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簡介】
號稱“綠豆門主”的神偷小千﹐天賦異常﹐天生長就敢把皇帝拉下馬的“反宮骨”和可
以偷星換日的“無雙刃”。他從窮山惡水的鄉村初涉江湖﹐瞬夕之間便在天下黑白兩道上演
活了一場令女人輕松`發嚎`讓男人哭笑不得的香艷喜劇......
熾天使書城
【第一章 太公釣魚】
漓江之美﹐美艷天下﹐如夢似幻﹐淒迷動人。澎湃揣流幾百彎﹐冥蒙雲樹萬重山﹐不著
一絲人工痕跡﹐佳景天成。漓江之秀﹐秀絕天下﹐純樸空靈﹐清麗照人。“一見漓江不忍離
﹐別來朝夕又思想。“唐朝柳宗元覽江一游﹐已然流連不舍﹐寄情詩曰﹕”海上千山似劍芒
﹐秋來秋秋割愁腸。”覽上漓江山水﹐又有誰能忍心舍它而去﹖峰連峰﹐水連水﹐一山還過
一山高﹐屹立山頭﹐盡目皆是雲霧山川﹐剎那間﹐凡事已去﹐惆悵已失﹐宛然化成無憂神仙
﹐騰雲駕舞﹐無所不至﹐無所不達。漓江又稱桂江﹐源於桂林東北海陽山﹐與湘江同源﹐叫
南北分流﹐乃地理上的一大奇跡。北流為湘江﹐流經洞庭﹐注入長江。南流為漓江﹐經桂林
﹐陽溯﹐折東同至蒼梧再合洵江。若無清澈晶瑩的漓江﹐就顯不出桂林山石的險峻雄偉﹐若
無如飛似墜的奇怪洞岩﹐就顯不出桂林山石之靈秀異常。奇岩洞坳之最當屬桂林東方﹐漓江
岸邊之七星岩。
七星岩有名七星山﹐峰有七座﹐尖如利劍﹐連綴如北斗七星狀﹐因而得名。此山常年罩
霧﹐地理天成﹐神秘詭臆﹐不知幾許年前即有一傳言﹕“七星連地脈﹐一竅通天關。”或傳
言此山藏有稀世珍寶﹐或傳言此山有神兵利器﹐武功秘集﹐以及練仙之術﹐長生不老藥﹐甚
至更有傳言神仙之說。然而千百年來﹐不知幾許人為此而上山一探秘密﹐皆不得其門而入﹐
空手而返﹐甚至為此丟了性命﹐久而久之﹐有關此山之傳言﹐再也不那麼吸引人家。山中有
一湖﹐嵌在奇山怪石之中﹐當地人稱之為七星湖。湖水冷撤心骨﹐晶瑩剔透﹐源頭來自七星
山之第三峰與第四峰之間的高懸崖瀑布。說也奇怪﹐有源頭﹐卻不見支流﹐湖水常年不漲不
跌﹐似乎注入源就如此平白消失似的。然而只要到了第七峰峰口﹐漓江岸邊﹐就可見到湖水
陣陣湧出﹐可想而知﹐湖水必有暗渠而使湖水能洩往漓江。瀑布順著斷懸崖洩落一小潭中﹐
再蜿蜒流入湖中﹐因此湖水甚是寧靜無波﹐好似一面青藍色明鏡﹐襯於山石之間﹐只能聞及
輕微隆隆聲﹐反而更顯靜寂。
仔細一瞧﹐湖邊一平石上﹐坐著一青衣小孩﹐他正拿著釣桿﹐聚精會神的在釣魚。看模
樣年約十四`五歲﹐身材卻比同年孩童大得多﹐青衣已洗得發白﹐帶縫了不少補丁﹐短袖口
已長了須毛﹐露出兩只白嫩的手臂﹐靜靜的抓著釣竿﹐一動不動。不但手不動﹐連那對精明
靈秀的大眼睛也未曾眨過一下﹐全神貫注的盯在釣線的小鉤上。說也奇怪﹐釣魚竟然可以看
到鉤子﹖這怎麼釣魚﹖事實上﹐他確是如此在釣魚﹐鉤不懸餌﹐離水三寸。他在搞什麼名堂
﹖在學江太公釣魚﹖離水三寸﹐願者上鉤﹖看他如此認真模樣﹐若說他不是在釣魚﹐恐怕天
下也找不到比他還認真釣魚的人了。對與一個十余歲的小孩﹐要他如此耐性的等待﹐恐怕是
件十分不易的事﹐然而他卻作到了。從清晨到□午﹐就僵在此﹐像是石塊雕出來的石頭人。
若說他動過﹐也只是他那張愛笑的甜嘴﹐偶爾會露出笑意﹐純真的笑意。
寧靜的湖面﹐倒映著他那分明而嬌好的五官﹐配上一副會說話又精靈的眼睛﹐孩童應有
的可愛﹐頑狡全融與他臉上﹐再胡亂扎了一束斜甩的小發束﹐人見人愛。他不動﹐太陽卻在
動﹐已然是日正當中﹐午時已至。釣鉤仍然是釣鉤﹐一條魚也沒釣到。
驀然──一陣女孩聲已急切的傳來﹕“不好啦﹗臉綠綠﹗你快來啦﹗阿菜出事了﹗”話
音未落﹐湖邊左側亂石中﹐已奔出一位貌美的小姑娘﹐她正驚惶的往綠小千奔去﹐兩只手不
停的招著。“臉綠綠你快來嘛﹗阿菜出事了﹗”她雖然驚惶的奔跑﹐不知是亂石難行﹐還是
她怕弄壞紅底�蛌彄c﹐一步步的嬌弱步伐﹐讓人覺得她的奔跑和走路並無多大的差別。她姓
秋單名一字蓉﹐和綠小千皆是漓江畔﹐七星山後的月江小村的童年玩伴。生得一副美人胚﹐
高挺的鼻尖﹐較有個性的雙下巴﹐才十五歲不到﹐就已美麗照人﹐再加上她平常喜歡裝扮﹐
早已贏得月江小村第一美人的雅銜。她娘舍得在她身上花錢﹐說什麼將來嫁個好女婿﹐吃穿
不用愁﹐什麼本都可撈回來﹐在純樸的小村﹐居民過得清苦﹐哪有她身上這件白花粉紅綢緞
縫制羅衫可穿﹖然怪她舍不得跑太快﹐萬一要是摔了一跤﹐一件好好的寶貝衣衫﹐可就要受
到損壞。綠小千聽及她的聲音﹐已轉過頭來﹐一臉不高興的瞪著秋蓉﹐像要責罪似的。好不
容易﹐秋蓉才奔到他那塊石頭前面﹐嬌柔的挽袖拭著香腮。“臉綠綠你干嘛沒事躲到這里﹐
害人家找得你好苦﹗阿菜她出事了......”突的綠小千已站起來﹐瞪了秋蓉一眼﹐斥道﹕“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聲音一出﹐秋蓉登時被嚇了一跳﹐左耳單掛翠玉耳墜晃個不停。她
愕然道﹕“我......我是說......阿菜她出事了......”小千斥道﹕“我不是問你這一句﹐
我是問你前面那一句。”秋蓉更是茫然﹕“前面哪一句......”她側頭一想﹐驀然已呵呵笑
了起來﹐不禁瞄向他的臉﹐笑的更開心﹕“干嘛那麼兇﹖你本來就叫”臉綠綠“嘛﹗全村也
都是這麼叫你的﹗呵呵......”
這“臉綠綠”確是小千獨門的雅號﹐至於他為何會被如此叫上﹐其中他姓“綠”無非是
一個因素。最重要的是他的臉確實是常年綠綠的﹐不是被打綠﹐就是被摔綠。難得他今天能
以完好的面目見示人﹐有怎能再聞及這不雅的雅號呢﹖他的眼珠已快瞪出來了﹐揪起釣竿就
往秋蓉打去﹐嗔罵道﹕‘誰臉綠綠﹖你笑什麼﹖你再笑﹐再說﹐我現在就把你打成綠臉﹗看
你還敢不敢亂說﹗“釣竿掃過﹐秋蓉倒也被嚇著﹐不敢再笑了。
秋蓉急忙縮身藏在石縫中﹐急叫道﹕”好嘛﹐好嘛﹐我不說﹐你也不能打我﹐我不說了
。“小千這才自得而重重”哼”了一聲﹐收回沒打中的釣竿﹐筆直的頓在石面上﹐像門神似
的站立著﹕”哼﹗諒你也不敢再說﹗“秋蓉這才從石縫中探出頭來﹐臉容仍憋不住那股笑意
。小千有嗔道﹕”你還笑﹖“秋蓉仍是忍不住的笑著﹐她不但想笑小千的雅號﹐也想笑小千
此時有若哈巴狗往下拉抿的滑稽表情。她趕忙道﹕”我不是笑你臉綠綠......我是看到你現
在的臉不綠了﹐所以我就想笑了......你可別誤會......“”誤會﹖“小千瞪了一眼﹐也笑
了起來﹕”也罷﹗難得我的臉有褪色的時候﹐今天就暫饒了你一次﹐找我有什麼事﹖阿菜她
怎麼了﹖”
秋蓉見他笑了﹐一顆心也放下來﹐嬌柔一笑﹐稍急的說道﹕“她被我娘打了﹐她不小心
砸破碗﹐所以我娘才打她......打得很疼......”
小千白眼道﹕“疼﹐你也知道疼﹐你娘為什麼不打你﹖不叫你洗衣服﹐作菜﹐燒飯﹐洗
碗﹐劈柴﹖為什麼這些事都是阿菜要去做﹖”
秋蓉登紅了臉﹐結巴道﹕“我......我娘不讓我去做......我想做都不行......”
小千白眼道﹕“我看你也習慣了吧﹖整天穿得漂漂亮亮﹐誰還敢叫你這千金大小姐去做
這些粗活﹖阿菜命真苦﹐長得丑了一點﹐連你娘都不要了﹐還說什麼她嫁不出去﹐將來要賴
著你們母女吃飯﹐不做粗活﹐還能做什麼﹖“瞪著秋蓉嘮叨發了一陣﹐才道﹕”好吧﹗你找
我﹐想如何﹖把你娘痛打一頓﹖“秋蓉急忙搖頭﹕”不是的﹗我是想。。。。。。想替阿菜
解危......她打破碗......我想再拿一個回去﹐我娘會原諒她的......“”拿碗﹖什麼碗﹖
金碗﹖“小千瞪眼道﹕”你以為我是賣碗的﹖要碗就有碗﹖“”可是......“”可是什麼﹖
我還有錢是不是﹖“秋蓉紅著臉﹐稍困窘的露出笑意﹐頭也低了下來。
小千瞪足了眼才道﹕“我就覺得很奇怪﹐昨天我剛賺了幾文錢﹐你娘馬上就會知道﹖隨
時都准備好打阿菜﹐你們是不是串通好了﹐來騙我的錢﹖”
秋蓉笑容已僵﹐嗔道﹕“小千兒你說話客氣點﹐我是為了阿菜才來找你的﹐你不幫忙就
算了﹐干嘛說我在騙你﹖老實跟你說你那幾文錢﹐我還不看在眼里﹗我要錢﹐只要一開口﹐
我娘那次不是給我﹖誰希罕你的錢﹖”
小千挖苦道﹕“那好啊﹗你現在就向你娘開口﹐弄個幾十錢﹐我們來花花如何﹖有了錢
﹐阿菜的碗也有得賠了。”
秋蓉剎時結了舌﹐她說的只是氣話﹐此地靠近苗疆邊遠小村﹐過的全是清苦生活﹐別說
是小孩﹐就是大人﹐能經手幾十個錢﹐這等於是一個月的全部收入﹐豈能慷慨的分給小孩花
呢﹖”
不過秋蓉確是得天獨厚﹐平常要個三四個銅板﹐決無問題﹐比起其他村中小孩要幸運得
多了。
她不禁惱羞成怒﹕“小千兒﹐我是來找你﹐替阿菜想想辦法﹐你不救她就算了﹐我要得
要不到錢﹐你管不著﹗”若在停下來﹐她可就掛不住臉﹐已甩頭往回路行去。
小千得了一次勝利﹐笑得甚捉狹﹐但想及阿菜這苦命的女孩﹐只要有能力﹐他豈會袖手
旁觀﹖”阿切﹗“小千已追向前﹐叫住秋蓉。
秋蓉已止步﹐也露出勝利笑容﹐她似乎算准小千必會叫住她。“阿切”是小千給秋蓉取
的綽號﹐和她姐姐有”切菜“之順口。另一方面﹐也因小時玩伴關系﹐”切“和”妾“諧音
﹐漂亮容貌﹐人人喜愛﹐小千也不例外。玩耍時﹐總喜歡叫她為妾﹐當姨太太﹐才讓她娘”
吃穿不用愁“之心願﹐久而久之也因而叫上了口了。
小千說道﹕”錢放在我家屋前那排柴堆的第三捆地洞﹐你自己去拿﹗“秋蓉轉頭問道﹕
”你不回去﹖““不了﹗”小千神秘一笑﹐﹕“我在研究一項秘密﹗”
“什麼秘密﹖又是怪賭招﹖“”嗯﹗“小千得意點頭﹕”我在研究姜太公釣魚﹐為什麼
要離水三寸﹖”他當真在研究此問題﹖秋蓉聞及此﹐也只能付之一笑﹐因為此類怪問題﹐她
碰到太多次﹐要是別人﹐她尚會猶疑﹐若說是小千﹐她可是見怪不怪還相信他真有一番大道
理呢﹗她嬌笑道﹕“你研究出來了沒有﹖”
“差不多了﹗”
“那些魚......當真會自願上鉤﹖”
小千神秘笑道﹕”賭神天下之大﹐我可不能還沒有賭就說出來﹐你想知道﹐我們賭上一
局如何﹖“秋蓉立刻拒絕道﹕”我不要﹐誰要跟你賭﹐誰就是傻子﹗“清清一笑﹕”不說了
﹐我得趕快回去﹐否則阿菜會被我娘打得更疼﹐等你開了賭在告訴我這秘密﹐我走啦﹗“招
招手﹐她已快步順著回路退了下去。
小千望著其背影消失﹐想及釣魚﹐興趣又來了﹐高興的叫著﹕”嘿嘿﹐姜太公釣魚﹐願
者上鉤......要是成了﹐我可就要發財了﹗“不再浪費時間﹐他已返回石塊﹐坐了下來﹐又
聚精會神的再釣他這離水三寸的太公魚了。
小千仍是一動不動的坐在石塊上。
突然﹐一陣淡柔的清風徐來﹐小千身軀感到如有什麼東西畢近似的﹐這是他天生直覺的
本能﹐又如貓狗靈敏聽覺之動物天賦本能。
他已轉身。
離石塊不遠處的一處凸石﹐不知何時已立了一位長髯灰發青色緞袍的老人。
他見及小千轉身﹐也微微一任﹐隨既輕輕一笑﹐﹕“小兄第﹐好耳力﹐老夫佩服﹗”
小千見著此人外貌溫雅﹐衣衫華亮閃閃﹐似異常華貴﹐頭發梳理整齊﹐簪的碧玉發簪更
未曾見過﹐尤其是語音﹐跟本不是本地人。
第一個直覺﹐小千已愕然道﹕“你是中原人﹖”
青衣老人笑得甚溫雅﹐一雙細長的眼睛透出閃閃精光﹐威嚴自生﹐依稀可見他濃厚而長
的眉毛末端似曾受傷而留下細痕﹐使眉毛成了尖尾的柳葉眉。痕跡不大﹐若非是小千精靈眼
睛﹐否則常人跟本不會察覺。老人雖已生灰發﹐但面色紅潤﹐精神奕奕﹐一點也沒有老態。
他含笑點頭道﹕“不錯﹐老夫來直中原。”
小千目露喜色﹐在這荒疆地區﹐要碰到中原人﹐談何容易﹖他似乎未成見過﹐如今見著
了﹐一股雀躍心情已湧上心頭﹐對中原﹐他早就向往已久了。
他欣喜道﹕”聽說中原很好玩......而且遍地是黃金......“青衣老人被他一瞪﹐也為
之語拙﹐隨即輕笑一聲﹕”說的也是﹗”
淡然一笑﹐稍運功力﹐身軀已飄飛而起﹐如柳葉清風般吹向小千﹐緩緩幽雅﹐露出一手
絕頂輕功。
他本以為小千見著此﹐必會大吃一驚﹐能在空中如此緩慢的飛﹐可得有數十年精純的內
力不可。
然而﹐小千卻不甚在意的笑道﹕“你也會這玩意兒﹖”
聽其所言﹐好似他也會這一手輕身功夫﹐聽得青衣人頓感驚訝的瞧著小千﹐不知小千﹐
不知小千是何路數﹖“身軀平飛飄到小千面錢五尺左右他才淡然道﹕“小兄第也懂武功﹖”
“我不懂﹗”小千回答得很快﹕“要是懂﹐也不會粘上這麼一個”臉綠綠“的外號﹗”
老人愕然道﹕“臉綠綠﹖”
小千突然發覺自己又說溜了嘴﹐干干一笑﹐急道﹕“沒什麼啦﹗只是偶爾會和別人比化
妝﹐功夫差的人﹐只有畫綠臉的份﹐久了也習慣了。“老人恍然道﹕”原來如此......“他
還想問﹐小千已先開口﹕”你那手飛身功夫﹐我以前見過﹐所以才會如此說出來﹐呵呵....
