菊夫子’咯
以,當然因她出手很少,頗難認定。”
上官紫道:“此處不是久耽之地,我們走吧!”
車秀道:“他門不會派人追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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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啟稟王爺……”一個參將在“平西王”帳外鴕身道:“未將因事去見滁王濟
爾哈郎及英親王阿拂,都聽到同一個消息。”
“什麼消息?進來說。”
“傳說李闖的義子漏網後,迄今還活著。”
“什麼?李雙喜沒有死?”這對他是一件十分震動的事,吳三桂忽然離座,道
:“他在那裡?”
“據說‘白袍老租’麥高拉攏他,要為英親王阿齊格效力。末將為了證明這件
事,偷偷查問過英王屬下兩個友人,確有此事。”
吳三桂雙拳緊握道:“有了他的下落就好辦!”
“不知王爺如何處理這件事?”
“和阿齊格要人!”
“王爺,這事未將本不敢置詞,只不過……”
“有話就兌出來!”
“阿齊格和其他幾個有汗馬功勞的王爺,據說平定江南之後,上面就要勒封為
鐵帽子王……”
“有此一說。”
“王爺雖然功勞比他們更彪炳,但王爺不是……”
“說下去不妨,我當然知道本爵不是八旗子弟。”
參將躬身道:“明要不如暗抓……”
“這……嗯!有道理!”
參將道:“暗抓不如猝擊,就算失敗,對方也不知是誰幹的,況且李雙喜樹敵
太多,南面也抓他,中原武林中人也不會放過他……”
“好!這件事交給你去做。”
“啟稟王爺,這件事要是王爺親口囑托‘雷神’苗奎,他的身手高而王爺待他
不薄,又是火藥專家,要弄死李雙喜可謂不費吹灰之力……”
“這要我親口下令?”
“王爺下令比屬下請托,那效果就大不同了。”
吳三桂點點頭,道:“苗奎在何處?”
“在阿齊格那兒。”
“好!派人去一趟……注意!活的更好!”
“是,王爺……”
***
有人向李雙喜施襲,三次都未成功。
李雙喜是個反應不差的人,他以為向他施襲的不是外人,可能是清廷的“巴圖
魯”,他知道自己的處境。
這天晚上他問苗奎道:“苗兄,有人想宰我。”
“誰呀?”
“雖不清楚,但相信是清廷的人。”
“這不大可能吧!”
“我敢斷定,不會是魚得水那些人。”
“你的敵人很多,也許是別人?”
李雙喜搖搖頭道:“苗兄,我以為你保護不了我!”
“我會盡力而為的。”
“苗兄,我要走了!”
“走?去那裡?”
“不一定,那裡安全就到那裡去。”
“你捨得離開我嗎?”
“不捨得也不成。”李雙喜深信,如清廷的人不能容他,苗奎的力量也不足呵
護他,遲早有殺身之禍。
他一邊收拾東西,邊道:“施襲的人全幪面,魚得水不會,車秀夫婦更不會幪
面,這可以想像……”
“可以想像?”
“是的。”
“你能猜出是誰?”。
“大致如此,吳三桂是清廷目前最紅的人物,他如知道我在這兒,他會赦過我
嗎,就算你以前是他的心腹,你就是敢為我美言不成!”
“怎知不成?”
“因為李闖玩了他的禁臠。”
苗奎道:“就讓我試試看吧!”
“你不必試了!我決定走了……”
這工夫苗奎忽然攻了上來,這是施襲,他的身手本就比李雙喜高些,在施襲之
下,絕對不會落空的。
的確,李雙喜閃得再快,還是中了他一掌。
苗奎要宰他就不能留一點情面。
吳三桂親自要求他作這件事,他沒有推辭的餘地。
蛇蠍之毒比人之心,那又是小巫見大巫了。
李雙嘉曾為麥高恢復武功,僅就這件事來說,他就該感激終生,但現在他為了
自己的前途要殺了他。
“麥高……你……你沒有良心……”
“小麥,這是沒有辦法的事……‘平西王’是我的老東主,如今他要求我作這
沖事,我義不容辭!”
“你忘了!我求你一敘復功在佃附和救命一樣。”
“對!我沒忘!所以你死之後,我會為你殯得隆重,每年忌辰,我也會到你墓
上去……”
李雙喜射出屋外。
只不過他受了傷,而且麥高比他的身手高。
未出十五招,李雙喜被制倒地。
捉活的,“平西王”會更欣賞。
麥高的行為是賣去求榮,不要說李助他復功,他們在另一方面來說,也是十分
親密的關係。
麥高此刻已被利慾沖昏了頭,兼程連夜把小李送到“平西王”處,此刻正是二
更將盡時刻光景。
吳三桂乍聽此言,向麥高抱拳道:“麥大俠,姜還是老的辣,真是辛苦你哩!
”
麥高道:“王爺何必和在下客氣。”
吳三桂道:“在什麼地方弄的?”
“在英王阿齊格的防區內逮到的。”
“沒有被阿齊格的人看到?”
“絕對沒有。?
“很好!本爵必有重賞……”
吳三桂走到李雙喜身旁,望著這個兩手血腥的闖王義子,雙目快要噴出火來了
。
他寵陳圓圓,卻因李闖俘獲她而使她失節。
儘管這件事他一直不怪陳圓圓,只不過失節苟生是必然的私下議論之詞了。
若換了貞烈的女人,必然自經而全節,不會苟活人世。
大概在這情況之下,就可以用得上宋儒戴東原所說的“婦人餓死事小,失節事
大”的名言了吧!
“你這些年來殺了多少人呀?”
李雙喜到此地步,心知難逃一死,但如果還有活命機會,他也不會放棄,所以
他沒有出聲,他在等機會。
只不過這兒裡裡外外自是戒備森嚴。
“聽說你比李闖更嗜殺,有這回事嗎?”
李雙喜道:“傳言未必屬實。”
“你有什麼話要和本爵說嗎?”
“說什麼你也不會饒我對不對?不過我也認了,但在我死之前卻要告訴你兩件
事,這對你都極為重要。”
“噢!你說。”
“第一,你的寵妾陳圓圓,貞烈可佩,並不能算是失節。”
“你……你是說……”這件事對吳三桂太重要了,他一直以為愛妾已被闖賊姦
污了多少次。
“義父最初要佔有她,她誓死不應。”
“就這麼罷了?這不可能吧!”
“當然,後來又差老女人去遊說也不成。”
“後來還是……”
“後來用了迷藥放入茶中,所以我說陳圓圓不算失節,這種暗算技倆人人難以
提防,與貞節無損。”
這話吳三桂很愛聽。
事實上是李雙喜騙造的,麥高似也知道這件事。
吳三桂道:“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件事?”
“因為這對陳圓圓不公平,我不說出真像,外人必然會猜忌她的貞節,我有義
務說出這件事。”
“你明知說了此事我還要殺你!”
“不妨,我知道自己的下場,但是你出賣明朝,卻只是為了一個女人,你知大
明的子民對你有何看法?”
吳三桂面色一變,麥高厲聲道:“你敢胡說!”
李雙喜笑笑道:“鐵的事實,‘胡說’二字從何說起?”
吳三桂道:“你說,民間對我有何說法?”
李雙喜道:“你自己該知道。”
“重色輕國?”
李雙喜笑笑道:“那還是最最客氣的評語,算了!反正你是背定了千秋罵名,
不談這個還有第三件事,我也要在我未死之前告訴你。”
“好!你說吧!”
李雙喜道:“王爺信任麥高,但這人卻不值得信任。”
“你想挑撥,這已經遲了。”
“不遲,我只是提醒你,此人反覆無常。”
“怎見得?”
“舉例來說吧!他被李闖之女李悔廢了武功,生不如死,被我為他恢復了功力
,可以說恩同再造,加之我們還有另一種關係……”
吳三桂瞇著眼,道:“什麼關係?”
李雙喜道:“你問他!”
麥高厲聲道:“你不要胡扯!”
吳三桂道:“就讓他說好了!”
麥高道:“他自忖必死,就會胡說八道!”
“也不見得全是胡說。”
李雙喜道:“他有個怪痺,喜歡雌伏,也就是扮演母雞的角色……”
“呸呸呸!”吳三桂:“你真他媽的滿口噴糞!”
“我知道你不信,這可以驗證。”
吳三桂道:“如何驗證?”
“第一,在此痺的人,他的谷道比平常人的鬆弛寬大,有的甚至大腸頭探出,
這是抽拉結果,其次他的屁股上有兩道刀疤和一顆很小的紅痔……”
吳三桂一怔,第一個現像,想了自也相信。
有分桃斷袖之癖的雌性者,必然有那現像。
至於屁股上有刀疤,可能是在洗澡時看到的。屁股上有一顆很小的紅痞,這就
很難看到了。
沒有特殊關係是看不到的。
“如果王爺不信,可以馬上查驗。如我說的不實,王爺可以用最殘酷的方式剮
了我,絕無怨言!”
吳三桂看看麥高。
麥高面紅耳赤,事實如此,他無法巧辯。
吳三桂內心有數,八成是真的。
真是世界之在,無奇不有,麥高這把子年紀,居然還好此道,而且專作母雞,
內心不由大笑,卻道:“本爵不信!”
他要繼續利用麥高就要裝著不信。
麥高怒極,撲上去一腳跺向李雙喜的口鼻部位。
他要使他根本說不出話來。
李雙喜本已被他點了兩處穴道,加之四周戒備嚴,又有麥高在一邊,不怕他跑
了,可是事有意外。
***
這一腳麥高成心想把他的鼻骨踏碎,也要把他的牙齒及才齦跺塌,但是李雙喜
忽然抓住了他的腳踝一扭。
麥高絕對沒有提防,甚至腳跺下,眼睛卻沒有看他。
因此李雙喜才能抓住他的腳踝。
這一扭,由於未提防作應變的身子扭動,只聞“卡嚓”一聲,腳骨已斷。李雙
喜一躍而起。
為什麼他能解穴?且點了他兩個穴道。
這是因為李雙喜由車秀大引夏功及傳他三招武功的事,他沒有時麥高說。根據
車秀夫婦的武功路於,被點穴後,即使與人交談,也能同時進行解穴。
這是麥高所絕對未想到的。
此刻麥高倒地捲在一起,因右腿骨嚴重斷裂。
只不過帳外還有侍衛,這工夫李雙喜撲向吳三桂。
吳三桂是武將,但他學的是馬上騎射工夫。
這和武林高手來比,是絕對不能經的。
吳三桂當然知道和這些人動手,可能連兩三招也接不下來,立刻大叫“來人哪
!有刺客……”
外面射進四名待衛,掄刀劍猛撲而上。
李雙喜此刻當然是逃命要緊,一旦被大軍包圍了,那就完了。他上了帳頂,飛
掠而去,這在麥高是一件最窩囊的事了。
當然,吳三桂更窩囊,到手的仇人又飛了。
魚得水睡到半夜,突然醒來坐起。
這怪夢使他大為驚異。
夢中遇見小童,說是要謝謝他上次咳了一聲為他製造脫身的機會,雖然那一次
並非不敵。
這種夢當然不算什麼、只不過小童在夢中告訴他,送他五招武功,記在小冊子
上放在屋頂用瓦片壓住,醒後可去拿。
這使他以為有點玄了?真有這等事嗎?
這當然很簡單,到屋頂上去看看就成了。
他披衣下床,上了屋頂找了一會,就赫然發現一片瓦下壓了一本小冊子,上寫
“‘菊花天’五招”字樣。
魚得水四下張望,夜深人靜,那有人影。
星月在天,夜風料峭。
他待了好一陣子才回到屋中,見冊內寫了五招武功的用法以及動作繪圖,後面
有“徐世芳”具名。
魚得水仔細回憶,那是夢,絕對是夢。
“菊夫子”能托夢?這不是太玄了?
如果“菊夫子”真的有了道基,托夢也不能算玄。
於是他開始學這五招“菊花天”武功。
第二天早上,小熊和小郭由於睡得早起得早,肚子餓了就上街吃早點,魚得水
練到四更過半才睡,現在還在酣睡呢!
小熊和小郭在吃豆漿,油條,突然發現數十清軍押著一輛囚車“轆轆”人鎮,
看來這囚車是連夜趕路的。
小郭道:“有沒有看到,囚車內是個女人?”
小熊道:“當然,女人也會坐囚車的……”
小郭道:“看來這女子長得還不賴哪!”
小熊正在低頭,這時忽聽小郭“咦”了一聲,道:“會是她?”
小熊抬頭望去,這女人十分疲憊、憔悴,約三十多歲。
小熊道:“你嚷嚷什麼呀?認識她?”
小郭仔細望去,道:“她就是馬士英的寡妹馬琳,她對我有恩,看來她落入了
清軍之手。”
小熊道:“就是上次際進入馬士英府內認識的?”
“對!”
小熊道:“小郭,救她值得嗎?”
“這是什麼話?如果這囚車中的女人是田卿府中的丫頭玫瑰,你救不救?”
小熊和玫瑰有一手。
“當然!不知道魚大哥同不同意?”
巧的是,這囚車就住入了他們住的那家客棧對面的人和客棧中。
小熊道:“囚車不易打開,”
小郭道:“入了客棧會放出來的。”
小熊道:“只是她身上的手銬須用寶刀寶劍。”
小郭道:“魚老大的‘梅花’如何?”
小熊道:“大概差不多。”
小郭道:“咱們至少該先到人和客棧去看看情況。”
二人進人想進後院,但被擋駕了。
有清兵把守後院門,說是全包下了,閒人莫入。
兩小帶了早點回去,已是辰時未了,見李悔輕手輕腳地端了一盆洗臉水,走進
魚得水的房中。
雨小在窗外窺視。
李悔放下來,輕輕地坐在魚的床邊打量他的睡態。
那知他忽然一把拉住她一臂,她倒在床上。
“魚得水……你壞……”雖然這麼說著,卻並未太拒絕,讓他抱緊、狂吻以及
愛撫,真像兩團熱火在一起燃燒。
“哥……不要這樣……我不能像白芝那樣給你!”
“我知道,我要隆重地娶你!”
“也不一定要隆重,只要誠意就夠了!”
“李悔,近來我好想……”
“不行……哎呀!這是什麼?哧死人了……”李悔下床往外跑。
窗外兩小來不及迴避,被李悔看到了。
李悔道:“下流,讓你們兩個瞎眼!”
小熊攤攤手道:“李悔,我們不過是剛回來適逢其會而已。”
李悔道:“再這麼下流我可不饒你們!”
小郭道:“只許你們熱乎,我們看看都不成?我們只是好奇而已,是什麼東西
把你哧得倉皇而逃?”
李悔有點不好意思。
小熊道:“大概是碰上了太硬的東西吧……”
李悔追打二人,魚得水苦笑搖頭,下就要洗臉。
這天晚上,小郭偷了魚得水的梅花,等到半夜偷偷溜出,進入了對面的客棧中
,後院有人看守,但並不是大嚴。
因為這兒也是清軍的後方。
他們以為不可能有人敢來動人犯的。
也正因為如此,守衛的人偷懶,坐在屋外打磕睡。
小郭在後窗外輕敲了三下,低聲道:“琳姊……”
裡面有人走到窗內傳來拖動腳銬之聲,低聲道:“什麼人?”
“我是小郭……”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不要談這些,琳姊,你的鐐銬很牢固是不是?”
“是的,普通刀劍弄不開。”
“琳姊,我們帶來了寶刀,我這就進去。”
小郭入屋、小熊把前門外一個守衛點了穴道,使他倚在門旁,看來像站在那兒
一樣,靠近才能看清。
小郭人內,由於沒有燈,摸索著二人抱在一起。
“琳姊,我很想你。”
“我也想你,”
“怎麼會落入他們的手中?”
“遇上了高手,而那時正好來了月事,身子不舒服,功力自然減退,就這樣被
擒,他們要把我交給鄭親王濟爾哈郎。”
“琳姊,我們來切鐐銬,速離此處為妙……”
“梅花”雖是寶刃,但比之古代“干將”、“莫邪”這類上古神兵,自是無法
比擬的,削了七八下未削斷。
因為這鐐銬太粗大了。
砍削鐐銬總會弄出聲音。
小熊在外道:“別弄出那麼大的聲音來!”
小郭道:“不成!不用力砍更不成,快了!你看著點!”
“錚錚”聲連續傳出,終於被其他地方的巡邏士卒聽到了,立刻過來查看,被
小熊撂倒,但又來了兩個。
小熊對付這些貨色固然不需三五招,但立刻被人發現,這巡邏人一嚷嚷,來了
個高手疾掠而至。
其實也不是什麼高手,他就是“豹了”高登。
他正是某次在酒樓上和“拚命七郎”爭著向白芝敬酒的人。
只不過“豹子”高登對付魚得水和李悔二人固然相差很遠,但對付小熊卻是綽
綽有餘了。
小熊接了十五六招,眼看不敵,而且四周又被清兵包圍,屋中的小郭已切開了
馬琳的腳鐐。
現在正要弄手銬,如果點起燈來切,就快得多了。
小熊一時情急,疾退五步,手中握著火器道:“誰上就先嘗嘗這顆特大號的爆
米花!”
“豹子”不信邪,道:“小子,我就先嘗嘗……”
“豹子”高登一撲,小熊就出了手。
高登動作快捷,真有如豹子,自然射不中他。
只不過小熊不射人而是往他的腳下擲。
這東西威力不是很強,大小只有鴿卵大小。
但“轟轟”爆炸之聲卻極大,甚是唬人。
在塵上飛揚中,小熊又擲了兩顆,對方看不清就不能及時閃避,所以傷了六七
人之多,高登卻未受傷。
只不過高登雖不敢接近他,卻在指揮人手重重包圍。
這工夫有人撞開了押馬琳的小屋之門。
小郭一刀掃去,把個清兵娜娜成兩半。
只不過後面湧入的人更多。
小郭低聲道:“琳姊,你先走,到對面長興客棧後院去等我們,我們來應付,
”
“你門能脫身嗎?”
“一定能,我們有這個。”
馬琳也精於火器,道:“可惜我身上的火器都被搜去了,不然的話,威力可比
你們的厲害多了。”
湧入屋中的六七個清兵,那是小熊的敵手,掄著“梅花”寶刀有如劈瓜切菜,
慘呼連連。
這工夫馬琳已經走了。
小熊衝出屋外和小郭匯合,二人連續丟了五六個火器,把追的人拋下,轉個彎
子回到對面客棧後院中。
這工夫馬琳剛剛見到魚、李二人,也剛剛說了兩小救她的事。魚、李二人不放
心,正要去看看,兩小已回來了。
“魚老大,這就是馬琳姊,當初入馬府,她發現了我,並沒有難為我,而且還
對我……”
小郭道:“還對你大肆施捨?”
“去你的!”
魚得水道:“馬姑娘沒有和令兄馬士英在一起?”
“家兄庸才誤國,我恨透門也,常和他吵架。”
李悔道:“他和阮大鋮不會有好下場的,只可惜大明江山本來尚有望光復,這
後半段就被他們斷送了!”
馬琳道:“所以我逃亡之後改為牛琳,寧願姓牛。”
小郭大聲道:“改得好!一牛一熊合作起來,乖乖!那股幹勁兒可真夠瞧的了
!”
李、魚大笑。
馬琳道:“我喜歡純真的年輕人,雖然我老大不小了,但我有一顆年輕的心。
”
魚得水道:“心年輕,人才會不老!”
李悔道:“馬姑娘就和我們一起吧!”
小郭道:“琳姊,我們成親好不好,成了來在一起不名正言順了。”
馬琳道:“小弟,我三十七,你大慨十七儲備,這怎麼成?”
李悔道:“馬姊也不能這麼說,年紀不成問題,”
馬琳搖著頭。
小熊道:“馬姊,當初你們上了床,曾經想到年紀的問題嗎?
你可曾因年紀大了而招架不住他?”
馬琳笑罵道:“小熊,你就沒有一句正經話!”
小郭道:“琳姊不要怪他,我們哥們一起嘻皮慣了的。”
魚得水道:“如果你們都覺得很需要對方,甚至別人無法取代,年齡就不會有
什麼障礙了!”
馬琳道,“這件事讓我考慮一下。”
這工夫外面有人敲門,伙計進來報告,道:“貴客,對面客棧住有囚犯及清兵
。囚犯被劫,清兵還被炸死幾個,如今來此搜查匪盜了!”
魚得水道:“伙計,為免麻煩,我們還是避一避好些,他們問起,你就說我們
傍晚就走了!”立刻付了二十兩銀子。
伙計以為這些人怕事,也沒想到其他。
開了後門就讓他們走了。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一章】
湯堯追逐蓮足女幪面人。
女幪面人也跟蹤他。
二人跟來跟去,在這山道上遇上了。
湯堯道:“小珠,我知道是你!”
幪面女子不出聲。
“小珠,我也知道你一直在跟蹤我!”
“小珠,告訴我,你懷疑我什麼?”
幪面女子仍不出聲。
“小珠,我很想你,你難道不想我?我們何不開誠相見?我們是恩愛的夫妻呀
!不是嗎?”
幪面女子又出了手。
這次出手更凌厲,甚至出招不留情面。
是徐小珠嗎?
如果是她,對丈夫會手下不留情嗎?
湯堯似乎應付得很吃力,即使如此,幪面女子仍然加緊攻擊,湯堯已連連後退
,招架不住了。
非但如此,幪面女子還撤劍攻擊。
三十招後,湯堯只好逃離現場。
他的輕功了得,幪面女子居然未追上。
就憑這輕功,幪面女子就以為他深藏不露。
徐小珠從未見過他施展這種輕功。
湯堯改變了方向,甩掉了徐小珠,已在十六七里外了,他坐在林中石上休息,
而且思考今後的計劃。
他已不大可能再隱蔽一些秘密了。
他以為即使是魚得水,都已經開始懷疑他了。
該怎麼辦呢?他深深地歎了口氣。
就在這時,一個淡淡的影子一閃。
林中雖暗,影子也淡,卻瞞不過這等高手。
一個怪衣人站在他的後側一丈五六之地。
真正是形同鬼魁,嗅無人聲。
這人全身密封,只露出一雙眼睛。
湯堯道:“尊駕是……”
對方道:“你又是誰?”
聽口音是個中年以上的女人。
“在下姓湯名堯。”
“你是‘五柳先生’的什麼人?”
“那是家師。”
“剛才的輕功是他教你的?”
湯堯以為,這答案是當然的,但卻未必能如此回答。
這女人功力高深,來歷不明。
湯堯道:“女士只問不答,恕難奉告。”
“承認了師門,不敢承認輕功是誰教的?”
“尊駕是否也該亮出身份來?”
“你接我幾招再說……”這女人一滑而至。
湯堯全神貫注,全力施為。
他發現這女人有小童的招術。
是徐小珠的什麼人?以前他的妻子說過,岳母去世了。
湯堯的壓力越來越大,這女人自然又比徐小珠厲害多了。
湯堯不得不再亮出“桃花”來。
那知這女人卻不亮出兵刃,似乎身上也未帶兵刃。
這樣拚搏,不用兵刃的自然大為吃虧。
只不過如此打了十七八招,湯堯竟未佔到便宜。
這女人卻是步步進逼,出招凌厲。
湯堯的“桃花”刀幻起一蓬粉色刀芒,風雨不透,然而莊第四十招左右上,一
隻手伸進刀芒中砸了他一掌。
這一掌砸得他改變了主意。
他以前深藏的奇招一直未曾亮過。
自上次遇上小童,逼急了不得不施展絕技一招。他可是從未露過,剛才為了逃
避徐小珠也露過不平凡的輕功。
湯堯以為,他已經作得很嚴緊了。終於還是一點一滴地開放,一點一滴地洩漏
了一引進秘密。
這些秘密是他的師門嚴厲叮囑,不到緊要關頭是不准洩漏的,甚至是最緊要關
頭,他以為他洩漏時,那就是最緊要關頭。
剛才一掌自刀焰中砸中他,又到了緊要關頭。
該不該再施絕技?又到了抉擇的當口了。
的確,這怪女人一招緊似一招,似乎非把他撂倒不可。
湯堯道:“咱們有仇嗎?”
“不一定。”
“不一定是什麼意思?”
“就是有可能是仇人,也有可能不是……”
“這不是太可笑了嗎?”
“一點也不可笑。”
“為什麼以為我們有仇?”
“因為我看到了一件怪事!”
“什麼怪事?”
“丈夫不認識妻子,妻子也不認丈夫……”
‘這和你有什麼關係?”
“我看著有點不順眼。”
“可是你剛才說我們可能有仇!”
“對!‘可能’二字要記牢。”
“女士未免有點找麻煩了吧!”
“不是找麻煩,是王麻子膏藥——找病!”
“女士和那蓮足幪面女於是什麼關係?”
“她可能是我的徒弟。”
“自己的徒弟都不認識,還要用‘可能,二字?”
“這是因為她蒙了面。”
“女士到底是什麼人?”
這女人不再回答,掌影如山壓到,刀法居然無法施展,而且這女人掌掌不離他
的要害,所以他以為又到了關鍵時刻。
招,他都要設法快之淹滅了嗎?
現在還言之過早。
在他的奇招乍出下,這女人赤手應付,顯在已經不支了,整整退繞了一大圈,
而且看來已經無法反擊。
湯堯道:“你願不願說出你的真正身分?”
“不願!”
“如果不說出來連命也保不住,你也不說?”
“說出來也許更保不住也未可知!”
她的話自然刨良有道理。
她已經可以證明,湯堯要殺死她。
證明這一點是十分重要的,沒有深仇不會殺人。
正因為如此,她才不出全務故作不敵。
現在既已看出湯堯的心意了,已經不必再臧拙,式子一變,變守為攻,像爆炸
開來,湯堯立刻變成守勢了。
湯堯大為心驚。
他看出這女人身懷絕技,剛才故意采守勢及不支的樣子,誘他顯示殺機,然後
再展示實力。
湯堯以為自己還是太嫩了。
只不過這女人雖然重展實力,扳回頹勢,卻也不大可能在二三十招內擊倒湯堯
,於是湯堯溜了。
這女人追了一會未追上,每是起步稍遲,其次是對這一帶的地形不熟,也並非
是湯堯的輕功比她高明。
湯堯奔出八九里外,進入一個小鎮。
他叫開了一家客棧的門,要了個房間。
時已深夜,要吃的已大遲,只好上床。
只不過他剛躺下,房門上輕扣了三下。
湯堯警覺地坐起來道“誰?”
“是我,魚得水!”
“老魚……”湯堯皺皺眉,覺得魚得水來得太巧了。
開了房門,魚得水走進來。
兩人盤膝坐在床上談話,畢竟二人的交情非比泛泛。
“得水,你怎知我在這家客棧中?”
“因為我們也住在這家客棧內。”
“巧!”湯堯道,“這段日子裡有什麼遭遇?”
“光談談你吧!”
湯堯道:“我沒有什麼新鮮事兒奉告。”
“不見得吧!”
“你是說……”湯堯瞇著眼望著魚得水。
魚得水道:“我對你說過,遇見一個蓮足幪面女人,且動過手,十分了得,而
且還不止一次。”
“怎麼樣?”
“你不以為她可能是你的老婆徐小珠?”
“我也以為如此,但尚示能證明這一點。”
“我以為你已經證明廠這一點。”
“老魚,這話是什麼意思?”
魚得水道:“不論她如何裝假,幪面也好,不出聲也好,夫妻生活在一起數年
,必能看得出來的。”
湯堯道:“你以為我看出是她不敢承認?”
“不是你不承認,可能是她暫時不能承認。”
“為什麼?”
“這答案問你自己比問我好得多。”
湯堯道:“得水,你似乎對我……”
魚得水揮近手,道:“先不談這個,那小童是誰?”
“你知道他是誰?”
“他自稱是‘菊夫子’。”
“不錯!但是,你信嗎?”
“我不太信,卻又提不出不信的理由來。
“所以那不足採信。”
“你不信他曾是你的岳父‘菊夫子’?”
“不信,因為岳父已經去世多年了。”
“可是根據車秀前輩談及‘菊夫子’,說是他的道基甚厚,當初被人施襲不治
,可能靈魂投胎,也就是托生了那小童,所以能記得前世的事,”
“神話!”
“不是神話!道基有成,這並不玄。”
“玄!我以為太玄,道基是什麼?”湯堯道:“凡夫俗子真能托生小童,仍記
得前世的一切?”
“這在佛家穩定之為‘宿命通’,即知生前及死後之因果,是“六通’之一,
另外還有‘天眼’、‘天耳’、‘他心’、‘神境,和‘漏盡’,合稱六通。”魚
得水道:“道家也是如此。”
“你是說小童是我岳父徐世芳,那為何不認自己的女兒?”
“他們也許已經認了。”
“得水,你對我有什麼意見嗎?”
“有些享不大明白!”
“什麼事?”
“你‘獵頭湯’似乎身懷絕技……”
湯堯心頭一緊,真正是世上沒有絕對的秘密,魚得水居然也知道了。八成在暗
中看到他和小童或那神秘女人動手。
湯堯道:“老魚,這‘身懷絕技’四字用得上嗎?”
“用得上。”
“你還知道些什麼?”
“我最早不知道幪面蓮足女人是誰,後來想到八斤半的趣事,就懷疑好是你的
妻子,我還到府上印證過。”
“如何?”
“她在家,還為人看過病,但病人散了之後,我在街上聽到兩個老病人談論你
們夫妻,你不常在家,你妻子有時也不在……”
“所以你猜想蓮足幪面女子即是我妻?”
“對!而且我事後突然想到,你的堂客特別鐘愛菊花,院中種菊,瓶中插菊,
到處都是菊花。”
湯堯心想:這小子心細如發……魚得水道:“湯堯,我深信你有什麼解不開的
秘密正在為難,你我是至交,有心事不能對朋友說嗎?”
湯堯也以為他們的確是至交。
有話的確也可以對他說或徵求他的意見。
只不過這麼作是他的師門絕對不會答應的。
湯堯搖搖頭,道:“我有什麼解不開的秘密。你為什麼把我看得神秘起來了?