..“他笑得很神秘﹐似乎想隱瞞什麼﹖老人亦能察覺他心思﹐但他想及小千小小年紀﹐或許
會這玩意兒﹐卻覺不會如此高明﹐他反而想得知小千是在何處見過這種身法。”小兄第以前
見過﹖在哪兒見過﹖他是誰﹖”
“他是神仙﹗”小千一副得意的樣﹕“就在七星山里﹐你不也聽過這山中藏有大羅神仙
﹖呵呵......只要我喝上三壇酒﹐我隨時都可以見到神仙了﹗”
老人也跟著清笑道﹕“小兄第說笑了......”
小千確實是在說笑話﹐笑了一陣﹐拎回心神才道﹕“這也沒什麼稀奇﹐每個人都知道此
山的神秘﹐多多少少都會有像你們這種會飛的人來探山﹐偶爾見過一兩次﹐並不是什麼大不
了的事說常嘛......”
老人急忙追問道﹕“你說那人是誰﹖他多久來一次﹖”
小千呵呵得意笑著﹐一副狹樣﹕“那人就是我﹐初一﹐十五都會來﹐高興的時候也來﹐
臉綠綠的時候也來﹐你覺得這算不算”常常“來﹖”
老人登時困窘的干笑著﹐他哪會知道小千如此刁頑﹐擺了他一道﹐還好他修養到家﹐經
驗老成﹐只笑了幾聲以掩去窘態。“小兄第你說笑......“”這不是說笑﹗“小千截口道﹕
”這是實話實說﹐免得你心生誤會。”
老人知道小千口舌靈俐﹐不願招惹他﹐干笑兩聲﹐道﹕“就像你今天來釣魚一樣﹖”
小千神氣點頭道﹕“不錯﹐姜太公釣魚......呵呵......”笑得很得意﹐不自禁的已往
釣竿摸去﹐似乎真以為自己是姜太公﹐而且已釣到魚了﹐這條魚﹐似乎就是眼前這條老魚。
老人也注目瞧向他釣竿之魚鉤﹐不解道﹕“小兄第﹐你當真在學姜太公釣魚﹖”
小千神氣道﹕“不錯﹗”
“釣道沒有﹖”
“天機不可洩漏﹗”小千一副狡諧道﹕‘你去問姜太公﹐他照樣不會告訴你答案的。“
老人對他已甚感興趣﹐遂道﹕”聽方才那姑娘說﹐你在研究姜太公釣魚﹐是為了將來和人打
賭﹖“小千稍感意外﹕”你聽到了﹖“老人含笑點頭﹕”嗯﹐老夫想來看個究竟。“小千得
意笑道﹕”這玩意兒不是用來看的﹗“老人輕輕一笑﹐已從腰帶拿出一片金葉子﹐少說也值
上百兩紋銀。小千哪里看過這玩意兒﹖霎時瞪大了眼﹐差點口水都流出來﹐不自禁的喃喃道
﹕”這玩意兒果然是用來看的﹐若能落入口袋﹐那就更實在了......“老人幽雅一笑﹐伸出
右手﹐將金葉子交予小千﹐小千已貪婪的接過手來﹐不短的撫弄著﹐還放在嘴你咬了一口﹐
以証明聽說中﹐黃金是可以咬出缺口來。
老人輕笑道﹕”老夫跟你賭一局﹐不管勝負﹐這一片金葉子都是你的﹐若是你贏了﹐老
夫再給你兩片。“這無異是晴天霹靂﹐劈得小千兩眼發直﹐魂魄出了竅﹐傻愣愣的呆望著這
位來歷不明的有錢人。
”當真﹖“他仍不太相信的說。
老人含笑點頭。
小千呆傻的念道﹕”他娘的﹗這是什麼世界......“心神一凜﹐已醒了過來﹐趕忙將金
葉子揣入懷中﹐激動道﹕”這下我可發了﹐一上手就是黃澄澄的金子﹖不賭﹐那才叫賭神給
看扁了﹗“欣喜的瞧著老人﹕”我賭﹗“老人也笑得甚祥和。
小千已抓起釣竿﹐再次走向湖邊﹐已甩下釣鉤﹐激動之心仍未能平息﹕”中原人果然真
有錢﹐一出手就是金銀財寶﹐在月江村﹐賺一輩子也摸不著邊﹐我早就該決定到中原去發大
財了﹗“老人輕笑到﹕”由小兄第臉看來﹐似乎該不是苦命人﹐將來必定大有出息。“小千
朝他一笑﹐大有”英雄所見略同“之態道﹕”你說的沒錯﹐我正為將來大財主在做准備工作
。“”你的准備是......“小千笑得甚得意道﹕”馬無草不肥﹐人無橫財不富﹐我在准備發
橫財﹐現在就在發了。“手抖著釣竿﹐已注意釣鉤的位置。離水三寸﹐釣起那所謂的太公魚
。
青衣老人也靜了下來﹐他當然對這賭局懷著濃厚興趣﹐卻又不大敢相信有魚會如傳說中
一樣﹐自動上鉤﹖然而小千的認真神態﹐讓人瞧不出一絲做假﹐似乎真的就有這麼一回事。
一時間周圍又靜了下來﹐只聞瀑布飛湍的隆隆聲﹐大自然應有的沉靜隨著鱗鱗輕波湧現而來
。老人從釣鉤開始﹐一直注意著小千。只見他雙目凝如寒星﹐充滿智慧﹐身材和四肢均勻﹐
筋骨肌肉伸縮似乎特別敏銳﹐這正是練武的上乘材料。不禁興起了愛才之意﹐心中已升起問
題﹕”這是誰家的兒子﹖他當真一點武功也不會﹖“老人已決定試試小千。
半刻鐘一過﹐小千已從寧靜而轉笑容道﹕”老人家﹐釣普通魚是不能說話﹐但釣太公魚
﹐說不說話﹐那到沒什麼關系﹐因為﹐願者才會上鉤啊﹗“老人捋了捋灰髯﹐淡笑道﹕”不
知你的魚是否願意上鉤了﹖“小千滿意笑道﹕”要是我釣不起﹐天下就沒有人釣得起了。“
老人笑道﹕”就看你的了﹐聽說七星湖的紅鱒有六鰓﹐非得月夜正空不可得﹐不知你是否有
這個運氣......“小千滿口大言不慚﹐像在點菜一樣﹕”你要紅鱒﹐我就釣紅鱒﹐它不出來
﹐我就把它趕出來﹗“他張著口﹐向水中做了一個”追趕“的動作﹐並叫了幾聲怪異聲音﹐
然後轉向老人﹐滿意笑到﹕”成了﹐要紅鱒﹐紅鱒就來。
老人見他模樣﹐就像小孩在說夢話一樣﹐”說來就來了“﹐不禁莞爾一笑道﹕”那....
..還要等多久﹖“”不急﹐不急﹐打個��嚏就行了﹗“小千趾高氣揚的望想將落西山的太陽
﹐讓陽光照向眼眸﹐刺激一陣﹐突然間張口”哈啾“的打了一個��嚏。老人趕忙往魚鉤瞧去
﹐似想瞧瞧是否真的有奇跡發生﹖”然而他卻失望的一笑﹐並沒有魚上了鉤。他轉向小千﹐
笑得有些僵。小千倒也處之泰然﹐安慰口吻道﹕“不急﹐不急﹐一個不行﹐那就多來幾個﹗
”說著他又多打了幾次��嚏﹐直到第五次“哈啾”打完﹐奇跡果然發生了。只見碧青水面突
然竄出一條鮮紅的紅鱒魚往魚鉤沖去﹐張著口﹐竟然咬向魚鉤。小千欣喜道﹕“嘿嘿﹐來啦
﹗願者上鉤﹗”魚竿往回一甩﹐千古傳說的事情﹐現在竟然發生了﹐只見紅鱒落向石面﹐仍
是活跳跳的蹦著。
老人不敢相信有不得不信的瞧著魚﹐瞧著小千﹐一時間也失了神﹐不能接受這事實。小
千可無暇去欣賞奇跡﹐他只知道賭局又贏了﹐伸手得意笑到﹕“你輸了﹐還差兩片金葉子﹗
”
老人好一會兒才定過神來﹐干干一笑道﹕“小兄第你的絕活實在讓老夫猜不著﹐摸不透
﹗”
小千得意道﹕“要是讓你摸透﹐我也不必花時間去研究了﹐你輸了﹐金葉子快給我。”
他還是關心那兩片贏來的金葉子﹐深怕這老頭耍賴。
老人哭笑不得的掏出兩片金葉子﹐交予小千﹐道﹕“小兄第你能告訴我﹐你研究出是何
原因造成姜太公釣魚﹐離水三寸仍能釣到魚﹖”不管如何﹐此乃神話之說﹐如今能在小千手
中重現﹐必定有個訣竅﹐而這訣竅正是此舉關鍵所在﹐若能得知﹐則離水三寸的釣魚之術也
就不足為奇了。這訣竅﹐小千豈能隨便告訴人﹖他掂了掂金葉子斤兩﹐然後滿意的揣入懷中
﹐才嗤嗤的笑著﹐凝目斜視著老人﹐得意道﹕”你當真想知道這秘密﹖“老人頷首一笑道﹕
”此事太過玄奧﹐老夫也想窺其奧妙......“小千頻頻點頭到﹕”嗯﹐好奇之心﹐人人都有
﹐你也不例外﹐好吧﹐我就告訴你﹐這秘密......“他把聲音拉得很長﹐眼神充滿捉狹意味
﹐老人已不禁隨他的語調而揪緊心神﹐一副緊張神情。小千吊足了胃口﹐才嗤嗤的笑著﹐說
了一句讓他哭笑不得的話。”這秘密在予呆與不呆之間而已。“他有呵呵笑道﹕”我仔細研
究的結果﹐只有呆子才會使這神話實現。“他在暗喻老人是呆子﹐如此容易就受騙。老人也
知賭局大都有暗招﹐他是有點甘心受騙﹐只是想換知小千所用的訣竅﹐雖然受了調侃﹐仍不
甚在意﹐他只關心這暗招。”可是......這條魚......“小千回答得更絕﹕”它是呆魚﹗“
老人不說話了﹐瞧著石面上蹦蹦跳的鱒魚﹐如若有這種只有月圓才有可能捉到的魚是呆魚﹐
天下恐怕沒有聰明的魚了。老人干笑的瞧者小千﹐他知道小千仍不肯將這秘密說出來﹐自己
這一局是白輸了。
小千含著安慰的口吻道﹕”其實你輸在我手中﹐也不是什麼多沒光彩的事﹐呵呵......