我們似乎疏遠了。”
“湯堯,你變了!”
“我真的變了?”
魚得水點點頭,道:“也許你身不由己。非保密不可,非但你不願相信自己的
岳父,似乎對自己的妻子也不太熱中承認她。”
“不,我愛她,沒有人能體會那種至情。”
“你有什麼打算?”
“我要回去看看,證明一下,是不是你兌的那樣?”
魚得水道:“你的確應該如此,而且越快越好。湯堯,我回房了。”
魚得水走後,湯堯愣了好半天,不禁想起師門的叮囑:凡是知道本門秘密的人
,一概清除。
湯堯皺皺眉頭,他很不願聽這句話。
只不過他也不願違背師門的命令。
他相情小童即是岳丈徐世芳。
那神秘幪面婦人又是誰?那婦人的路子有點像小童及幪面蓮足女人,必和他門
父女有相當的關係。
湯堯悄悄地離開了這家客棧。
此刻他不願見魚、李等人。
他們這些人提出的一些敏感問題,他都無法回答。
他要回家看看,他想徐小珠。
在鎮外,他遇上了一輛雙馬馬車。
車內有人探頭出來道:“是不是湯大俠?”
是個很年輕的女子,走近一看,也相當動人。
只不過湯堯卻不認識她,道:“在下以前和姑娘見過嗎?”
“見過,我見過你,你卻未注意我……”
“姑娘貴姓?”
“夏侯蘭。”
湯堯一怔,隱隱猜到她的身分了。
“湯大俠要去何處?”
“回家看看。”
“正好同路,請上車吧!”
湯堯道:“在下步行即可,謝射姑娘。”
“自己人客氣什麼?”
“何謂自己人?”
“湯大哥,這夏侯一姓對你也陌生嗎?”
“不,不陌生。”
“這不結了!上車嘛!”
“孤男寡女,這……這不大方便吧!”
“啊呀!你這人真古板,咱們也算是師兄妹呀!看你這分死腦筋,真不像個‘
獵頭湯’!”
湯堯道:“是師父的千金嗎?”
“‘五柳先生’是我叔叔,那也差不多。”
“以前沒見過姑娘。”
“怎麼?知道我的身分了,還這樣稱呼?”
“師妹……”
“上來嘛!有些秘密我要告訴你……”
所謂秘密,這對湯堯很有吸引力,於是他上了車。
車內倒也寬敞,可以看出,她有時在車內睡覺,有香噴噴的寢具,湯堯有點後
悔上了她的車。
他是個情感頗為專一的人。
尤其是對愛妻徐小珠,那份特殊的情感,不易忘情,甚至稍減。
夏侯蘭倚在車篷上,衣領下的扣了淌垂兩三個,隱隱可見紅肚兒上邊的花邊湘
繡,這景像很撩人。
練武的年輕女人,身子會勾勒出健康之美、胸挺、腰細、屁股翹翹地,在此情
況下更加迷人。
“師哥,你要不要噢躺下休息一下?”
“不必……我不累……”
“不要緊哪!大方點,師兄妹嘛:我叔叔可不管我,甚至他說過,可以和師兄
多接近接近……”
湯堯湯堯真的有點後悔,他不上車她總不會強拉他上車吧?
“師妹剛才說過,有秘密要告訴我。”
“是啊!”
“什麼秘密?”
“小童見過吧,也動過手吧?”
“是的,他說是我的岳丈徐吐芳,你信?”
“信!”
“你信他是我岳丈?”
“對!而且真的死了而又托生,再世為人!”
湯堯道:“你怎能如此肯定?”
“事實證明,”
“什麼事實?”
“他真的死了嗎?”
“這句話就可以挑明一件事,除非是向‘菊夫子’施襲的人才有資格說這句話
,才能證明“菊夫子”已死。
這不是很明顯,告訴夏侯蘭這件事的人即為向“菊夫子”施襲的兇手嗎?
這很明顯,湯的師門夏侯心應是施襲之人。
要不,為何要對知道此一秘密的人都下煞手?
“還有一件事,你可能還不知道。”
“我不知道的事很多。”
“關於你的岳母……”
“岳母?不是早就死了……”
“她沒有死……只是這些年來藏得很好……一直找不到她,而現在她也出現武
林了……”
“她出現了?誰見過?”
“見過的人不少,你自己也見過……”
湯堯一怔,發現夏侯蘭正以脈脈含情的目光睨著他,甚至身子半躺,玉體橫陳
,胸前的扣子又解開兩個。
更撩人的是她的臥姿。
兩條修長的玉腿作出有限度的開放。
車子在山道上不疾不徐地行駛,她的胴體自然會作撩人的扭擺和顛動,御車的
是個健婦似是她的心腹。
湯堯忽然感覺渾身燠熱,丹田下有股熱勁上升、下降,慾火大熾。
在這情況下,他好像一個三五天未進食的饑者,而夏侯蘭卻好像一隻烤得香噴
噴的酥雞。
她的臥姿又改變了一下,簡直是在作迎戰的準備。
湯堯不是好色之徒,他尚能抗拒。
漸漸地,他的視野中出現了顫巍巍的酥胸,甚至還有白中透紅,修長圓潤的玉
腿,以及驚心動魄的其他部位。
湯堯還在熬,但是越來越不濟,她的身子貼上時,他居然無力推拒,於是在車
子動盪中他們進入了銷魂的狂熱中。
醒來時,夜色仍深,才不過四更左右。
湯堯發現,兩人仍是一絲不掛。
她的胴體仍然緊緊箍緊著他。
湯堯可以作某種程度的回憶。
他記得幾乎一切都由她來主動,她大膽、熱情,甚至可以說是狂熱,這幾乎不
像一個年輕姑娘應有的作風。
這審慾海老手的作風。
他知道他中了她的圈套,必是春藥之類的藥物。
一個使春藥和人做這事的姑娘,其行為操守也就不問可知了。
湯堯心中很不快,但表面上卻表示出來。
也許是師門默許她如此作的。
這樣就可以左右他、控制他。
事實上,效果正好相反,他以為自己被人佔了便宜。
至少他覺得對不起徐小珠。
要不是他必須回去一趟,和小珠私下談談,他可能在半途就溜了,這件事的確
引起了他的反感,到了他家居的大鎮上,夏候蘭先落了店,開了房間等他,返回家
中,但徐小珠不在,門上有鎖。
這當然更能證明,那蓮足幪面女子是徐小珠了。
她經常在武林走動,家中自然要鎖上門的。
湯堯內心很慚愧,空有一身的醫術,卻不能濟世活人,而在作些不光明甚至陰
謀的勾當。
他決定在家中等兩天。
於是他為夏侯蘭留下一封信,說有急事立刻要去金陵一趟後會有期。
夏侯蘭不過是上了一趟街,而未見到他,只見到了這封信。
她還到湯家去看了一下,大門上有鎖。
她仍不死心,翻入院內看了一下,靜靜地沒有人影。
夏侯蘭十分不悅地離開了本鎮。
事實上湯堯藏在屋內,瞞過了夏侯蘭。
第二天晚上湯堯聽到了聲音。
一聽足音、就知道是徐小珠回來了。
徐小珠以為無人,冷不防被他抱住。
“誰?”
“還會有誰,是我……”
徐小珠道:“你這是幹什麼呀?哧人一跳!”
湯堯吻著她的粉頸,道:“小珠,想不想我?”
“不想!”
“這和過去的口氣不一樣呀!”
“是嗎?”
“小珠,你到何處去了?”
“採購藥材!”
“去了多久呀?”
徐小珠道:“不太久,你不在家,這類事都要我一人張羅,那有什麼辦法?”
“算了吧!你買的藥材呢?”
“我去批購藏紅花,貨色太差,沒有買。”
“小珠,我們似乎應該坦誠相對了!”
“你……你說什麼?”
“不必顧左右而言他了!我知道你就是那個蓮足幪面女人,我們動手過幾次,
而且我也開始相信那小童可能真是岳父托生的“你說什麼?”
“小珠,不要再裝了!我知道你為何提防我?”
徐小珠掙開,走到一邊,道:“你真的知道我為什麼要提防你嗎?”
“知道一點!”
“說說看!”
“你和岳父都以為我的師門可能是昔年向岳父施襲的兇手,對不對?”
“你這套詞令真叫人敬佩,‘可能’二字用得多妙!要不是他干的,為何叫你
深藏不露?”
“練武之人不炫耀是一種美德,有什麼不對?”
“只怕不是那樣,而是怕被害者認出施襲者的武功。”
“小珠……”
“我和家父已談過一次,他雖是童稚的身子,卻是大人的身魂和學識,他說可
以認出你偶爾炫露的絕技,就是昔年向他施毒者的路子。”
湯堯吶吶無言以對。
事實上本來就可能如此。
“你如果真的還承認我們是夫妻,就該承認。”
湯堯並非不愛其妻,在目前真的不便承認。
他的師門要他嚴緊守密,但並示告訴他說是昔年偷襲過而致死,儘管他自己猜
都可以猜出來的。
“你不承認?”
“不是不承認,而是一無所悉。”
“那麼這些年來你為何藏拙?”
“這是家師叮囑的。”
“你難道想不通,他為何要你藏拙不露?”
“師門的事,作弟子的不便置喙!”
“你對我父似乎要下殺手,這一點也能否認嗎?”
“那只是為了自衛。”
“你請吧!我們的夫妻關係到此為止!”
“小珠,我不能沒有你!”
“這話已不能打動我了!”
“小珠,你聽我說……”
他走近她,她卻以為他想趁機殺她,人與人之間的信任沒有了,就會如此的。
徐小珠突然穿窗而出。
湯堯追出,不知她藏在何處?或者已經走了。
湯堯找不到人也走了,但他遇上了夏侯蘭。
這一次不是坐在馬車上,而是騎著馬。
湯堯見到她橢一種罪惡感,他對不起小珠。
“大師兄,你要去那裡?”
“去辦一件事,要趕時間……”他不敢說出地點。
不然的話,她又會說正好她也要去那裡。
“正好,你趕時間,咱們合騎一馬。”
“不成!兩人一馬,跑不了三十里就把馬累壞了。”
“不妨!到時候再換馬!”
“謝了!師妹,我先走一步了……”
向斜路小徑上頗而去,進入小徑一百十步再竄入路邊高梁田中。由於小路兩邊
都有高梁田,雕蘭也不知他入左邊還是右邊的高梁田中。
再說騎馬也不能進入高梁田。
真把她氣壞了,她知道他在迴避她。
似乎粉紅色的陷餅並未陷住他,只是給他佔了一次便宜。
徐小珠脫身出鎮,在六七里外遇上了小童。
現在她已相信,這就是她的亡父。
“小珠,我們必須合作才能揪住敵人。”
“怎能使我相信你真是亡父托生的?”
小童道:“你希望知道什麼?”
“我希望看到家父以前原來的形像。”
“如果看到你就信了?”
“當然!”
“那麼你閉上眼睛,我叫你睜開再睜開!”
小珠不敢,怕他施襲。
“小珠,你如此不信任我,我很難過!”
“請原諒,我現在不能不小心!”
“我站在你的十丈外好了,我要接近你,不可能一點衣袂聲也沒有的,這你還
不放心嗎?”
小珠終於點了頭。
於是二人各自後退了近五十步。
二人的距離約百步,但四周開曠,一目了然。
小珠閉上眼,但十分警覺。
只不過她聽不到動靜。
不一會,小童道:“睜眼!”
小珠睜開眼來,不由猛然一震。
在七八步外站定一人,正是她的亡父。
她的亡父才死了幾年而非幾十年,音容宛在,自然一看便知。
小珠渾身一陣涼意,吶吶道:“您是爹嗎?”
“當然!小珠……”
“剛才的小童呢?”
“他就是我,我也是他。”
“爹曾幻身術嗎?”
“也可以這麼說,爹的道基不淺,為了使你相信,不得不施此術,其實這是迫
不得已呀!”
“為什麼?”
“因為小重之身才是爹的正身,這是幻身……”
小珠有點怕,道:“爹,你不能以這原身出現嗎?”
“可以暫時,但不可永久,因為小童即我,我即小童。”
“爹,我總是不太相信……”。
“我知道你的心情,這種事我對你解說,你也未必能全懂的……”
“爹說說看如何?”
徐世芳道:“爹數年前道行已經很深,服氣辟觳,已可不食人間煙火。但因驚
世駭俗,所以還是照常吃飯。”
“爹那時的確吃得很少。”
“那只是作作樣子,那時我的道胎已成,以文火溫養,神蜇氣藏,深入混沌。
曾大蜇七日,有如氣絕身亡。七日之後,玉液依舊再生,名日七返九還,如七日之
外仍然不醒,可以用鐘磐在耳邊敲擊,再用掌輕拍背心,呼其名字,自然還陽。七
日之後若喚不醒,元神靜中出捨,墜於輪六道回,世人以為這是坐化屍解,豈知前
功盡棄。”
“爹是說坐在缸中坐化的人不是得道了?”
“形神俱滅,那能得道?但勇氣可嘉!”
“爹怎能被襲不治之後再世為人?”
“這是天機,不能洩漏,但為父仍要告訴你,因為已有‘宿命通’之六通之一
,能知生前死後之因,因此我臨死一剎,魂魄已完整出竅……”
小珠信了,只是感覺上如此則像其老父、若恢復小童之身,就不產生真實感了
,但小童才是真身。
“爹還要變回去?”
“對!而且還不能太久……”
這一次沒有要小珠閉眼,似乎在眨眼間,他的身子幻化為矮小了。
徐小珠怔了半天,道:“爹的身子是小童,等於魂附童體,這小童的身子還會
繼續長大嗎?”
“會!但長大後還是原樣,不會變成爹的樣子。”
“爹,你有何打算?”
“仇人要消滅我們,我們也要找仇人索債!事實上爹托生之後己無意復仇,但
我們能放過別人,另蛤卻又不能放過咱們,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是的,爹。”
“你的功力還不夠,不足以應付湯堯或其他敵人。”
“爹,他深藏不露。”
“我們也沒有全拿出來。”
“爹有把握勝他?”
“是的,但並不一定有把握勝他背後之人。”
“是他師父‘五柳先生’夏侯心?”
“大概是吧!所以爹要加強你的應蠻能力。”
二人進入深山,在一秘洞中一天一夜。
徐小珠獲益不淺。
現在她才知道,老爹的確還保留了很多高深的武功,事實上徐世芳此刻已是半
仙之體了。
父女分手前,徐世芳道:“小珠,我要找你很容易,隨時可以找到,但也要時
時小心……”
稍後就分了手。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二章】
湯堯遇上了夏侯蘭。
事實上不是遇上,而是咬上了她的尾巴。
這是高人提供線索找到他的。
事實上,“四絕”“松竹梅菊”四人都有點道基。
只不過道基最差的是“南天一朵雲”南宮遠。
道基最深的是准,目前看來似是“菊夫子”。
“師哥,你想甩掉我?”
“這怎能用上一個‘甩’字?”
“你本來就想甩我,玩過想撒手!”
“師妹,那可是你主動送上門的!”
“怎麼?你要推卸責任?”
“那夜在車上,毫無疑問是你用了迷藥。”
“你胡說!”
“夏侯蘭,你忘了,我是個有家室的人。”
“我才不管你有無家室,反正你佔有了我,你就是我的了!”
湯堯道:“我卻不這麼想。”
“你怎麼想?”
“你以為我是你,我卻不以為你是我的……”
掉頭離去,衣袂破空,她攔住了去路。
“夏候蘭,你可別以為我是個軟柿子——好捏。”
“我以為你這個柿子並不怎麼硬!”
“我勸你收斂些!”
“怎麼、你要教訓我?”
“看在師門份上……”
“我也看在家叔面上,為你留個下台的機會。”
“我不領情,你再攔路我就不客氣了!”
“你沒有個交代,就休想離開,”
“什麼交代?”
“承認那件事實!”
“我以為我只是被一個女人倒采了花的人,到現在還在窩囊……”
她厲叱一聲,拔刀攻上。
湯堯三招內未拔刀,第四招他不能不拔刀了。
他深深吃驚,一個縱欲的女子,居然有此深厚的功力和凌厲的招術,他發現對
方絕不遜他。
他所學的奇招異式,她幾乎都會。
她所會的絕招,他也有極少數不會的。
因而他們半斤八兩,誰都無法在百招之內擊敗對方,五十招後,湯堯更吃驚,
甚至百招內他會失招。
這情況打下去就很不樂觀,湯堯以為,師父是以他的侄女來監視他,甚至她和
他作那事都可能經過師父之許可或暗示。
這樣的師父,他起了反感。
湯堯要脫身卻脫不了身,正自焦急,忽然有人大聲道:“住手!”嗓門很高,
四山回應。
兩人立刻就停止了打鬥。
湯堯當然知道是誰,因為一聽口音就知道了。
這是小熊的口音,正是小熊和小郭二人。
夏侯蘭正要斥責他多事,小熊道:“姓湯的,你欠的這筆債何時還清,你不會
再打馬虎眼吧?”
“什麼債?”
小郭道:“他娘的!看到沒有?他想賴債!”
湯堯道:“我賴什麼債?”
小熊道:“三年前,你倒媚那段日子,向我的伯父陸續借了九千多兩,怎麼?
你已經忘啦!”
湯堯知他在胡扯,道:“要錢,沒有!”
小熊道:“沒有,不行!”
湯堯道:“不行就看著辦!”
小熊道:“看著辦當然是要錢!”
湯堯道:“要錢還是沒有!”
“沒有不行!”
“不行看著辦!”
“看著辦要錢!”
“要錢沒有!”
“沒有不行!”
“不行看著辦……”
夏侯蘭厲聲道:“你們重複這幾句話是什麼意思?”
小郭道:“湯堯,這女人和你是什麼關係?”
湯堯吶吶道:“她是……是我的師妹……”
小郭繞了夏侯蘭一週,上自胸部,中自柳腰,下至雙腳,仔細打量了幾匝,看
得她很不自在。
夏侯蘭道:“小意子,姑奶奶身上有花?”
小郭道:“花嘛!本來是有的,只不過已經謝哩!”
“呸!你嚼什麼舌頭?”
小郭道:“湯堯,你能不能保證她是清官?”
湯堯攤攤手,表示不能保證。
小郭道:“這麼說,你們上過床了?”
魚得水和李悔藏在十步外樹叢後,魚得水連連搖頭,以“蟻語蝶音”道:“這
兩個傢伙太不像話了!”
李悔道:“我卻以為,遊戲人間也沒有什麼。”
湯堯聳聳肩不回答,小熊道:“這就表示你們玩過‘床上摔角’的把戲,這就
不值錢了!”
小郭道:“話是不錯,儘管已不是處女了,九千兩還勉強值,怎麼樣?以人抵
債如何?”
夏侯蘭跋扈慣了,那吃這一套,立刻撲向小郭。就在小郭疾退,夏侯蘭堪堪揪
住他的肩衣時,小熊的一枚“火棗”已向她的下身射到。
夏侯蘭非比等閒。
說得確切些,也許比湯堯還要厲害些。
這“火棗”怎會擊中她?她回頭一閃,正要去接,乍見不是鏢、箭之類暗器,
也就放棄接它。
那知這兩支“火棗”到了她的身旁突然互擊。
“蓬”地一聲,煙硝四射。
這“火棗”就像北方的干棗子大小差不多,爆炸聲也不太大,但威力不算小,
看起來很不起眼。
由於火棗是自她的下盤射過相撞而爆炸,正好是在她臀部及大腿根附近部位炸
了開來。
“忽”地一聲,她的裙子上起了火。
“火棗”的燃燒性很強,裙子一炬成灰。
裡面是內褲,也被燒破了一些孔隙。
最重要的是屁股上,皮肉被燒傷多處。
夏侯蘭氣得“哇哇”大叫,道:“你們兩個小崽子給我報上名來,以致影響‘
床上摔角’行動?”
夏侯蘭咆哮著狼狽奔掠而去。
這工夫魚、李二人走了出來,魚得水道:“她是你的師妹?”
“她是家師的侄女夏候蘭!”
“她那兩套似乎不比你差。”
“應該說比我高明。”
“可見你的師父偏心!”李悔道:“如你師父肯教,你的吸收的應該比夏侯蘭
高得多多。”
湯堯攤攤手,似乎不便多談。
魚得水道:“湯堯,我相信你有難言之隱,但看在老友份上,你該說出你的心
事,讓大家為你拿個主意,”
湯堯微微搖頭。
小熊道:“怎麼,你不信任我和小郭這兩個烏人,難道連魚老大和李悔也不信
任了嗎,操……”
湯堯對魚得水以“蟻語蝶音”道:“得水,我有苦衷,暫時不能對你說,你一
定要原諒我。”
魚得水道:“是令師要你保密嗎?”
“我不便多談!請擔待!”
魚得水道:“算了!我不會難為你,但是,你這樣隨波逐流,未來會有什麼結
局?知道嗎?”
“不知道,但我目前只好如此了。”說完抱拳道:“得水,我要失陪去辦點事
了,後會有期!”掉頭向夏侯蘭相反方向掠去。
小郭大聲道:“湯堯這小子不夠意思!”
小熊道:“他似乎不願和咱們一道了!”
魚得水道:“他有苦衷,不能怪他!”
李悔道:“他此刻可能陷入極難抉擇的困擾中。”
小熊道:“我看未必,以過去他和魚老大的交情,什麼事不可以攤開來說,我
們也可以為他出個主意呀!”
魚得水道:“湯堯可能真有不可開交的苦處。”
李悔道:“但湯堯多多少少有點生疏了吧?”
魚得水不出聲,這工夫魚得水忽然低聲道:“咱們有麻煩了,來人沒有一個不
是頂尖人物!”
果然,九個人四麵包抄,不帶衣袂聲。
這九個人大約都在四十左右,一色黃衫。
每人背上插一柄長刀,不但行動一致,連表情也一樣。
沒有表情,就是強烈的表情,嘴抿得很緊。
魚得水抱拳道:“九位是為我們而來的?”
為首的中年人冷冷地道:“可以說就是為你而來的。”
魚得水道:“何事?”
“警告你,少管閒事!”
魚得水笑笑道:“閒事我絕對不管,管的就不會閒事。”兩小拍手叫好,表示
回答得很痛快。
中年人一字字地道:“你可知這話出口的後果嗎?”
魚得水道:“任何後果本人都會面對它!”
“狂妄無知!”
小郭道:“如果我當眾以‘某你娘’這三字回敬你們,你們會不會以為我更狂
妄無知?”
中年人抬抬下顎道:“老七,教訓一下……”
語音款畢,其中一人已如風馳電掣般地射到小郭身邊,第一個耳光,把小郭的
身子打得向右轉了五六匝,第二個耳光,又把他打得向左轉了七周。
最後小郭倒地昏了過去。
那人向後一退就是兩丈,似乎未見他移步。
李悔心頭一緊。
這算是武林中的特級人物,他正要出手,魚得水道:“且慢!”
示意李悔不要輕舉妄動。
李悔對魚是百依百順,立刻打住。
魚得水道:“九位可否告知大名和來歷?”
“你不配!”
魚得水攤攤手,道:“的確,只不知剛才兄台說我多管閒事,是管了什麼閒事
?這一點應該告知吧?”
為首之人道:“以後少為湯堯出主意!”
魚得水道:“朋友之間相互協助扶持,這有什麼不對,如果這也算管閒事,世
上還有什麼不是閒事?”
為首之人厲聲道:“不要你管你就別管,這已經是對你客氣了,不知好歹的東
西!”
小熊道:“你他娘的自一出現就板著臉訓人,你有沒有尿泡尿照照?你算什麼
東西!”
為首之人道:“老八,這次教訓交給你了!”
那人往上一貼,李悔較近迎了上去。
魚得水要攔已是不及,只好跟上。
那人見李悔逼近,頭也未回,撩出一掌。
這當然是輕視,他大概低估了李悔。
只不過此人確有輕視別人的本錢,李悔一閃,又攻出一掌,這一掌用了九成半
的內力,非同小可。
豈知這人又一甩手,李悔竟被震出五步以外。
此刻魚得水已到,疾扣此人脈門。
這人雖然未被扣住脈門,卻不能不作手勢,因為魚得水這一招變化大多,可攻
可守。他的底子和李悔不同。
這人不甘心被這年輕人逼得採取守勢,稍退即進。
進要有進的實力,不能躁進,此人就有點躁進。
魚得水是聰明人,此刻要占此人的便宜不太難。
只不過,還有八個虎視眈眈地在一邊監視。
他們四人是絕對不成的,好漢不吃眼前虧嘛!
因為他相信,為首之人的功力比此人高出多多。
魚得水該勝不勝,放了水,二人身形分開。
這人道:“小子,我還以為你有多麼棘手呢!”
為首之人道:“老八,人家讓你居然不知,未免讓人家笑話了!退下來!”
這人臉一紅,低哼了一聲退了回去。
小郭道:“教訓人的人,差點被人教訓了!”
李悔以“蟻語蝶音”道:“小郭,今夜很兇險,收斂點吧!針鋒相對是沒有什
麼好處的。”
為首之人道:“老三,你試試看!姓魚的是‘四絕’門下,還有過其他遇合,
不可輕敵。”
“是!”這個老三就穩健多了。
老三道:“姓魚的,出手!”
魚得水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這人立刻就出了手,魚得水本身的“梅花操”就是一絕,後來又學過“叟”白
雨亭的武功,然後再學車秀的絕學。
這些人無一不是武林大豪,別具一格。
魚得水非但能吸收,還能把各家之長彙集一起,去長補短,熔入一爐,發揮更
大的潛力。
這個老三全力以赴,本以為二十招內可以擊敗魚得水,近三十招還沒有辦到,
他以為這是恥辱。
這九個人的確非比等閒,但在武林中卻藉藉無名。
也正因為如此,才會被這個大豪所重用。
魚得水駭然發現,此人比那老八和老九高得太多。
只不過他要是全力搏殺,六十招內可以挫敗他,但他卻不急急取勝,甚至表現
了疲態和不支。
六十招後,魚得水落了下風。
看樣子很狼狽,也不太可能支持八十招以上。
為首之人道:“老三,收手!”
這人收手退了回去,為首的人道:“魚得水,你應該知道,管閒事也要夠料子
才成,你不夠!”
魚得水急喘著,道:“剛才並未分出勝敗!”
為首之人道:“已經沒有必要了!我們走吧!”
九人走後,李悔低聲道:“得水,你的藏拙技巧很夠,居然瞞過了這九個一流
高手的耳目!”
魚得水道:“為人處世,本應該如此!”
李悔道:“小熊、小郭,這就叫做大智若愚,大巧若拙!要不,咱們可能要灰
頭土臉,甚莖喪生!”
小熊道:“魚老大多少招可以打倒那個老三?”
魚得水沒有出聲。
李悔道:“六十招以內。”
小郭道:“如果魚老大封付為首的那個人呢?”
李悔望著魚得水,魚得水仍未出聲。
李悔道:“百招以內……”
“不!”魚得水道:“百招以後我可能失招。”
眾小默然,他們不以為魚得水說謊。
小童也就是徐世芳遭遇了大敵。
這大敵也就是九個陌生中年高手。
他們是誰的人?也就不問可知了。
“九龍治水”是龍家九兄弟的綜合綽號。
事實上他們並非水中高手,也許因為姓龍之故,而且身手高超,才被冠上“九
龍治水”的綽號。
徐世芳當然認識這九個人。
這九個人對徐世芳也熟,只是人死托生變成重體之後,他們就不怎麼熟了,為
首的龍老大道:“你是徐世芳?”
“你們不配如此稱呼老夫!”
為首的叫龍騰,以下是躍、飛、現、隱、升、天、忻、在,共九人,龍騰道:
“你是不是自視太高了些?”
“至少在你們九個奴才面前有這麼高的身分!”
“今夜你可能要回老家,據說你頗有道基,有人信,也有人不信,我們倒想試
驗一下。”
“那是謠傳。”
“既為謠傳,你徐世芳怎麼會變成小童了?”
“世上的奇事很多,我是例外。”
“怎麼會返老還童?”
“對你們說,也不過是對牛彈琴!”
龍騰手一揮,道:“兄弟們,咱們接著,這可是一份榮寵,咱們比人家矮好幾
級哩!”
“嗆啷啷”聲中,九人的長刀一齊出鞘。
九柄刀在星光下,璀璨奪目,閃電似地掃向小童。
徐世芳仍未撤兵刃。
九人聯手,非同小可,應該說,就算徐世芳以十成十的功力拚搏,也討不了好
去。
的確,才三十招左右,徐世芳撩衣撤下短劍。
一個八九歲的小童,就算長得不矮,也總是個孩子。
一個孩子衣內有劍而看不出來,這劍之短也就可想而知了,大約只有普通長劍
的一半長度。
他的手中有劍,情況就不同了。
九柄長刀中的一柄短劍,居然捷若游龍,穿射於九柄長刀之間,無阻無礙,神
出鬼沒,神奇無比。
只不過九人聯手卻未落下風。
五十招左右時,龍騰發出一聲“龍吟”,九人立刻以陣式攻擊,這叫做“回龍
陣”,妙在一個“回”字上。
“回”有潦繞迴環,循環不已的意思。
此陣是他們的主人專為他們苦研而成的。
除了他們的主人,單人破此大陣,幾乎沒有這等高手。
徐世芳開始走下風了。
任何陣式,不論是三人、五人,十人、二十人乃至於數十人或百人,都有一個
目的,就是以團體之力,產生相乘的威力。
三人合擊之陣式,也許能衍化成六人或九人之力。
八人的陣式,可能道理二十四或六十四人的威力。
總之,陣式的目的就是以變化的活力驟增力量,造成奇大的壓力,甚至能以泰
山壓頂的聲勢取勝。
不戰而屈人之兵,也就是這意思。
九條龍迴環曲折,升降穿掠,似已把徐世芳困住,徐世芳非但落了下風,且感
不支。
他步步後退,對方迂迴攔截。
徐世芳再退,而且退得極快,很快就退到霧中去了,今夜有霧,但最初他們都
未發現有霧。
現在都發現了。
龍氏兄弟不由全都愕然,剛才為河未見到霧呢?
霧很深,人一退入霧中,五六步外就不見人影了。
“且慢!”龍老大見多識廣,道:“這一手可能叫做‘霧遁’,不要貿然進入
大霧之中。”
龍老九冷笑道:“‘菊夫子’也只會挾著尾巴逃而已!”
“老九,這種逃和一般人的逃不同。”
“有什麼不同?”
“這是一門道家極深的功夫‘吞雲吐霧’。”
老五道:“他會造霧?”
老大道:“據我所知,‘四絕’之中的梅鐵骨,也就是‘梅花操’的創始人,
也會‘吞雲吐霧’。”
“可是魚得水也不見得……”
龍老大道:“也不可小看他,主上把他列為危險人物之一,諒不是高估他,我
們走吧!”
龍氏兄弟走後,霧已消散了。
霧一散,徐世芳顯出了原形,喃喃地道:“‘九龍治水’非同小可,他們的主
子就可想而知了!”
就在這時,遠處冉冉飛來一片雲。
這片雲不大,方圓不過三四丈。
霧可以落到地面半尺以上,但霧落地則少見。
除非是在山頂或山腰上。
即使是在山頂或山腰上,雲也不會落在地面上。
這片雲由林中冉冉下落,又穿出疏林,向徐世芳冉冉飄近,停在他的前面約十
餘步之地。
徐世芳知道,造霧和造雲都不容易,但造雲似乎更難些。古人形容曾法術的人
,往往用:呼風喚雨,撒豆成兵。
道基有根基的人,呼風喚雨並不太玄。
佛家“六道”中的“神境通”即可辦到。
徐世芳道:“在下猜得出你是准?”
雲中有人道:“那真是榮幸!”
“你應該是‘五柳先生’夏侯心!”
“嘿……”對方並不否認,也未承認。
徐世芳道:“你昔年的施襲,造成了我今日的形像,但也可以說是焉知非福,
事到如今,我仍有一言奉勸……”
“不必饒舌!我要教訓你的栽贓!”
“栽什麼贓?”
“誣我昔年施襲!”
“你敢發誓嗎?”
“當然,但本人的身分,豈能在你面前發誓!”
徐世芳唱然道:“大明江山在風雨飄搖之中,滿狗大肆猖狂殺我族人,你身為
絕世高手,就無動於衷嗎?”
雲中人道:“大明氣數已盡,看看他們的後人即知端倪,有人說自史可法死後
,大明就已經亡了!”
這話徐世芳也不能否認。
史家評斷,大明弄到這地步,應由崇偵談起,他雖不花天滴地,卻因用人不當
,應負最早斷喪國家元氣之責。
“你不能以真面目相見嗎?”
“你敢不敢進來?”
進入雲中和進入霧中差不多,他當然吃虧。
對方進入已久,自然佔便宜了。
徐世芳知道,此人的道基這些年來已是突飛猛進了。
徐世芳緩緩地步入雲中,立刻傳來了金鐵交擊聲。
徐用短劍,夏候心用刀。
刀長劍短,在這種高手之下,強弱就分出來了。
霧和雲不同,霧松雲密,在視野上就大為不同。
三十招後徐世芳在雲中團團轉。
只要他退出雲的範圍之外,即算落敗。
徐世芳當然並不在乎這些。
他要報仇,也要為武林除害,勝敗乃兵家常事,維護武林正義及法統才重要。
就在他堪堪被逼出雲外時,夏侯心突然沉聲道:“什麼人攪局?這算什麼人物
?”
果然,徐世芳極目望去,一個幪面女人的淡淡影子正在和夏侯心動手,這女人
用劍路子頗熟。
不出五七招,這女人就落了下風。
徐世芳心頭一震,這女人極似他的妻子鄺真。
也就是白毛女鄺真。
夫妻在此境況下相遇,真是恍如隔世。
事實上,也真是隔世,因為他是已經死去的人。
於是徐世芳也出了手。
這夫妻二人聯手的威力,該如何形容呢,但是,夫妻二人合擊,居然未佔到多
少上風。
這人的功力進步了不少,他的劍在雲中木見劍芒,只見他的手臂揮動著,這是
劍術至高的境界。
這就是所謂“心中有劍,手中無劍”的境界。
夫妻二人內心有說不出的驚震與離緒。
十餘年的闊別,想不到在此相見,以前他以為她已經死了。
他的妻子的功力也大見增長,二人卻不能殺死這個陰險的傢伙,因為“五柳先
生”以前的風評很不錯的。
當然,夏候心要擊敗他們,也並不容易。
只不過這已經看出,一對一之下雙方的差距了。
此刻夏候心的劍上湧出更大的潛力,夫妻二人都可以感受到。
只不過也就在這時,夏候心突然眼前出現奇景。
他是動藝高膽大的人,連這兩個頂尖人物聯手都不怕,他還怕什麼?但是,他
的確還有怕的東西。
在雲氣之中,影影綽綽出現了兩個人影。
一個五十我歲,長髮披散,雙目中淌出兩行鮮血。
在雲氣中的夜晚,面色青中透綠,表情木然。
另一個約三十五六歲,是個美婦。
只不過現在是不會有美感的了,因為她一臉鮮血,而且七竅還在倘血,儘管如
此,仍可看出她不淌血時必然很美。
夏侯心凝目望去,雖然影影綽綽不甚清楚,卻絕對不會認錯了人,於是,他發
出一聲尖嘶。
尖嘶聲驚心動魄。
徐世芳夫婦立刻停手。
他們當然也可以看到這兩個一臉血污,足不沾地之人。
尖嘶之後,夏侯心狂奔而去,兩個影子也已經消失了。
雲自然也就漸漸地散了、他們夫婦二人互相打量著。
徐世芳道:“是真妹嗎?”
多不自然,一個八九歲的小童,叫她這個四十多歲的婦人為妹妹,但自他的口
音中,可以聽出正是她的丈夫。
“我是鄺真。”
“你不知道我又轉世了嗎?”
“近來聽說過。”
“這些年來你在何處?”
“在黨河流哉一金窖中。”
“也就是在我當年被襲不遠的地方,”
“正是。”
“真苦了你哩!”
“是剛才的兩個人影把夏候心哧跑了?”
“大概是的。”
“是什麼人?”
“那不能算人,是已經死去的人。”
“鬼?”
“也可以這麼說。”
“是夏侯心的什麼人?”
“是他的父親和他父親的外室。”
“莫非你曾……”
“我未被襲之前,道行頗深,已有兩個‘神通’了。尚幸被襲時神開未減,脫
殼而出,那時在十里外有一婦人正要生產,我就……”
“真是奇事,要不是你親口說的,我幾乎……”
“有了道基之人,進出陰陽,根本不當一回事。”
“剛才是你把他的父親及庶母請來的?”
“對,這是道家丹道機要,一時也說不完,如黃帝九鼎、大清丹經、地元真訣
、承志錄等∼都是指地元丹道。丹並非我們吃的中藥丹丸,而是道愛的術語——修
練之途徑和方法,也就是天元、人元及地元,又分三成:初成、中成及上成,除此
三元大道以外,還有九十六種外道,三千六百旁門。”
“真有所胃旁門左道。”
“旁門也是門,左道也是道,只看是不是用於正途?請他父親及庶母顯靈,這
也是左道,”
“由此可見,夏侯心連左道也不會。”
“怎見得?”
“他若是會,就不會被哧跑,他應該知道這是人鬼溝通的引鬼術把他們請來的
,是不是這樣?”
徐世芳道:“大致不錯,但夏候心未必不懂,而是乍見父母亡魂,驚悸而不可
自恃。”
“你見過咱們的女兒?”
“見過。”
“你可知他嫁的正是仇人之徒?”
“當然知道。”
“當初為何不阻止?”
“當他們成為夫妻時,我已經被襲轉世投胎了!真妹,走,我們去找女兒去。
”
鄺真和他攜手離開了現場,她道:“我能修道嗎?修成正果該是什麼樣子?什
麼境界?”
“可以這麼說,屆時能舉足千里,偏游萬國,真空妙有,隱觀莫測,道天微地
,步日玩月,入水不溺,入火不焚,陰陽不能陶鑄,反能陶鑄陰陽,五行不能變遷
,反而能變遷五行,閻羅不能制其死,帝釋不能宰其生,欲在人世,則護國佑民,
欲超凡入聖,則凌霄而舉,飛升而宅拔,度盡眾生而傳燈。”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三章】
湯堯被夏候蘭所暗算,人事不醒,弄回了師門。
現在小湯躺在客廳地上。
這是一個鎮上後街上一幢民房,前後兩進。
“五柳先生”隱在塵世間,居然無人知道。
大隱隱於市,大概也可以如此解釋吧!
夏候心道貌岸然,人品出眾,如果光看外表,沒有人會以為他是個陰詐的人,
簡直是個君子。
“把他弄到椅上,使他醒過來。”
“叔叔,叫他躺在地上就可以了,他這種人……”
“他這種人又如何?”
“朝秦暮楚,不負責任!”還是把湯堯弄到椅上。
夏候心哼了一聲,道:“湯堯……”
“師父……”湯堯醒來,連忙拜下,道:“徒兒有錯!”
“你有什麼錯?”
“師父不知道徒兒和師妹的事,徒兒也要講出來。”
“師父可以猜出事情是如何發生的。”
“徒兒也有錯,”
“先不談這件事,師父要你去做的事,你一件也未做到。”
“徒兒無能!”
“你未能殺死魚得水,可以說是他身手不俗,得手不易,但殺死徐小珠應該不
會太困難吧?”
“師父,她是我妻,我下不了手!”
夏候心道:“六韜上說:勿使仁者理財。你可知此話是什麼意思?”
夏侯蘭搶著回答,道:“讓心軟的人理財,可能會出紕漏,因為他會慷他人之
慨,虧空公款。”
“對!”夏侯心道:“你的心軟,為師所托非人了!”
湯堯道:“徒兒不忍下手。”
夏侯心道:“兩個目標任取其一如何?”
“恩師要徒兒去殺那一個?”
“這兩個人,你那一個能下得了手?”
“這……”湯堯是一個也下不了手。
一個是好友,一個是結髮愛妻,不要說去殺他們,就是去傷害他們,也是不忍
的,但這是師令。
違背師命和違背父母之命一樣。
“師父叫你去做的事你不去做,就是不信任師父,也就是輕視師父!”夏侯心
道,“你走吧!”
湯堯跪下道:“徒兒實在有不得已的苦衷!”
夏侯心冷峻地道:“你只知道師父昔年向徐世芳施襲過,卻並不知道師父為何
要那麼做,對不?”
“是的,徒兒愚昧!”
夏侯心道:“昔年為師和徐世芳一誆去探世上最大最純的金礦,找到了地頭,
他要獨吞!”
“徐世芳要獨吞?”
“正是,因為他向我施襲,擊昏了我,把我送回中原,此後即忘了那個金礦的
位置!”
“會有這回事?”
“為師知道你不信。”
“徒兒未見過也未聽過,所以不信。”
“我說你的岳母還活在世上,你信嗎?”
“徒兒也不信!”
“為師還和她動過手,當時她和你岳父聯手。”
“岳母已和岳父在一起了?那師父和他們動手的結果如何?”
“他們以二對一,也未能奈河師父,只不過……”
湯堯不敢間“只不過”的下文。
夏侯蘭道:“叔叔,只不過什麼?”
夏侯心踱著道:“他們二人不知是准,已經能來往陰陽兩界,了卻生死,我想
大概是徐世芳吧!”
夏侯蘭道:“叔叔,來往陰陽兩界是什麼意思?”
“就是脫出生死輪迴,陰間、陽間可以隨便來去。”
夏候蘭雙臂抱肩,道:“叔叔,他不是鬼?”
“你說他是鬼也沒有什麼不對,因為他就是死後魂魄出竅而再托生轉世的,乍
聽很玄,其實不假。生死輪迴,即接命之術。”
“我懂了!叔叔,接命術也就是前世之命和轉生投胎之命接續一起不斷,是指
能記住前世之事。”
湯堯道:“此事雖玄,徒兒卻信,但岳父既能記住前世被師父施襲之事,為何
記不住向師父施襲的事?”
夏侯蘭道:“他向人施襲會對人說嗎?”
“如果確有其事,他會說的。”
夏侯心道:“湯堯,為師的事你不願去做,你就走吧!”
湯堯道:“兩選其一,徒兒願做。”
“好!你可以選擇一個。”
“徒兒選擇我妻徐小珠。”
“為何不選擇魚得水?”
“他與徒兒交厚,而‘妻子如衣服’之說,古人早有定論,邵‘兄弟如手足,
妻子如衣服’。”
夏候蘭冷笑道:“說這話的人真不是東西!”
夏候心道:“多久你能辯別?”
“半月之內。”
夏侯心手一揮,道:“好!你去吧!”
湯堯一走,夏侯蘭也要跟了去,卻又停下道:“叔叔,只除去徐小珠一個你就
放過湯堯了嗎?”
夏侯心不出聲。
“叔叔,我知道你的想法了!”
“哼……”
“叔叔是想一個一個地來,先讓他除去徐小珠,第二步再除去魚得水,人都有
一不作二不休的通病。”
夏侯心似乎頗欣賞她的反應。
他本以為這個侄女只會松褲帶上床,利用女人最最原始的本領去對付男人,看
來還不單純哩!
“嗯!你還有點頭腦。”
“其實侄女的話還沒有說完。”
“說!”
“殺了徐小珠,必然得罪他的岳父母,繼而宰掉他們,那是順理成章的事,因
為他也要生存哪!”
夏侯心點點頭,道:“還好,你並不是一個笨女人,你可以去監視湯堯了,一
個人總要有點用才行。”
“叔叔,我想問你一句話。”
“真嚕索!”
“你剛才說,徐世芳有深厚的道基,了卻生死輪迴,來往陰間陽界,你呢?道
基又如何了?”
夏侯心負手踱出大廳,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魚得水接到徐世芳的通知,到鎮外見面。
魚得水見到了徐、鄺夫婦二人,見過禮之後,徐世芳道:“魚得水,老夫善知
過去未來但不是很準,知道近口小珠有難……”
“前輩何不把令愛留在身邊?”
“這危機是剛剛才有的,要找她一時又找不到。”
“令愛有什麼困難?”
“有人要殺她。”
“誰?”
“是個很近的人,老夫只能預卜到這個程度。”
魚得水心中一動,心想:“會是湯堯嗎?”
只不過魚得水不能說出來。
魚得水卻也相信,他們夫婦的情感極好,湯堯不大可能忍心殺其愛妻的。
“當然,也有人要殺你,只是稍稍延後,”
“是不是‘五柳先生’?”
“不是他本人,是他派出的人。”
“‘九龍潛水’?”
“好像是一個人。魚得水,你往西北走出十五六里試試看,好像危機就在那個
方向。”
“晚輩遵命!”
在十五六里外,此刻小熊也暗暗跟了來,魚得水發現了一個人,不是小熊也不
是湯堯而是夏侯蘭。魚得水再一注意,也就發現前面的湯堯了。
湯堯在一尼庵中遇上了徐小珠。
她到這尼庵幹什麼呢?
這自然是有原因的,她認識這兒的住持。
徐小珠住在後院的禪房中。
徐小珠發現湯堯站在門外,淡然道:“我們已經沒有任何瓜葛了,你還來幹什
麼呢?”
湯堯默然了一會,道:“我是來殺你的!”
小珠一驚,道:“奉了師命?”
“是的。”
“夫妻之情當然不如師徒了情了!”
“也不是如此,岳父昔年也害過家師!”
“你胡說!”
“不是胡說,據家師說,昔年家師和岳父找到一個最大也最純的金礦,結果被
岳父施襲,失去記憶,被弄回中原後雖已逐漸恢復記憶,只不過再也記不住那金礦
的位置了!
“我不信!”
“信不信那是你的事了!”
“小珠,師命難違,我是不得已!”
“我也不會乖乖地讓你殺死!”
“當然,我也希望你全力以赴,我殺不了你,就希望你能殺死我,反正不是你
死就是我死。”
兩人動上手,打得十分認真。
夏侯蘭在暗中窺伺,兩人打得頗認真,她卻以為在虛應故事,女人在這方面是
很敏感的。
事實也是如此。
當湯堯見到小珠時,立刻就改變了主意。
他不能殺她,如師門逼得緊,他寧願讓她殺了自己。
這份純真而又難以割捨的情感確是如此。
因此,湯堯以“蟻語蝶音”對小珠說了應付之法,因為湯堯已發現夏侯蘭在暗
中觀看。
那知夏候蘭突然出了手。
她的底子比湯堯只高不低,又是施襲,湯堯本以為她只是在暗中監視,回去打
小報告,是不會動手的。
這一估計錯誤,就悔之莫及了。
湯、徐二人倒下時,夏候蘭道:“徐小珠,在殺你這前,還要讓你窩囊一下子
,你知道我是多麼恨你嗎?”
徐小珠道:“莫非你和湯堯……”
“對,對!我們玩得很開心!死湯堯是過來人,把我弄得渾身的骨頭都好偈散
了開來。”
徐小珠道:“你可以殺死我了!”
“慢著!我還要你看一場‘床上摔角’好戲!”
“你很下流!”
“算了吧!徐小珠,飲食男女,談不上什麼下不下流,如要談下流,咱們又是
如何生下來的呢?”
“這論調更是可惡!”
夏侯蘭把湯堯抱上床,然後熄了燈,道:“看這戲最好是隱隱約約,似有似無
,那才有意思,要是毫髮可見,那就太露骨了!”
夏侯蘭在寬衣,她就是這樣隨心所欲的女人。
她早就爛桃一個了,從十四歲就破了身,第一次玩她的是她的表哥,以後還和
好幾個武林中的少年人。
甚至她還墜過胎,打掉了一個孩子。
她可算是一個回鍋油條了。
稍後,她也為湯堯寬衣。
她也許是要使躺在地上的徐小珠窩愛、難過,眼看著自己的丈夫和別的女人做
這件事。
正因為這種心態,她十分賣力。
她似乎要賣弄這方面的知識和經驗。
只不過,她也能感覺出,今天湯堯也特別有勁,是怎麼回事?
他居然能在自己的妻子面前有此興趣,又如此賣力?
她猜想,可能是剛才徐小珠認真拚鬥想殺了他之故。
這一次“床上摔角”還真是名符其實,逼真而賣力。
雙方者盡了最大努力,夏侯蘭道:“湯堯,我錯怪你了,原來你挺欣賞我的嘛
……”
“格”地一聲,她被他點了穴道。
只見這“身”上人下床整衣,地上的徐小珠早已不見了,夏侯蘭這才下意識地
注視他,她失聲道:“你……你不是湯堯?”
“我當然不是湯堯!”
“你……你是誰”。”
“你見過的。”
“你是小熊還是小郭?”
“相好的,湯堯對你這爛桃已倒了胃口,所以要我代理,因為我對‘摔角’也
有點研究。”
“小熊,你不殺我,我必報此仇!”
“得了吧!剛才你不是欲仙欲死,在滿床飛嗎,何必,湯堯不屑玩你,上次和
你,他引為今生的奇恥大辱,本想要我取代他,蒙騙你一段時間,要你回去報告,
湯堯的確要殺其妻,只是被她解穴溜了,想不到被你認出來了!”
“你這小賊,有一大會得到報應的。”
“夏候蘭,說句良心話,單就‘床上摔角’來說,和你以往的摔角選手比較,
我是不是比他們優越多了?”
夏侯蘭骨子裡很欣賞,但口頭上卻不能不罵他下流齷齪。
這工夫小熊上前在她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道“本來我不便割湯堯的靴子,為
他‘涮鍋’,但他說不屑再碰你一下,為了保密,要我全權代表,表演‘摔角’,
還算不辱使命,弄得你死去活來。只不過,並未達到冒充湯堯的目的,還是被你認
出來了,這樣的話,你會回去報告夏侯心,說是湯堯陽奉陰違,叛了師門!”
“不錯,等著瞧吧!”
“要是我現在宰了你呢?”
夏侯蘭一驚,現在激他,真有殺身之禍。
她不敢再出聲,小熊道:“聰明點,我玩過就算了,你也不是什麼黃花大閨女
,你自己也圖了個痛快,反正是皆大歡喜。”
夏候蘭心道:“小賊,咱們走著瞧吧!”
“我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八成是;小賊,咱們走著瞧吧!”
夏侯蘭閉上眼不出聲。
小熊歎口氣道:“夏侯蘭,說句良心話,撇開你的放浪行為不談,你的外型以
及‘摔角’功夫可都是一流的。”
夏侯蘭的內心一陣激動。
即使讚美她的是她的敵人,她也會感激。
“小熊,我真的那麼好?”
“當然,送入勾欄中掛頭牌,一定會門庭若市,應接不暇。要不,咱們合作開
一家妓院,你作鴇母……”
“你作龜頭。
“別說得那麼難聽好不好?你能作鴇母,我就能作大茶壺,天貓地狗,倒也很
襯配呀!”
魚得水道:“小熊,走了!”
小熊又在她的屁股上拍了一下,道:“下次見面,咱們再詳談開勾欄的事如何
?”眨眨眼走了。
夏侯蘭說不出對小熊是一種什麼想法?”
此刻,魚、湯、熊三人走向歸途。
魚得水道:“湯堯,你該拿定主意。”
“得水,他是我的授業恩師。”
“師父也不能要門下去做壞事!”
“可是他說……”說了夏侯心提及當年是徐世芳和他去找金礦,找到後先向他
施襲的事。
魚得水道:“你信嗎?”
“怎麼?你以為是家師說謊?”
“你以為徐前輩會做出這種事來?”
湯堯道:“好人一生中也會做一兩件壞事,壞人也偶爾會做點好事,不是永久
一成不變的。”
魚得水道:“這麼說你是信了?”
“至少信了六七成。”
“這要問問徐前輩。你今後有何打算?”
‘如今事情已經攤開了,夏侯蘭回去一說,家師可能會以‘清理門戶’的名義
派人殺了我。”
“派‘九龍治水’或者夏侯蘭?”
“除了這些人彭卜,家師還有一張王牌。”
“什麼人?”
“‘瞽駝’西門狂。不過家師殺了我也無怨言,他對我有大恩。”
“沒聽說過此人。”
“此人來自西哉,是家師的至友也是忠僕。”
“此人很有兩手?’”
可以說他的造詣和家師差不多!”湯堯道:“有件事我一直想問你,總是忘了
。”
“問吧!”
“家師會‘吞雲吐霧’也就是‘雲遁’或‘造雲’的工夫,當然也會占卜術,
能有限度知道過去未來的事。”
“這就不對,如他真知道過去未來,他就該知道昔年和徐前輩發現的金礦在何
處?”
“我說過是有限度的占卜術。”
“可能!”
“得水,我以為你過去以‘霧中人’出現,絕不是等有霧之夜才出現,而是你
會‘造霧’。”
“你說什麼?”
“你不可能非等有霧之夜出現不可,必然會‘造霧’之術,鬧且也必然善知過
去與未來。”
“怎見得?”
“就以內人八斤半的腳來說,那不是開玩笑,而是真的,勵之,就不可能說得
那麼准,而我們夫婦二人的運氣,自那事之後就完全好轉了!”
魚得水笑笑道:“湯堯,我發覺你才是個深不可測的角色,你簡直深沉得可怕
!”
“我深沉?”
“不錯,至少你大會藏拙!”
“為人處世,藏拙是最好的法寶,到處受人歡迎。”
“這話怎麼說?”
“准都喜歡謙虛的人,一個事事都表現不如人的人,走到那裡都會受人尊敬,
愛出鋒頭的人則相反。”
“這麼說,你承認是‘造霧’及占卜高手了?”
“‘高手’二字不可亂用。”
“至少你是此中能手。得水,怎能預卜我妻的腳有八斤半重的時候我們就可以
走運了?”
“這是先天易數占卜法。”
“願聞高見。”
“這不是三言兩語可以說清楚的。”魚得水道:“先天易數是按先天卦理數的
配合而組成五百一十二條卦詩,每一卦詩都有三位數,也就是上數、中數、下數。
要依‘先天盤’及‘後天盤’找出卦名來,例如卜占命運報‘坎’卦,占婚嫁報‘
異’卦,然後再於‘挨數盤’上挨出上、中、下三個數……”
湯堯道:“你說一天一夜我也不懂。”
魚得水道:“這只是一種刻板的占卜方式,要更精進,就必須本身修靈了……
”
“修靈?”
“對,靈,人人具備,但很少有人能發掘自己的靈,只有極少數的人可以做到
,修靈做好,學占卜就容易,而且有多深的靈性就會有多高的占卜術。”
小熊道:“魚老大,你的占卜術有多高?”
魚得水忽然面色一整,道:“不好,李悔和小郭有難!”
湯堯道:“我們快走……”
“已經遲了一步,他們已落人敵人之手了。”
湯堯道:“落人誰手了?”
“這是很不容易推算出來的,要不,那就和神仙一樣了。”他算了一會,道:
“為首的人在五旬以上。”
小熊道:“我們該到那個方向去追?”
“東南方,在有水的地方……”
湯堯道:“你是說不需要回去看看了?”
魚得水道:“為了證明在下的卜術,口去看看也好。”
湯堯道:“為了爭取時效,我們信任你。”
魚得水道:“如果不爭取時效,是不是仍然不太信任我?”
湯堯道:“你真厲害!”
魚得水道:“還是回去看看為妙。”
當然,回去一看李悔和小郭都不見了,也未留下隻字片語蘭屋內更無打鬥現像
,三人立刻追擊。
湯堯道:“東南方有水的地方是何處?”
魚得水想了一下道:“東南二十里左右即金陵,有水的地方不是秦淮河即為玄
武湖。”
湯堯不能不姑且信之。
他以為這次靈與不靈,即可印證魚得水的占術了。
他們找過秦淮河上。
這兒有大多的畫肪,說得好聽些,是些水上賣色藝的女人,說得不好聽些,就
是賣淫的舟楫。
魚得水叫大家去玄武湖上找。
湯堯道:“這是不是占卜的結果?”
魚得水道:“只能說是一種心靈的感應。”
三人分乘三嫂小型畫肪,在湖上穿梭找尋。
李悔和小郭落在苗奎手中。
這老賊恨李悔等人入骨,因她曾整過他。
反正清廷也在抓李闖的徐孽,李雙喜和李悔自然是榜上有名人物。苗老賊假公
濟私,既可報仇,又可邀功。
他本要零碎收拾李悔和小郭,後來發現李悔美極,不由色心一動,反正人在他
的手中,愛怎麼整都成。
老賊帶他們來玄武湖,想在風景優美處糟蹋她。
這老賊居然也懂得情趣。
和他臭味相投的還有任大清、“魔鉤”龐大無以及“在豐都二鬼”焦天佐和焦
天祐二兄弟。
這些人在前艙中飲酒,還在猜拳行令哩!
苗奎把李悔點了一穴,放在後艙坐位上,小郭躺在地上。
桌上有四道菜,苗奎敬她酒且為她布菜,李悔卻不張口,苗奎道:“李悔,你
要放聰明些。”
“你老賊休想!”
“你不答應,我還是一樣能得到你。”似要立刻動手。
“苗奎,記住一點:欲肚勿染指,一染指便深入萬仞。理路上勿卻步,一退步
即遠隔千山。你這把年紀了,不修今世修來世,人總要有人格的!”
“你們把老子整得太慘,有仇不報非君子。”
“你知道一旦落入魚得水手中會如何嗎?”
“老子不會那麼倒媚!”
“那可不一定,也許他已在附近了!”
“你不必作夢!”
小郭道:“苗奎,你難道不知道她身上有惡疾?”
“什麼惡疾?”
“唐瘡!”
“老子不信!”
“不信你就馬上玩玩看,你要是不玩就是王八蛋!”
苗奎在他肚子上跺了一腳,道:“我不吃這一套!”
小郭痛得直翻白眼。
他們被俘後,他挨打最多,內腑已經受了傷。
“白芝你認識吧?”
“當然,白雨亭的閨女。”
“好很濫,你大概電聽說過吧?”
“聽說過,幾乎是夜夜不能沒有男人。”
“好,白芝和魚得水打得火熱你大概也知道吧?”
“知道。”
“正因為如此,魚得水再和李悔上床,她也被傳染了。”
”‘什麼?白芝有毛病?”他是裝的,白芝把唐瘡傳給了他。
“唐瘡。”
“有什麼證據她有?”
“你該認識任大清吧?”
“當然。”
“你‘火神’苗奎和任大清的交情也不錯吧?”
“當然!”
“你們二人都被白芝傳染了‘唐瘡’,當然,那叫做‘吃了砒霜毒老虎’,她
是故意害你們的。”
“如果白芝有‘唐瘡’,她會害魚得水?”
“當時還不知道她自己染上了‘唐瘡’,一旦知道了也就遲了。而魚得水和李
悔上床時,也不知道他自己染上了唐瘡,就這樣她也染上了‘唐瘡’。”
苗硅有點懊喪,因為他的唐瘡大有起色卻還未好。
早知她身上有“唐瘡”,早就把她宰了,何必留到現在,只不過仍是不大相信
,道:“小子,我還是不信,也不知道唐瘡遇上唐瘡會怎麼樣?”
小郭道:“李悔,他不在乎就讓他玩吧!”
李悔道:“儘管我有惡疾,還是不想和別的男人上床,他要是用強,那就是我
無法抗拒的了!”
苗奎道:“我要先看看,是不是有病的樣子?”
小郭道:“看什麼?你沒見過?”
“‘唐瘡’患者身上會有一顆顆的紅豆子!”