天下要賭贏我的人﹐我還沒見過呢﹗“老人不由得多看了小千幾眼﹐憑他閱覽﹐要從他手中
贏得賭局﹐恐怕不是普通人所能辦到﹐而小千卻輕而易舉的贏得不著痕跡﹐他不得不佩服了
。”小兄第好高超的智慧﹐老夫佩服﹐輸得心服口服﹗“小千一副得意神情﹐卻又要裝出謙
虛樣﹐憋得甚不協調﹕”哪里﹗這是賭局﹐我是第一次使用﹐你也是自願﹐可說是’願者上
鉤‘啦﹗“”好一個’願者上鉤‘﹗“老人暢然一笑﹐一掃憋扭的心情。小千也跟著暢笑﹐
畢竟贏了三片金葉子﹐這可是他一生中最大的一次收獲﹐不高興﹐何事才值得高興﹖老人已
恢復先前幽雅的神情﹐含笑道﹕“小兄第﹐若你願意﹐老夫想帶你到中原﹐你是一位可造直
才。”
“當真﹖”小千欣喜若狂的叫起來。
老人拂髯而笑道﹕“你現在就可以跟我走﹗”
”好﹗“小千突然沖動的想跟老人去﹐但又想起什麼﹐洩了氣道﹕”我看......還是延
期吧......“希冀地望向老人﹕”能不能延期﹖“老人不解道﹕”小兄第還有事﹖“”嗯..
....我娘她要人照顧......“老人恍然道﹕”原來如此﹐老夫怎會忘了你還有家人﹖“輕輕
一笑﹕”這也不是大事﹐你可以和你娘一起走﹐如此就不必延期了。“小千欣然點頭道﹕”
若我娘答應﹐自無問題......不過......你能否等我們多久﹖“老人含笑道﹕”不如我和你
一同去見你娘﹐想必能說服她才是。“”不行﹐不行。“小千急忙搖手﹐﹕”我娘最不願見
陌生人﹐這方法行不通。“老人不解道﹕”你娘她為何不見陌生人﹖“”不是‘不見’而是
‘不願見’。“小千道﹕”我娘她認為在月江村過得清苦卻也清閒﹐若碰上了陌生人﹐反而
不知如何去應負﹐干脆少見算了。“老人道﹕”怎麼說來﹐你娘答應與你一同去中原的希望
就不大了﹖“小千苦笑道﹕”有什麼辦法﹖每次和她說﹐她總是說我長大些再說﹐現在我都
認為我長得夠大了﹐她還是不放心﹐我也沒轍了。“老人深深點頭﹐思考了一陣﹐才從腰間
解下一塊圓形狀玉佩﹐交予小千﹐含笑道﹕”不如這樣好了﹐這玉佩你留下﹐若今天不能走
﹐將來任何時候﹐你到中原﹐就到蘇州城把玉佩交給‘飛星堂’主人﹐他就會帶你來找我﹐
你以為如何﹖“小千點頭道﹕”這最好啦﹗到時候你可要多准備一些金葉子﹐我胃口很大的
唷﹗“老人捋髯而笑道﹕”一定﹐只要你來﹐在大的胃口﹐都有得吃。“”這樣就好了。“
小千滿意的撫弄那塊玉佩﹐笑容甜得很。玉佩正面雕有彎月﹐在刻上兩字篆體﹐背面則為嫦
娥奔月圖﹐晶瑩剔透﹐甚為珍貴。
老人淡笑幾聲﹐已走向小千﹕“小兄第你過來﹐讓老夫測測你的脈絡筋骨﹐說不定可以
測知你將來武功最高境界。”小千甚是得意﹐伸手一擺﹐道﹕“來呀﹗我也想知道我是不是
天下第一奇才。”老人含笑的替他把脈﹐頓覺有一股奇異暗流蠢蠢欲動﹐有似有似無﹐不禁
問道﹕“小兄第﹐你當真沒練過武功﹖”小千坦然道﹕“高深的沒有﹐打人的招式﹐我可學
了不少﹗呵呵......”甜嘴一笑﹐逗人喜愛﹐他已幻想如何給老人幾個拳頭﹐讓他躲都躲不
掉而眼眶發紫﹐再送他一個“臉綠綠”的外號。老人問的當然不是這些孩童的招式﹐他想知
道小千是否練過內功﹐已一拳打向他左肩。
小千頓覺勁道撲來﹐本能的往後閃﹐呵呵笑道﹕“你來掌﹐我就封肩﹗”然而這一掌暗
含柔勁﹐已將他拖帶滾落地面﹐小千哎呀的一叫﹐已迷糊地坐了不得起來﹐但覺並無受傷﹐
這才爬起來笑道﹕“好高深的功夫﹐佩服﹐佩服﹗”
他哪懂得什麼功夫﹖只是在村中聽說書演戲的都會來怎麼一下子﹐他也跟著學樣﹐學的
可是有板有眼。老人無心情逗小千﹐他只覺得小千身軀異乎常人﹐不但反應快捷﹐而且身軀
似有一股勁流雌伏﹐不禁有試了幾次﹐卻又試不出結果。“小兄第你可曾服用過任何靈丹妙
藥﹖”
小千捉狹點頭道﹕“吃過。”
老人急問道﹕“什麼藥﹖可有名稱﹖”
“多啦﹐山姜﹐春筍﹐香菇﹐芒果﹐葡萄﹐野狸﹐山狐﹐由其是阿菜她家的大公雞﹗”
小千嗤嗤笑道﹕“我一吃下去﹐什麼內勁都來了﹗”老人哭笑不得﹐小千怎麼專回答些此種
無關緊要的話﹖干干一笑﹐他只能認為小千是曾經服下某種不知名的靈藥﹐只是他不知道罷
了﹐因為他已能確定小千確實沒有練過武功招式﹐自不可能有人教他﹐內功心法了。他輕聲
笑著道﹕“好一只大公雞﹐吃得你渾身是勁﹐也勉強可算是靈藥了......”小千也為自己的
回答感到滿意﹐頻頻笑著。
老人再次摸向他筋骨﹐摸至雙肩肩骨交接處﹐他突然臉色一變﹐駭然叫了出來﹕“反宮
骨﹖無雙刃﹗”他的叫聲登時也使小千嚇了一跳﹐白眼的瞄向老人一眼﹕“老頭﹐別那麼大
驚小怪行不行﹖我膽小啊﹗禁不起嚇的﹗”老人沒有回答﹐不敢相信的瞧著小千﹐臉色變幻
不定﹐兩眼碧光更是張張縮縮﹐可見他心情之激動而不能平衡自制。這些傳說中的練武絕才
﹐會在小千身上出現﹐難怪老人會如此驚訝。所謂的“反宮骨”﹐乃是關節與關節之骨骼﹐
骨臼長得甚為奇特﹐沒有正反之分(如手臂只能往前彎﹐不能往後彎)。而且骨骼特別發達
﹐不但可以靈活運轉﹐亦不易折斷。若天生有此“反宮骨”﹐就等於早就練了一生上乘的瑜
珈術﹐練起武功﹐自是比常人更形高超了。而“無雙刃”就是兩只手臂各多了一條“韌肌”
﹐使手臂的伸縮更快﹐若練起武﹐使上劍﹐無異比常人多了兩條手臂﹐其速度之快更非常人
可比擬﹐因而才有“無雙刃”之名。
這些百年難得的練武奇才﹐竟然在此被老人給碰上了﹐連他如此年紀之人都難免心生嫉
意﹐而對小千起了莫名的戒心﹐甚至還想廢了小千。小千卻不知什麼練武奇才﹐一味的逗笑
道﹕“看了以後還滿意吧﹖說說就好﹐別怎麼嚇人﹐怪恐怖的﹗“老人頓覺自己失態﹐已凜
起心神﹐恢復先前幽雅神態﹐愛才的笑道﹕”小兄第﹐你果然是塊練武的好材料﹐實在讓老
夫羨慕。“小千滿意笑道﹔”老實說﹐練不練武﹐我倒不在乎﹐只要能有賺上金銀珠寶﹐我
就心滿意足了。“老人已為方才莫名興起想廢了小千的念頭感到甚沒涵養而心生歉意﹐不過
他只是歉然的笑了幾聲﹐並沒有表示出來。畢竟具備上乘練武條件是一回事﹐能否練成絕定
武功又是另一回事﹐犯不著橫生嫉意﹐況且江山代有人才輩出﹐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又有
何好吃醋﹖他笑得甚坦然﹕”小兄第說得不錯﹐人各有志﹐絲毫勉強不得﹐你要賺錢﹐又何
嘗不是一個好目標﹖老夫總希望看你能有出息的一天。“小千滿意道﹕”放心﹐我決不讓你
失望﹐沒面子。“老人欣然拂著長髯﹐慈祥的頷首﹐再次注視小千良久才道﹕”
老夫本想上山碰碰雲氣﹐如今遇上了你﹐和尋著寶物又有何差別﹖你才是七星山之寶啊
﹗“小千逗趣道﹕”是嗎﹖難怪有找了一輩子﹐終找不到寶物﹐原來早就上了身吶﹗“兩人
視目而笑。不久老人遠望夕陽已紅﹐黃昏將至﹐遂道﹕”小兄第﹐老夫想告辭了﹐他日有緣
﹐咱們再見。“小千招了招手﹕”你可別一去不回頭﹐讓我白跑一趟中原。“老人含笑道﹕
”小兄第不必擔心﹐若找不著我﹐你找飛星堂主﹐他照樣能代理老夫﹐決不讓你失望。“小
千頻頻點頭道﹕”如此我就放心了。“青衣老人禮貌的供了個手﹐含笑說聲”告辭了“﹐已
飛身而起﹐順著回路掠去﹐幾個起落已消失山區。小千也猛招手﹐直到見不著人影﹐才露出
得意笑意﹕”再見啊﹗有空再來﹗呵呵......多來幾次﹐我就發財了﹗“他掏出三片金葉子
﹐愛不釋手的撫弄著﹐一副狡黠模樣﹕”我要不是為了這三片金葉子﹐我還懶得跟你說話呢
﹖嘿嘿﹐逢人且說三分話﹐我可沒那麼傻......來路不明﹐目光閃爍﹐一定是條老狐狸....
..可惜遇到我這”小老千“﹐呵呵......”看樣子﹐小千早就在提防他了﹐說的話難怪顛三
倒四﹐一點口風也沒露。再次瞧向老人消失的方向﹐小千已自得道﹕“你走了﹐一定躲在山
中﹐然後想跟在我後面﹐找出我娘﹐再暗中探探我的底細。這花招﹐我三歲就會用了﹐你也
想用在我身上﹖嘿嘿﹐若不是你將來有可能幫我賺錢﹐我才不會讓你走得如此瀟洒﹗”
看看天色﹐也覺得該回家了﹐遂收拾魚竿﹐取下紅鱒魚往湖中丟去﹐一個長嘯﹐也奔向
亂石﹐狡捷的身手已顯露出來﹐幾個起落﹐已隱入岩石中。
熾天使書城
【第二章 臉綠綠】
他沒立時往村路奔去﹐在林中閒逛一陣﹐興之所致﹐竟也耍起輕身術﹐咻然一聲﹐已沖
向數十丈遠的一塊巨岩﹐身手之從容快捷﹐比起那青衣老人有過之無不及。
現在若老人見著了﹐就該知道小千方才所說“你也會這玩意兒”是什麼玩意了。小千所
說的神仙﹐不就是指自己嗎﹖然而他未練過武功﹐有何來如此高超的輕身術﹖這問題令人費
解。難到他另有其它奇遇﹐秘招不成﹖小千得意道﹕“別的我不會﹐這‘神仙跳’我可比你
行得多了﹐你看走眼啦﹗”
他陶醉之下﹐已在林中瀟洒的跳來跳去﹐先過過癮再回家也不遲。不到一盞茶功夫﹐林
中古松已飛掠出一只似貂似狸的藍色小動物﹐它在吱吱叫著。小千聞及聲音﹐這才停止跳掠
﹐轉身瞧向古松﹐向它招手﹕“臉綠綠﹐下來吧﹗”小動物立刻雀躍﹐凌空百丈就已射向小
千﹐似如一道流光般﹐快得讓人眼花。它停在小千手中﹐恰好只有巴掌大﹐尾巴卻有一個半
身軀長﹐全身藍紫亮麗藍色軟毛﹐此時似沾了水﹐有不少互相粘在一起﹐它正熱切的舔著小
千的手掌。
小千也愛護有加的撫逗它﹕“辛苦啦﹗晚上給你加菜﹗”它叫的更開心﹐小舌頭舔得更
親密。小千並不知它屬於何種動物﹐只見它身軀和雪貂差不多﹐臉像卻不像貂﹐沒有尖嘴﹐
尖鼻﹐發頸的毛也較長﹐似如一條縮小的母獅相貌。若以小獅臉﹐利貓爪﹐雪貂身來形容就
貼切多了。其實這“怪物”乃是傳說的“雪神貂”與一種常年在冰天雪地活動的“天絕貓”
所配的異種。它具備了“雪神貂”之靈敏一快捷之身手﹐以及“天絕貓”的利爪與力道。也
因雪神貂為白色﹐天絕貓為藍色﹐是以它每至冬天﹐即換脫一次毛﹐變為白色﹐到了夏天又
脫落白毛變成藍色﹐甚為神奇。
說也奇怪﹐天絕貓專克雪神貂﹐不知它們會混在一起而生下這只小怪物﹖這恐怕不是任
何人所想通的了。村里有人稱它為“邪貂”﹐小千卻叫它“臉綠綠”﹐一方面是它一身藍毛
﹐另一方面﹐無非是想彌補一下自己這不雅的外號﹐想把它推給邪貂﹐至少可以相互解嘲﹐
因為邪貂聽及“臉綠綠”總是興奮異常的。至於他如何獲得邪貂﹐恐怕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邪貂已跟他混了七八年﹐確也善解人意﹐幫了他不少忙。小千親暱了一陣﹐才道﹕“事情還
沒有辦完﹐你得在跑一趟﹐將那位老人給引開。”
邪貂吱吱叫了幾聲﹐似在抱怨。小千干笑道﹕“沒辦法嘛﹐這是意外﹐辦妥了﹐我多加
你一顆朱果如何﹖”邪貂果真邪﹐已坐在他手掌上﹐前肢五爪竟也能活動自如﹐像人手一樣
的比划著﹐伸了三指﹐似和小千在討價還價。小千瞄了一眼﹕“怎麼多﹖兩顆好了﹗”邪貂
仍是比著三指﹐叫的更尖﹐眼神眨了又眨﹐像在祈求﹐又像在拋魅眼。
小千無奈道﹕“好吧﹗三個就三個﹐你真是不二價﹐殺不得﹐也不怕吃太多拉肚子﹗”
邪貂見小千笑了﹐方自拍起手掌﹐雖然沒有聲音﹐也拍得有板有眼。隨後又呶起嘴唇﹐躍向
小千臉頰﹐吻了一記﹐這才化作一道流光﹐飛向林中遠處﹐又回頭吱吱叫了兩聲﹐才心甘情
願的去為小千辦事。
小千摸摸臉頰﹐又愛又嗔目的說﹕“真會拍馬屁﹗什麼都好﹐就是太吝嗇﹐殺一顆都不
成﹗”罵歸罵﹐他還是滿懷高興的往月江村方向行去。有了邪貂的引誘﹐他似乎完全放心老
人的追蹤﹐走的甚是大方。
月江小村位於七星山後﹐漓江支流河畔。全村有百來戶人家﹐散落四處﹐通常以四五戶
﹐大至十來戶聚集在一起﹐彼此也較有親切感。不過各戶人家﹐若非村頭村尾﹐也不會相距
過遠﹐高聲的叫﹐仍能耳聞。村中居民大都以漁獵為生﹐種植蔬果﹐要算是副業﹐自給字足
﹐也賣不到外地去﹐倒也落個清閒。小千和秋蓉他們住在近河畔的村尾﹐大約有十來戶。小
千住處卻在小坡上﹐較為遠離村落。在七星湖﹐因山峰險峻聳峭﹐是以太陽下得快﹐而在小
村﹐就要晚個把鐘頭。他並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向秋蓉她家奔去﹐想看看阿菜如何了。
還沒進門﹐古舊木屋已傳來秋大娘的咒罵聲﹕“你這短命鬼﹐老娘把你養得這麼大﹐叫
你做個活﹐洗個碗﹐你就心不甘情不願﹐還給老娘砸個稀爛﹗你是不想活了﹖真是氣死老娘
﹗我打死你﹗”緊接著是一頓啪啪聲﹐以及秋蓉的叫聲﹕“娘﹐您就饒她一次﹐她不是給了
你幾個銅錢﹐還買回兩個新碗了嗎﹖”
“什麼銅子兒﹐老娘差點就被她騙了﹐她哪來的錢﹖我看是趁我不注意偷的吧﹖買什麼
新碗﹖她敢砸﹐買再多也沒用﹗中午還饒了她﹐現在叫她煮個晚飯﹐她就給我拖﹐一把柴﹐
引了一個時辰還沒有下水作飯﹖你以為木柴滿山都是﹐可以盡情的燒是不是﹖你分明是在更
老娘過不去嘛﹗”又是一頓皮肉聲。小千聽得毛了火﹐哪有人如此虐待女兒﹖一個快步已沖
向正屋邊的簡陋廚房。只見秋大娘一身花青﹐稍帶肥胖﹐挽髻的頭發上簪了一朵珠紅花﹐臉
部還上了妝﹐仍掩飾不去額頭及眼角的皺紋。
但仍能感覺出她年輕時容貌必定甚美﹐如今則是徐娘半老﹐美不到哪兒去﹐不過比起村
中同齡者﹐她要美艷得多了。
她正拿著竹板子﹐不停打向窩在內角陰暗的阿菜。阿菜似乎習慣挨打﹐雙手抱著足膝﹐
低著頭﹐瑟縮成一團﹐竹板兒就像落在他人身上似地﹐她一句哎語也都沒吭。秋大娘打得沒
頭沒臉。小千已看不過去﹐大喝道﹕“秋大娘﹐你在干什麼﹖”這聲音登時將秋大娘﹐秋蓉
﹐和阿菜震住﹐驚愕的往小千瞧來。秋大娘定過神來﹐突然發現自己失態﹐不禁惱羞成怒﹕
“死小子﹐老娘打女兒關你什麼事﹖你吼個什麼勁﹖再吼﹐我連你也打﹗沒教養的孩子﹗”
怒上心頭﹐她更狠的抽向阿菜。小千一個箭步已欺身過去﹕“你還打﹖”一手強下秋大娘手
中的竹板。秋大娘更火﹕“反了﹐反了﹗小小年紀就如此橫行霸道﹐將來長大還得了﹖老娘
非教訓你不可﹗”
“站好﹗”小千突然大喝﹐震得秋大娘愣在那里﹐愕傻的瞧著小千﹐一時也失去了心。
小千激動道﹕“碗都賠了﹐錢也給了﹐你還想怎麼樣﹖你想打死阿菜是不是﹖”秋大娘再次
定過神來﹐老臉掛不住﹐一手有抓起地上木柴﹐打往阿菜﹐厲叫﹕“不錯﹐我就是要打死她
﹗”秋蓉見狀已驚慌攔向她娘﹐急叫﹕“娘﹐使不得﹐阿菜會受不了﹗”
“你走開﹗”秋大娘一手撥開秋蓉﹐木柴已落往阿菜﹐手臂粗的木柴要是打著人﹐別說
是阿菜﹐就是男人也會吃不消。阿菜並沒有躲﹐也無任何表情。小千卻更急道﹕“你敢打﹖
”“老娘為何不敢打﹖”木柴落得更快。
小千已情不自禁揮出竹板﹐打向秋大娘背部﹐吼道﹕“你敢打﹐我也敢打﹐打就打﹗”
他似乎也橫了心﹐一股子竹板已抽中秋大娘背部﹐打得她尖聲慘叫﹐丟下木柴已躲開﹐雙手
反碗背部抓去﹐可惜小千打的部位正好在背椎上﹐她想摸都摸不到。小千並未因此而罷手﹐
揮的更急﹐吼的更急﹕“有膽就別逃﹗逃也沒用﹐要打﹐我比你行﹗”他追了上去﹐沒眨過
眼﹐秋大娘至少吃了十幾板﹐打得她哇哇哭叫著。秋蓉哪曉得小千如此克制不住而揮板反打
自己的母親﹐也驚惶的攔向小千道﹕“不能打﹗小千兒﹐她是我娘﹗”
“你娘又如何﹖犯了我﹐我誰都敢打﹐讓開﹐否則連你都打﹗”小千揮板﹐當真打了秋
蓉一記﹐秋蓉痛叫也不敢再攔﹐躲在旁邊都快急哭了。小千仍未停手﹐追得秋大娘四處躲藏
﹐狼狽不堪。此時阿菜已忍疼痛起身﹐勉強追向小千﹐急叫道﹕“小千兒......不要打我娘
......”說完﹐她已滾下晶瑩的淚珠﹐從早上挨打到現在﹐她都沒有哭﹐現在卻哭了。淚珠
兒亮晶晶地滾向臉腮﹐慢慢地流向嘴角﹐再滴落在那件縫了又補的破麻布袋編成的衣衫。
小千已停手﹐他瞧向阿菜那雙沉沉悲郁的眼睛﹐一身弱不禁風的身軀﹐還有左臉巴掌大
紫青﹐若不是她那張陰陽臉﹐她怎麼會遭到她娘的凌虐毒打﹖晶瑩淚珠仍在流。小千也紅了
眼眶﹐伸手拭去阿菜淚痕﹐哽嚥的說﹕“別怕﹐阿菜﹐有我在﹐你什麼都不用怕﹗”阿菜只
有感激的瞧向小千﹐淚水有更流了。
小千兒見她手臂幾乎已無完膚的血痕﹐更加悲憤﹐怒瞪秋大娘﹐罵道﹕“阿菜也是你的
女兒﹐你竟敢那麼狠心的毒打她﹖我......我......”愈想愈氣﹐竹斑一揮﹐又想痛打秋大
娘。秋大娘已尖叫的落荒逃命﹐秋蓉也驚慌尖叫﹐不知所措。還好阿菜又急忙的拉住小千﹐
哀戚道﹕“小千兒你不要打了好不好......”
小千實在不忍心看她難過﹐才硬生生的收回板子﹐怒瞪秋大娘﹕“要不是阿菜求情﹐今
天我就收拾了你﹐什麼玩意兒﹐打破一個碗也容你把阿菜打得這模樣﹖”秋大娘也著實被小
百貨千嚇走了魂魄﹐說話聲都變得懼意十足﹕“我打我女兒......與你何干......”小千又
怒道﹕“我打你又與你何干﹖”秋大娘登時又憋住口﹐不敢張聲。小千怒道﹕“全村的人都
知道你在凌虐阿菜﹐你以為女兒是你生的就可以亂打﹖你怎麼不打阿切﹖你把她生丑了﹐早
已虧待她﹐你還敢打她﹖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咬牙一陣﹐又道﹕“多少次都是我花銅板替她解危﹐你也清楚得狠﹐你還說她偷你的錢
﹐你良心何在﹖要是她敢偷﹐也不會在這里讓你沒頭沒臉的打﹐反正我已打上手了﹐我不怕
你去告訴我娘﹐下次再讓我發現你虐待阿菜﹐小心我打得你皮開肉裂﹐讓你嘗嘗什麼叫痛的
滋味﹗”秋大娘也著實怕了﹐小千雖是一副孩童臉﹐身軀可比她高得多﹐力氣大得多﹐自己
萬萬不是他的對手。何況鞭打阿菜的事﹐全村人都有所不滿﹐只是礙於家務事﹐不便干涉﹐
若為此事而想叫村中大漢來教訓小千﹐恐怕行不通﹐這個癟﹐她可是吃定了。
小千罵夠了﹐才想到阿菜處境﹐縱使自己護著她﹐總有疏忽的時候﹐那時秋大娘必定會
加倍毒打她﹐這就更害了她。
左想右想﹐他終於掏出贏來的三片金葉子﹐拿了兩片交給秋蓉﹕“拿給你娘。”秋蓉不
敢多說﹐已拿著手中的金葉子﹐走向她娘。小千冷冷道﹕“你不是沒錢去中原嗎﹖我給你﹐
兩片金葉子可換上百來兩白銀﹐夠你吃﹐夠你花﹐去中原風騷﹐去找個金龜婿把阿切賣掉﹐
你的願望就可實現﹐再也不必在這里叫窮﹗”
秋大娘強過秋蓉手中的金葉子﹐如獲至寶的翻了又弄﹐睜大的眼睛露出貪婪神色﹐哪還
來得及會話﹖連身上的皮肉痛都給忘了。她激動道﹕“這是真金......”“當然是真金﹐否
則怎能塞住你這兩顆勢利眼﹖”小千冷冷的道﹕“金子給了﹐你的中原夢也可以實現﹐我的
條件先給我答應﹗”秋大娘瞄眼道﹕“你有什麼條件﹖”小千指著阿菜﹕“你走你的中原﹐
把阿菜留下來﹗”
阿菜的頭又低下來了﹐依稀可見﹐她又流出感動的淚水。秋大娘瞄向阿菜﹐已露出一股
鄙殘的笑意﹕“這拖油瓶﹐老娘還怕她壞了我的大事﹐留下她就留下她﹐省得見了就礙眼﹐
省得活活被她氣死﹗”秋蓉已急道﹕“娘﹐您怎麼能丟下姐姐不管......”“住口﹗”秋大
娘斥道﹕“老娘哪有這種女兒﹐這幾年我受夠她的氣﹐只差沒被她氣死﹐養她怎麼大﹐她也
該滿足了。何況這是小千兒的條件﹐娘只有答應﹐省得這短命鬼沒命的纏﹐說不定三更半夜
還會拿石塊把娘打死了﹗”
小千冷道﹕“不錯﹐你不答應﹐我隨時准備收拾你的老命﹗”秋大娘轉向秋蓉道﹕“聽
到沒有﹐娘可是身不由己﹐犯了小太歲﹗”小千冷道﹕“你也不必找借口﹐錢已到手﹐什麼
事你都做得出來﹐丟掉阿菜這礙眼的﹐你是求之不得﹗”秋大娘也不規避﹐瞪向阿菜﹕“不
錯﹗長得丑﹐還吃老娘用老娘的不說﹐架子脾氣還大得很﹐三天兩頭總要惹人生氣﹐這種女
兒簡直比王母娘娘還難伺候﹐留著她有何用﹖”
阿菜仍是默默地低著頭﹐這些話已不能再刺傷她的心了﹐因為她的心早就枯竭了。小千
冷冷道﹕“你也給我少說廢話﹐錢拿了﹐條件你也答應﹐要去中原趕快去﹐好好的確給我留
下阿菜﹐你若敢再打她。”他突然大吼﹐竹板往灰色黑爐灶猛拍﹕“我就宰了你﹗”這聲音
又將秋大娘給嚇著﹐不敢再多言﹐深怕一說錯話﹐那要命的板子又會往身上落。
秋蓉憂心忡忡道﹕“可是我們走了﹐留下阿菜她......她該怎麼辦﹖”小千道﹕“這不
必你操心﹐阿菜洗衣﹐燒飯﹐種菜﹐劈柴樣樣都會﹐沒有你娘﹐照樣餓不死她﹐還可以免去
你娘三餐一頓的竹鞭﹗”他吊高語調﹕“只有逃開你娘手掌﹐她才會有笑容﹐知不知道﹖”
秋蓉不知如何接口了。
秋大娘卻冷笑道﹕“最好如此﹐否則餓死在路邊﹐我看你還笑得出來﹖”小千也冷笑道
﹕“你放心﹐有我在﹐阿菜永遠餓不死﹐要是我高興﹐我還可給她穿金戴銀呢﹗勢利眼﹗”
秋大娘冷笑著﹐不再說話。她正在想阿菜一個半邊臉的人﹐到哪里去﹐永遠也只有低頭俾賤
的份﹐戴再多的珠寶也會非飛不上枝頭當鳳凰。
小千走向阿菜﹐一手拉著她走向廚房外﹐夕陽最後一道陽光照在她臉眸上﹐晶瑩的淚珠
竟也閃耀出無比亮麗的光華。
“阿菜別難過﹐從今往後你就跟著我......”小千伸手想拭去她的淚痕﹐發現自己原來
穿的是短袖﹐窘然一笑﹐想找手絹﹐然而村中的野孩子﹐哪來的手絹﹖他只好暗中撕下左衫
的補丁﹐勉強當作手絹﹐拭去了阿菜臉上的淚痕。她的眼眸含情﹐鼻頭高聳﹐划出的弧度甚
是柔美﹐協調的嘴唇﹐甚至有個性的雙下巴。一切秋蓉有的美麗﹐她全都有﹐若不是左臉那
巴掌大的紫青胎記﹐她要比秋蓉美上幾分。尤其是那楚楚動人的神韻﹐似乎就該屬於她特有
的格調﹐任何人也學不來。她長發披肩散亂﹐仍掩飾不住她清秀的神情﹐她眨著眼眸﹐長長
上翹的睫毛顫動﹐晶瑩的淚珠又落下來。
她嬌柔而感激道﹕“小千兒﹐謝謝你......”小千兒不是滋味的干笑著﹕“別哭了﹐來
﹐我替你上藥﹗”他將撕下的補丁白布交給阿菜﹐從懷中又拿出一盒東西﹐打開盒子已挖出
膏藥﹐塗在阿菜青紫而泛血水的手臂。“你娘也真狠﹐好好的一個人竟然打成這個樣子﹗”
小千白她一眼﹕“你也真是的﹐也不會躲開......”