苗奎放下杯著,伸手就去解李悔的衣扣,小郭道:“苗奎,你先且慢,我要告
訴你一件事。”
為了好友魚得水,他要盡一切努力去阻撓這件事。
要阻撓,在目前只有拖延時間。
苗奎正在解扣子,他知道小郭沒有正經話兒。
“苗奎,是你徒弟‘火球’張鑫和你的女人之事……”
苗奎一震,立刻停手道:“小雜種!只要有一字不實,我就把你丟人湖中喂王
八,說吧!”
小郭正色道:“我說的是實話,你聽不聽?”
苗硅厲聲道:“快說!別胡扯!”
小郭道:“張鑫又到勾欄院去……”
“你……你說的可是真的?”
“當然,勾欄院中的鴇母不是你的相好的嗎?”
“他真的去了?”
“當然去了他似乎對你的女人特別有胃口。”
這當然都是胡扯的。
由於羈奎有半年未去那勾欄了,自然不知那裡的情況,但自己的禁臠是不可以
和別人亂來的。
尤其是自己的孽徒。
儘管是小郭造謠,苗奎卻信,因為他知道張鑫的德性。
“快說!怎麼哩?”
“你先別發火成不成?”
苗奎有如一頭負傷的獅子。
第一次是當舖中那個女人,以後又有勾欄中的女人,張鑫這小子都想染指,他
恨透也丟盡了臉。
那小子畢竟是他選的,也是他調教出來的。
小郭道:“勾欄中的女人嘛,作風比較大膽些。”
“小子,你可別在這兒吃胡秸拉席子——胡編!”
小郭道:“你到底是聽不聽?”
苗奎氣得直喘氣,大聲道:“快說呀!”
小郭道:“勾欄中的女人見多識廣,見張鑫要玩她,就大方地道:你能使老娘
滿意嗎?”
苗奎道:“那小子怎麼說?”
“張鑫說要她指定時間,就指定的時間內使她無條件投降,那女人要先看看貨
色……”
苗奎面色一變,道:“你……你敢胡說!”
小郭道:“我要是胡編你主是王八蛋。”
這句話如果在“編”字妍加一逗點,這話自然是罵對方的。
只不過苗奎並未聽出來。
小郭道:“有一天你可以逮住張鑫,扯下他的下衣看看,他那東西是不是奇型
怪狀的。”
“什麼奇型怪狀的?”
“彎彎曲曲地,像一根沒有長得好的菜頭。”
李悔差點笑出聲來。
苗奎道:“她真的看了?”
“張鑫那活寶能拿出來,難道她就不能看嗎?”
“她看了之後怎麼說的?”
“干勾欄、當鴇母的,自然常常和妓女們談談客人的事,對於一些不尋常的客
人,妓女們都會說出來,因此,鴇母可以說是見多識廣了……”
“到底阜麼樣?”
“老苗,你急什麼?我得想一想……”小郭道:“當然那女人兩眼都發直了,
就是見過世面,卻沒有見過螺絲型的傢伙,因此……”
“因此怎麼樣?”
“這句話我就不便說了!?
“你不說我就把你丟入湖底喂魚。”
“你就是真丟,我還是不說!”
苗奎提起他就往後舷上去,李悔道:“小郭,你就說吧!什麼話都說了,又何
差這一句?”
小郭道:“李悔,我就是都說,他還不是要殺我們。”
苗奎道:“不一定,那要看我的心情!”
“你的女人要是被你的徒弟玩了,你的情緒會好?”
“你……你是說他們已經……”
“你保證不殺我們,我就說出來。”
苗奎道:“好,我不宰你們!”
小郭道:“那女人似乎對張鑫的畸型感到興趣,立刻勾勾指頭,先行進入她的
房間中去了……”
“張鑫跟了進去?”苗奎的眼珠子都快彈出來了。
“是的,結果她的確服了張鑫,她甚至說了一句十分刻薄的話……”小郭真會
編。
苗奎瞇著一雙血紅的眸子道:“你能不能不賣關子?你娘!你為什麼說幾句就
要吊吊胃口?”
小郭道:“我只是為你叫屈……”
“快說!”
“她說,她這半生在床上都沒有‘吃飽’過,只有這次是真正地吃飽了……”
這句話編得很絕。
苗奎已經忍不住了,又提起小郭要把他丟入湖底。
李悔道:“你不是保證過不殺他?”
“我不殺他兩次。”
小郭道:“老苗,我相信你還不捨得殺我!”
“你作夢!”
“如我現在知道小張窩在何處呢?”
“這……”這一手果然很靈,他又把他丟在地上。
“老苗,你輕點成不成?”
“說,那小賊在何處?”
小郭道“你能不能給我點東西吃?我已經有十來個時辰沒有吃東西了,渾身一
點力氣也沒有。”
苗壘道:“你真的知道?”
“當然,而且就在鐘山附近一家客棧中,身邊還有個女人……”
“身邊還……還有個女人,誰?”
“老苗,這問題就必須填飽了肚子才能說了!”
苗奎恨得牙癢癢,當然,他最恨的還是白芝,傳染的唐瘡又騙了他的火器。正
要給他東西吃,忽然前面一陣大亂,似乎有人把桌子掀了過米。
苗奎探頭艙口一看,原來前面已乾上了。
任大清和“豐都二鬼”焦氏兄弟接下魚得水,仍然佔不到上風,這是艘極大的
畫肪,前面八九個人打鬥還挺寬敞。
湯堯接下“魔鉤”龐大元和“豹子”高登。
小熊接下一個陌生人。
這工夫小熊發現了後艙口的苗奎,大聲道:“苗奎在後艙口
處,八成李悔和小郭也在後艙中。”
魚得水震退了焦氏兄弟及任大清,往後一竄,苗奎一把揪住李悔,對魚得水道
:“你進一步我就宰掉她。”
小郭道:“看到沒有?鼎鼎大名的“雷神’苗奎居然以這種手段來威協對手,
卻不敢動手!”
“誰說我不敢動手?”
小郭道:“那你出手呀!為什麼只會對付一個女人?”
李悔道:“魚得水,反正我已經是有‘唐瘡’的女人,已經沒有救了,你何必
為我賣命呢?算了!”
魚得水正要責她胡說,忽見小郭連使眼色。
魚得水這才猜到他們在胡說騙苗奎,本以為李悔被苗奎玩了傳染了唐瘡呢!
此刻只是湯堯和小熊在前面對付那五個人,有點招架不住。
須知“豐都二鬼”焦氏兄弟那兩手不比“魔鉤”龐大元差,和任大清相若。
小熊連連中享,湯堯又不能不護著他:這麼一來就更加危急了。
魚得水不能不管李悔,如被苗奎帶走了李悔,可能會失身,倒也不是他關心李
悔超越了湯、熊二人,而是他們尚能應付,這邊如不擋住,苗奎會溜走。
湖上有很多畫肪。
此刻見這大畫舫上有人打鬥,都圍攏來觀看。
如果苗奎要逃,由這畫肪掠到另一艘,然後一艘一艘地像跳板一樣,就可以上
岸逃走了。
小郭道:“老苗,我告訴你,你徒張鑫在何處?還有他身邊那個女人是誰?但
你要放開李悔。”
“你先說我再放人!”
小郭道:“苗奎,你是個大人物,可別食言!”
“快說!”
小郭道:“他在一個黑石鎮上一家東來興客棧內,那個女人就是當舖中那個。
”
“當舖那們我不信她會和他一起!”
“這你就不明白了,小張騙她,說是可以帶著她找到你。”
這話苗奎又信了六七分。
只不過他太恨這些年輕人了,也吃大多次虧,栽過很多次在他們手中,且被白
芝傳染了唐瘡,剛治得差不多了,他的火器及製造方法也被騙去。
他也知道,白芝偷學了他的火器製造方法,都告訴了幾個小家隊,所以到處陵
用火器。
他這人可不講身分和信用,突然向李悔拍了七掌,待魚得水厲喝撲上時,他卻
把李梅去給他。
魚得水不能不接,苗奎就竄出艙外。
魚得水知道,他廢了李侮的武功。
甚至更毒的是,這手法很難恢復,更會殘廢。
魚得水解了小郭的穴道,道:“小郭,看著她!”他已掠出艙外,但是,苗奎
已不見了。
至於任大清等人見苗奎一走,他們本來佔有優勢,見魚得水出了艙,知道事有
變比,也都溜了。
要溜很簡單,利用四周看熱鬧的一些畫肪,正如所料,像跳板一樣,逃到岸上
去了。
此刻,在這大畫肪艙中,魚得水為李侮解穴及按摩,由於剛廢了武功,希望能
及時解除。當然,這是不成的。
他冒了一身大汗,向湯堯搖搖頭。
湯堯道:“小熊和小郭守住艙口,監視湖上來往畫肪,我們二人合力試試看能
否復功?”
二人試過,還是不成。
魚得水道:“毒的是,他不但廢了她的武功,還傷了她的經脈,她會很痛苦,
復功的希望也很渺茫。”
小熊該然道:“怎麼辦?”
“只有一個辦法,只怕找不到他們。”
“誰?”
“‘菊夫子,夫婦,或者令師夏侯心那等人物,當然,也未必有十成十的把握
,只是希望很大。”
湯堯道:“到何處找他們?”
“我卜算一下!”魚得水此刻內心焦的,正是所謂:事不關己,關己則亂。算
了三次,對札起李悔上了艙面,付了船資上岸而去,道:“在正北方,邊走邊找吧
!”
李悔十分痛苦,雖然她的呻吟聲很小,斷斷續續,但魚得水可以體會到,她是
在強忍著。
廢武功已經十分痛苦了,傷了經脈更難受。
魚得水抱著李悔,道:“阿悔,忍著點,我們是可以很快找到徐前輩夫婦的!
”
“得水……讓我死了算了……”
“阿悔,你死了我怎麼辦?”
小熊道:“李悔,自魚老大認識你以來,我們相信,此時此刻他是最最關心你
,也最最愛你的了。”
湯堯跟在後面,面色十分凝重。
這些話對他不無衝擊。
情感的溫馨,使他猶豫不決。
師恩的浩大,又怎能輕易否定抹煞?
以魚得水來比恩師,孰輕孰重?
他們連奔一晝夜,魚得水調整過幾次方向,湯堯對他的止主占也十分注意,終
於在這天下午找到了地頭。
這是一座山中茅廬,不太偏僻,但距離村鎮也在三里以上。
茅廬三間,沒有什麼院子,因為前院是水後院是山。
門旁掛了些弓弩、獵刀之屬,一看即知是獵戶。
事實不然,那不過是作幌子,使人以為是獵戶而已。
眾人來到茅廬門外,魚得水道:“徐前輩在家嗎?”
屋中有人道:“什麼徐前輩?你看不出這是獵戶嗎?”
魚得水道:“這位是鄺前輩嗎?”
屋中的女人道:“你是什麼人?”
“晚輩魚得水,有事相求。”
“奇怪!你怎知我們住在這兒?”
魚得水道:“打聽到的。”
湯堯心頭一驚,魚得水的占卜術果然了得。
可見他以前藏了拙。
“進來吧!”說話的卻是徐世芳,又道:“另一個是湯堯嗎?”
魚得水道:“正是,前輩。”
徐世芳道:“別忘了,他雖是我婿,但卻是夏侯心之徒呀!”
魚得水道:“前輩,我們是知交。”
湯堯聽了此活,內心有刺痛的感覺。
魚得水諸人進入屋中,說了李悔被苗奎廢了武功又傷了經脈之事,徐世芳道:
“此人如此狠毒?”
“他吃過我們的虧。”
“你小子以為老夫能為她恢復武功?”
魚得水道:“如果兩位前輩合作……”
徐世芳道:“可以試試看,但役有多大把握。““那就偏勞兩位前輩!”
“有件事晚輩恩順便問一下……”
“什麼事?”
“據湯兄之師夏候心說,昔年他和前輩您到別睡去找金礦當找到一個最大也最
純的金曠時,你向他施襲,他醒過來已在中原,部份記憶失去,也就忘了那金礦的
地點了!”
徐世芳忿然道:“這很本是胡說,我們確曾同去找過金礦。”
魚得水道:“然後呢?”
“還沒有找到,某夜在一山洞中醒來,他失蹤了。”
湯堯道:“前輩此活似乎死無對證了!”
徐世芳道:“夏侯心未死,怎能說死無對證?”
湯堯道:“未找到金礦,家師為何會失蹤?”
徐世芳沉聲道:“老夫說的全是實話,難道非要你小子相信不可嗎?此番救人
,老實說,有你小子在此,我們夫婦卻有點放心不下了!”
湯堯臉色一變,道:“岳父是說怕我施襲?”
“有那麼點意思。”
“前輩不可侮辱我,我們是朋友!”
“以前夏侯心和老夫也是朋友,他不也懷疑老夫,侮辱老夫,說是我把他襲倒
,把也弄回中原,獨吞了那個金礦?”
湯堯還要為師門辯解,魚得水道:“湯兄,此時此刻,請耐點,還是以救人為
第一要務。”
湯堯一扭身就走了出去,道:“得水,人家不信任我,我若在此,總會影響李
悔復功的。”
“湯兄,你要去何處?”
“在三十里外鎮上大通客棧等你,如七日不來,恕我不能再等,要去處理俗務
了。”
魚得水要留他,徐世芳道:“由他去吧!此人心地還不錯,但他一身煞氣,似
乎會對你不利的。”
魚得水的卜占術不低,他也不是不知道。
他以為人類的思想和境遇有關,在某一情況之下,才有某種思想,這不能說池
們是好人或壞人。
站在師門的立場,他當然要為師父說話。
那是師父親口說的事,而今徐世芳砂認當年二人同行去邊陲找過金礦,稍有不
同的是一個說被徐施襲,使他失去了部份記憶。
另一個則說,在未找到金礦之前,夏侯心就自動失蹤了。
魚得水以為徐前輩不會說謊。
湯堯當然也相信他自己的師父不會說謊。
湯堯走後,徐世芳再次為李悔檢視了一下,道:“老夫不信任湯堯並非懷疑他
的人格,而是對他們的師門不信任。”
“前輩,他已經走了!”
“走了還可以回來。”鄺真插上一句。
“小子,相信你的卡占術不比老夫差多少,你不以為他一身煞氣,包藏禍心嗎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前輩,不會的。”
“不怕一萬,只怕萬一,小熊和小郭,你們兩個在一里外嚴密監視,要把自己
藏好才不會被人家暗算了。”
小熊道:“遵命!”
“注意,如果發現湯堯去而復反,或發現其他武林人物朝這邊而來,要立刻回
來且發出訊號。”
小郭道:“發什麼訊號?”
“狼嗥!”
小郭道:“小熊,咱們又變成狼哩!”
二人走後,徐世芳道:“小子,你能找到我們,足證你也有道基,占卜術不過
是騙人而已。”
魚得水道:“皮毛而已!”
“我們夫妻行蹤極隱秘,你能找來,足證你很有一套,你們是那一宗那一派?
先說說看。”
魚得水道:“前輩,是不是先救人復功更重要些?”
“我剛為她服下大量的藥,這種藥必須力量開始發作後再動手復功才有用,早
了還不大好呢!”
“是的,前輩,道教有十宗對不?”
“對,那是仙宗,屬最上乘,其次是金液宗,然後是聚玄宗、長淮宗、荷和宗
、調神宗,有人誤認為房中術或采陰補陽即為此宗。
南宮宗、蒼益宗健制宗及科酪宗等。”
“前輩屬那一宗派?”
“南宮宗。”
徐世芳若非南宮宗,不大可能在死前靈魂出竅,轉世投胎。
這還是其次,他也不可能招來陰魂驚走大敵。
“小子,你的宗門是何宗派?”
“聚率宗,此宗的法門是:遣欲、澄心、化氣、育神、明造化之妙,知返還之
機。”
徐世芳道:“修道學仙,往往有人嗤之以鼻,甚至以異端甚之,即使唐代呂純
陽成道,史跡斑斑可考,但大多數人也以為是故事神話。”
“是的,前輩,唐宋時,北七真、南五祖之後,張三豐最顯著。
張紫陽開南派,得道於宋神宗年間。王重陽開北派,得道於金世宗大定。明清
得道的有伍沖虛和柳華了是,所以後人稱為‘伍柳仙蹤’,又陸潛虛開東派,得道
於明穆宗隆慶年間,清朝李涵虛開西派,得道於清咸豐年間……”
“小子,你懂得不少,出乎老夫意料。”
“仍然是皮毛,前輩。”
“差不多了吧?老頭子!沒有人護法成嗎?”
徐世芳道:“好在我們的法門不同,在運功中不怕干擾,隨時可以中止,只是
怕受者受傷而已!”
魚得水道:“前輩,晚輩可以護法呀!”
“不,我們三人一起來,效果會更好!”
“這當然,可是沒有護法者的確危險。”
徐世芳閉目一算,道:“小子,你卜一下,湯堯在何處?有未到那大鎮上所說
的客棧中去?”
魚得水閉目一算,道:“去了,還在客棧中。”
“你再算算,他有未藏禍心?”
魚得水道:“有一點,但此氣不盛。”一“小子,你並不比老夫差,我們開始
吧!”
復功的方法大同小異,唯一不同的是,魚得水必須以栽接術,把他的陽氣自她
的下竅中輸入。
這是其他復功法中所沒有的。
然後由二老在魚得水背後把大量真元輸入。
再由魚體內自李悔下竅內輸入。
這樣會對李悔產生一種信心,好像是這些真氣都是由魚得水給她的,這是一種
心理作用。
心理治療在古代就已經有了。
這樣必須做到“神交形不交”才行。
二人對面互擁坐於床上,姿勢完全和男女居室的“古樽盤根”姿勢相同,下體
似接不接,要絕對不涉遇思,更不能“走馬”
這樣大約兩個半時辰之後,李悔渾身臭汗,通體震動,這是緊要關頭,二老全
力以赴。
只要再有半個時辰,即可大功告成了。
只不過這時忽然傳來狼曝聲。
魚得水大驚。
他可以聽出小熊和小郭的口音,這是暗語。
二老也十分焦急,這顯然是有人朝這兒來了。
只不過二老知道,在這緊要關頭,多一會就有多一會效果,救人救活,殺人殺
死,只有冒險繼續行功。
他們希望兩小能擋一擋,或者誘開敵人。
小熊見湯堯向茅廬疾掠,急忙現身。
湯堯微愣,道:“二位在此幹啥?”
“四下看看,這山上風景甚美。湯大俠你……”
湯堯道:“回去一想,好友的愛人有難,無論如何我不能袖手不管,就算別人
懷疑我也在所不計了。”
小熊道:“其實有他們三人也夠了,你有此意也對得起魚老大了。”
“不,李悔的情況不同,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小郭道:“老湯,我要告訴你一件事。”
“什麼事?”
“剛才我發現一條人影,小巧、蓮足,輕功頗高,向那邊飛掠而去,會不會是
你的老婆徐小珠?”
湯堯一愣,但立刻想到兩小的花稍大多了。
他不信徐小珠會來此。
當然,他的岳父母在此,徐小珠來此也有可能,只是不信兩小的話。
“小珠來此正好,他們父女可以團圓,也能助一臂之力。”說著向前走去,兩
小一攔。
湯堯道:“你們要士什麼?”
“老湯,咱們何不在此聊聊?”
“我沒有時間陪你們,我以為我的確要盡一份心力。”
小郭道:“老湯,你最好別去。”
“為什麼?”
“連你的岳父母都不信任你。”
“我能諒解他們的。”
“那你又何必去討人嫌?”
“我是非去不可。”
兩小各自手托兩枚火器,像荔枝那麼大。
小熊道:“很抱歉!老湯,你如果硬闖,就要嘗嘗這玩藝的滋味。”雙方距離
約十步左右。
湯堯和他們一起時,知道這幾種火器的威力和性能。
它的爆炸力中等,但要用力摔才能爆炸。
湯堯道:“不好意思吧?”
小郭道:“那就請你回頭到鎮上客棧中納福去吧!”
湯堯攤攤手,下山而去,繞了個彎子又上了山。
兩小畢竟沒有他精,還以為這火器把他哧跑了呢!
現在,湯堯站在後窗外。
他看出這是最最緊要的當口,他只要一出手,兩老再厲害也要完,當然,魚得
水和李悔也完了。
完的人大多了,他不忍下手。
第一,他愛自己的妻子小珠,兩老是小珠的父母。
他的師父要他除去兩個人,一是魚得水,一是徐小珠。
經過幾番天人交戰,他決定對付魚得水。
師命不可違的原因,也並不是僅僅因為他是他的授業恩師,夏侯心對他確已超
越了父子的親情。
就在這時,他輕輕進入後窗中。
這當然瞞不了二老,徐世信一收手,鄺真也撤回手來。魚得水也知道來了人,
卻不知是誰?
在他收回手,又向李悔幾個要穴上連拍數掌,幾乎同時,他已中了一掌,穴道
被制,人未倒下,已被挾起來穿窗而出。
二老為何不攔截?
其實並非不攔截,而是他們倉卒收手,尚未躍起。
人在這種情況下是虛脫狀態的。
這已經不錯了,換了別人,必然走火入魔。
眼睜睜地,青著魚得水被劫走了。
李悔還不知道,因為她在自行調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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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魚得水坐在椅上,被點了兩個穴道。
湯堯站在一邊,正面站著夏侯心。
這景像使也痛心,惶惑不安。
怎麼會發生這事呢?他們是莫逆之交啊!
“湯堯,我死不足惜,李悔和二老呢?”
“放心!他們都很好。”
“你對師門很忠!”
“這就難免對朋友不義了,這是很難兩全的。”
“為什麼?”
湯堯喟然道:“我抉擇了太久,才作此決定。家師交下兩件任務,一是除去徐
小珠,一個是你。”
“我們兩人對你們如此重要?”
“當然,你是‘四絕’後代中最有成就的一人,而且家師估計,你藏了拙,是
個危險人物。”
“就算藏拙,我也沒有害過別人!”
“那是沒有辦法的事,你和徐氏二老很近,他們又是家師的仇人,除非他們能
說出那個金礦的地點。”
魚得水哂然道:“名僵利鎖,害人至深,像令師這等高人,也不能兔浴,真是
令人扼腕!”
夏侯心道:“心有未甘而已。”
“可是徐前輩說,昔年你們到邊陲去采曠,在未找到金礦之前,你就忽然失蹤
了。”
“他的話可信嗎?我失蹤了他卻安然無恙?”
這一點魚得水也想不通。
“如你還能活著,去問問他們夫婦,知不知道那個金礦確實地址,如果知道,
他又怎麼說呢?”
“當然是你失蹤之後他才找到的。”
“我卻以為,他八成已發現了金礦,就在附近,想獨吞,才向我施襲,且使我
失去了部分記憶。”
“我以為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魚得水道:“湯堯,令師之事我不願
置評,對於你,我不能不感到惋惜與絕望,我們的交情都不可靠,世上還有什麼至
情?”
湯堯慨然道:“這是有原因的。”
“這原因我已經沒有興趣聽了。”
“我還是要說,說出來我才痛快!”湯堯道:“我是棄嬰,家師撿回我撫養,
八歲那年,我得了傷寒,你是知道,這病很難治,而且會傳染。家師見我冷得厲害
,就赤裸裸摟抱我,使我暖和,我身上發燒,他就以他深厚的內功使身上冰涼,使
我涼快,日夜照料三個多月。”
魚得水很感動。
“另有一次重病,為了必須有人肉作藥引子,家師就在洶大腿上割下一塊肉…
…”湯堯跪在師父面前,潸然淚下。
“起來吧!過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夏侯心道:“其實你也可不必說這些,
你說什麼,他還是以為你對不起他的。”
魚得水道:“夏侯大俠把我弄來又是為何?我們有仇嗎?”
“我們有沒有直接的仇恨,說了你也不信,你師‘梅花操’創始人梅鐵骨也與
我有仇,他死了你來償債。”
魚得水道:“此事在下卻來聽說過。”
“你有未聽說過並不重要。”
“不知道家師與你有什麼仇限?”
“說起來也是為了那金礦之事,我把徐世芳向我施襲,獨吞金礦之事告訴梅鐵
骨,他反斥我含沙射影,出口傷人,動手之下,三百招內我失了一招。…“這是多
久的事?”
“十幾年了!”
湯堯道:“魚得水,如你說出金礦的地點,家師就可以饒你一命,得水,你說
了吧!”
“不要說我根本不知此事,而且金礦之事我還是第一次聽說,就是知道,我也
不會兌出來。”
湯堯道:“你太不聰明了!”
魚得水道:“你也太不瞭解你師父了!你以為我說了他就不殺我了嗎?哼!殺
得更快!”
夏侯心道:“魚得水,聽說你頗有道基,你算算看,你的命是否該絕?五行有
沒有救?”
魚得水道:“我沒有什麼道基,但對你的身手並不甚服氣,如你能解我穴道,
讓我接你二十招……”
“狂妄!你以為你能接下我二十招?”
魚得水道:“也許不能,但接不下人家二十招,死了有何遺憾?如果連二十招
的機會都不給人家,你殺了一個晚輩,不以為是終生的污點?”
夏侯心“嘿嘿”冷笑,道:“好利的一張嘴!”
“總要佔到一個理字吧!”
“好!我就給你這次機會。”
“能接下二十招,你可以揚長而去。”
“接不下二十招,我會自絕於此!”
湯堯內心十分矛盾,師恩又不能不報,朋友之義又不能不顧,但兩者又必須放
棄一項。
夏侯心上前為他解了穴道。
魚得水以為,二十招固然難不倒他,但他絕對不能相信夏侯心在二十招後會讓
他大搖大擺而去。
他先試試真氣,通暢無阻。
他為李悔復功。並未損耗內力,主要是把二老的真氣轉送李悔體內,二老元氣
都是大傷。
現在他必須試試看,憑自己的本領能不能逃走:他施出了“吞雲吐霧”絕技,
也就‘造霧”。
夏候心既會‘造雲”自比他高些。
夏候心大笑一陣道:“小子,這不是班門弄斧、巫門鬼歌嗎?
你死於此也就沒有怨言了!”
魚得水不出聲,必須全神貫注地“造霧”。
有所謂:仙人道士非有神,積精累氣以成真。
“積精累氣”可以成真,真即為效果。
所以雲、氣是修練者的工具,到了火候,吞雲吐氣,或“造霧”
都是順理成章的成果。
魚得水也陷入霧中。
也可以說,整個大廳已被濃霧所籠罩。
魚得水正要借霧遁了,逃出此山。
但只聞“呼呼”聲傳來,大霧突然又越來越薄。
不久,大廳中又可以視物了。
原來是夏侯心張口猛吸,雙手不停地抓扇,又把魚得水的霧吸入體內,等於破
了他的“造霧”一功。
“哈……”夏候心道:“還有什麼本領都使出來吧!”
魚得水道:“我願意在你的雲中接你二十招。”
“即使不在雲中,你也未必能接下我的二十招吧?”
魚得水道:“老實說,雲和霧差不多,人在霧中或雲中的感受是差不多的,只
不過造雲比造霧稍難些而已!”
“算你內行!”
“我也想見識一下造雲絕技。”
“好,我就讓你見識一下。”
夏侯心雙袖交拂,大約十來下之後,每拂一袖,袖內必排出白氣,那正是雲的
原料——氣。不一會,大廳之外就有一片淡淡的雲了。
就在這時,魚得水自後窗疾射而出。
人在造雲時,就和在打坐調息或閉關差不多。
在精、氣、神皆集中之時,不可能立刻作激烈之反應和動作,就像一個人熟睡
這後驚醒總要有一段膝隴時刻。
也就是一段調適的時刻。
等到夏侯心收了勢追出,魚得水已去遠了。
湯堯有未看到呢?
他的確未看到,因為他在全神注視師父“造雲”。
但是,夏侯心並不去追,卻並非要任他逃走。
他的心腹“瞽駝”西門狂卻追了下去。
“瞽駝’不是全瞽,也不是很駝。
只不過有些瞽或有點駝,那就有些不方便了。
不論是練武功或輕功,都會受些影響。
因此,在三十里外才追上了魚得水。
魚得水聽說過此人,心頭暗驚,道:“你就是西門狂?”
“對,人稱‘瞽駝’。”
“來抓我的?”
“不敢那麼托大,你魚得水不是有‘一把抓’的綽號嗎?”
“那不過是抓小唆羅!”
“我在你的心目中是什麼?”
“是一位和‘四絕’齊名的人。”
已追出,不能空手而回。”
魚得水道:“何必傷了和氣?”
“主人要的人,什麼叫傷了和氣?”
魚得水道:“改日我陪西門大俠玩幾招。”
“阜麼?你以為今天你走得了?”
魚得水道:“那也只好試試了!”
西門狂出了手,魚得水不願炫耀,卻也不能敗陣。
拖久了又怕夏侯心追來。
即使是湯堯追來,他也要認,湯堯在西門狂面前,卻不敢循私放水讓他拍拍屁
股走了。
況且,湯堯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還言之過早。
“蓬蓬蓬”兩人連接三掌,魚得水退了一步。
只不過西門狂也不好受,每接實一下,就感到反震力奇大,微瞽的視覺,的確
也吃點虧。
五十招之舌,雙方不分勝敗。
六十招後,魚得水開始失招挨打。
七十招後,每三四招必挨一兩下。
百招之後他已挨了三十餘下,只不過被打的人並未慘呼狂叫,打人的卻“雪雪
”呼痛,好像拳頭和掌腳腫了似的。
每擊中對方一下,骨痛如裂,又欲罷不能。
總不胡被人譏笑為打人被累倒了吧?
“梅花操”就是這麼一門功夫。
非但挨打,消耗對方的內力,還可以吸收對方耗損的內力約三分之一,收為己
用,真是絕秀。
所以往往是打人者越打越不支。
被打者越來就越有精神了。
按西門狂的功力,絕對不該如此,一來是魚得水藏拙,二來是未把“梅花操”
放在心上,自然是輕敵。
輕敵是兵家大忌,又稱為驕兵。
等到發現不大妙時,那時就已經遲了。
“瞽駝”十分窩囊,他的身分比‘九龍治水”龍氏兄弟還高,結果如此,自是
恨魚得水入骨。
最後魚得水又借霧遁了。
魚得水趕回二老處,李悔和兩小還在。
李悔喜極而位,道:“得水哥,你逃回來了?”