阿菜沒有表情﹐她從沒有想過要躲﹐就連擦藥水都沒想過﹐好幾次若不是秋蓉偷偷瞞著
她娘﹐幫她上藥﹐說不定她的手已廢了。塗完手臂﹐其它部份﹐小千無法幫忙﹐只有將藥膏
交予她﹐“剩下的找阿切幫忙。”阿菜接過藥盒﹐淡淡的點了頭。小千輕輕一笑﹐道﹕“你
也別多想﹐雖然她是你娘﹐可是你娘著了魔﹐狠了心﹐有事沒事的就毒打你﹐這種娘不要也
罷﹗將來你娘去了中原﹐你就住到我家去﹐我娘可仁慈多了﹐保証把你養的白白胖胖的。”
“可是......”“什麼可是﹖”小千道﹕“你還是想著你娘生了你﹐你的一切都是她的
了﹖”小千擺擺手又道﹕“哎呀﹗哪有這回事﹖當娘的也該有個限度﹐打就打﹐錯了再打也
沒話說﹐像她那種打﹐是心理變態﹐打得沒頭沒臉﹐我就不信打廢了人﹐她會沒事﹖她既然
不要你﹐你也不必硬受著罪的跟著她﹐哪天她落難﹐翹了頭﹐看在母女份上﹐買口棺材讓她
安安安穩穩的躺在地下也就夠了﹐你還虧她什麼﹖”
阿菜又默默地低著頭﹐似乎世間一切悲哀﹐都在她低頭之下給承受了。小千不忍道﹕“
都已變得如此﹐就這樣吧﹐將來的事﹐將來再說﹐你多忍一下﹐我想再過幾天﹐你娘就會收
拾東西到中原去﹐到時你就解脫了。太晚了﹐我得回去﹐你好好小心﹐若是你娘再打你﹐就
跑到我那兒去或者尖叫......”
他認真問道﹕“尖叫你會不會﹖你為什麼不叫﹖你叫了﹐我不就知道了﹖”阿菜欲言又
止﹐嘴唇動了動﹐仍是沒有說出一詞半字。小千無奈嘆道﹕“你就那麼認命﹗好吧﹐你不叫
﹐就讓你娘大叫﹐我還是可以趕來﹗哪天我把你變成大美人﹐看你娘還敢不敢囂張﹖”
阿菜始終都以感激的眼神瞧著小千﹐記憶中﹐也只有小千是她心中唯一能夠感激傾訴的
人。只要見著他﹐似乎再大的痛苦抵都已過去﹐有時候她甚至幻想能躲在小千的庇護下﹐那
該有多好﹐再也無憂無慮了。
再三叮嚀﹐小千也離開﹐回家去了。阿菜不敢偷懶﹐馬上回廚房做飯。秋大娘似乎看在
金葉子的份上﹐沒再鞭打阿菜﹐不過她仍盡數的謾罵﹐鄙笑一番﹐才和秋蓉退出廚房﹐去作
她的中原夢了。
夕陽已西沉﹐村野一片陰暗﹐天空中已泛出點點明亮的星星。
小千回到家﹐他娘已點了一只蠟燭﹐做好幾道香熱飯菜在等他回來。他娘不到四十歲﹐
樸素的衣衫更襯托出她幽雅的神情﹐慈祥臉容流露出一股關懷。只是眉宇之間常年的深鎖﹐
已出現兩道較深的皺眉紋﹐端正五官自有一種清美。她正在梳理頭發﹐掛在胸前﹐於胸口部
位挽了一個發結。聞及小千叫聲﹐趕忙將長發負於背後﹐起了身就往門口走去。
小千已撞了進來﹐釣竿早已不知藏到何處﹐興高采烈道﹕“娘﹐讓你久等了﹐罪過罪過
﹗”綠娘慈祥嗔笑道﹕“你也知道回來﹐一大早就溜出去﹐連你娘都不通知一聲﹐娘還以為
丟了這個兒子呢﹖”小千呵呵笑道﹕“丟兒子是否很心疼﹖所以我又把你兒子給撿回來了﹗
”綠娘笑罵道﹕“少貧嘴﹐下次再亂”丟“﹐小心娘不想撿了﹗菜都快涼了﹐吃了飯再說﹗
”挽過小千手臂﹐萬種關懷的把他帶向方木桌。小千也不客氣﹐大口的就扒起飯來。小千仍
笑嘻嘻的道﹕“娘﹐您不撿沒關系﹐我不是說過﹐是‘我’替您撿回來的嗎﹖這叫‘你丟我
撿’很流行的哩﹗”
綠娘笑罵道﹕“我兒子又不是垃圾﹐干嘛要丟丟撿撿﹖”“對喔......”小千被比喻成
垃圾﹐也得意不起來﹐沒勁抿抿嘴﹐道﹕“那只好該成‘我丟你撿’了﹐像元寶一樣﹐丟了
就會發慌的想撿回來。”綠娘也坐下來﹐一同吃飯﹐又愛又想裝出貶損的白了一眼﹕“你呀
﹗也想把自己當寶貝﹖誰家的寶貝不是藏在口袋中﹐哪有讓它四出亂幌呢﹖沒兩天﹐包准著
了賊。”小千干笑道﹕“我不是普通的寶貝嘛﹐不能以常貨看待的﹗”綠娘愛極了這個寶貝
兒子﹐總不忍想調侃他兩句﹐內心的水乳交融﹐更讓他們母子濃得化不開。“娘快要顧不住
你這寶貝羅﹗”小千嗤嗤笑道﹕“娘您放心﹐跑了和尚跑不了廟﹐您只要顧著這間房屋﹐這
就跑不了啦﹗”
綠娘白眼笑道﹕“誰要是聽你的話﹐那個人准是天下第一大呆子﹐你呀﹐玩上了心頭﹐
什麼和尚廟也留不住你﹐娘可沒那麼傻﹗”小千呵呵笑道﹕“別怎麼說嘛﹗娘﹐我說的可是
真心話﹐至少您做的飯﹐早已深深吸引我﹐再也逃不開您的手掌了﹗”猛然扒一大口飯﹐咀
嚼有聲﹐然後如食甘貽的往肚子吞﹐陶醉啊的一聲﹕“好香啊﹗真像吃鴉片膏﹐上了癮再也
無法擺脫了﹗”綠娘輕輕一笑﹕“少拍馬屁﹐你要是擺不脫﹐早餐中餐怎會見不到人﹖”
“這......這......“小千結了舌﹐干笑道﹕“我想留在晚上一起吃﹐比較過癮﹐呵呵
......”綠娘含愛意的瞄他一眼﹐笑道﹕“過癮就吃吧﹗等涼了就止不住你的癮羅﹗”小千
老成持重的點頭道﹕“嗯﹐有道理﹐我得趕快止癮﹗”
兩人說說笑笑﹐倒也吃了一頓愉快的晚餐。吃飽後﹐綠娘才問﹕“你去了哪里﹖”“七
星湖﹗”小千神秘而得意道﹕“去釣太公魚。”“釣到沒有﹖”“釣到了﹗”“哦﹗”綠娘
也知道小千有怎麼一回事﹐只是沒聽他說釣到了﹐如今聞及﹐不禁也好奇道﹕“那魚生來何
種模樣﹖”
“娘﹐您要問的是真魚還是假魚﹖”“真假又怎麼分﹖”小千得意道﹕“真魚有鰓有鰭
有尾﹐長長的﹐紅紅的﹐就像鱒魚﹐假的嘛......”他說得有點狡黠﹕“有頭有臉﹐有眼﹐
有鼻﹐還有須﹐是藍色的﹐滿值錢的﹐呵呵......現在它一定在夜游七星山﹗不過真欲和假
魚有一項很難分辯﹗”
“綠娘含笑道﹕“那一項﹖”小千聳聳肩﹐得意的笑道﹕”我不知它們到底是誰比較呆
﹐娘你來斷斷看﹗“綠娘想也知道‘假魚’是個人﹐已含笑道﹕“娘當然希望值錢的比較呆
﹐那你賺起來就容易多了﹗”“不錯﹐不錯﹗知我者﹐我娘也﹗我正想送他一個‘大’字﹐
那就容易辨別了﹗”小千從懷中掏出金葉子﹐晃個不停道﹕“娘您看﹐大呆子一上手就是中
原貨﹐值錢得很哩﹗”
綠娘輕輕一笑﹕“你怎知他是中原人﹖”小千道﹕“不是中原人﹐哪來這麼多錢﹖不過
他的腔調﹐我一聽就聽出來了......“突然想到什麼﹐他已欺向他娘﹐滿懷希望道﹕“娘﹐
他還說要帶我到中原去發揚光大﹐他說我是可造之材﹐將來一定可以出人頭地﹐娘﹐咱們一
起到中原如何﹖”綠娘調侃道﹕“怎麼﹖一片金葉子就把你的心都給買去了﹖”
小千搖頭笑道﹕“我才沒那麼傻﹗逢人且說三分話﹐我一分話也沒說﹐他想暗中跟來﹐
我都叫”臉綠綠“去把他引開。我這‘小老千’可不是白叫的﹐孩兒只是覺得到中原去比較
有出息﹐不去﹐實在浪費我這塊材料......”綠娘含笑又想開口﹕“等你......”小千對著
她的眼神﹐沒氣接口道﹕“長大一點再說是不是﹖沒次說到這事﹐您都是怎麼回答﹐您也不
想想孩兒都比你高﹐快滿十五歲嘍﹐再這樣下去﹐會耽誤我的青春的﹗”
綠娘無奈笑道﹕“中原人可沒那麼仁慈﹐娘還是不放心﹐終有一天﹐等你樣樣都長大了
﹐娘再讓你去﹐反正也不急於一時嘛﹐你不是把人給趕跑了嗎﹖”小千沒精打采道﹕“人是
跑了﹐不過他留下一塊玉佩﹐要我一到中原就去找他﹐他可是有心人﹗”小千已拿出翠玉佩
﹐洩了氣的在桌上打轉著。“他還說可以帶你一起去﹐不過我看結果還是跟往常一樣﹐沒著
落......”
話還沒有說完﹐但見綠娘已驚愕的搶過小千手中的玉佩。小千也被嚇著﹕“娘﹐您這是
......”綠娘見及玉佩﹐突然臉色頓變﹐雙手不停的抖著﹐像著了魔般鄒縮了容貌﹐急追道
﹕“這玉佩你哪來的﹖”小千可沒見過母親神態變得如此嚇人﹐懼然道﹕“是那人給我的..
...."“他長得如何﹖”
“大約七尺余﹐比孩兒高出半個頭......眉毛粗粗的﹐尾端好像尖尖的﹐長長的灰胡子
﹐大約五六十歲﹐穿著藍色衣服......"綠娘又追問﹕“他要你去找誰﹖”
“好像是找蘇州七星堂......”
“不准去﹗”綠娘激動得已將玉佩給捏碎﹐嚇得小千噤若寒蟬﹐不敢再張聲。
無可否認﹐這玉佩必定含有某種意義﹐或代表某個人﹐某個幫派﹐而這些都與綠娘有所
關系。否則她也不會突然間變得如此激動。小千也明白這個道理﹐只是他卻猜不出這玉佩到
底和他娘有何牽連﹖綠娘已恢復平靜﹐抓向手中已碎的玉佩﹐排了又排﹐仍可見彎月圖形﹐
她不言不語﹐似在沉緬過去。
小千吶吶道﹕“娘......您別生氣......孩兒跟本不想去.....看那人眼神閃動......
我就覺得他不是什麼善類。“綠娘已轉眼凝視小千良久﹐才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十五年了
......一眨眼就十五年......好快......原諒娘﹐事情來得太突然了﹐娘有點錯手不及。”
小千靜默的坐著﹐平常自認為很行﹐現在也不知要如何安慰他娘﹖畢竟他娘還是第一次
如此大聲的對他吼﹐吼得他也心慌意亂了。他吶吶道﹕“娘您還好吧.......這玉佩......
”
綠娘盡量恢復鎮定﹐小了一聲﹐道﹕“娘沒關系﹐只是方才太過激動﹐嚇著你沒有﹖”
“有一點......”
綠娘伸手﹐神情的撫著小千發梢﹕“原諒娘。”“嗯......“小千淡然的點頭。
綠娘目光落於玉佩﹐長長一嘆﹐道﹕“也許你不知道﹐十五年前﹐你爹離開你時﹐也和
這玉佩有關。”小千追問道﹕“爹也曾經得到這玉佩﹖”綠娘點頭﹕“不錯﹐當年他得到玉
佩﹐就離開你﹐一直到現在沒有消息。”
小千急道﹕“娘﹐這事您應該早點告訴我﹐否則今天我也可以向那人打聽爹的下落了。
”
“不准你亂說﹗”綠娘含有責備口吻﹕“你爹至今生死不明﹐娘怎能看到你遭同樣命運
﹖記著﹐這件事你永遠不能向別人提及﹗”
“是的﹐娘......”小千不敢多言。
綠娘嘆道﹕“娘是為你好﹐也是為你爹。”“孩兒知道。”沉默良久﹐綠娘才道﹕“當
初你爹拿了玉佩﹐只說是要去見一個人﹐結果一去就是十幾年﹐娘也曾經去找過那個人﹐才
發現那地方根本沒人居住﹐從此你爹音信全無。”
“娘﹐我爹要去見誰﹖”綠娘考慮良久﹐才道﹕“在中原﹐武林中人稱他為‘武林皇帝
’。”
“武帝﹖”小千愕然道﹕“武林皇帝﹖”綠娘頷首道﹕“不錯﹐在武林中﹐他武功排名
第一。”
小千喃喃道﹕“武帝”頻頻點頭﹐似乎有機會也想從他身上打探父親下落。綠娘卻嘆息
道﹕“可惜武帝也跟你父親一樣﹐在十五年前就消失江湖﹐不見蹤跡了﹐否則娘必能探知你
爹去處。”小千感到失望﹐隨又問道﹕“武帝是好人﹐還是壞人﹖”他想﹐若是壞人﹐想必
自己父親一定是去找他拼斗﹐可愛就兇多吉少。
綠娘含有景仰道﹕“武帝是天下最仁慈的人﹐他不但武功高強﹐心地也很善良﹐多少年
來﹐在他手中不知化去多少劫難。江湖中人莫不敬他如神明﹐你爹若是去找他﹐必定無驚無
險﹐怕的只是......”
她瞧向玉佩﹐明白的告訴小千﹐說不定就是玉佩所引來的一項陰謀。小千也明白他娘為
何見著玉佩﹐會如此激動而情不自禁了。他也在為父親失蹤的事﹐絞盡腦汁﹐總希望能找到
一些線索。綠娘也在沉思﹐似想做某響重大決定。
屋內一時已冷靜下來﹐燭火靜默閃爍﹐照著兩個人凝重的神情。
終於﹐綠娘先開口﹕“也許娘仍該去找一個人﹐走一趟中原......”
小千欣喜道﹕“娘您要到中原﹖您要找誰﹖”找人到是其次﹐能到中原﹐那可是他生平
大願﹐難怪他會欣喜難以自處。綠娘瞧著他﹐含笑道﹕“看你﹐一副猴急樣﹐也不怕到中原
迷了路。”小千笑道﹕“路是人走出來的嘛﹗我怕什麼﹖娘您帶不帶我去﹖”
“不帶。”
“不帶﹖”小千登時沒了氣﹐笑容也僵了。本以為他娘必定會帶他去中原﹐誰知道答案
卻是如此不合人意﹐他哭喪著臉﹐道﹕“娘﹐您那麼忍心丟下我﹖”
“綠娘安慰道﹕“別心急﹐娘只是先去一趟﹐找你外公﹐過個七八天﹐等連上了消息﹐
就帶你去那兒住個夠﹐這下你該高興了吧﹖”
小千霎時又笑了起來﹕“娘﹐我們要搬家了﹖”
綠娘頷首道﹕“可能吧﹗娘想過了﹐小貂雖然暫時引開那名持玉佩的老人﹐但沒多久﹐
他仍會找到這兒來﹐為了避開他﹐搬家是最好的辦法了。”
小千頻頻點頭道﹕“對﹗一夜之間﹐我好像覺得我已經長大了﹐終於可以到中原了﹗”
綠娘笑罵道﹕“少貧嘴﹐將來要是到了中原﹐你可要安分點﹐中原人可沒那麼好說話﹗
”
小千呵呵笑道﹕“我不是去找他們說話的﹗”
綠娘看他一眼﹐也笑了起來﹐稍加沉吟﹐又道﹕“娘明天就去找你外公﹐到時你就躲到
隔村大板牙家﹐免得被那老人發現﹐最遲十天﹐娘一定趕回來。”
一想到大板牙﹐小千已笑不合口﹐除了秋芙秋蓉姐妹﹐和小千最投情的青梅竹馬﹐就算
大板牙了。而且又是最佳的賭伴﹐若不是他娘管得緊﹐大板牙早就揪著他﹐在隔村的苗人區
大賺苗人的錢。他已滿口答應﹐笑容更可鞠了。
綠娘笑著責備道﹕“玩玩可以﹐別像上次輸得他們不甘心﹐一棒打到村里來了。”
這是十年前的事﹐小千發了狠﹐一口氣將苗人酋長全身家當給贏過來﹐連代表苗族權威
的長煙桿也收了。弄得酋長老臉掛不住﹐一氣之下﹐招來十幾名武士追殺到月江村﹐差點把
村子給拆了﹐還是村民七拼八湊﹐勉強湊足銀子交給酋長﹐才平息了這檔事。事後小千也溜
回來﹐所贏的錢卻讓她娘給收去﹐一一還給村民﹐他一毛也沒賺到﹐只賺那只大煙桿﹐至今
還藏在山中。這可是他最得意的的事情之一。
小千嗤嗤笑著﹐仍陶醉在這事中﹐得意的笑道﹕“不會啦﹐吃一次虧﹐學一次乖﹐小次
我會特別小心﹗”他已想過﹐下次要是在碰上﹐干脆連他內褲也把他贏過來﹐沒有衣褲遮體
﹐老酋長再威風﹐也不敢拋頭露面的跑來此地要內褲﹐那可真沒面子。這種事﹐綠娘也沒法
管﹐只能無奈的說說罷了。
隨後她又叮嚀些關懷的話﹐已收拾飯菜干淨﹐近了廚房﹐明天她將要遠行﹐她還有許多
事情要准備。
小千則往左側窗口下舖著軟被的木床一躺﹐兩腳架得高高﹐開始想些瑣碎的事。一想到
明天有賭局﹐他精神就來﹐立刻從床下抓出一木盒﹐打開一晃﹐卡卡直響﹐骰子﹐牌九﹐三
翻板﹐四天相......什麼賭具都有。
這就是他想發橫財的方法。他開始抓起骰子﹐一顆顆練習﹐從五歲開始﹐他就愛上這玩
意兒﹐到現在﹐一手功夫可不在話下。只見他耍得漫天手影﹐姿勢了了﹐一顆顆骰子像著了
魔般﹐要立就立﹐要躺就躺﹐要幾點就幾點﹐實在讓人嘆為觀止﹐真以為骰子是活的呢﹗一
聲輕喝﹐他撒下一大堆骰子﹐就在柔軟而高低不平的棉被中打轉。又見他一聲輕喝﹐奇跡又
發生了﹐骰子落定﹐或斜倚﹐或正擺﹐或尖立﹐向上的全是殷紅的一點﹐﹐二十四顆﹐二十
四點﹐像爬山涉水的粘在波形的軟被上﹐排成一個‘千’字。他很滿意笑道﹕“光看這個‘
千’字﹐我就感到很舒服﹐呵呵﹐真來電﹗”陶醉的欣賞一番﹐才將骰子收了起來﹐改換練
習牌九﹐以至於其它﹐直到盡興﹐才歇了手。
邊收拾東西邊笑道﹕“照這樣下去﹐我看天下第一大財主﹐非我莫屬了﹗”他滿意的將
東西裝入盒中﹐放回床下﹐方陶醉的躺回床上﹐幻想明日得意神情﹐不時呵呵笑著﹐久而久
之也入睡了。
綠娘走出門簾﹐深情地替他蓋上被子﹐注視他那可愛的笑容﹐久久不肯離去。直到燭火
將盡﹐她才嘆口氣﹐吹熄燭火﹐悵然的返回房中。
窗外明月淒情﹐湧照江水濤濤﹐像在傾訴漓江有將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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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苗族酋長】
第二天。
一大早﹐綠娘已熬了肉粥﹐要小千吃了它﹐再次叮嚀一陣﹐換上便裝﹐挽著小包袱﹐避
開村民.已往北方行去。
小千送走他娘﹐如龍出困﹐高興的雀躍不已﹐抓向床下盒子﹐塞了幾顆骰子入懷中﹐步
出茅屋﹐將門帶上﹐已直往隔村行去。
只要有機會撈上一筆.他絕不放棄。
說是隔村﹐其實是隔了兩座山頭﹐至少有十余里路。
小千趕至此地﹐已是日上三竿﹐天早大亮了。
苗人部落﹐不論衣裝、住處都有顯著不同。
男男女女都喜歡大紅大綠的配色﹐還習慣的放著串珠盤帽﹐結長辮兒﹐尤其是黑大的眼
睛﹐正是和他族人最大的分別。
小千混得似乎相當熟﹐一口苗語嘰哩咕略流利得很。
不管男女老少﹐逢對了眼就招手送笑臉﹐拐拐轉轉也相安無事的逛向較熱鬧的部落去。
但是見著帶刀武土﹐他可得避著點。
因為這些人都有可能是老酋長的親手下.要是被他們認出來﹐一頓追打是免不了了。
自從上次賭煙桿備件以後﹐小千已被列為不受歡迎的人﹐老酋長已下令禁止他進入部落
﹐以免善良的族人受他的要耍弄欺詐。
不過這命令似乎並不怎麼有效﹐小手仍是來去自如。
他走至一棟像蒙古包之圓形土屋﹐外表粗糙如黜土拌草﹐黑黃一片﹐里邊已傳出陣陣哈
喝聲。
小千聞及聲音已滿意一笑﹐掀開油青花布簾﹐遁了進去﹐里邊正圍著一大難人在廝殺﹐
大都是苗八﹐只有少數幾位是漢人裝束。
靠桌左側一名年約二十上下的年輕人﹐身材較高挑﹐袖口
卷起﹐灰青胸襟故得開開﹐露出結實嘰肉。
拚起力來﹐似乎也有一股牛勁﹐臉形還算端正﹐最突出就是嘴巴兩顆大板牙白亮亮的丟
在外面﹐照人得很﹐變成了他的特有標志。
他蓄著短發﹐頭上還有幾個不小的傷疤﹐倒吊的短眉毛緊的擠在眉頭﹐看起來就有點癡
呆和倒霉鬼的模樣。
小千見著他﹐已暗自輕笑﹕“大板牙也敢跟人賭骰子﹖”
他幸災樂禍的擠向大板牙背後﹐想看個究竟。
大板牙當然是輸家﹐一張臉已快苦出計來﹐從早上一開盤﹐他最少輸了五兩銀子(小地
方﹐賭得小﹐五兩銀子已是大數目)。
他不信邪的抓起十個銅板﹐往“大”押﹐隨後抓向年約四十來歲的苗人莊家手中的骰子
﹕“讓我擲一把﹗哪有連輸十七次的狗運氣﹗”
莊家也嘰哩咕嘈叫了兩聲﹐欣然把骰子交給他。
大板牙抓起骰子就搖﹐大喝一聲“四五六”﹐把骰子往碗中丟去。
骰子卡卡亂轉﹐很不幸﹐又是雙二一個三﹐小得很。
莊家哈哈大笑﹐一張手就把銅板給收了起來。
一群賭徒也笑得開心大板牙呸了一聲.門心﹕”“不氣夠行.俺就不信邪﹗”
他又想賭﹐小平卻打了他一個響人.笑道﹕“賭博不信邪.