“僥倖!你怎麼樣?”
“本來當時差點走火,幸兩位前輩再次助我才度過了難關,完全恢復了,而且
還收我為徒。”
“那太好了!我要謝謝二位老人家。”
這工夫徐氏夫婦走了進來,道:“謝什麼,我們的女婿不成材,差點為我們作
下憾事,我們就收李悔作義女了,你也就是我們的干女婿了!”
魚得水跪拜下去。
小熊對小郭道:“小郭,好像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人認我們為義子。”
“是啊!我有時照照鏡子,覺得自己長得還不賴嘛!”
小熊道:“如果我的臉不馬,你的臉也不是三角型,咱們也算是帥哥哩!”眾
人捧腹大笑。
鄺真道:“漁得水,談談此行吧!”
魚得水說了一切,當然要把自己說得含蓄些。
徐世芳道:“不好,他們來了!”
魚得水一算,果然大敵已臨。
原來是夏候心主僕故意疏忽讓他逃走。
然後再暗暗跟蹤找到徐世芳夫婦。
魚得水本來也該想到這些的,只不過他總以為夏侯心不會如此奸詐,這工夫外
面傳來一陣敞笑。
徐氏夫婦走出茅廬,鄺真道:“原來你也不過是個跟屁蟲而已,夏侯心,你來
得正好!”
夏侯心道:“你不能不來。”
“對,你是應該來的。”徐世芳道:“你對魚得水說過,昔年去採礦,是我要
獨吞,向你施襲?’“難道不是這樣的?”
“應該如此。”
“你看我像個發了大財的人?”
“有所謂:法官騎瘦馬,有錢不非虛!你要裝窮,誰也沒有辦法。小頑童,我
對你的身分也很懷疑,你說實話吧!”
徐世芳道:“你不必找藉口,出手吧!”
夏侯心道:“你們兩個一齊上吧!”
徐世芳道:“還是由本人先試試看吧!”
夏侯心亮刀,徐世芳撤劍。
二人才不過打了十五六招,二人身子上下四周就出現了雲和霧,雲和霧乍看是
分不大清楚的。
漸漸地,雲、霧愈來愈濃。
雲和霧混在一起,兩人在雲霧中交手,外面的人只聞金鐵交鳴,卻不見人影,
偶爾只能看到淡淡的影子。
鄺真當然很緊張。
魚得水低聲道:“郵前輩,晚輩出手如何?”
“那還不如我出手。”
“不然,晚輩出手就不會使他有任何藉口。”
鄺真道:“小子,你要小心!”
魚得水一上,草中竄出一人,正是“瞽駝”西門狂。
上次二人並未分出勝敗,今天他必須全力一搏。
正因為魚得水被西門接下,鄺真撲了上去。
夫婦二人雙戰夏侯心,五十招內看不出勝敗。
這工夫“九龍治水”也出現了,由李悔及兩小接下。
老實說,以李悔等三人的實力,接下“九龍治水”還差了些。
徐氏夫婦在百招後佔了上風。
去越來越薄,夏侯心的刀焰也越來越弱。
這工夫忽然有人負手站在三丈外,道:“夏侯大俠要不要援手?在下上興不上
,可謂舉足輕重。”
夏侯心道:“尊駕是……”
“單于飛!”
“試問,尊駕的援手目的為何?”
“分享金礦的利潤,但不堅持多寡!”
夏侯心道:“好!動手吧!”
單于飛道:“徐世芳,如果你們所付的持份比例好些,在下當然就會協助二位
了……”
“呸!”徐世芳不屑地唾了一口。
單于飛道:“既然如此,在下就與夏侯大俠合作了!”挺身一上,向徐氏夫婦
狂攻三招。
單于飛上次被車秀扭傷了足踝,已傷及腳骨,好了之後有點微跤,當然會有影
響的。
只不過,他的身分極高,確是舉足輕重。
加上他,夏侯心的頹勢就不明顯了。
絕對沒有想到,夏侯心雖在頹勢中,卻仍然不領情,突然同室操戈,向單于飛
攻出一掌。
這一掌用了八成力道;而且是事出意外。
“蓬”地一聲,單于飛踉蹌退出雲霧之外。
“夏侯心,你恩將仇報!”
“單于飛,你是個首鼠兩端的貨色,我夏侯心就是自知會死在這兒,也不會要
你插手,再說,你也不配!”
的確,以單于飛的身分、和這三人動手,低了一級有餘。
人生在世,自知之明是十分重要的。
有很多的人並不能確知自己的份量,以致招人輕視厭惡。
單于飛挨了這一掌,心知還差一截。
剛才是在夏侯心守多攻少之下挨掌的,這就比他高明多多了,他撂下狠話道:
“夏候心,走著瞧!”
夏侯心道:“我卻以為,下次你最好別在我的面前晃來晃去!”
單于飛悻悻而去。
夏侯心道:“徐世芳,你是說冰沒有發現金礦?”
“當然沒有。”
“但我不信!好在此事不久便知,我們走!”
他一撤,“瞽駝”和“九龍治水”龍氏兄弟也退了。
徐氏二老有點喘。
鄺真道:“還是挾著尾巴跑了!”
“不然!他絕非不敵,至少我們也奈何不了他。”
“那他為何要走?”
“當然有他的打算,保存實力,也試試我們的實力。”
魚得水道:“前輩,金礦之事……”
徐世芳道:“到屋中來談吧!”
眾人入屋,鄺真弄了菜上來,徐世芳道:“確有金礦之事。”
眾小不由精神一振。
魚得水道:“前輩並未開採?”
“沒有。”
“為什麼?是不是人力不夠?或者不太值得開採?”
“錯了!正好相反!”
“這話怎麼說?”
“正因為大多也大純的黃金,不知該用於何處,才一直沒有動它。想不出用處
,要那麼多的金子幹什麼?”
眾小不由同時怔住。
這論調是很少有的。
眾小卻是第一次聽到這種怪調。
金子會用不著嗎?
大則國庫開支,造福子民,小則錦衣玉食,個人的享受,窮的、富的、貴的、
賤的,那一個不愛黃金?
如果有人說不愛黃金,算不算矯情?
怎麼會不知用於保處呢?
魚得水道:“前輩是說,那金礦中的純金到處都有,俯拾皆是,要多少就有多
少?”
“對!”
“為何不取?”
“不知用於何處何地?”
“大明江山危在旦夕,需大量軍需……”
“明柞已亡,不談也罷!”
“前輩,據晚輩所知,明朝還有不少宗室中有為人士,可以繼起對抗清廷,怎
能說……”
“老夫還是要這麼說,明柞已斷……”
魚得水道:“連滿清名將功臣多爾哀,對明朝眾多起而反抗的宗室中人都感到
頭痛而不敢輕估,前輩怎敢如此武斷?
“老夫看穿了明朝,必然亡國。”
小熊忍不住道:“徐老頭,請你收回‘必然亡國,四字!”
徐世芳道:“老夫一生料事很少失誤,為什麼要收回?”
“你要是什麼都知道,為什麼夫妻分手這多年竟不知你老婆在何處?”
“那是我們夫妻的事,外人最好少管閒事。”
小郭大聲道:“徐老頭,我看你是茅廁坑的一塊石頭——又臭又硬,難怪夏侯
心懷疑你……”
“小子,下面的話最好打住!”
“怎麼?怕講?”
“撲風捉影的話還是收回為妙!”
小郭要說,魚、李二人連使眼色阻止。
小郭可不管那一套,道:“有所謂:心正不怕影兒斜。如果你們心地光明,別
人誣你們為盜為娼,也大可不必光火,昔年你和夏侯心同去採礦……”
魚得水大聲道:“小郭!”
小郭故意裝著沒有聽見,續道:“夏侯心說是你向他施襲,你卻說他是自動失
蹤,雙方各說各話,局外人不能不懷疑……”
“懷疑什麼?”鄺真厲聲吼叫。
小郭道:“老太婆,你別張牙舞爪地唬人,我是長大而不是唬大的,我不能不
懷疑,夏侯心失蹤,就是實驗施襲而弄到中原,且使其失去記憶的!”
鄺真一閃而至,撩出一掌,把小郭砸到院中去了。
小熊奔到院中一看,小郭口鼻淌血,昏迷過去。
顯然內腑已受了傷。
小熊厲聲道:“老太婆,你不配作魚老大的義母,你是野人,你簡直是高山洞
人!”
李悔到院中看了一下,口來對魚得水說了。
魚得水道:“義母何必和他一般見識?”
“怎麼?你是說他受說什麼就可以說什麼?”
“只要光明正大,管他說什麼?於我何干?”
“我辦不到!你要是也和他有一樣的想法,你可以走!”
魚得水道:“義父母成全之恩不能忘,但觀點南轅北轍,甚難相處,晚輩這就
告辭了!”
鄺真道:“要滾就滾!我們也落得個清閒!”
小熊大聲道:“他娘的!你是誰呀?敢對我們魚老大如此無禮?你以為你的年
紀大就一定比人強,不見得吧?不信你接魚老大百招,你未必是他的敵手!”
鄺真本性就狂烈,又在邊陲金窟中住了這多年,更是狂放不羈,厲聲道:“魚
得水,要試試嗎?”
魚得水來到院中,先為小郭服了藥,托起小郭道:“前輩別和他一般見識,晚
輩等人就此告辭了!”
魚得水一行人下了山,李梅道:“得水,雖然他們對我們有恩,不可或忘,但
我對二老的論調……”
“他們對明廷有成見。”
“金礦在他們手中,我實在不放心!”
“有什麼不放心的?”
小熊搶著道:“要是落入滿人之手……”
魚、李二人也不能不這麼想,二老今天的態度有點曖昧。。
他們當然還不能懷疑二老向夏侯心施襲,卻也不以為夏侯心全是誣賴二老,胡
說八道的。
李悔道:“不過他們迄今不取走黃金,似可信賴他們的操守。”
小熊道:“這可不一定,他們不搬黃金,也可能全部拱手讓人,要是讓給壞人
,那後果就難說了。”
魚得水道:“你們先不要粑人優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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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李悔的武功並沒有完全恢復。
可見苗奎下物很毒,二老為她復功也功虧一貫。
因為在二老處對付“九龍治水”龍氏兄弟等人,全力施為時就試出來了,用力
過度,差點虛脫。
她對魚得水說了,魚要找機會為她補救。
這等於後遺症,但要完全恢復總是經第一次恢復武功要容易些了吧!
在途中,曾有兩次在極為隱秘這所全力為她補救,似乎都沒有多大效果,魚得
水十分懷疑。
小熊道:“會不會是徐老頭留了一手?”
“不要胡說!”魚得水道:“他為什麼要這樣?”
“反正他們不和我們站在同一立場上,就要削弱我們的實力,李悔是魚老大的
人,他要減少魚老大的實力,使李悔的功力不完全詼復,也有其作用。”
魚得水道:“這就不對,果真如此,他們二人在我們三人為李悔恢復武功時,
要對我們不利,那就太容易了。”
“不然!”小熊道:“最初他可能想籠絡我們,為其所用,後來小郭揭了他們
的瘡疤,以為我們不信任他們,已經不可靠了,才出手傷了小郭!”
小郭道:“小熊說得很有道理,我總以為那對夫妻不太對勁!”
李悔道:“看年齡當然不對勁,可是徐世芳是死後轉投胎而導致童體而有老人
聲音的。”
小熊道:“有一件事我一直想問,又不敢問。”
李悔道:“現在問什麼都無所謂了!”
小郭道:“我知道他要問什麼。”
李悔道:“那你就代他問問看。”
小熊道:“小郭,是不是要問,一個小童之身體和一個老女人在床上如何作那
件事……”
魚得水手一揮道:“不可對長輩如此不敬!”
小熊不敢說下去了。
只不過兩小的表情下似乎仍在說:“他們既為夫妻,而且也不過五十左右,難
道他們一點也不需要?”
或者也可以自他們的表情上看出:“一個人九歲的身子和五十歲的老女人身子
,那件事如何進行?”
四人在一大鎮上住人客棧。
絕對未想到,這家客棧兼營賭場,就在後面,有極大的後院,建了七八間屋子
,所有賭具幾乎應有盡有。
好久沒有進賭場了,不要說兩小,連李悔也有點手癢了。
“魚老大,咱們去玩玩!”小郭先提議。
魚得水道:“這兒只怕沒有大賭場。”
李悔道:“玩玩嘛!不一定要大賭場!”
魚得水道:“如果咱們要去,就不僅是玩玩!”
小熊道:“怎見得這兒就沒有大賭場?”
魚得水道:“咱們要去就要贏,要贏就不是雞零狗碎的,贏了就要獻給明軍作
糧食所需。
“當然,當然!”大家一致同意。
小郭道:“當然也要留點給自己花用。”
李悔道:“我們為了不招搖,最好易容一下。”
魚得水道:“應該如此。”
李悔道:“而且四個人分四路,不要一起進入,這樣就更不會惹人注意,總之
,我們目前的目標很大。”
四人在這賭場中巡視了一匝。
有牌九、麻將、骰子、寶,以及“撲克’。
仔細一看,場主似是滿洲人。
滿洲人目前是新貴,有所謂“從龍子弟”身谷不凡。
魚得水找了一桌牌九坐下來。
這一桌賭得大些,卻是一揭兩瞪眼的兩扇牌九。
這也只好遷就了。
一般來說,高明的賭客是不欣賞兩扇牌九的。
魚得水押了三四次,未門讓出了位置。
魚得水押了四次輸了三次,第五次推出五萬兩,眾人矚目,因為前此最大的賭
王也不過一萬五千兩。
莊上是個中年男子,很文靜,一看即知不晃滿洲人,台面上放了一柄大刀,吞
口是金的。
這是武林中獨一無二的兵刃——金刀客莫浪。
“好,好,好!”莫浪道:“這位兄弟好大的氣派,押了五萬兩,其他各門可
也別大小家子氣了!”聲音有點細。
“出門”押了六千,“天門”約兩萬之譜。
莊上立刻增加賭本為十萬兩。
這一次魚得水以“蛾”一對贏了。
贏的五萬沒有收口又押上了,計十萬。
莊上立刻又要增加賭本,一下子變為五十萬。
似乎莊家有點火氣了。
“出門”及“天門”卻沒有再跟著增加賭本。
他門都以為參與這場賭,算是平生中的大事。
莊家打出骰子,一看是“五在手”,不由面色一變。
這很明顯,他似想控制骰子。
要假賭,第一步必須先控制骰子。
似乎他也未能有效地控制骰子,骰子出現了他不需要的點子。
莊上十分惶惑,似乎以前未失過手。
這次魚得水又以“大銀”一對贏了。
最後又是一連兩次,魚得水贏了七十多萬兩。
這工夫“出門”以蟻語蝶音道:“魚得水一自們作個交易……”
魚得水看到,只有‘出門”嘴皮子動了一下。
他道:“什麼交易?”
“若你能把莊上的銀子贏光,在下包醫李悔的經脈不暢魚得水一震,道:“尊
駕是……”
“‘賽華陀’常再生!”
魚得水自然也是以“蟻語蝶音”交談的。
他信得過此人,以此人的醫術來治李悔恢復功力未竟之功,是綽綽有餘的,道
:“贏的銀子全交給你?”
“不是,我不要銀子。”
“你……你不要銀子要什麼?”
“你先和他賭,他輸光了之後自然會賭別的。”
“你就要那東西?”
“對!”
“能不能透露一點是什麼東西?”
“很貴重,也很多,誰有了都會暴富的。”
魚得水道:“一言為定。”
這工夫莊家再次增加賭資到三百萬兩。
魚得水先小輸兩次。
然後連贏三次,就是一百八十多萬了。
這位“金刀客”反而十分篤定,而且不斷地增資,直到最後一次,台面約七百
萬兩左右。
魚得水就押了七百萬兩。
顯然,莊上是個女人,只是易容術十分了得。
她為何用金刀冒充‘金刀客”,這可就很難說了。
莊上把骰子一搓,撤了出去。
絕對未想到,魚得水一把揪莊了莊上的左手。
莊上當然不是庸手,但事出突然,收手竟然不及。
她的左腕被扣住。
眾人大驚,就在這時,莊上拇指縫中“叭噠”一聲掉下一枚骰子,於是眾人大
嘩,有人甚至吼叫:“打死他!”
魚得水立刻就鬆了手。
因為他揭穿了對方弄假,目的已達。
不管打出的骰子是什麼,都不算數。
這時“出門”的“賽華陀”道:“魚得水,機會來了!”當然又是以“蟻語蝶
音”說的。
“什麼機會?”
“和她賭金礦!”
魚得水心頭猛震道:“她……她有金礦?”
“不錯。”
“怎知她有金礦?”
“這你就不必管了!”
魚得水心中一動,這金礦若是徐世芳和夏候心所找到的純金金礦,乖乖,那可
真是一下子就成為天下第一富人了。
即使貴為天子,國庫中的黃金也不過幾萬或幾十萬兩而已,一個大而純的金礦
,它的蘊藏量可能有幾兆億兩,甚至幾兆億斤。
這賭打得太欠考慮了。
這金礦應歸國家所有才對。
當他知道徐世芳夫婦知道那金礦之後,就認為該是國家的,也就是明廷的,況
明廷尚未亡。
因此魚得水有點後悔。
如果‘賽華陀”常再生附敵,落人滿人之手,那真是太不幸了。魚得水以“蟻
語蝶音”道:“常大國手,你要金礦幹什麼?”
“魚得水,咱們訂約在先大不?”
“對,但這關係太大了!”
“那是我的事。”
“如果得到金礦用這於邪途,我就是罪人了。”
“什麼叫邪途?”
“比喻說,以大量的資金從事壞勾當,甚至於獻給滿清來對抗搖搖欲墜的明朝
殘局。”
“不會!”
“常大國手,這件事……”
“你如失情,李悔的病就兔談。”
“兔談那也沒有辦法。”
“我要告訴你,除了常某,無人能治她的沉痾!”
“不過是恢復功力留下了一個尾巴,怎能稱沉痾?”
“魚得水,以後你會知道他們的動機!”
“你要金礦能開採嗎?那是永久無法保持秘密的,一旦別人也知道了,大家爭
搶之下……”
“我知道,這都與你無干。”
魚得水道:“莊上這女人是誰?”
“你難道認不出來?”
“認不出來,也想不出是誰,女人竟用金刀。”
“金刀可以作作樣子,亂人耳目,告訴你,她就是‘菊夫子’之女徐小珠……
”
魚得水心頭大震,回頭望去,果然隱隱看出,小巧的身材,和那清徹的睜子,
以及白皙的肌膚。
不錯,除了徐世芳之女,誰知金礦的秘密?
看來武林中一些高人,昔年所發生的恩怨,十之八九都是為了金礦。正是:青
酒紅人面,財帛動人心,再向桌上瞄了一眼,她的一雙蓮足縮了回去,雖然穿了一
雙大靴子,仍可看出。
金礦,尤其是純金礦,那有不想的?
魚得水以“蟻語蝶音”對莊上道:“你是湯夫人徐小珠女士?”
對方一怔,也以“蟻語蝶音”道:“正是!”
“女士為何到這地方來?”
“心情苦悶……”
“這我就不明白,令尊、令堂重現武林,合家團圓了,而且令尊又發現了金礦
,你有什麼心事?”
“心事大多也太大了。”
“在下不能與聞?”
她猶豫了一下,道:“可以,但要打發常再生走。”
“徐女士,此人以治好李悔的以脈為條件,他要金礦。如果不魚得水道:“這
有什麼稀奇,同樣的點數,莊家就可以吃三門。”這工夫場主忽然出現了。
此人塊頭大,雙目如電,內家功夫已有相當火候,道:“朋友們,有什麼不對
嗎?”
魚得水道:“沒有什麼!”
徐小珠道:“貴賭場有假賭!”
場主道:“女士抓到了沒有?”
“差不多!”
“既然沒有當場抓到,請不要信口胡說!”
徐小珠忽然離座,走出了賭場後門。
魚、常二人跟著,一直出了此鎮。
常再生道:“不必去了!”
魚得水道:“對,徐女士,就在此交接吧!”
徐小珠道:“請問這位貴姓?”
魚得水道:“在下姓張。”
“你以為能自我的手中拿走這東西嗎?”
“怎麼?你要賴皮?”
“不妨!”常再生道:“如她失信,我收拾她!”
徐小珠道:“你是何人?管得了這閒事嗎?”
常再生道:“當然管得了!”
徐小珠出了手,常再生為名醫,也是高手,立刻接下,但徐小珠目前是頂尖高
手,攻勢凌厲無匹。
嘴再生在三十招後就守多攻少了。
魚得水道:“女士出爾反爾,欺人太甚,在下不能坐觀,兄台,我來幫你!”
兩人雙戰徐小珠,她自然不行。
就算她獨戰魚得水也未必成。
只是魚得水和她有某種默契,打得逼真卻無殺機,這工夫魚得水把她震退了三
步。
“好,好!我拿出來。”
魚得水道:“這還差不多。”
“但我有個條件。”
魚得水道:“什麼條件?”
“此圖給你,我沒有放說,誰叫我技不如人呢?但絕對不能落入滿人之手,那
就等於資助他門侵犯明朝了。”
魚得水魚得水道:“這一點請放心!在下的身手不能算高,但女士剛剛試過,
卻也不便自非薄!”
“還有一點,你贏的銀票要退還我一半。”
“這……”魚得水看看常再生,常微微點頭。
魚得水道:“就這麼辦!”立刻退還了一半的銀票。
李侮和小熊、小郭在附近偷聽。
小郭道:“魚老大這麼幹啥?”
李悔道:“一定有他的道理。”
小熊道:“那是徐小珠呀!湯堯的老婆。
李悔道:“對!是她!”
小郭道:“他們在交接什麼?”
李梅道:“八成和金礦有關!”
徐小珠自袖內取出一個布包,包內有一張褪了色的羊皮,羊皮上用火針刺成一
個圖案,交給魚得水”
魚得水瞇著眼道:“女士,是真的嗎?”
徐小珠伸手要搶回去,魚得水閃開。
徐小珠道:“是假的,對!你還給我!”
魚得水道:“好,好,我信了就是,女士請便吧!”
徐小珠道:“你說你姓張,名字呢?”
“我們賭錢是各憑本領,賭友之間還要通名道姓、報出身份,或者門派、家譜
嗎?”
“我是怕你保不住它。”
“女士放心!在下有把握。”
“他是你的什麼人?”指指常再生。
魚得水道:“朋友。”
“原來你們是自己人卻裝著不識的樣子。”
魚得水道:“還不是為免誤會!”
徐小珠一字字地道,“如此圖落人歹人之手,我不會放過你的!”說畢,扭身
疾馳而去。
常再生聳肩笑笑,道:“小子,你挺會演戲。”
魚得水道:“前輩也不差。”
常再生手一伸,道:“拿來!”
“且慢!”魚得水道:“你真能治李悔的經脈徐傷?這可不能僅是動動嘴皮子
耍人的事。”
“憑我常再生會耍人?”
“治好再交給你如何?”
常再生道:“會不會事後反悔?”
魚得水道:“魚某不是那種人!”
“好!我信任你,找個地方吧!”
“我們返回客棧再治療,不過我仍希望知道,你要此圖的目的是為了暴富還是
另有其他目的?”
“這一點恕難奉告!”
返回客棧,叫小熊及小郭把風護法,魚得水協助,常再生不愧是“賽華陀”,
不到一個時辰就大功告成。
常再生走後,魚得水道:“小熊、小郭跟下。”
小熊道:“是不是要把圖搶回來?”
“對,能搶則搶,不成就算了!”
“這是什麼話?要搶一定要搶回來才行!”
李悔道:“你們二人能搶回來嗎?”
小熊道:“既知我們二人不太可能搶回來,為何派我們去?”
李悔道:“這你們還不懂嗎?”
兩小拍拍前額道:“懂……懂了……”
兩人立刻追了出去。
李悔道:“哥,我沒有猜錯吧?”
“沒有!”
“是假圖?”
“對!”
“你和徐小珠串通好騙他的?武林名醫可不能得罪呀!”
“阿悔,常再生雖為武林名醫,風評卻很差。”
“他會以金礦作不正當的用途?”
“可能!所以這人不可信!”他抱起她,她摟得側叵緊,此刻兩人都在彼此吸
引,沒有什麼顧慮了。
李悔的美不必說,最使他忍不住的是她那動人心魄的胴體,他的手貪婪地撫摸
著她的胸部、大腿,甚至……”
她的胴體在顫抖、震動,有如跳躍的火苗。
當彼此相互愛撫,她的手也作挑逗性的摸索時,他們已陷入狂熱而不可遏止的
境界中了。
就在這時,院中咳了一聲。
這咳聲分明是個女子。
二人立刻分了開來,都以為對方來得不是時候。
魚得水道:“是徐女士嗎?”
“正是。”
“請進來!”
“方便嗎?”
“沒有什麼不方便的。”
徐小珠入內,已恢復了原來的面貌。
她是個小巧玲嚨,楚楚動人的女人,尤其一雙蓮足,為偏愛此道者心目中的瑰
寶,整整三寸,不會多出一分。
李悔嬌靨上的紅暈未褪,去泡了兩杯茶。
她自己卻洗了一把臉,這有熄火作用。
“魚大哥,常再生終於上了當。”
“那是一張假圖?”
“對。”
“全部假抑是部分是假的?”
“全部是假,比喻說真礦在西康學河流哉,假的在雲南與安南的交界處。”
魚得水道:“這老小子白忙了一場。”
徐小珠道:“我是特來送真圖的。”
“女士要交給我?這……”
“你一定會說,為什麼不交給湯堯?對不?”
“對!是不是由於他大陸袒師門?”
“不是,事實上夏侯心不能算是很壞的人。”
“他不壞?”
“至少在金礦這事上他也是個被害者。”
“你是說,昔年他真的被襲,失去記憶被送回中原?此後再也記不清金礦地址
了?”
“大致如此,只是他被襲是在發現了金礦但未進金礦之前那段時間。”
“是誰?”
“我爹!”
“這……”魚得水以為,徐小珠太忠實了,簡直忠實得過了火,世上確有大義
滅親的人,但畢竟是太少太少了。
“真的是令尊?”
“一般人以為如此,”
“這活怎麼說?”
“你以為小童真的是家父轉世投胎嗎?”
“怎麼?難道不是?”
徐小珠道:“很玄,但在有道基的人來說,又不算什麼,只不過家父已死在夏
候心被襲之先。”
“這……我就不明白了!”
“家父先被人施襲不治,然後那人又施襲夏侯心。”
“那小童到底是誰?”
“他只是一個武功極有根基,但模仿家父嗓音十分酷肖的童子,他並非八九歲
,而是三十九歲。”
“他是個侏儒?”
“對!”
“那令堂呢?連她也認不出那是假的?”
“很絕,那侏儒仿家父仿得很徹底,以前家母完全相信,因為家母是個頭腦比
較簡單的人。”
“因為他本就藉藉無名,他只是一個陰謀份子的心腹,這侏儒在未冒充家父這
前未離開過深山。”
“幕後陰謀份子又是誰?”
“魚大哥,在未十分清楚之前,不便說得太早。”
“聽女士的口氣,你似乎知道一點?”
“是的,只是一點。”
“幕後主持人的企圖是什麼?”
“金礦!”
“這不是矛盾了?使小童冒充令尊,又向夏侯心施襲的人如是那幕後人,他應
該知道金礦地址才對!”
“他似乎並不知道。”
“那么女士這真圖自何而來?”
“家母鄺真給我的。”
“如此說來,目前印前輩已經知道小童非令尊了?”
“是的。”
“而她卻又裝著仍然相信他是令尊?”
“對!”
“現在你們母女一條心,想自他口中套出那幕後人是誰?”
“對了!魚大哥,這真圖交給你,也不要馬上交給明廷,如果所交非人,後患
無窮。”
“這一點我也知道,只是我還是不明白,幕後主持人能向令尊施襲,又向夏候
心施襲,他怎會沒有金礦的詳圖,甚至他該去過金礦才對。”
“我也是這麼想,似乎雲過金礦的人事後都會忘記那地方。
比喻說,我娘去過,而且在那礦中住了近十年,如今一點也記不起來了。”
“那麼真圖是從何處來的?”
“在我娘背上的皮膚上,那是刺青。”
“這……是准刺上的?”
“八成是我爹,我把圖印下來,就把我娘背上的刺青以藥力除去了。”
此刻“賽華陀”奔出七八里路,突然奔入山谷。
然後,他藏在樹叢中窺伺。
當他看到兩小向谷內打量時,他笑了。
常再生也不是等閒之輩,他以為金礦非同小可,魚得水交了他,固是由於他治
好了李梅的病,但如此重要的東西交給他絕不會不跟蹤他。
至少也要跟蹤看看他有了此圖以後的動向。
兩小向谷內打量一陣,小熊道:“這老小子比兔子還快、好一眨眼就不見了,
真是老好巨猾!”
小郭道:“咱們回去如何向魚老大交比?”
小熊道:“我以為憑常再生的身分,就算他不算什麼正人子,總不會把金礦圖
送給滿狗吧!”
“當然!該不會這麼離譜的。”
“咱們總要設法把圖搶回來才成。”
“來,你往左,我往右,包抄!”
常再生一樂,由此看來,圖果然是真的了。
如果是假的,就不會派人跟蹤,俟機搶奪。
於是他溜了,兩小也虛應故事的猛找了一番。
最後會心地一笑,回去交差。
兩小返回客棧,徐小珠已經走了。
小熊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魚得水道:“圖是假的,不能不作作樣子追一下。”
“這個我們也知道。”
李悔道:“那莊家是徐小珠,她把真圖送給了我們。”
小郭道:“這可真出人意料呀!會刊到是假的?”