就得喂銀子的了﹗“大板牙沒回頭﹐左手往活一甩﹐叫道﹕“少在哪電鬼叫﹐小心大爺
輸煩了﹐一拳打得你臉綠綠﹗’小千閃過他手掌﹐學猛敲他腦袋.罵道﹕‘’誰瞼綠綠﹖你
講話客氣些﹗”
大板牙被他一敲﹐頭顱差點栽向桌面﹐趕忙轉頭﹐正想發怒﹐突見小千﹐霎時如見至寶
般已激動叫道﹕“臉綠綠﹐真是你﹖”
小千喚目叫道﹕“你還敢說7”
一掌又打向大板牙腦袋。
大板牙趕忙躲閃﹐干笑道﹕“對不起﹐我忘了嘛﹐小千兒體來得正是時候﹐否則我可就
要死在這里了﹐快替我翻本﹐否則我的臉就真的綠了I”
小千已擠向他旁邊﹐有賭可玩﹐其他的都不重要了﹐他道﹕“不行就別玩﹐老是喂銀子
﹐你不嫌累啊﹖”
大板牙子笑道﹕“我知道你今天會來﹐所以先喂他他們﹐等著你來殺﹐這樣比較過痛﹗
”
小千瞄了他一眼﹐趾高氣揚道﹕“看著點﹐教你多少次﹐賭博要信邪﹐看﹗”
他將大板牙手中十幾個銅板全押在小﹐動作干淨俐落﹐氣勢十分旺盛。
然而在家一開﹐是大.白白被吃了。
小千也感到意外﹐干笑道﹕“這次要你看如何叫輸錢﹐現在要贏了﹗”手一伸﹕“還有
多少﹐全拿出來﹗”
大板牙心是疼了﹔〞小千兒……你可別砸了招牌……錢不好賺吶……。
“那是對你而言!”小千呵呵笑道﹔“‘反正錢是你的﹐我只要玩得開心就行了。”
大板牙苦笑道﹕“要是全沒了。我不開心﹐你難道還開心嗎﹖”
掏了一陣口袋﹐才抓出十幾個錢.交給小千﹐心疼的道﹕“就這麼多了﹐不靈就沒了﹗
”
小千接過鋼板﹐得意笑道﹕“放心﹐一定靈.這次是大﹗’一把錢全都押在“大”上面
﹐依然面不改色。
莊家看了他一眼﹐嘴角已露出狡黠笑意。
小手也瞄他一眼﹐邪笑道﹕“是贏是輸﹐擲了就知道﹐換我來﹗”
不等左家同意﹐他已抓起三顆骰產搖委起來。
一觸上手﹐他已知曉骰子有詐﹐仍笑態可掬的轉向賭徒道﹕“未來來﹗大小通吃﹐我押
大﹐你們就押小.總有得贏“賭徒中﹐有些倒認識小千﹐覺得他賭運似乎不錯.常年都是贏
家﹐有的也跟著押大﹐其他幾位倒想看熱鬧﹐未曾下注。
小乎意氣風發的擲下骰子﹐大喝﹕“三六六六啊”。
聲音夠大﹐結果是雷聲大﹐雨點小.叫在空中的嘴巴也合不來﹐因為骰子並沒那麼聽後
﹐擺了個“一二三”﹐夠讓他發窘了。
大板牙已尖叫起來﹕“都是你.要是我堅決反對你﹐這樁就贏定了。”
小千干笑道﹕“純屬意外嘛﹗”
大板牙叫道﹕“意外也不必叫得那麼囂張﹐我玩一早上也沒你輸一次來得糟﹗全空了啦
﹗”
莊家黠笑的收起鋼板﹕“沒銀子﹐下次再來吧﹗”
小千倒是處之泰然﹐笑道﹕“沒銀子﹐照樣能賠﹐你信不信﹖“莊家鄙夷一笑﹐不再理
他﹐兀自招呼其他賭徒。
大板牙瞪足了眼﹕“倒楣鬼﹐早知道你今天不行﹐我才不理你﹐你帶銀子來沒有﹖”
小千笑著﹐伸手往莊家比去﹕“那不是﹖你盡管拿就是﹗”
大板牙抱怨道﹕“都輸了﹐你還有心情開玩笑﹖”
“我哪有開玩笑﹖”小干笑的甚神秘而捉狹﹕“我不是說過﹐沒錢也能賭嗎﹖”
大板牙抱怨道﹕“怎麼賭﹖扛賭桌﹖”
小千嗤嗤笑道﹕“很簡單﹐他一撒﹐我們就贏了﹐這種不必賭本又包贏的賭法﹐才是發
財的最佳方法﹐也是本賭王最厲害的地方。”
這莫非是在癡人說夢話﹐未曾下注﹐怎會贏錢﹖不知小千在演何把戲﹖大板牙哭喪著臉
﹐縱使他對小千賭功信心十足﹐但是這種賭法.他可不敢存有希望。
眾人更是連想都不必想﹐直把小千所言當作笑料﹐未再理他﹐自行賭了起來。
小千倒落落大方﹐朝眾人尋了一眼﹐笑道﹕“這方法最大好處不在廣我贏錢﹐而是大家
都贏錢﹐通通有份﹗”
莊寨瞄他一眼﹐黠笑道﹕“那我呢﹖”
小千哦了一聲﹐歉然道﹕“抱歉﹐我忘了這方法對莊家是起不了作用的﹐我看你還是別
賭的好﹗”
莊家鄙夷一笑﹐未再理會小千﹐抓起骰子已搖起來道﹕“押吧﹗小孩的話﹐只能聽著笑
著﹐算不了數。”
眾人也一笑置之的下了注。
小千卻甚有把握的轉向大板牙﹐道﹕“要贏多少﹐就看你的手有多快了﹐快准備﹗”
大板牙見他如此半信半疑﹐在輸光的情況下﹐也只好一試了﹐捏捏手﹐准備相准莊家那
堆錢﹐想撈他一筆。
莊家仍不信邪﹐從容的撒下骰子﹐卡啦的落入碗中﹐奇跡卻發生了。
一顆骰子已裂成兩半﹐從中滾出一顆豆大鉛九。
不必說﹐莊家要詐已露了底。
莫非這就是小乎所說不下注也贏錢的方法﹖鉛九不停的滾動﹐啦啦有聲。
莊家已傻了眼﹐他哪想到自己的骰子會突然間暴了開來﹖賭徒亦是驚愕﹐但尚未立時想
通﹐有人指著鉛九﹐愕然間問道﹕“這是什麼﹖”
小千笑著回答﹔“這叫‘鉛丸’﹐放在骰子中﹐要它幾點就幾點﹐像這樣在外面跑﹐我
倒是第一次看到。”
眾賭徒登時恍然﹐不少人已吼向莊家﹔“你作弊﹗”
莊家急送﹕“我沒條﹒’﹒﹒”’眼看雙方就要吵起來。
小千卻朝大板牙笑道﹕“他們吵他們的﹐我們賺我們的﹗”
大板牙本也想罵莊家幾句﹐突聞小千所言﹐已一一會意過來莊家既是詐賭﹐所贏的錢就
不算數。
他和小千已急忙往在家桌前那堆銀錢搶去。
他們一搶﹐賭徒也顧不了再爭吵﹐全往很堆沖。
霎時亂成一片﹐連桌子也被壓垮了。
莊家也被壓在地上﹐痛叫不已﹐任他多狡黠﹐也想不到小千在暗中擺了他一道﹐還自認
為耍詐出了漏子。
原來小千在接過骰子時﹐發現有假﹐干脆來個詐中詐﹐換了一顆會開花的假骰子到莊家
手中﹐等的就是這幕戲。
這些錢﹐他是白賺了。
他和大板牙早有經驗﹐搶錢在第一抓﹐抓多少算多少﹐若再強擠人群去搶﹐恐怕將會得
不償失。
所以他倆搶過一把﹐已溜向旁邊﹐暗自往口袋裝了不少.省得其他賭徒說他倆搶得過多
而心生不滿。
足足搶了幾分鐘﹐紛亂方告終止。
小千已呵呵笑著﹐站了出來﹐朝著被打得慘兮兮的莊家﹐道﹕“老兄﹐要賭嘛﹐就玩真
的﹐像你這種耍詐手段﹐我們哪輸得起﹖下次可要小心些﹗”
不等莊家有任何反應﹐小千已抓起他往門口會去﹐叭貼一聲﹐門簾一掀一合﹐莊家已滾
跌屋外﹐宛若一只落水狗﹐狼狽得很。
他恨恨的啐口含血唾液﹐已爬起來﹐跌跌撞撞蹣跚地奔向較熱鬧的人群。
小千則大搖大擺地走回賭桌﹐含笑道﹕“老莊家走了﹐新莊家又來﹐俺是信用招牌﹐絕
不耍詐﹐而且資本雄厚﹐看﹗”
他拿出那片金葉子﹐果真把賭徒眼睛給晃直了。
小千嗤嗤笑道﹕“如假包換﹐有本事﹐等著你來拿﹗”
大板牙貪婪道﹕“你哪來這東西……”
小平神氣活現道﹕“這你不必要知道﹐開賭﹗”
“是﹐大財主﹗”
大板牙關張著口﹐兔牙更亮得照人﹐他趕忙把站不住的桌腳拆掉﹐放在地上﹐布條再一
舖﹐也勉強湊和。
小千笑道﹕“賭博不分姿勢﹐贏錢就爽﹐咱們開始吧/眾人一陣騷動﹐也圍成一圈﹐或
蹲或坐﹐已殺得人仰馬翻﹐輸贏互見。‘不到三刻鐘﹐小千可贏了十余兩銀子﹐而大呼今天
賭運特別好。
然而賭運好﹐未必命運也好。
不知何時﹐被打得滿臉青紫的莊家已去而復返﹐還帶了兩名孔武有力的武士前來。
他豈能嚥下這口怨氣﹖早就跑到老酋長那兒告狀﹐盡說些小千如何耍詐的壞話﹐老酋長
本就吃過小千的虧﹐一聽之下﹐當然是無以忍受﹐馬上調兵遣將﹐准備捉拿小千問罪。
小於正殺得高興﹐突見武士和莊家進門﹐已知是何事情﹐心中暗自叫苦﹐卻不動聲色的
抓起白花花的銀子﹐揣入口袋之中。
大板牙也皺了眉頭﹐哭喪著臉﹐瞄著小平﹕“糟了……我就知道你特別袁運─…﹒”
賭徒也閉了聲﹐起身退向兩側﹐不敢再賭。
小千已站起來﹐故作鎮定﹐含笑道﹕“喀﹗這麼快就回來﹖錢帶了沒﹖”
莊家冷殘直笑﹕“錢沒帶﹐刀子倒有幾把﹗”
小千見及武土兩把閃亮亮的彎刀﹐心頭也麻麻地﹐干笑道﹕“你沒帶﹐我借你好了﹗”
他蹲下去﹐抓向足前一大堆銅板﹐准備交予莊家。
莊家正想好笑﹐豈知小於竟然抓起銅板﹐像砸石頭的往他砸去。
“不必借﹐送給你﹗”
銅板亦是硬貨﹐打得莊家及武士狼狽閃躲。
小手再次抓一大把揣入懷中﹐趕忙拉著大板牙﹐急叫﹕“沖﹗”
他倆已撞向泥牆﹐叭然一響﹐泥牆果然不出小平計算﹐只有兩寸厚﹐已被撞出一個大洞
﹐兩人已滾落屋外﹐拔腿就逃。”
莊家更是焦急﹐向武士揮手﹕“快追─-”
武士也竄出牆洞﹐抽刀猛追。
莊家則繞出門口﹐也追了上去。
可惜小千運氣實在不佳﹐只奔了十余文﹐已苦笑不已的停了腳步。
曾幾何時﹐黑老老的大酋長﹐吸著一支長煙桿﹐一口一口
吐著白煙﹐威風凜凜地領著十數名彪悍武士﹐一步步的逼近。
小千見著這黑得發亮﹐瘦得快皮包骨的稀疏白發老頭﹐一顆心就往下沉﹐看來今天又熱
鬧的。
他和大板牙已止步﹐裝出必恭必敬的行個大禮﹐同聲道﹕“老神仙福壽千千年。”
老酋長和十余名武士已停在小於身前六尺不到之處。
他本想裝出威嚴冷森氣勢﹐然卻禁不了堵住小千這股得意心情﹐瘦得像兩只深陷酒杯嵌
在臉頰的老皮﹐也有了一絲得意笑容。
他回答的甚是莊嚴而帶權威更有一股裝出來的幽默感﹕“我算准你會逃到這里﹐所以我
就來這里堵你。”
小千已豎起大拇指﹐大聲的誇贊﹕“堵得好﹗果然是老謀深算﹐佩服﹐佩服﹗”
說完﹐他和大板牙笑的比老酋長更喜誰﹐不必說﹐他的誇贊含有嘲遠的意昧大得多。
老酋長已禁不住而眉開眼笑。
然而小千這句話卻讓他難以自處。
小千裝作不解而迷惑道﹕“堵住我﹐就值得你那麼高興嗎……我只是十四歲半‘而已’
﹗”
老酋長登時笑不出來而到困窘﹐以他在苗疆輩份之尊﹐為了一名十余歲小孩﹐大動干戈
已是有點小題大作。
如今卻露出那股禁不住的喜悅﹐這未免太過於童心未深了吧﹖幸好他的皮膚黝黑而發亮
﹐否則此時必定如喝老酒﹐紅透了頸。
雙目瞪毗小千﹐一時也說不出話來。
小千呵呵笑著﹐迷糊道﹔“難道老神仙不過痛﹐被您堵住只能笑一分鐘﹖那我從頭再來
﹐這次讓您壓著﹐讓您笑個夠﹗這是我最終的心願﹗”I說著已和大板牙﹐甚有默契的轉頭
就想往原路奔回﹐想溜之大吉。
可惜莊家和兩名武士已追趕而上﹐將小平和大板牙給封退了去路。
幾乎同時﹐老酋長和在家同時厲吼﹕“站住﹗”