魚得水道:“當然,目前也不能武斷,但一件事之發生,必須看它發生的原因
是什麼。”
小熊道:“是什麼?”
李悔道:“如果徐小珠的父母不可靠,而丈夫又和夏候心極近,在無法太衣賴
之下,把圖交給我們是否可信?”
小熊道:“怎麼?連她的父母也不可信賴了?”
魚得水道:“那小童並不是徐世芳,只不過是個嗓音極像他的侏儒而已,母親
鄺真直到現在才看出。”
兩小大為驚奇,道:“這的確是件大事,只不過鄺真早該看出那小童是假貨了
!”
“的確應該早就看出的。”魚得水道:“可是人類往往就會產生這種錯黨的。
”
“既然母親不是假的,她也沒有必要交給我們吧?”
“交給我們是對我們的一種信賴!”李悔說了此圖原來是刺在鄺真背上的。如
今抄下,背上的已毀去了。”
小熊道:“我們是不是可以去開採黃金?”
“對,但一定要十分秘密。”魚得水道:“武林中有一股暗潮,似乎知道此金
礦的人,不僅僅是徐世芳夫婦,夏侯心師徒以及我們等人……”
李悔道:“還有誰?”
魚得水默然。
李悔道:“這兒沒有外人哪!”
“……”魚得水很不想說。
李悔道:“是不是剛才徐小珠以‘蟻語蝶音’對你說的?”
魚得水點點頭,慨然道:“世上最難測的是什麼?”
李悔道:“人心!”
“那就對了!”
李悔道:“別吞吞吐吐地成不成?”
魚得水一字字地道:“據徐小珠透露,那侏儒背後的主使人似乎一腎被擊碎而
亡。…‘對,當時的情況確是如此的。”
“怎麼?又是死而投胎,起死回生了?”
“當然不是。”
“奠非白芝出家作尼姑,法名了意,這也是假的?”
“這一點還弄不清,至少我們可以懷疑,這是史無前例的金礦之事,牽涉之人
包括了‘四絕’所有的人,以及‘四絕’之外的一些絕世高手。”
李悔吶吶道:“莫非連令師也包括在內?”
“當然,所謂‘四絕’怎能沒有家師?”
“這麼說令師還健在了?”
“大概是的。”
“你以前為什麼一直不提令師?
魚得水道:“就是要造成家師已經仙逝的印像。”
“天哪!知道的人這麼多,又都是絕世高手,咱們能保得住嗎?如果保不住,
就等於沒有用了?”
魚得水道:“東西在我們手中,如果我們能不招搖,守口如瓶,也許能保密一
陣子,直到常再生發現是假圖為止。”
“那時咱們就罩不住了。”
“那也未必,常再生敢張所嗎?他也只能偷偷地找我們,到時候我們也只好自
稱也是受騙者了。”
“可是他會去找徐小珠。”
小熊道:“我們傳出消息,說是真圖在常再生身上。”
李悔道:“咱們不能那麼缺德,他畢竟治好了我。”
魚得水道:“是的,這恩是不能忘了的。”
小熊道:“常再生得了假圖,如獲至寶,必然到邊陲去找金礦,最快也要半年
後回來。”
李悔道:“問題是,任何人得了圖也不能開採,因為那不是一百兩百斤,或十
噸二十噸的黃金,那要炸藥‘轟轟’地猛炸,又怎能掩人耳目,秘密進行?”
魚得水道:“在邊陲不毛之地,集中大量人手開採,四下嚴密戒備,凡是看到
者即予以扣留或使其採礦,也不無可能,當然,最可靠的途徑是由國家開採,才能
投注龐大的人力、物力。”
“清廷有此力量。”
“明廷也有,但是……”魚得水道:“自史可法開府揚州,清豫王多鐸就率師
渡河,史大人飛檄各鎮,會師防禦,但各鎮多擁兵觀望,只有總兵高傑進兵徐州,
並和唯州總兵許定國互相聯絡,作為犄角。怎知許定國己暗降清廷,反誘高傑至營
中把高傑醉,把他殺了,許定國立刻向清軍報功。清軍進據徐州,總兵劉清遁走,
史大人飛書告急,南都反促可法人援,來南寧侯左良王以人清君側為名,自九江人
已,列州三百餘裡。馬士英大恐,直到揚州城破,史大人死節,戎馬躁畸,屍骸腐
變,次年家人才用袍招魂,葬於揚州城外梅花嶺……”
眾人不由稀噓淚下。
魚得水道:“這是過去的事了,可惡的是,弘光帝還整天擁著美女,飲酒作樂
,一聞不幸消息,就收拾行李逃命,那還像個皇帝,後來馬士英和阮大鋮降清,唐
王被擄,自盡福州,馬、阮兩賊也被清軍殺死……”
李悔道:“明朝的下場,幾乎和北宋時差不多,淒慘極了,現在還有什麼希望
嗎?”
魚得水歎口氣道:“明知大勢如此,總還要盡人事而聽天命,現在神宗子常流
的次子被擁監國,病歿後,他的兒子由榔稱帝於肇慶府,改元永歷,與清兵纏鬥。
”
李悔道:“似乎永歷是弘光之後坐龍椅最久的一個小皇帝,不知他又能坐多久
?”
魚得水沒有出聲。
這工夫隔壁院中有女人連咳三聲,小郭出屋而去,小熊不久也跟了去,而且越
牆到了隔壁院中。
馬有小熊知道小郭的秘密。
此刻他在隔壁院中後窗外看戲,這二人真是乾柴烈火,整個屋子都好廖在微微
顫抖,小熊看得忘形,大聲道:“能不能來兩手‘花式摔角’?”
屋內二人立刻分開,小郭罵道:“小熊,你渾蛋!”
小熊道:“你們知不知道這是饞人?”
原來那女人正是馬琳。
她一直不離小郭左右,但又不願現身。
她的年齡比小郭大了一涪,怕魚得水及李悔笑話,才暗暗跟著他們,以三聲咳
嗽為暗號,小郭聽到會立刻去報到。
馬琳已經無家可歸,更是欣賞小郭的“功夫”。
就這樣,她除個遊魂,也除一根浮萍。
小熊道:“我不要作討人嫌的角色,你們繼續摔吧!”
小熊走了,二人真的再接再厲,如火如茶。
小熊在街上漫步,腦中想著馬琳的火熱動作,目光忽然自一個熟面孔身邊掃過
,小熊一震。那不是李雙喜嗎?
看到李雙喜就不免想起,即使吳三桂引清兵入關,設若李闖不攻陷北京,也許
崇偵帝不會死。
崇幀帝不死,清兵再銳利,明軍的士氣也不會垮。
明軍士氣大挫,和崇幀縊死煤山,全國大震有關。
寫史的人都以為,崇幀死,明已亡。
其他如魚、唐、桂三王負隅頑抗,都不足與清軍對抗,小熊見了李雙喜,以為
這小子能活到現在,他的命真大。
小熊的目光再往前一掃,不由又是心頭一震。
原來李雙喜站在一家飯館門外,門內迎門桌邊大刺刺地坐著一人,居然是“白
袍老祖”麥高。
這工夫李雙喜已坐在麥高對面座位上。
麥高一抬頭,面色一變,道:“小賊,你還有臉來見我?”
“為什麼不能?”李雙喜道:“至少是我助你恢復功力的。”
“可是你在吳三桂面前說什麼來?”
“事實如此,你屁股上沒有刀疤和紅痞?難道咱們二人沒有那種關係?我說的
是實話呀!”
麥高盛怒,離座向李雙喜攻上。
李雙喜目前仍非麥高的敵手,只好逃出飯館。
小熊看到了這一幕,不由心中一噱。
這兩個人之間,居然發生了這種事。
小熊最初幾乎懷疑自己的耳朵。
以麥高的年紀,怎麼會和李雙喜玩這一套?
聽李雙喜的口氣,似乎麥高扮演的是雌伏的角色。
小熊感到真噁心,可是他回去並未說出這件事。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六章】
徐小珠在山道上被小童(侏儒)迎面攔住。
株儒道:“小珠,爹要和你談談!”
徐小珠既知他是個假貨,且毀了其母鄺真的節操,但她要暫時故作不知。
“談什麼?”
“你娘似乎在金礦中耽過,她該知道礦址。”
“我娘在金礦中耽過?為什麼我不知道?”
“你娘根本沒有對你說過?”
“沒有啊!她只說以前的事都記不清楚了。”
“不可能前事盡忘的。”
“我娘說,只隱隱記得去過一個荒山,有野獸,她還殺過五匹狼、一頭豹子和
十來條大蛇。”
侏儒道:“她有未談及金礦圖的事?”
“金礦圖?我娘有金礦圖?”
“怎麼?你從未聽說過?”
“是的,我以為這想法很可笑!”
“怎見得?”
“我知道娘的為人,她是一個頭腦不太精靈的人,如果有人發現了金礦,繪出
了圖,絕不會交給她的。”
“這個……”
“再說,能把金礦物圖交給她的人,也只有你了!”
“這……”侏儒的口才和反應都不如小珠。
“你想想看,如果我娘有金礦圖,不是你給她的還會是誰?”
侏儒道:“湯堯呢?”
“不知道!他和夏侯心很近,連妻子也疏遠了。”
“湯堯知不知道金礦的事?”
“大概包不知道。”
“魚得水呢?”
“魚得水?他怎麼會知道?”
侏儒冷冷地道:“我卻以為你最有可能。”
“可能什麼?”
“知道金礦圖的下落。”
徐小珠心頭一緊,笑笑道:“大離譜了……”
侏儒突然一滑而至。
其實雙方都已挑明了,因為二人見了面,小珠沒有叫他一聲“爹”,侏儒也該
心知肚明,知道不妙了。
因而,他就不必理費唇舌了。
徐小珠全力施為,仍然不是侏儒的敵手。
“你說不說實話?”
“說什麼實話?”
“金礦圖在何人手中?”
“你怎麼會以為我知道金礦圖的事?”
“因為你母親已招供!”
“招什麼供?”
“金礦圖本是刺在她的背上,抄下之舌毀去了。”
徐小珠以為,若不除去此人,永無寧日。
只不過卻又不是她一個人的能力所及之事,甚至百招之後,她可能被擒或被殺
死也說不定。
本來徐小珠和魚得水密議,打算到終南山去掘“菊夫子”的墓看看,甚至也去
掘白雨亭的墓看看。
現在,“菊夫子”的墓是不必掘了。
已可證明,“菊夫子”徐世芳確已故去,侏儒編了一套神話,說是再世為人,
靈魂附屍在小童身上。
如果侏儒背後的人確是白雨亭,這人大會藏拙了。
白雨亭未死前,先是敗給魚得水。
以後出現,也常常栽在別人手中。
他所予人的印像是,雖是名列“四絕”之一,卻未必了得。
想不到這些人都心懷鬼胎,另有圖謀,也正因為他們另有圖謀,就連身分和名
望也不計了,死時的慘相,至今印像猶深。
甚至一個比一個可怕。
像南宮遠等人,不也很會藏拙?
他們都是為了金礦在勾心斗角,在表面上卻像是為了點私仇或者為了各保其主
而衝突。
這些人一會倚靠明朝妄臣馬士英和阮大鋮。
一會又靠上吳三桂,甚至巨寇李闖,乃至清廷。
真正是沒有一點操守,寡廉鮮恥。
他們是不是古人說的“寧愛生前一壺酒,不要身後萬世名”
呢?這比喻似乎也不太恰當吧,可悲!
“怎麼樣?你不說實話可能要很悲慘的!”
“怎麼個悲慘法?”
“有人對小腳女人很欣賞,當然不是我!”
徐小珠一輪狂攻,但五招後又變攻為守,而且已被陷入雲霧之中,在雲中動手
,她更不成了。
甚至她已挨了一掌。
就在這時,忽然雲霧中又多了一人。
侏懦一試就知道非同小可,甚至不低於小珠。
當他發現是魚得水時,立刻就打算抽身。
他有自知之明,他絕非這二人之敵。
甚至他單獨對付魚得水,也未必穩贏。
他要走,魚得水卻不止他輕易脫身。
最後挨了魚得水一掌,小珠一拳,才狼狽而去。
雲散之舌,魚得水道:“徐女士,你目前很危險。”
“我也知道!”
“令堂呢?”
“在一個秘密地點,你要不要見見?”
“理應如此!遠不遠?”
“不遠,大約在二十里以內。”二人立刻向東北方向奔去。
魚得水道:“令堂有何打算?”
“她很頹喪。”
“那又何必?”
“你可以想像,剛才那侏儒賊子為了表示他們確是夫婦,必然在一起過,我娘
總以為是老來失節!”
“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活!這不是她的錯!”
徐小珠道:“有所謂:聲妓晚景後良,一世煙花無礙,貞婦白頭失節,平生清
苦俱非!”
魚得水道:“你要多多開導她。”
到了地頭,兩人叫房門無人應門,這是鎮上一幢民房,破門而入,鄺真已縊死
樑上,死狀頗慘。
桌上留下遺書,是給徐小珠的。
遺書的意思主要是憤世,恨侏儒毀了她的名節,無法苟活人世。另外,侏儒背
後之人似已知金礦秘密,也不會放過她。
她希望徐小珠能把她的遺體與其夫徐世芳合葬終南山。
徐小珠悲絕,曾錯過去一次,由魚得水救醒。
就在這時,湯堯出現在房門外。
此刻小珠躺在床上,魚得水坐在床邊上。
此情此景落人湯堯眼中,總是不免誤會的。
“湯兄,千萬別誤會,小珠悲疼過度昏厥,在下把她救醒,如此而已!”
湯堯暖昧地笑笑道:“我的老婆不能算是美人,只不過她也有一些長處,例如
三寸金蓮……”
“湯兄,以我們的交情,你應該瞭解我的為人!
湯堯好像沒有聽到,道:“她小巧玲嚨,甚至不穿衣服時也很耐看,愛好此道
的人一定有胃口!”
“湯堯,你不可以侮蔑你的妻子和我!”
“侮辱你?你少來,你以為你是什麼?正人君子,呸!你過去和白芝不是打得
火熱,現在呢?和誰?”
“湯堯,且不談我,小珠對你不夠好嗎?”
“夠,只可惜她和一匹狼在一起……”
“住口!”魚得水一字字地道:“我要教訓你。”
“你當然會出手,因為你要在她面前顯示示你的威風,其實你大可不必惱羞成
怒,我們雖是夫妻,由於立場不同,而她又未生育,她另找戶頭我也不太反對!”
“你混蛋!”
“我再混蛋也不會動友妻的念頭……”
魚得水撲上,湯堯一邊拆招一邊嚷嚷,道:“看到沒有,奪了人家的妻子,還
要殺人家的丈夫,這是魚大捕頭幹的好事!”
魚得水跺跺腳走了。
他知道在此怎麼解釋也弄不清,甚至會越描越黑。
此刻徐小珠下床就要走。
“怎麼?要跟他一道走?”
徐小珠冷冷地道:“你以為別人下流,有沒有想想自己?”
“怎麼?我的老婆和別人熱乎,是我下流?”
“一個大男人,動不動撲風捉影,懷疑自己的妻子,老實說調下流的是你自己
的思想,而不是別人!”
“下流的是我?”
徐小珠已出屋而去,湯堯追出,居然未追上。由於他不知鄺真已死,所以追了
下去;
他以為徐小珠去追魚得水了。
他甚至以為魚得水很會勾引女人,包括妻子小珠在內。
以前的白芝,現在的李悔,不都對他入迷嗎?
這工夫魚得水返回,徐小珠也回來了。
魚得水道:“湯堯這人不可理喻了!”
“無事生非,我發現他變了!”
“既使變了,也是受了他師門的影響。”魚得水道:“他事師至孝……”說了
師父在他年幼時對他的恩情。
“師父和妻子是兩個人……”徐小珠道:“怎可厚彼薄此?”
魚得水道:“也可以說他是太愛你才會如此的,沒有妒嫉就不會有愛,是不是
這樣的?”
“我以為不是,愛要尊重對方。”
“徐女士,令堂要和令尊葬在一起,我為你雇車去。”
“偏勞魚大哥了!”
雇了車,把鄺真裝殮起來,徐小珠就上了路。
魚得水並未跟去。
第一是此事也不須協助,再說也為了避嫌。
她在車中,由車伕御車,也不易被發現。
鄺真以前曾對湯堯說過,蓮足女可能是其徒,不過是說謊,那時她還不太信任
湯堯,不到緊要關頭,不會說出真像。
由此可見,鄺真也未必是大簡單的人。
李悔和兩小在客棧中遇上了“南天一朵雲”南宮遠叔侄,本以為李悔可以對付
南宮遠,結果一試就知道,老賊藏了拙。
“李悔,據我暗中觀察,魚得水手中可能有金礦圖。”
“什麼金礦圖?”
“你不必顧左右而言他。
“南宮遠,你他娘的是吃了八頓飯撐著了,來此元事生非!”
小郭道:“你真是差勁!”
南宮遠道:“你們三人是要命還是要保守秘密?”
小熊道:“你要知道什麼秘密?”
余抱香道:“金礦圖!”
“好,好!我來畫給你們。”
南宮遠瞇著眼道:“住手!你畫給我們?”
“怎麼?不信?”
“是有點不信,李悔和魚得水還差不多。”
李悔道:“南宮遠,你怎麼會以為我們有金礦圖?”
南宮遠道:“傳說序真去過金礦,繪下了金礦位置圖,而且徐小珠和魚得水又
有來往!”
小熊進屋,不一會走了出來,手中拿了一張紙。
余抱香守在門口怕他跑了。
小熊把金礦圖交給余抱香,一看之下,把圖撕得粉碎。小郭
道:“是不是那圖畫得太逼真了?”
他幾乎可以猜到上面畫了些什麼。
的確,上面畫了男女的陽具及陰物。
由於常畫之故,畫得十分生動逼真。
余抱香向小熊狂攻,專打要害。
小熊自非敵手,道:“余抱香,你住手!我告訴你一個秘密,這和你有切身的
關係,絕騙你!”
余抱香狂攻不已。
此刻李悔和小郭合戰南宮遠,仍是不敵。
小熊道:“我知道‘火球’張鑫在何處?”
余抱香果然停手不攻,道:“在那裡?”
小熊道:“叫你師叔序下我就會說。”
“師叔,停一下如何?”
南宮遠道:“你還要相信他的話?”
“師叔,聽聽看!”
南宮遠停了手,李悔狂喘不已。
只可惜目前他們兩小的火器全部用完,還沒有製造出來,所以便宜了南宮遠叔
侄,不然他門要吃虧的。
余抱香道:“快說!”
小熊道:“他在此鎮西北方一座果園中。”
“對,他買下了那果園,可能是為了藏身。”
余抱香半信半疑。
這當然也很可能,張鑫知道一旦被“雷神”苗奎抓住,八成沒命,被她抓住也
會零碎收拾他。
買下一座果園,誰也想不到主人是他。
余抱香道:“帶路!”
小熊道:“那就走吧!”
他向李悔和小郭使個眼色,出了客棧也出了鎮。小熊估計魚得水也快回來了,
他要回來必循這個方向。
他這辦法也只不過拖一步算一步罷了。
他無法確實估計魚得水回來的時間,也不敢說魚得水準會走這條路回來,只是
邊走邊大聲說話:“是這條路吧?大致沒有錯的!”
然後又扯著嗓門唱風流小調。
四山回應,歷久不絕。
小熊自有他的如意算盤,這座果林確是不遠,小熊想利用果林逃走,所以進入
矮籬內果林中,就招呼李悔和小郭分三個方向逃走。
而且一邊逃,一邊摘下果子作暗器施襲。
這辦法也不錯,但對南宮遠就不靈了。
李悔首先被截注。
兩小也只有迎戰了。
五十六招之後,兩小挨打最多,李悔也挨了南宮遠兩掌及一腳,堪堪不支,這
一手似乎是焉知非禍了。
要不是在果林中打鬥,也許還有救兵。
小郭大叫數聲,希望魚得水能聽到。
結果魚得水未來,卻來了另外二人。
這二人絕對不會成為三人的朋友。
也可以產,這二人絕不會幫助他們。
只不過要是這二個人插手幫忙,南宮遠叔侄就討不了好哩!
那知小熊卻是心頭一亮,以為來了救星。
小熊一邊喘一邊道:“二位,見面總是有緣,出手吧!路見不平,若不拔刀相
助,那不是英雄而是狗熊了!”
原來在那飯館中李雙喜和麥高相遇而衝突起來。
李雙喜不是他的敵手,只好逃竄,麥高就窮追。
一逃一追,正好就到了附近。
二人都聽到了小熊大聲呼叫,本想召來魚得水或其他救星,絕未想到是他們二
人,這二人對兩小太熟,自然可以聽出二人的口音。。
這兩個小傢伙由於喜歡促狹,愛開玩笑,結下的樑子太多了,有時太惡作劇,
確實會令人無法忍受。就以任大清為例,他被兩小捉弄之慘,真是難以形容。
兩人乍見這場面,暫時不再敵對而作壁上觀。
李悔越來越不濟。
兩小被砸得東倒西歪。
小熊牛喘著道:“麥高……你要袖手……”
麥高道:“我不袖手,難道要幫你們不成?”
“李雙喜,你呢?”
李雙喜對李悔,多少還有點故主之情。
這種情感也不是一天半日所能培養起來的。
他道:“我嘛……”
由於南宮遠是“四絕”中的人物,他不便得罪。
李雙喜道:“在事情未弄清之前,不便插手。”
小熊罵道:“李雙喜,你娘的!你說什麼風涼話?”
李雙喜也未動火。
自他生下來,也未見過他娘是什麼樣子。
小熊道:“你們兩個再不出手,我可要說出來了!”
麥高一震,怒道:“說出來,說出來什麼?”
小熊道:“麥老賊,你可別水仙不開花——裝蒜,你們兩個的事以為我們不知
道嗎?”
麥、李二人不由大驚。
他們二人的秘密,別人怎會知道?
小熊道:“怎麼?你們非要我說出來不可?”
李雙喜怒道:“小王八蛋!你活膩了是不是?”
“是啊!此時此刻不活膩了也不成啊!”
李、麥二人實在不甘心幫助這兩個小子。
只不過,這小子所透露的一點卻又不能耽心。
小熊道:“再不出手,我可要罵你們兩個的七大姑、八大姨,外加十八輩祖宗
了,可別怪我呀!”
麥、李二人以為這小子亂詐。
兩人不想出手。
南宮遠叔侄聽出小熊知道他們二人有很大的秘密,攻得就不急了,他希望聽到
這秘密。
小熊道:“不出手是不是?”
“……”麥、李二人互視了一眼。
小熊道:“李雙鼓掌,你什麼事不可做?為什麼老喜歡鑽糞坑?”
李雙喜心頭大震,道:“小子,你別胡說!”
“麥高,你能說你屁股上沒有刀疤?”
麥高“咯”地一聲,臉上像起了火。
小熊道:“李雙喜,你難道沒有做過公雞?”
李雙喜殺機大起。
但是在未殺他們之前,很可能這小子已洩了他們的底。
什麼底都可以洩,只有這件事是不能傳揚的。
小熊道:“麥高,你的屁股上有沒有一顆紅痣?”
麥高渾身都顫抖起來。
這已經可以確定,這小子知道他們二人狗皮倒灶的事了。
這事一旦揭開,南官錠叔侄知道了,很快整個武林都知道了,這還得了!
這工夫小熊忽然大叫了一聲:“咯咯……咯……”
這是公雞叫的聲音,叫得維妙維肖。
又伸著脖子來了一聲“個個大”,這是母雞生了蛋之後大叫的聲音。
麥高大聲道:“南宮大俠,以你的身分……”
李雙喜接道:“是啊!以大欺小,我們實在也看不過去了!”
南宮遠叔侄聽了這半天,居然未聽出門道。
他們只聽到麥高屁股上有刀疤、有紅痣。
他們以為這不過是奚落麥高,屁股上被砍了兩刀。
至於諷刺李雙喜愛鑽糞坑,絕未想到是同性戀,因為麥高已經五十出頭了,這
怎麼能使人和同性戀產生聯想呢?
麥高道:“南宮大俠,請高抬貴手,別和年輕人一般見識。”
李雙喜道:“我們並不想幫誰,只是不喜歡以大欺小,以老凌弱的事發生。”
說著已出了手。
這個局面,麥高二人一加入,南宮遠這邊是不成的。
南宮遠把李雙喜震出三步。
麥高一上,又被南宮遠震退了一步。
這二人各負盛名,一為“四絕”中人,一為“白袍老祖”,與“四絕”齊名,
今夜一戰,勝負已分。
由此可見,南宮遠過去藏了多少拙?
南宮遠冷冷一笑,道:“原來二位怕兩個小息子揭瘡疤!哈……”笑著退出果
園。
麥、李二人大怒。
這秘密似乎南宮遠叔匡已經猜出來了。
事實上他門還未聽出門道,不過是出言諷之而已。
麥、李二人一追,他們估計,以他們二人之力對付南宮遠叔侄,可能佔點上風
,而且麥高胸有成竹,剛出果園,響鏢就出了手。
這是麥高極少用的殺手間。
因為像他的身分,是很少用暗器的。
當然,用響鏢招呼南宮遠自是不成,余抱香卻中了一鏢,雖不是要害,大腿根
上中鏢就不方便了。
余抱香既然不能戰,又需他照料,南宮遠十分狼狽。
麥、李二人雄心可就大了,他們想除去這二人。
然後再回去對付三小。
反正他們以為,三小逃不出他們的掌心。
兩人全力狠攻,南宮遠行將失招。
他總不能讓師侄余抱香死在他們手中,這麼一來,他左支右細,危機四伏,饒
他是“四絕”之一,饒他過去是藏了拙,此刻全都施展出來了,還是不成。
就在這光景,原野上似乎突然起了彤雲。
這彤雲很快地向這邊飛來。
麥高還是比較見多識廣,道:“不妙,這是‘吞雲吐氣’玄功……”說話工夫
,這彤雲已經掩蓋了他們。
身陷彤雲之中,麥、李二人立刻就各挨了一下。
原因是,他看不清對方,對方卻能看清他們。
這雲和小童的白雲又不同。
更濃、顏色更多,而且氤氳翻滾,有如雲海。
麥、李二人不見了余抱香。
他們相信這彤雲中還有另一高手,他們一進入彤雲中就失招,正因為另一高手
比南宮遠更高明之故。
南宮遠道:“二位願不願合作?”
麥高道:“合作幹什麼?”
南宮遠是以“蟻語蝶音”回答的。
由於麥高還顧及身分,未能立即回答,他在五招內居然被這神秘人物砸了兩掌
,他相信砸中他的不是南宮遠,而是另一高手。
李雙喜當然也未例外,四招內被砸了一拳,還蹴了一腳。
再一猶豫,二人又各挨了一掌。
如果不立即表態,二人可能死在這兒。
他們都不能不想,這段時間內,運氣太差了。
“我們同意合作!”麥高立刻答應。
李雙喜自也不敢例外,何況這是一件利益均沾的事。
三小返回客棧,魚得水正好剛回去。
李悔自動說了他們的遭遇。
魚得水連連搖頭,李悔道:“得水,這辦法雖然不足為訓,卻也十分管用,可
以說救了我們三條人命。”
“但是麥、李二人必然恨你們人骨,非殺你們滅口不可!”
小熊道:“以後殺我們總比今夜殺了我們好些吧?”
李悔道:“得水,你呢?”
魚得水坦白他說了一切。
原來魚得水本是和徐小珠定計合作的。
他們知道,會有人對付徐小珠甚至於鄺真。
結果他們猜對了。
小熊道:“湯堯誤會了!這很麻煩。”
李悔道:“也沒有什麼!”
小郭道:“怎麼?你不吃醋?”
“我吃什麼醋?”李悔往魚得水身上一倚,道:“我能信任得水哥,所以我放
心得很!”
小熊道:“這太好了!你要是愛吃醋那就麻煩,湯堯這小子看來是和咱們卯上
了!”
小郭道:“卯上了有啥了不起?他們不過是師父二人加上‘瞽駝’西門狂和‘
九龍治水’龍氏兄弟。
魚得水道:“這實力也不可忽視。”
這工夫魚得水突然沉聲道:“後窗外是什麼人?”
後窗外人道:“單于飛。”
另一人道:“還有大爺‘金刀客’莫浪!”
眾小一愣,徐小珠在那賭場中冒充莫浪,不過是一時胡扯,這人居然真的在此
出現了。
魚等來到後院,果然是單于飛和一個陌生中年人。
魚得水道:“單于飛,你們在此窺伺什麼?”
“金志客”莫浪道:“聽說際和一個女人在一家賭場中冒充本人之名詐賭,贏
了上百萬兩。”
魚得水道:“賭是賭過,而非詐賭。”
“既用本人之名,應把贏的款子拿出一半。”
魚得水道:“款子已交明軍作為軍費,已不在身上了。”
莫浪的目光焦在李悔身上,道:“這位姑娘莫非就是李闖之女李悔嗎?”
李悔道:“是又如何?”
“在清帝國有令,凡是生擒你的人,有一筆巨大的賞格,所以今夜來此,我們
就是為了這兩件事。”
小熊道:“我看你們一件也休想!”
小郭道:“我這裡有一點本錢,正好一吊二,你們要的話可以拿去!”指指下
體處。
單于飛大喝一聲撲向二小。
這工夫李悔也上了,三對一,單于飛佔不了便宜。
“金刀客”莫浪道:“魚得水,聽說你以‘霧中刀’成名?”
“沒有‘金刀客’的名頭大。”
“不必客氣,如不答應這兩個條件,只怕有麻煩。”
“一位武林名人,必須具有過人的氣度和身分,而尊駕卻只是為了賞格抓人,
為了賭債索錢,立場就已經站不穩,身價也就更談不上了!”
莫浪道:“少唱高調,接刀!”
刀是黃銅鑄造,當然不是金的。
就算是黃銅的,武林中也是獨此一家,別無分號。
兩人都用刀,刀是十八般兵刃中至險的兵刃。
兩刀相遇,又都是名刀,殺法結棍狂猛。
只不過三十招後,莫浪的刀芒銳減。
就在這時,又有二人飄落院中。
一個是“魔手關刀”關海。
一個是“翻天手”喬聖。
喬聖不久之前,被李悔以火器炸得遍體鱗傷,且斷了左手二指,他誓言要報此
仇。
因而他一出手目標就是李悔。
單于飛一人對付李悔及兩小,本就有點下風,此刻喬聖二上,情況立刻改觀,
三小招架乏力。
尤其喬聖狂攻,全都是女人忌諱的部位。
這會使對方羞怒而影響情緒。
小郭道:“喬聖,你這是那一門子過招?”
“老子就是這樣子!”
“如果對手是你娘,或者你的張大媽或李大嬸,你也是這麼下三濫地攻擊對方
嗎?操……”
小郭說話分神,被單于飛一掌砸了個踉蹌。
小熊道:“老小子,你只會欺負小孩子!”
魚得水風這邊三小危急,狠攻兩刀,逼退莫浪,向單于飛快攻三刀,這三刀凌
厲無匹。
單于飛的身分極高。
他和車秀夫婦,以及“瞽駝”一等人齊名。
只不過,魚得水卻有點例外。
他的身手已經和四絕相若了。
單于飛在這三刀之下,差點失招。
這當然也是由於他還要提防李悔及三小攻擊之故。
莫浪再撲過來,魚得水只好迎上。
如今魚得水一人獨戰莫浪和關海。
喬聖認准了李悔,非傷了她或宰了她不可,他和單于飛聯手,三小自然不成,
立刻危機四伏。
魚得水獨戰莫浪及關海,仍然略佔上風。
這二人不由心頭驚凜,同樣用刀,人家的刀路詭異莫測,變化無端,二人聯手
也難以取勝。
他們二人的年紀加起來,幾乎是魚得水的三倍半。
李悔那邊越來越不濟了。
主要是喬聖對李悔只攻不守。
這老小子死心眼,即使再次重傷也在所不及。
他永不忘被炸得遏體鱗傷時的狼狽相。
兩小已中了七八掌,真正是鼻青臉腫,灰頭土臉。
要不是一股過人的毅力支撐著,早就躺下了。
就連李侮也中了兩掌一腳。
當小郭倒下,爬不起來,小熊去救她也中腳倒地時,李悔被喬聖一把揪注了頭
髮。
這是萬分絕望的一剎那,喬聖是行險得手的。
喬聖只要一扭一抖,李悔的頸骨會立斷當場。
魚得水正好看到了這一幕,真是驚心動魄。
他厲嘶著:“不要……”
無論如何,他是來不及援手了。
兩小躺在地上,淚眼望著被制住頭髮的李悔,都已徹底絕望,他們心目中的李
悔比姊妹還近。
喬聖發出快意恩仇的狂叫,他似乎並不想一下子就扭碎李悔的頸骨,他以為太
便宜了她。
這想法似乎對李悔帶來了生機。
一條灰影快逾猛隼由屋上以“龍形一式”射下。
此人的目標正是喬聖。
喬聖狂叫著,自然精神無法集中。
結果單于飛大叫“小心”時,自然不及。
喬聖的“儒臂穴”上一麻,手一鬆,李悔已被來人帶出五步外。
李悔悲呼一聲:“義父!”拜下而泣不成聲。
車秀自死神的指縫中把她救了出來。
這工夫上官紫也飛落院中,道:“單于飛,今夜要報殺子之仇,老娘和你單挑
,絕不要別人幫忙。”
單于飛心中扛鼓。
他並不太怕上官紫,只不過這局面又己改觀,增加了這二人,優勢的局面又不
存在了,他冷笑道:“難道還怕了你們不成?”
上官紫“嗆”地一聲,撤出長劍。
單于飛掄刀就砍。
這二人的功力相差極微。
可以說全看雙方打鬥時能否沉得住氣而定。
上官紫人稱“千手觀音”,可知他是以快出名的。
單于飛能夠成為清廷英親王阿齊格的心腹近衛,沒有真憑實學也是不成的,上
次被車秀扭傷了足踝,迄今微跤。
這二人狂烈兇猛地搏殺,使所有的打鬥都為之失色而停了下來,大家都遵守諾
言。
他們都不插手,在一邊觀戰。
魚得水這邊本已佔了上風,但並不乘勝追擊。
對方落了下風,也正好趁機收手,免得灰頭土臉。
紫和單于飛之戰,可謂半斤八兩。
上官紫稍佔便宜的是局勢對他有利,精神上佔了上風,單于飛自然就吃虧了,
尤其破足很不方便。
對敵過節和運動場上競技差不多,在運動場上,即使你的鞋子稍微緊了一點點
或者稍鬆了些,都會影響成績,何況是跛了一足。
七十招後,上官紫只稍稍佔了點上風。
那一點上風至微至小,幾乎是看不出來的。
大約在九十招時,上官此為了報仇心切,獨出險招,車秀面色一肅,道:“不
可亢進……”
這話已遲了些。
瞬間的事,就這麼決定了上官紫一劍自單于飛右腰上穿衣而過,僅傷及皮肉,
但單于飛正好夠上部位,狠狠地砸了上官紫一拳。
這一拳砸實,在上官紫的小腹上造成巨大聲音。
上官紫“吭”地一聲,只退了半步。
她很能忍,雖然腹內有如刀割火焚,但這是為了報仇。
她可以犧牲,但必須換取對方一命。
一拳砸中對方,單于飛本以為對方不倒下也必被震退三步以上,那知挨拳的上
官紫一式“貫手”戳人單于飛心窩之中,這一切都有如電光石火。
單于飛雙目暴睜,“咯”地一聲,口鼻噴血的同時,他的刀突然往前一送,也
戳人上官紫的左腰之中。
兩人都表現了一股駭人的狠勁,眾人援手都來不及。
他們進進退退了好一會,才一起倒地。如果不是上官紫略占上風,車秀不會叫
她打到底,會把她換下,豈知上官紫有意玩命。
李侮悲呼:“義母……”撲上抱屍大慟。
魚得水也不由淚下道:“義父,你怎麼……”
車秀波然道:“她早就說過,她要以她的老命為兒子換得仇人一命。求仁得仁
,我要出手卻已不及!”
魚得水不能不暗暗佩服車秀的光明磊落。
這才是真正的俠士,一絲不苟。
他剛才如果出手相助,上官紫就不會犧牲。
這工夫關海挾起單于飛的屍體要走,小熊大聲道:“別人可以走,喬聖要留下
來!”
這麼一來,別人也不好意思走了。
喬聖道:“老子並沒有走!”
小郭道:“你很乖!”
小熊道:“你剛才揪注李悔的頭髮時,心中在想什麼?你別以為很威風,那不
過是倚多為勝!”
“當然是在想如何收拾她!”
小熊道:“現在,你們單打獨鬥,你以為如何?”
喬聖心中一動,單打獨鬥,他沒有把握。
但在這麼多人面前,他不能示怯,道:“和一個女人單打獨斗,勝之不武,算
了……”
“你算了我不想算了!”李悔走出,道:“出來吧!”
喬聖只好硬著頭皮走出來。
李悔恨他剛才出招輕薄下流,才會出頭迎戰他。
喬聖不用兵刃,李侮也不用。
兩人一動上手,二十招內難分高下。
三十招後喬聖稍佔上風。
只不過五十招後喬聖又落了下風。
此刻如果魚得水指點李悔,她會很快取勝的。
他總以為李侮可以取勝的。
七十招時,喬聖突然撤下巨鎖,李悔也撤了劍。
鎖沉重,劍輕靈,未出十招,李悔肩上被掃了一鎖,但喬聖的大腿上也被刺了
一劍,似乎二人也是斗斤八兩。
魚得水的嘴皮子動了幾下之後,李悔的招式一變,喬聖突感壓力陡增,一個轉
身未轉好,李悔的劍已搭在他的鎖柄上。
喬聖大吃一驚,不棄鉞族要斷手。
在這麼多人面前被一個年輕女人逼得放棄兵刃,這真是平生的奇恥大辱了,鉞
是丟了,但他狂呼一聲,自震天靈,倒地而亡。
這一手也頗出魚、車等人的意料。
無論如何,此人有此表現,可就比其他人高明多了,因此,關海等人帶走了屍
體,無人攔阻。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七章】
這是白雨亭的墓。
當初魚得水還來參加過葬禮。
如今墓上已生了蔓草,人世滄桑,令人浩歎。
魚、李、小熊及小郭來到這兒,還帶了工具。
“小熊、小郭,偏勞兩位……”
小熊和小郭拿起鐵鍬開始刨土。
李悔道:“哥,你以為白雨亭未死?”
“是的。”
“萬一有具胎縷呢?”
“那也不能證明他未死……”
“怎能證明他死了抑是未死?”
“即使只有骷髏,我也能認出來。”
不久,土刨開,露出了棺木角。
就在這時,夕陽下來了一人,遠遠即可看出是個女人。
近了已可看出,非但是個女人,還是個年輕尼姑。
她正是出了家法名了意的尼姑——白芝。
魚得水有點尷尬,道:“白芝……”
“阿彌陀佛!貧尼了意,請施主不要再喚俗名。”
“了意,你今天來此……”
“貧尼常來家父墓上拜祭,今日適逢其會。”
魚得水道:“了意,你別見怪!”
“貧尼不能不見怪!不知魚施主在此幹什麼?”
小郭道:“在此幹什麼?你沒長眼睛?何必顧左右而言他?自然是掘墓了,但
請放心,不是偷墳劫墓的。”
“當然,施主們不會作那種事,只不知施主們要幹什麼?”
小熊道:“傳說白老頭沒有死卻裝死!”
了意道:“僅憑道聽途說,就掘人的墓?”
“這……”小熊道:“墓掘過了再埋起來,也不會弄壞了什麼,至於風水嘛!
白老頭一生中沒作過好事,也算報應!諒這兒的風水早就破了。”
“放肆!還不快住手!”
魚得水道,“白芝,我們有可靠消息來湖,說令尊仍活在世上。”
“魚施主會信這些謠言?”
魚得水道:“好在掘開一看便知!”
白芝道:“施主乃是正人君子,應該知道毀人墓穴是缺德的事,現在下令停掘
還來得及。”
“我以為,為了證明令尊的清白,看看也無妨。”
“如果別人掘令尊之墓,你也以為無妨嗎?”
“若是事實確有需要,我也可以答應。”
“風水破了你能負責?”
“有所謂:有福之人這葬元福之地。風水和後代的子孫心地行為有很大的關連
。白芝,原諒我吧!”
白芝憤然不出聲了。
棺木上半段出土,魚得水把兩潭白干酒交給小熊及小郭,打開棺蓋大量向內噴
灑。
它可以驅除惡臭。
也許是土地乾燥,遺體居然未腐爛,而且衣帽完整。
魚得水一怔,立刻就有極深的歉意。
僅憑傳說就掘人之墓,的確有點……只不刨順仔細一看,突然發現了破綻。
“白芝,你是說這就是令尊?”
白芝大聲道:“施主何必無事生非?人已死去,也不得安寧,摸摸自己的良心
吧……”
魚得水道:“你過來看看!”
“不用看,也沒有必要,只要遺體在棺內就沒有什麼好說的了!”
“遺體在,但不是令尊!”
“你放……”本要說髒話,立刻收回道:“你是君子,不要再倒行逆施!快蓋
下棺蓋埋了吧!”
“你過來看!”
“看什麼?”
“你過來嘛!總不會不敢看吧?”
白芝不想過去,但轉念一想,過去又如何?
她立刻走到棺邊向內望去,不由心頭一震。
這人本是稍圓的臉和白雨亭精瘦的三角臉不同,不過她以為人死之後,面上肌
肉收縮,會變成瘦削的臉型,但是這人居然仍是圓臉,和生前完全一樣。
沒有人知道此人是誰?
白雨亭和白芝都不會殺死一個熟面孔的人來充數的。
只不過一眼即可看出,此人不是白雨亭。
魚得水道:“白芝,你還要狡辯說此人是令尊嗎?”
白芝實在是無法狡賴了。
因為白雨亭本就精瘦,兩肋無肉,此人卻是微胖的。
此人身高也顯然比白雨亭高出許多。
白芝大為驚異,失聲道:“這……這是怎麼回事?”
“你難道會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天哪!這誤會可就大了!由於我剛才阻止你們挖掘,你們一
定會懷疑我知道什麼秘密,”
魚得水道:“這只怕是必然的了。”
白芝扭身就走。
魚得水大聲道:“你們父女真正是不可救藥了!一個詐死,一個假出家……”
白芝回產砂向他注視了一會,不久就不見了。
魚得水以為這眼神極有內容。
此刻原野上暮色四合,天已黑下來。
李悔道:“她居然知道我們要掘墓。”
小熊道:“八成時時在監視我們!”
魚得水道:“那也未必,可能白芝就住在此墓附近。”
李悔道:“如今我們已經揭開了這秘密,他們會不會殺我們滅口?或者猜想到
圖在我們身上?”
魚得水道:“這都是必然的了。”
小熊道:“這個老小子真不是東西!”
墓重新弄好,四人正要離開,果然大敵已臨。
有“九龍治水”龍氏兄弟、侏儒、“瞽駝”西門狂、麥高及李雙喜等人。
魚得水估計,絕對接不下來。
原因是兩小上次受傷,尚未完全復原。
瞽駝道:“魚得水,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只要你們把圖拿出來,我們決對不
難為你們。”
魚得水道:“什麼圖?”
“少裝蒜!就是金礦圖!”
魚得水道:“我要是有圖,早就交給明廷了!”
瞽駝道:“我們已可證明,金礦圖八成在你手中,因為鄺真的死絕對和金礦圖
有關!”
小郭道:“其實最值得懷疑的是這侏儒!”
侏儒冷冷道:“你敢胡說!”
小郭道:“你們想想看,他以‘菊夫子’徐世芳再投胎轉世為幌子,居然把徐
妻鄺真朦住,如果鄺真確有金礦圖,不是早已給他了。?”
小郭說的合情合理,眾人一齊向侏儒望去。
侏儒可受不了哩!大聲道:“別用這眼光看我!”
由於侏儒的地位特殊,其他人都移開了目光。
瞽駝道:“也沒有什麼,只是因為你和鄺真還睡過覺,夫妻久別重逢,他又不
知你是假的,一旦做了那事,也就沒有保守秘密的可能了,所以他們以為你可能…
…”
“西門狂,你少在我面前賣狂!”
西門狂笑笑道:“西門狂這名字叫了二十年了,怎麼樣?你能拔下我的老二當
鑼槌用嗎?”
小熊和小郭拍手叫好。
小熊道:“當鑼槌用多可惜,要是切成絲拌上一盤‘肉絲拉皮’你們嘗嘗看,
風味一定絕佳!”
他們的內戰暫停止。
他們畢竟是來對付魚得水等人的。
李悔道:“‘替駝’的話不錯,侏儒嫌疑重大。”
西門狂道:“你們休想再挑撥了,上……”
侏儒的對像自然是魚得水。
這些人當中,自然以他為高。
這也是“瞽駝’西門狂所不服氣之處。
西門狂對付李悔,試問兩小如何對付‘九龍治水”?
何況還有麥、李二人。
這二人早已發誓必須幹掉兩小滅口,二人以前吃兩小的虧也不少。
小熊以為,如果麥、李二人倒戈相向,這邊也許還能渡過今夜的危機。
小熊道:“慢著!”
侏儒道:“啥事?”
小熊道:“有件事我要告訴各位。”
麥、李二人目注小熊,就怕揭他們的瘡疤。
只不過此刻小熊的目光並不觸碰他們二人。
“瞽駝”道:“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你們雖不是好人,但至少有你們起碼的格調和身價對不對?”
“瞽駝’道:“對!你到底要說什麼呀!”
小熊這才向麥、李二人瞄了一眼,道:“二位,要不要說出來,那可就看二位
是否能臨危幫忙了。”
麥、李二人當然知道小熊是對他們說話。
意思是:要我不說,你們就倒戈相向,要不,馬上就抖出來讓你們無臉在武林
中混下去。
麥、李二人的眼珠子都紅了,一交眼色,雙雙撲上。
兩小心意相同,同時厲聲道:“你們一上,我們就車轉你們一個天昏地黑……
”他們掌心各托了一個小球。
麥、李二人知道他們二人有火器。
連侏儒也知道他們常用火器。
麥、李二人急忙打住。
小郭道:“你們中有人對‘分桃斷袖’特別有興趣的……”
麥、李二人還是冒死撲上了。
原來兩小手中的東西不是火器。
只是兩個果核,兩小不能不擲出。
擲出後麥、李二人一閃,果核落地滾出老遠。
小熊攤攤手道:“最近常下雨,八成是潮濕了!”
小郭道:“不要緊,反正我們還有。”
二人各抱了一把果核,小郭道:“大把大把地撤,我就不信都潮了而不響,那
可真是有鬼哩!”
李悔對“瞽駝”,未出三十招即告不支。
魚得水對付侏儒反而頗為輕鬆。
麥、李二人恐怕因他們二人衝動而使別人受傷,所以遲遲未動手。
龍老大道:“怎麼?兩個小崽子真會火器?”
李雙喜道:“的確,過去常用。”
兩小也太天真,以揭穿秘密威協麥、李二人,使他們倒戈向他們自己人猝然發
難,這太不可能了。
無論如何,他們沒有這份膽量。
他們寧願得罪魚得水這邊的人,況且他們真的恨兩小人骨因而二人不會改變主
意仍然撲上。
他們以為只要不被擊中身上就不要緊。
事實上如果這是真的火器,相互碰撞就會炸開。
兩小只好以果核作暗器,卻一枚也未射中敵人。
到此,二人的西洋鏡已被拆穿了。
當然兩小在十招內就陷入了危險之中。
“九龍治水”龍氏兄弟還沒有出手呢!
麥、李二人想速戰速決,在二十招內把他們殺死,封住他們的嘴,這秘密也就
無人知道了。
湯堯一看不妙,抽空過來助李悔,才一招就逼退“瞽駝”,再助兩小。
麥、李二人正要下煞手,麥、高屁股上忽然被踢了一腳。
踢他的人是小熊,道:“是不是正好踢在那顆紅痔上?”
麥高更加狂怒,這工夫侏儒又纏上了魚得水。
魚得水不能援手,李悔和兩小立刻就有殺身之己了。
“啪”地一聲,小郭被李雙喜砸中背上一掌。
這一掌立刻把他砸出三步,僕在地上。
小熊正要抖出他們的秘密,被麥高一腳跺在小腹上,口鼻中立刻淌下大量鮮血
,倒退五步。坐在地上,顯然二人都不大可能站起來了。
小熊抹去口中血漬道:“他們二人有同性戀行為,麥高他……他總是……扮演
母雞……”
“砰”地一聲,被麥高一腳踢出七步以外。
就在麥、李二人幾乎同時提起腳要一下子打發兩小上路時,突然自山溝中冒出
一朵雲來。
說雲不像雲,但至少不像霧。
因為霧是白的,永遠也不會是黑的。
這雲卻是烏雲,很快地就把現場籠罩起來。
這片雲對魚得水來說是不會陌生的。
但其餘諸人任何一個也未見識過。
因為在烏雲之中伸手不見五指。。
只聞“砰啪”聲不絕於耳,先是侏儒栽出烏雲之外,右臂已提不起來了,顯然
受了傷。
接著是“瞽駝’右眼紫黑,眼角淌下血絲。
這當然也受了傷。
然後是龍氏兄弟個個鼻青臉腫,踉蹌而去。
最後才是麥、李二人捂著肚子,噙著一嘴的鮮血,搖搖晃晃栽出烏雲之外,鼠
竄而去。
這工夫這片烏雲才開始移動,很快地又移到山溝中,四小的身子才顯示出來,
他們也很狼狽。
兩小仍躺在地上,但已醒來,似乎覺得很有意思。
魚得水發害散開,李悔也口角淌血。
魚得水跪下大呼道:“師父……師父……”
並沒有任何回應,到山溝邊沿一看,那還有烏雲?
李悔道:“得水,是令尊嗎?大概當今武林,除了他老人家也不會有任何人能
一舉重創這些高手了!”
“十之八九是家師。”
李悔道:“侏儒也會‘吞雲吐霧’功,看來他是不敢顯拙了。”
魚得水道:“一分功力,吐一分的雲,有一分的濃度,此烏雲中伸手不見五指
,是家師的特有絕技。”
這工夫兩小道:“我們口中各被放了一顆藥。”
李悔道:“八成是梅老前輩,還不拜謝一番!”
兩小爬起向溝那邊拜了三拜,小熊道:“老前輩,您老人家來得正是時候,以
後再有這場面,還請老前輩及早大駕光臨,不吝賜教!”
李悔笑罵道:“差點死了!還有心開玩笑,剛才他們這些人蜂湧而至,就沒打
算留我們的活口。”
魚得水道:“阿悔,你的傷呢?”
“我也服了一顆藥,這藥效奇速,內傷雖未痊癒,卻已經穩住不痛也不吐血了
……”
“那還好!”魚得水道:“剛才若非家師現身,咱們有十條命也完了!小熊,
剛才你說麥、李二人有什麼秘密?”
兩小大笑,本不想說,後來還是說了。
魚得水道:“真齷齪!真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了。”
李悔道:“所以他們非殺你們二人不可。”
小郭道:“一旦談起此事,麥、李二人就變成瘋狗一樣。真奇怪!他們二人怎
會發生這神事?”
“這是有原因的……”有人自溝中竄了出來。
居然是徐小珠。
魚得水道:“徐女士已自終南山回來了?”
“是的,魚大哥,你們剛才談的事,只有我能回答。”
魚得水道:“什麼事?”
“就是兩位小友談及麥、李二人的齷齪事。”
李悔道:“徐姊知道?”
“對!因為他們發生那事是家母叫他們作的,不作就殺死,他們居然為了活命
,在金礦中作了那事。”
她說了麥、李二人進入金礦中的一切。
李悔大笑道:“原來真有這回事,可是小熊,你怎麼知道麥高屁股上有刀疤和
紅痣?”
小熊說了某次聽到麥、李二人交談及動手之事。
小郭道:“小熊,咱們必須馬上製造一些火器了。”
“對對!今天有火器,就不會如此危急!”
“主人……”“九龍治水”龍老八在大廳門外抱拳道:“外面有人求見,他說
不須拜帖!”
“什麼人?”
“常再生!”
“‘賽華陀’?”“五柳先生”夏侯心微怔道:“請!”
“賽華陀”一搖一擺地進入大廳,大刺刺地自動坐在客位上,道:“夏候大俠
,你的身體不是很好吧?”
夏侯心笑笑道:“大國手真是三句話不離本行!”
“原來每個人都會諱疾忌醫,算了!”
“大國手是說?”
“你的脾和腎都不大好,尤其是脾臟。”
任何人一聽到自己的身子有重大毛病,都會害怕的。
儘管一向以為身體健康良好,但話出自名醫之口,那就不同了。
“怎見得我有病?”
“夏侯大俠,你既然感覺頗好,不像有病的樣子,我也就不必急急告訴你的病
情,還是言歸正傳吧!”
“好!請說出來意。”
“夏侯大俠認只‘一把抓’魚得水吧!”
“當然!算是年輕一輩的翹楚。”
“據魚得水說,金礦圖在你手中,被你搶到手了!”
夏侯心面色一變,冷冷地道:“胡說!”
“夏候大俠說我胡說?還是魚得水胡說?”
“當然是魚得水胡說了!”
常再生道:“我怎能證明夏侯大俠的話是真的?”
夏侯心道:“我很不解,魚得水為何會告訴你這件事?他是一個寧折不彎的年
輕人,很有種!”
“對,那圖是在賭桌上贏到的。”
“他輸給你了?”
“也可以這麼說。”
“常大國手,你上當了!他騙你的。”
“怎知不是你騙我?”
夏侯心冷笑道:“我也在找,我沒有必要騙你!”
“我卻覺得,你擁有此圖也大有可能。”
夏侯心漠然道:“常再生,你的口氣最好客氣點,不要說我根本沒有圖,就是
有,你又能如何?”
“如果有,你最好交出來!”
“不然的話?”
“別以為你和‘四絕’齊名,我仍會要你好看!”
“你?”
“對!因為你已經中毒了!所以你最好老實點。”
夏侯心一驚,離座要動手,忽然眼前金星迸射。
他,心中一驚,又坐了下去。
“怎麼樣?不是唬你吧?”
“常再生,這不是君子行徑!”
“當然不是,試問,常某有未以君子自居過?”
夏侯心暗忖:這老小於是軟硬不吃,好漢不吃眼前虧,道:“常大國手,我們
過去有仇嗎?”
“沒有。”
“我說我絕對沒有躺魚得水搶金礦圖,甚至根本不知圖在他的手中,完全是造
謠中傷,你信不信?”
“也信也不信。”
“這話怎麼說?”
“誰手中有圖也不願承認。”
“不然!如我手中有金礦圖,就不會那麼小器,須知有了圖並不代表就有了黃
金,要開採一座金礦,並不是三五個、一二十個乃至於百十個人就能辦到的。”
常再生有點信了,不由暗罵魚得水及眾小。
夏候心道:“而且在蠻荒這地開礦,毒蛇猛獸固然到處皆是,毒煙瘴氣更是時
時可以傷人,一位名醫是絕對不可缺少的,所以如我有圖,必邀常兄入伙,而且會
送你干股。”
於是常再生離開了夏侯心。
夏侯心相信圖可能在魚得水等人手中,立刻和部下去找魚得水,結果夏侯心反
而走在常再生前面。
魚得水等人住在一個離鎮不遠的民宅中。
這是馬琳親戚的私產,正好無人居住。
地方清幽,風景美好,尤其十分隱秘。
現在馬琳已不迴避了,她和小郭無法分開。
小熊諷刺小郭在啃樹皮,譏諷馬琳在啃嫩草。
他們二人也不在乎。
絕對未想到,如此隱秘之處,很快就被人找到了地頭,居然是夏侯心率眾來到
,他的眼線也很多,湯堯即為眼線之一。
魚得水不由心頭一驚,道:“夏侯大俠,有何貴幹?”
“你不蠊圖被我搶去了嗎?”
李悔道:“誰說的?”
“常再生說的。”
李悔道:“你怎麼能信那老瘋子的話?”
夏侯心道:“常再生去找我,說是魚得水對他說過,圖本在魚得水手中,後來
被我搶去了!”
小熊道:“放他娘的八寶屁!他根本是胡說!”
夏侯心也拿不定主意,到底是不是魚得水說的?
小郭道:“夏侯心,你徒是魚老大的好友,他怎麼會造你的謠?”
“既然能造此謠言,可見圖必在魚得水手中。”
魚得水道:“如我有圖,早就交給明軍作為軍需的後盾了!還會留在身上,事
實上我也在找。”
夏侯心道:“有個辦法能弄清真像,”
“什麼辦法?”
“撂倒你們之後,不怕你們不說實話!”
魚得水道:“夏侯心,如果你是為了國家民族尋找此圖,也算是一個有心人。
設若只是為了個人私利,你就徒具虛名,一文不值了!”
夏侯心道:“魚得水,你放心,擒住你們之後,不論有沒有圖,都不會傷害你
門的,上……”
魚得水當然要接下夏侯心。
李悔接下“瞽駝”西門狂。
馬琳和兩小三人合接“九龍治水”龍氏兄弟。
這是十分兇險的局面。
魚得水雄心萬丈,獨接夏侯心是不是差了些?
李悔接下“瞽駝”,只怕也不行。
馬琳的身手比兩小高,但三人合戰龍氏兄弟仍然十分吃力,魚得水自那天被烏
雲中的高手所救,當天晚上就被人引出。
這人正是“梅花操”的刨始人梅鐵骨。
他在林中傳了魚得水最精銳的部份。
甚至還傳他較深較玄的“造雲功”。
師徒二人一直到天亮才分手。
所以魚得水已經完全是“四絕”同齊中的人物了,只不過一開始二十招內,魚
得水被逼退了一匝。
李悔最慘,“瞽駝”豈是等閒?
可以說就是李悔加上馬琳也未必成。
魚得水記掛李悔,就無法專心對付夏侯心。
夏候心偶爾會接下魚得水的奇招,被逼退一兩步。
只不過大部份的優勢仍操在夏侯心手中。
小熊一看不妙,就和小郭通暗語。
要是李悔受了重傷,尤其是面部,那對魚得水真是不可想像的事,二人立刻摸
了一杖‘火蒺藜”。
這玩意是兩小發明的。
以前“雷神”苗奎並沒有這一種。
那是外表有些不規則的刺,一旦擲中人身,會刺在衣衫上不會掉落,除非大力
抖動,停一會才爆炸。
小熊必須一擲中的才成,要不,下次就不靈了。
當“瞽駝”背向他正要向李悔下重手時,小熊的“火蒺藜”突然出了手,由於
太近,難以閃避。
“瞽駝”非比等閒,雖然激戰中,仍然是警黨性極高。
他全力一閃,由於太近,只距三步不到,未能閃過。
“火蒺藜”竟動在他的右腰臀之間。
“瞽駝”大駭,不知是什麼東西?
他還以為是什麼毒物,因上面的鐵刺會透衣而入。
他閃身中正要用手掃掉這東西,已是“轟”地一聲炸開,“瞽駝”發出一聲尖
銳的慘曝。
這東西只有拇指甲那麼大,加上外表的鐵刺也不過栗子那麼大,爆炸力頗大,
把他的腰臀處炸去一塊杯口大的肉。
李悔喘著,十分感激小熊。
小郭道:“小熊,那可是我發明的。”
小熊道:“你的構想加上我的設計才行。”
小郭這工夫已扣住三杖‘火蒺藜”在左手中。
他很欣賞這種小東西,尤其是他自己的傑作。
在頹勢中,一扭身又出手一枚。
這一枚正中龍老四的左肩背處,黏在衣上。
龍老四的反應可沒有“瞽駝”快,一驚之下,還沒有作任何反應,已是“轟”
然大震,慘嗥震耳。
龍老四左肩背上血肉模糊。
幾乎在所有人都注視龍老四的同時,小郭另兩枚又分別出手,一個目標是龍老
大,另一個是龍老三。
這是因為二人距也近,又是背向著他。
結果龍故鄉大勉強閃過,龍老三一矮身,竟黏在髮髻上。
龍老大駭然大叫道:“老三……”
下面的話還未說出來,在爆炸聲中,龍老三的後腦已被炸去三分之一。
這景像震住了所有的人。
要是繼續炸下去,對方的人大部份會被炸死或重傷。
夏侯心此刻心神分散,差點失招。
“瞽駝”未退下去,還在苦戰,但右腰臀上已大量流血。
夏侯心道:“龍兄請支援西門兄,讓他上藥止血!”
龍老大要去支援,李悔一攔。
僅是一個李梅,龍老大也無把握。
目前的李侮已非同小可,魚得水所學的,除了梅鐵骨剛剛新授的至精至純的之
外,全都殺了她。
小熊道:“夏侯心,你們再不走,每個人都要留下一塊肉!”
夏候心的確很為難。
武功再高,可就是不敢和火器硬碰。
不得已只好‘造雲”。
這一手已經難不倒魚得水了,甚至他造的雲比他更濃更密,更不易視物,因此
他在雲霧中可以視物。
夏侯心撤出刀,魚得水當然也不能兔。
只聞雲中金鐵交嗚不絕於耳。
李悔很擔心道:“得水,你怎麼樣?”
“放心!我還行!”
小熊和小郭又暗暗扣了兩枚“火蒺藜”。
現在“九龍治水”兄弟已傷了四五個了。
小熊道:“夏侯心,你再不定,那可就便宜了棺材店哩!”
夏侯心的確不能再戰了,正要撤退,耳邊忽然聽到細微的聲音道:“夏侯兄,
只要入伙我們來助你……”
夏侯心一怔,也以“蟻語蝶音”道:“尊駕是……”
“南宮遠……”
“你不怕火器嗎?”
“是的,本人這邊有專門破火器的專家。”
“南宮大俠就是貴方的主腦人物嗎?”
“不是,我也是跑龍套的,主腦不是我。”
“是誰?”
“反正不會是外人,總不出‘四絕’中人吧!”
“合作有何好處?”
“得到金礦圖,大家共享!”
“得到了沒有?”
“老實說,我們頭兒根本不須金礦圖,因為他去過金礦數次,他所以要收回圖
是怕別人擾局,使知道金礦位置的人只有我們自已。”
夏侯心道:“梅鐵骨是你們的頭子嗎?”
“不是。”
“那是……”
“猜也可以猜到的了……”
夏侯心已有所悟,道:“好,一言為定!”
主尖小熊和小子各自擲出上枚“火蒺藜”時,突然現場上出現了一個幪面人拿
了個怪東西。一下子就破了兩小的“鐵蒺藜”。
兩小不由一驚,道:“你是何人?”
這人發出一串冷笑而不答話。
兩小身來人望去,雖蒙了面,看來必在中年以上。
他手中拿的東西有腿,說圓不圓,說方不方。
看來好像軟塌塌地輕如棉花團。
兩小的火器被此物一擋,立即消失,當然也未爆炸。
兩小可不信這個邪,立刻又各掏出一枚雞蛋大小的。
小熊道:“老兄,送際一枚紅蛋……”
二人同時出手,一取上盤一取下盤。
這樣自然會使也上下無法同時兼顧。
但這人輕鬆地用那怪東西上下一擋。
只聞“卜卜”兩聲極為細微的聲音,兩枚紅蛋又不見了。
兩小不由心頭一驚,這是什麼玩意兒?
好像專門吃火器似的,一擋這下就如石沉大海了。
兩小當然不會就此罷休。
於是雙手交錯射出不同的火器,有如穿梭般地射向此人,慘得很,全部石沉大
海,一個也不見了。
最後兩小的火器用完了。
於是二人拔出兵刃撲向此人。
似乎要動武,此人也不含糊,掃出一掌就把兩小震退一步。
這一切都被魚得水看到。
他力戰夏侯心,總是佔不到大多的便宜。
這還是剛學了師門的絕學,要不,只怕已落敗了。
李悔力戰龍老大,已佔了上風。
馬琳和兩小本是合擊龍氏兄弟的,如今兩小合戰這破了他們火器的幪面人,馬
琳也很吃力。
目前也只有魚得水能猜出這幪面人是誰?
於是他以“蟻語蝶音”把這訊息傅給了眾小。
兩小以為自己栽得不算窩囊。
這是火器專家,也是這一行的老祖宗。
這工夫,魚得水突出更奇的絕招。
夏侯心多少也有點輕敵,以為魚得水技盡於此。
他正在打量苗奎,似想看看他如何使用火器?
這等專家的使用方法,一定和兩小的不一樣,道:“苗大俠,這兩個小子怎麼
會火器呢?”
苗奎一時說溜了嘴,道:“還不是有人偷了我的火器,送給了這兩個小息子在
武林中興風作浪!”
小郭道:“夏侯大俠,你知道是誰偷了他的火器嗎?”
夏侯心道:“是什麼人?”
“白芝,一個很會迷人的女子,現己出了家……”
本來兩小不願提起白芝的事,好歹以前她曾是魚得水的未婚妻,但自她這次去
阻擾掘墓,兩小對她又倒了胃口。
甚至以為她出家也是虛應故事的。
小郭道:“苗奎和白芝有一腿,玩得忘情之下,自然會把一切都交給對方,甚
至連製造火器的方法也說了。”
苗奎怒吼著猛攻不已。
小熊道:“那知白芝有唐瘡,一古腦兒都傳染給他,在醫藥罔效之下,下面都
爛了,所以走路兩腿分開較平常人大些……”
苗奎突然掏出一件火器。
他是火器專家,火器由他發出,那有不中之理。
這工夫馬琳道:“兩小小心……”
馬琳這麼一吆呼,苗奎不能不注意兩小。
他絕未想到,馬琳也是用火器的專家。
正因為苗奎恨兩小入骨,全部精神都在兩小身上,而馬琳又是小郭的老相好,
那會讓他發生危險?
苗奎往後疾退要射火器時,絕未想到馬琳的一顆龍眼大小的球型物在和苗奎擦
身而過時放入他的袋中。
被放入袋中,苗奎居然還不知道。
這也是因為衣衫寬大,而此球不大,也不太重之故。
所以苗奎的火器還未出手,“轟”然大震,慘曝聲撕裂著現場上諸人的耳膜,
苗奎的腰上被炸了個血洞。
這一手真絕透了,這老賊一生中不知炸死過多少人?
可以說苗奎被炸,在目前只有他一人知道是誰幹的;其他任何人都不知道,還
以為是兩小呢?
苗奎被炸,手中的火器就掉在地上,居然未爆炸。
他一手捂著肚子,一手又去掏火器。
小熊一閃而至,在他的創口附近跺了一腳。
這一腳把他跺出四五步外,倒地昏迷過去。
魚得水放了心,還真不能不刷巨兩小。
這兩個家隊居然把火器專家干倒了。
他那知是馬琳干的?
魚得水這工夫再次突然施展奇招,由於夏侯心的注意力在苗奎以及重傷的“瞽
駝”身上,稍一疏忽,神來的一掌,“啪”地擊中他的左胸。
夏侯心可算是陰溝裡翻船。
只不過他畢竟是特級高手,挨打之下立即反擊。
魚得水被擊中的部位幾乎和對方相同。
兩人稍退即進。
夏侯心盛怒,一定要把他擊斃掌下,果然兩人都較上了勁,誰也不守,都只攻
擊對方的小腹。
這等高手的重擊,真是非同小可。
“蓬蓬”兩聲,有如擊在巨鼓之上。
兩人各退一步,魚得水再出奇招攻上。
夏侯心倉卒間無招可破,也就再次只攻不守。
這一次兩人又各在對方的腰上重擊了一拳。
夏侯心有點想嘔吐的感覺,他從未受此重擊。
一流高手幾乎全是打人,那會挨打?
到此地步,才知道能挨打比能打人還重要。
除非一個人一輩子不會挨打,任何高手都辦不到的。
魚得水知道他不大好受,就專門製造這種機會,又是一連兩次同歸於盡地各砸
了對方一掌。
這一次夏侯心內腑受傷,步伐蹣跚。
魚得水凌空下擊,而且夏候心突然發現雲霧中的濃度加深,就像天黑了一樣,
不由一驚。
他這才知道,就連這方面似乎也差了一點。
這一次下擊由於視野不清,招架稍遲,又是一次只攻不守,同歸於盡的打法,
夏侯心大駭。
因為這一次他被打的成份大,打人的機會大小了。
魚得水一掌又重重中他的後頸上,他只輕掃了魚得水一下,夏侯心倒退七八步
,出了雲外被人扶住。
扶住他的竟是湯堯。
“師父,不能和他比賽挨打,他在這方面無人能比。”
夏候心口角淌下了大量鮮血,道:“湯堯,為師死不足惜,我以為爭這個也很
無聊,湯堯,算了!”
“不,師父,我要為師報仇……”他為夏侯心服了藥,抱到一邊放下,走向魚
得水道:“姓魚的,有你沒我,有我就沒有你!也許有人以為是以卵擊石。”
魚得水道:“湯堯,我們沒有理由敵對!”
“本來沒有理由,現在有理由了。”
“這話阜麼說?”
“你為什麼造謠說是圖在家師手中?”
“這事是李悔編造的謊言,但魚得水道:“令師有未勾心斗角、甚至出頭搶奪
金礦圖?試問如換了你,是否也會設法保護自己?”
湯堯道:“我要為師報仇,你有本事就殺了我!”
“湯堯,我不會殺你。”
“那就讓我卸你一條胳膊。”
李悔道:“他的一條胳膊比你的一條命還值錢!”
湯堯撤出“桃花”寶刀,正要攻上。
現場又出現一人,竟是徐小珠,道:“湯堯,不要作出親者痛仇者快的事!”
湯堯目蘊兇芒道:“怎麼?要為相好的找場?”
“姓湯的,聽你的言論,你就和你那渾帳師父差不多!侮辱你的妻子就等於侮
辱你自己!”
“你是誰的妻子?這些年來你瞞得我好苦!”
“你呢?你說了你的底細嗎?就連你是‘五柳先生’之徒我都不知道,甚至你
的好友魚得水也都不知道你深藏不露!”
“是不是你把金礦圖交給魚得水的?”
“在你不承認我們的關係之前,我為什麼要回答你的話?你近來太離譜!”徐
小珠道:“你視師至孝固然是好的,卻也要懂事明理才行……”
湯堯大喝一聲道:“爛女人!我先撂圍你再說……”
夫妻兩人就立刻火並起來。
看來二人都沒有一點夫妻之情了,這可能是因為二人以前都隱瞞了很多事,尤
其是都藏了拙。
他們似乎都有藏拙的理由吧!
魚得水發現馬琳等人已停手,因為龍氏兄弟九去其五,其餘的也都受了傷,且
不能再戰。
“瞽駝”更重,苗奎己死。
龍氏兄弟未死的都在為傷者敷藥,龍老大正在照料夏候心。
夏侯心道:“龍老大,我們走吧!”
龍老大道:“對,君子報仇三年不晚。”
“龍老大、此事與仇無關。”
“夏侯大俠是說……”
“此事完全是為了金礦圖,你是知道‘四絕,以及我們少數幾人,這一二十年
來都在為金礦東奔西走,可以說誰能得到金礦,又參秘密開採到三年以上的話,誰
就能成大事建霸業……”
“夏侯大俠知道金礦地點?”
“不知道,但南宮錠說是他們的頭子知道,這頭子是誰?大致已可猜出來了,
他們邀我們合作。”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就是剛才不久,也就是苗奎尚未出現之前的拿。”
“既然那主子知道金礦的所在,為何還要來此向魚得水搶金礦圖?這不是已經
穿梆子嗎?”
“不,南宮遠說,不是搶圖,凡是另外知道金礦所在的人,不能變為合伙人,
就必須除去。”
“莫非大俠已答應和他們合作了?”
“正是,可是我現在忽然徹悟了。”
“徹悟什麼了?”
“記不清是何書,有這麼一段文字:一僧入市,見市井眾生熙來攘往,不禁暗
自歎道:眾生芸芸,不過兩人而已,一個是名,一個是利……”
龍老大讀書不多,還不能完全領服侯心的意思。
夏候心道:“大丈夫不可一日無權,小丈無不可一日無錢,豹死留皮,人死留
名,這是名:‘千里作官只為財!’這是利。人生在世若只為了這名、利二字,就
太可笑也太可憐了!再以武功來說,在下居然敗在魚得水手下,落伍羅!龍兄,我
們走吧!”
龍老大道:“湯堯呢?”
“招呼一聲,他愛走就走,不想走就由他去吧!”
龍老大招呼湯堯撤退,他如同未聞。
此刻他和徐小珠打得激烈無比,那還像是夫妻?
“湯堯、徐女士,你們不要打了……”魚得水往中間一站,格開了二人各一掌
道:“請聽我一言。”
湯堯道:“魚得水,你少在這兒貓哭耗子!”
魚得水道:“你們二位不妨進屋去談談,要是談過之後仍然非變成陌路不可,
那就由你們去吧!”
此刻龍氏兄弟已弄走了夏侯心,“瞽駝”以及龍氏至傷的兄弟,當然還有苗奎
的屍體。
這工夫“賽華陀”常再生趕到。
他被騙得一頭火,像一頭山豬指著魚得水粗聲道:“小子,你……你敢愚弄我
常再生!”
魚得水道:“什麼事呀?大國手!”
魚得水一邊搭汕,一邊以“蟻語蝶音”向眾小告警,叫他們盡量佔上風頭,提
防常再生施毒。
常再生道:“你不是說圖被夏侯心搶去了嗎?”
李悔道:“是呀!你剛才沒有看到夏侯心和他的人,灰頭上臉地走了嗎?搶了
圖又來作樣子撇清,真是報應呀!”
“沒有看到,怎麼回事?”
“他得了便宜賣乖,說是金礦圖在南宮遠手中,和魚大哥動手也沒有佔到便宜
還受了傷。
“你是說他不是魚得水的敵手?”
“是呀!你以為魚大哥那麼好對付?”
“嘿……”常再生道:“丫頭,我再也不信你們這一套哩!不拿出金礦圖來,
我要你們好看!”
李悔道:“這不是無事生非嗎?”
“我老實告訴你們,我要你們中毒,只要一舉手一投足就成了……”
這工夫,小熊突然射出一物。
原來又是一枚“火蒺藜”,他留了一手,還保存了一個卻故作用完了。
准得很,正好動在常再生的右袖口處。
他一驚之下,他的右手腕差點完全炸斷。
這麼一來,他就無法施毒了。
他回頭望著兩小及魚得水,嘶聲道:“是誰?”
三人都攤攤手,表示不知。
常再生托著斷腕上了牆頭道:“這筆帳又記在你魚得水頭上了!小子,咱們走
著瞧吧!”
此人雖有過人的醫術,卻因不走正路,未能濟世活人,窮人拿不出醫藥費他就
不看病,所以魚得水並未阻止兩小對他用火器,他那只右手留著也無大用。
兩小炸他的右手,也就是使他以後不再用毒。
此刻屋中的湯堯和小珠相對無言坐著。
他們都不願低頭先開口。
這時湯堯望著愛妻道:“你對我厭了嗎?”
“這正是我要問你的話!”
“怎麼會?這世上沒有比我更愛你的人了!”
“愛我會侮辱我嗎?”
“不是侮辱你,實在是嫉妒。”
“魚大哥不是那種人,如他和你一樣就不可收拾了!”
“小珠,你送他金礦圖了?”
“你和我談話就是為了為這個?”
“絕不,事實上現在我已看穿,在這世上,什麼也沒有情感珍貴,有了你,什
麼金礦角礦,一點也不重要了……”兩人四目相對,忽然相擁在一起,抱著、吻著
,湯堯的手,一隻伸人她的上衣內,另一手又握莊了小珠的一對纖瘦金蓮。
那知小熊和小郭在後窗外偷看,這工夫小郭‘嗤”地一聲笑出聲來,屋內二人
立刻分了開來。
湯堯罵道:“你們兩個真不是東西!”
小熊道:“我們只想看看你‘獵頭湯’會不會兩隻耳朵上掛辣椒……”
這當然是黃活。
內行人知道兩隻耳朵上掛辣椒是什麼意思?
那是一種姿態,一種床上的花稍……兩小立刻離開了後窗。
這工夫真正的大敵來臨,可謂珊珊來遲。
由南宮遠叔侄率領麥高及李雙喜到來。
“你們這四個人行嗎?干小郭誼:“不過四個烏人而已!”
“不錯!我們只有四個人,也足能收拾你們四個。”麥高道:“小子,今夜沒
有人能救得了你們。”
南宮遠等人還不知道湯堯和徐小珠在此。
當然更不知道馬琳也在,只是在屋內面已。
魚得水卻相倚湘這四個人,成不了大事。
南宮遠身為“四絕”之一,過去藏了拙。
可以說除了已死的“菊夫子”徐世芳以及梅鐵骨之外,其餘的都藏了拙,就連
不屬“四絕”中的夏侯心、魚得水及湯堯也不例外。
可以說整個武林中的精英,在這一二十年之內,都是為了這金礦勾心斗角,爾
虞我詐。“魚得水……”南宮遠道:“我們知道金礦圖在你手中,是鄺真交給徐小
珠,再由她轉交給你的。”
魚得水不出聲。
今日之戰是空前絕後的,他相信雙方都不會再留餘力了。
小熊道:“我和小郭二人各有一根特號金針,如果你有興趣就拿去用,也不必
謝我們!”
余抱香厲聲道:“死期不遠,還敢嘴皮子上佔便宜,真是不知死活!”
小郭道:“我以為真正不知死活的是張鑫,他居然就藏在附近,真正是把個烏
頭掛在腰帶上打滴溜!”
余抱香面色一變道:“那血賊在附近?”
“當然,昨天晚上還和他聊過!”
“昨天晚上還見過他?”
“是呀!他請我和小熊吃酒,一時高興就把他在床上過五關的得意事兒全說了
出來……”
余抱香玉頰一紅,道:“你又要胡扯?”
小熊道:“小郭不是胡扯,他說的都是實話。他說你很活,也秀欣賞他的狂猛
作風,甚至還會許多花樣如‘魚接鱗’、兔允亮”
以及‘鶴交頸’等……”
余抱香厲喝一聲撲向兩小。
她的身手大約可以獨自接下兩小。
魚得水道:“南宮遠,你大概是要找我了?”
“當然……”南宮遠撤劍攻上。
就在這時,麥高和李雙喜正要攻向李悔,屋內走出二人,一個是湯堯,一個是
徐小珠。
麥、李二人不由一愣,以為是伏兵呢!
湯堯道:“小珠,你對付那一個?”
徐小珠道:“我對付李雙喜吧!”
這二人的功力都極高,也只有湯堯和徐小珠可以對付他們。
三五十招內部不能見到勝負高下。
李悔接下了余抱香,也相差不多。
兩小反而閒著沒事了。
魚得水一出手就全力以赴。
他知道真正的勁敵即將來到。
他希望在大敵未到之前先挫敗南宮遠。
南宮遠也有同樣的想法,希望在頭兒未到之前先擊敗魚得水,所以絕活盡出之
下,三十招後,南宮遠的身子四周起了雲霧,似乎這些高手都會這一套。
看來南宮遠這方面的造詣不比夏侯心差。
厚厚的雲,有如一堆堆的棉絮。
人在其中動手,外面的人偶爾能看到他們的影子。
事實上魚得水也加了些雲氣,使這塊雲更濃更密,連南宮遠自己都視野不清了
。
魚得水終於用了決定性的招式。
這是人類潛力的極限和速度的極限。
南宮遠知道厲害,也以最最拿手的招式應付,但是對方的機變是無法形容的,
太絕了!
在他勉強破解六個變化之後,第七個變化炸開時,南宮遠的腰上被劃了一刀,
血水立刻湧出。
他知道是不能再戰的了,但是他不甘。
人類幾乎十之八九都犯此通病,不能承認事實。
如他收手,魚得水就會見好即收,那知他冒死亢進,繼續猛攻,魚得水另外一
招,在秘密的雲霧中有如神龍見首不見尾,“嚓”地一聲,自南宮遠的背上掃過。
他的背骨一根根地翹起,透出衣外。
人也踉蹌栽出雲外,大量鮮血立刻濕透了衣褲,灌滿了鞋子,地上留下了血足
印。
景像真是慘透了,他為了什麼?名利而已。
南宮遠倒下時,余抱香悲呼著撲過去抱屍大哭。
麥高不由一凜,想不到魚得水如此厲害。
稍一分神,被湯堯一刀砍中左肩,深入骨內。
李雙喜在徐小珠的狂攻之下,他本就不是小珠的敵手,乍見南官遠死得如此之
慘,不由怵目驚心,動作稍緩,被小珠一劍穿心而過。
這意外哧壞了麥高和余抱香。
他們未想到這麼快就連死二人,而且都是主力。
他們更想不通,背後的主兒為何還不來?
就算他來了,部下死傷殆盡,又有什麼用?
李雙喜有此下場,已經算是便宜他了,他一生殺人無數,真正是兩手血腥。兩
小上前踢了他幾腳,把他的臉都跺扁了。
就在這時,正主兒來了。
他就是“叟”白雨亭,身後是出了家的白芝。
人死了可以活過來,出了家的人也可以管塵世的俗事。
似乎這一切都不必見怪。
魚得水道:“由於你們父女的出現,一切都明朗化了!”
白雨亭道:“小子,你都知道些什麼?”
魚得水道:“第一、你一開始就藏了拙,我去抓你時,你佯作不敵被我上了銬
子,後來又逃了。”
白雨亭沒有承認也未否認。
“其次,你們這些人,這一二十年以來一直在為金礦之事爾虞我詐,礦是‘菊
夫子’夫婦找到的,你卻在暗中發現……”
白雨亭不出聲,卻微微點頭。
“由於你相信金礦之事已不僅是‘菊夫子’夫婦二人及你知道,於是你要設法
清除知道的人。”
白雨亭又點點頭,表示他很有理解能力。
魚得水道:“如夏候心即為一例,當然家師也知道,這些年來你一直在我家師
及夏侯心另外還在找南宮遠,後來你知道南宮遠和夏侯心二人只是知道金礦之事,
卻不知礦址、因此你籠絡南官遠為你賣命,清除異己,但在他們為你賣了力,失去
利用價值之後而任其自生自滅!”
“胡說!何謂任其自生自滅?”
“你若早來盞茶工夫,南宮遠會死嗎?”
白雨亭不想反駁。
他似乎已成竹在胸,或者穩操勝算了吧?
魚得水道:“你以為一切都在掌握這中,卻疏忽了一著棋,那就是在金礦中留
守的鄺真,仍然帶出了一張詳圖……”
白雨亭道:“不錯!我以為她帶不出去,也以為她離開金礦後部份記憶已失,
那知他們夫婦別出心裁,會把圖刺在身上……”
魚得水冷笑道:“這叫著人算不如天算!”
“那圖已在你的手中?”
魚得水不出聲。
小熊道:“白老頭,你他奶奶的一生中正事不干,試問你就算得到了這金礦,
你又以有如何處理它?真以為能把所有的黃金搬回家嗎?”
小郭道:“白老雜碎,你以為你是什麼?天生富命,能發橫財?
你有沒有尿泡尿照一照?三角臉上沒有四兩肉,走起路來像一碗餿了的稀飯!
就憑際這副德勝也能發財?呸!不知愁!”
魚得水道:“你一生中一直在走偏鋒,沒有作任何一件對國家社稷有義意的享
,‘菊夫子’是你殺的,這是不爭的事實了吧?”
白雨亭仍不出聲,也等於默認了。
這工夫侏儒也出現了,徐小珠立刻撲上為母報仇。
湯堯怕她有失,也出了手。
此刻對方的人已大半失去抵抗能力。
南宮遠已死,李雙喜也已伏誅,只剩下余抱香和重傷的麥高了,白雨亭父女並
未為他療傷。
麥高喘著道:“人不能走鍺一步路,更河選錯靠山,白雨亭……你真是一個狠
心狗肺的人……你利用過我們之後……就利用敵人之手……送我們上路……可是你
也別得意,你們父女的下場也不會好的……”
麥高自知活不成,自斷舌根而亡。
白雨亭連眼皮子也未撩一下。
余抱香一抹淚水,一字字地道:“家師叔以‘四絕’之一的身分助你,可以說
不計一切,卻落得如此下場,你居然沒有為他流一滴淚,你不是人,你是禽獸!”
她抱起南宮遠的遺體要走,白雨亭抬抬下顎,白芝一攔,但魚得水也抬抬下顎
,示意設法叫余抱香離去。
李悔一出手,白芝接下,但現在的李悔已非昔比,十來招就把白芝逼退,白芝
似乎無意打鬥又退了回去。
余抱香趁此機會抱屍離去。
魚得水道:“在目前,真正知道金礦所在的人,大概也只有你一個人了。你離
開這個世界也就只有那張圖是唯一的線索了!”
白雨亭道:“圖還在際的身上?”
“不在了!魚得水道:“看業悄歷帝尚能和清軍折騰一陣子,凡是肯為明朝出
力,不計個人利害的監國或小皇帝,我都會全力支助,即使希望不大,也要盡人事
了!”
“你是說已交給了永歷皇帝?”
魚得水道:“白雨亭,動手吧……”
白雨亭是個至死不悟的人,他陰鷙、貪婪、狠毒而又機詐,這種人如果走正路
,必能為國家建大功。
二人一動上手,所有的人都全神貫注。
因為這是生死成敗的一搏,沒有人能插手。
白雨亭立刻就炫露了他的造雲功,不但雲濃密,還翻翻滾滾,且在繼續加深。
但是魚得水可以在這濃密的雲中視物,因此二人可以放手一搏。
兩人以前都藏了拙,現在都不遺餘力,誰贏了可以說誰就是金礦的主人——最
後的勝利者。
有了金礦,不論是作何事業,都會有雄厚的實力。
魚得水發現這一次能挨打已經不太靈了,似乎由於以前能挨把對方累慘,對方
又研出了對付能挨打的方法來。
會打人的沒有傷,但能使對方受不了,因為人身上有很多脆弱的部份。
百招後魚得水已挨了三十餘下,白雨亭也挨了五六下。
五六下的痛苦和魚得水的三十來下差不多。
到底誰會是最後勝利者?誰也不知道,在目前似乎是白雨亭稍佔上鳳,魚得水
在繼續挨打,在雲外的人看不到,但一聽聲音即知是魚得水在挨打,因為白雨亭身
上發不出那種聲音,他身上除了骨頭沒有多少肉。
就在這時,白芝道:“爹,我來助你……”立刻進入雲中。
但不一會,白雨亭突然發出一聲驚呼。
不久濃雲就散了,眾小駭然發現白雨亭被白芝自後面抱住。
她的雙手十指至少已制住白雨亭五六個要穴,道:“爹,您要原諒女兒,我們
父女一生未作一件好事,何不在這最後一刻作一件好事?永歷皇帝也未必能成大事
,但也總是一線希望。爹,只要您死了,這線希望就可能為大明千百萬子民帶來一
線生機!”
白雨亭長歎一聲道:“絕對未想到你敢向我下手!”
“爹,本來我也不敢,所以在你的假墓上我出面阻止魚大哥掘墓就是給你看的
,表示我和你一條心,使你不會懷疑我,而為此刻的施襲作準備。
白雨亭道:“丫頭,在你制住我之初,爹恨你吃裡扒外,但瞬間我就想通了,
我不能永遠使自己的女兒抬不起頭來,我不能再作孽了……”
“咕嗜”一聲,口鼻中冒出在量的鮮血,頭也搭拉了下來。
這巨變真是意外的意外,無不驚異萬分。
白芝淚下如雨,托起父親的遺體,道:“魚大哥要不要再驗明正身一下?”
魚得水等人走近,小郭道“白老頭,你終於走了!這一次可不是裝死了吧?”
魚得水唱然道:“白芝,你是真的徹悟了!我謹代表大明朝廷及百姓向你臻至
高的敬意和謝意!”
白芝淒然一笑,抱屍越牆而出,此刻侏儒早已死在湯、徐夫婦二人手下。
但就在這時,牆外突然傳來了“砰啪”打鬥聲,眾人一怔,出牆一看,竟是一
朵烏黑的雲中有人在力搏。
大約不到半盞茶工夫,白芝先栽出烏雲外,又過了一會,白雨亭才踉蹌退出烏
雲之外,七竅流血而亡,那朵烏雲冉冉離開牆外,迅速遠離而去。
誰都相信這是大俠梅鐵骨,而且另一次拆穿了白雨亭的詐死。
這個人真是絕透,居然又來一次詐死,而且並點又騙過魚得水等人。
小熊大聲道:“你們父女二人可真是寶一對哩!”
白芝慚然道:“家父又使詐,我事先並不知道!”
她走了!沒有一聲惜別,足見白芝可能是知道的,因為以白芝的身手,即使是
冷不防施襲,也未必能制住白雨亭。
人心之險詐,由此可見一斑了。
金礦圖交永歷皇帝,暗暗開採作為反抗清軍所需,雖然大勢已去,但啟歷皇帝
自清順治之年一直和清軍纏鬥到順治十六年才寸土俱無,乃投靠緬甸,“平西王”
吳三桂的大兵壓境,要緬甸交出永歷皇帝,立即處死。
明室到此已盡,至於鄭成功踞台反清,又另當別論。史家寫明史到崇幀在煤山
殉國為止,以後零星抗清,一會這個稱監國,一會那個又自立為帝的一些事實都列
入清史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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