小千和大板牙暗叫苦也﹐實在無路可逃了﹐只得另想法子。
小千想擺莊家一道﹐故意聽他的﹐不聽老酋長的。
他和大板牙已朝莊家拱手﹐哭喪著臉﹕“是是﹗大莊家﹐我們不敢了﹗”
莊家立時黠笑起來﹐轉樣地鄙夷道﹕“看你能往哪里逃﹖”
小千哭喪道﹕“逃不掉了﹐大莊家您看著辦吧﹗”
大板牙也唱起戲來﹐哭喪乞求道﹕“莊家燒命﹗我們下次不敢了﹐請饒命﹐我…﹒。找
給你下跪﹗”
說著兩人當真就要下跪。
莊家不知人難臨頭﹐還真以為自己是大酋長﹐冷笑而自大的擺擺手道﹕“跪也沒用﹐犯
著我﹐你們只有死路一條﹗”
小千有企圖的用高嗓音乞求道﹕“大莊家饒命吶─…﹒”
莊家亦想更大聲壓過小千﹐喝言截口道﹕“求也沒用﹗誰也救不了你的命﹗”
這話喊出來﹐小千和大板牙突然不跪了﹐直立的站了起來﹐默默的往後退了一步﹐好讓
莊家和老酋長對上了眼﹐以能產生預期效果。
小千嘆息而含有嘲惹意味道﹕“好吧﹗反正誰也救不了我﹐我何必再求你呢﹖連老神仙
也不必求了……唉﹗命真苦﹗”
乍聞及。“老神仙”﹐莊家才注意到老酋長已用那快要瞅出怒噴噴烈火的眼睛﹐直瞪著
自己。
他感到事態嚴重了﹐自己方才得意忘形﹐在眾目瞪腹之下﹐豈容得自己如此囂張的大吼
大叫﹖老酋長自吼了那句“站住”而沒人理陳後﹐怒火本就高升﹐又見莊家如此目無尊長﹐
不把自己擺在眼里的吆喝著﹐早已恨透了莊家。
他冷笑而捉狹道﹕“你是誰啊﹖”
莊家已急出一頭汗﹐驚惶直搖手道﹕“不不不﹗老神仙﹐小的不是故意的﹐實在是那小
子他……”
小千卻在說風涼話﹕“不是故意就如此讓我害怕﹐要是故意﹐我還能活到現在瑪﹖”
眾人都聽得懂他話中含意─一不是故意就如此囂張﹐若故意﹐那還得了﹖老神仙豈能讓
人冒犯﹖怒叱一聲道﹕“把他抓起來﹐先打二十板再說﹗”
莊家嚇得臉色發白﹐沒命的求饒﹐外通已下跪道﹕“老神仙饒命……”
小千兒輕笑不已﹕“老神仙要不饒你命﹐豈會罰你打板子你就忍著點吧﹗二十板很快就
會過去的﹗”
老酋長已有了笑容﹐似認定小千說的話甚有道理。
可憐莊家今天是犯了太歲神﹐走了楣運﹐已被按在地上﹐結結實實的挨了二十大板﹐打
得他涕淚俱下﹐皮腫肉紅﹐趴在地上﹐不能動了。
小千得意道﹕“大莊家﹗以後可要記著﹐這聲‘站住’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叫的﹐你看﹐
冒犯了老神仙﹐後果你也該清楚了吧﹖”
大板牙笑嘻嘻道﹕“忍著點﹐見著老神仙﹐能趴著自由自在要哭要叫的人並不多﹐你該
滿足了﹗”
老酋長已轉向小千和大板牙﹐得意笑道﹕“不錯﹗要如此見我的人並不多﹐接下來該是
兩位了﹗”
小千瞧著四周高強武士﹐自己那只寶貝貂兒又不在﹐想溜還得有得拚﹐現在若斗力可說
吃力不討好﹐只有另想他法了。
小千道﹕“老神仙您就高抬貴手﹐饒了我一次﹐我是來找大板牙﹐不是有意侵入您的禁
地﹐何況您特別強調不准我到這里賭錢﹐我可沒賭……〝莊家已斥言截口道﹕“他有賭﹐他
還使詐﹐用假骰子行騙﹗老神仙您千萬別相信他的話﹗”
小千瞄向他﹐嗤嗤一笑﹐復轉向老酋長﹕“老神仙您的二十板好像不怎麼見效─…﹒”
老酋長登時怒意又起﹐罵向莊家﹕“你再多說﹐小心我割下你舌頭﹗”
莊家霎時閉了門﹐雙目怒射出狠毒利光﹐像要把小千刺得百孔千瘡。
“他的事﹐我會比你更不清楚﹖”老酋長再瞪莊家一眼﹐才轉向小千﹐冷道﹕“你不但
侵入馬哈拉(此地地名)﹒還賭博﹐詐賭﹗“他拿出方才莊家詐賭的灌鉛骰子.想必莊家已
以此嫁禍給小千。
大板牙見狀已心急﹐扯拉小千衣角.細聲道﹕“找著情勢不妙……想法子溜……”
小千卻甚有把握﹐給了大板牙一個“不必著急”的眼神﹐仍然含笑道﹕“老神仙誤會了
﹐我是來抓詐賭的﹐這骰子是那家伙的﹗”
老酋長冷笑道﹕“你的話不能讓人相信﹗”
“你不信﹖好﹐我就証明給你看﹗”
小千轉向武士後面人群中一些的賭徒。
然而目光觸及他們﹐他們全都低頭或轉身﹐避開了小千的目光﹐很明顯﹐他們不願作証
﹐若喚出來也是杯然。
“膽小鬼。”小千諧嘲地罵了一句。
莊家見狀﹐已忘了痛楚﹐得意冷笑起來。
老酋長也得意一笑道﹕“‘你還有何話說﹗”
小千笑道﹕“証明這件令是不須要說話的﹗”
他邪笑的走向莊家﹐逼得慶家笑臉已僵﹐不知小千又在耍何花招。
莊家見小千已逼近﹐卻又不見老酋長出言喝止﹐已驚叫﹕“老神仙……”
老首長本想看看小千有何方法証明﹐一時忘了阻止小千可不能對莊家的傷害﹐被他一喚
也醒了不少。
立時冷喝道﹕‘叫。老干你在干啥’﹗”
小千並未停步﹐笑道﹕“我在証明事情﹗”
莊家見他近得甚近﹐已禁不住駭意而驚叫。
老酋長以為小千對他有了不利行動﹐馬上喝言武士攔住小千。
武士方想出力攔截﹐突然間小千身形頓如化開的光影﹐快得令人泛起幻覺﹐一閃身﹐他
已掠到莊家身前﹐雙手一抓﹐抄起莊家雙腿﹐像抖咸魚的抖著。
只見從莊家身上掉出來不少銀兩及骰子﹐並抖得莊家哇哇直叫。
武土已兇猛的攔上﹐想阻止小千。
小千已然完成任務﹐將莊家丟往地面﹐拾起骰子﹐笑嘻嘻轉向武士道﹕“不急不急﹐安
全得很﹗”
他撥開武士的彎刀﹐也因他已不再對莊家出手﹐武土也沒攔他的必要﹐讓他安然的走回
老酋長面前。
小千將骰子交予老酋長﹐笑道﹕“你要的証明全在這里﹐捏開來就成了﹗”
豈知老酋長卻不捏開﹐冷笑道﹕”使詐的是你﹐跟他身上的骰子無關。”
小千登時笑不出來了﹐他急道﹕“明明使詐的是他﹐用假骰於的也是他﹐你手中的骰子
也是他的﹐怎會說和他一點關系也沒有﹖”
老酋長見小千著急﹐反而有一種報復和快慰感。
其實他也是過來人﹐小時開始就嗜好此物﹐否則也不會被小千贏得連煙桿都輸了。
當他接過骰子﹐也察覺有不少是灌了鉛﹐捏不得﹐他只是想借此機會整治小千一番而已
﹐豈會為小千証明此事﹖他得意而冷笑道﹕“誰不知你是月江村有名的小老千﹐連名字都是
小千﹐這已是最好的証明了﹗”
小千急道﹕“老神仙你講不講理﹖名字豈能用來証明﹖”
“別人不得﹐你卻可以﹗”老酋長得意笑道﹕“而巴兩年前你還對我要詐。”
小千聞言已不再著急.反而放輕松笑了起來﹐暗道﹕“老雜毛﹗原來是想公報私仇﹖好
﹗你想當老雜毛﹐我就拔光你的毛﹗”
一想定﹐靈光閃過﹐他已有了對策.笑道﹕“老神仙這都已是兩年前的事﹐您還放在心
上﹖”
事實上﹐這檔事﹐小千仍是以真本領贏了老酋長。
但在老酋長以強勢迫壓之下﹐又鬧到了月江村綠娘那兒﹐為了息事寧人﹐小千只有承認
使了詐﹐既然承認﹐現在就難以否認了。
老酋長吸口煙﹐慢慢地吐出.含有一絲不甘心﹐道﹕“兩年﹖兩年了你還沒找到那支‘
翠玉九地懺’“﹖當時小千將煙桿藏在山中﹐騙他已掉入深谷﹐須時間找尋﹐只賠了銀子了
事﹐等找到煙懺再奉還﹐然而他卻讓老首長足足等了兩年之久而無下文。
小千暗自嘲惹道﹕“想要找還你﹖作夢﹗等你下了葬﹐自己再去挖吧﹗’﹐他裝笑道﹕
“原來是這檔事﹐老神仙您放心﹐我已拜托人到中原訂做﹐若找不到原來那支﹐不出二個月
﹐必定還你一支新的﹗”
老酋長心中一喜道﹕“真的﹖”
小千無奈道﹕“我一個小鬼頭﹐豈敢和您老神仙作對﹖小的句句實言﹗”
老酋長已芙了起來道﹕“不錯﹐諒你也不敢﹗”
小千逢迎道﹕“老神仙您現在可以把骰於捏開了吧﹖這件事根本不是我干的。”
問題又拉回賭博一事﹐老酋長心神一凜﹐恢復莊重神態。冷冷道﹕“不管如何.我已下
令禁止你來到本村﹐你又和人聚賭我要罰你五十板﹗”
小千愕然道﹕“五十板打下去﹐-個屁股會變成兩個大.您知不知道﹖”
老酋長冷笑道﹕“這就是你賭博要詐的結果﹗”
小千嗔叫道﹕“我沒有使詐您聽到了沒﹖”
老酋長晃著被捏開那副灌鉛的骰子﹐諧笑道﹕“這就是証明﹗”
“老混蛋吶……”小千低聲罵了一句﹕“非要我把你的毛拔光你才甘心﹖”
他叫道﹕“老神仙您搞錯了﹐我現在已不用骰子賭錢.這不夠刺激﹗”
老酋長登時凝了神.他若非賭鬼一個.也不會讓小千給剝得一絲不掛﹐現在聽及有更刺
激賭法.好奇之心已起。
老酋長問道﹕“你又用何賭法﹖”
“拔毛﹗”小千呵呵笑道﹕“拔頭上的毛.比單雙﹐比大小都可以。”
老酋長不解﹕“如何比﹖”
小千道﹕“很簡單.單雙者。又便令兩人的頭發。若屬單.
則押單的人贏﹐比大小更容易.誰的毛多.誰就贏了﹗”
老酋長登時臉露光彩.似有意一試。
小千已露出狡黠眼神﹐暗道﹕’‘還怕你不上勾﹖”
他笑道﹕“這最公平了.操之在已.誰也無法作弊﹗”
老酋長頻頻點頭道﹕“不錯﹐操之在已……”
想了一陣﹐他似乎已有了把握﹕”你若沒使詐﹐你敢和我賂一局﹖”
小千道﹕”當然敢﹗”
馬上抓出一錠銀子.至少四五兩﹐道﹕“誰贏了就給誰﹗”
老酋長也笑了﹕“好﹗就賭大小﹗”
小千亦甚瀟洒﹐丟下銀子落地﹐已大聲道﹕“大小就大小﹐我先來”
他對頭上一揪﹐已拔下數根頭發.笑嘻嘻地等著老酋長也拔毛。
老酋長果然精明過人﹐一眼已看出小千手中頭發大略數字﹐暗自得意道﹕“找不相信此
次流下了你﹖”
他也拔下一撮白蒼蒼的頭發﹐比照之下﹐黑白為之分明。
為了公平起見﹐老酋長叫一名武士過來數毛。
結果老酋長以半數之多獲勝﹐贏來不少掌聲。
個千已緊張而出了汗珠﹐拱手佩服道﹕“老神仙實是厲害﹐小的輸得甘心﹗”
老酋長得意地命令手下將銀子拾起.交予他手中玩撫著。
這可是他兩年多以來.從小千手中贏來的最大一筆財富。
他甚為欣喜.卻裝出不在乎神清道﹕“我想你不使詐﹐自非老夫的對手﹗’”
小千不甚服氣﹕“可是我很少輸﹗”
“你不服Y”
”嗯……有一點﹐”
老酋長笑得開心道﹕“你可以再試試I”
“試就試﹗”
小千再次拿出銀子﹐又和老酋長賭上一局。
當然﹐他的目的只是在拔光老酋長頭上並不多的毛發﹐所以他只有輸的份。
老酋長卻贏得獎哈哈─一連贏十三次﹐這可非常人所能辦到﹐而且贏的又是自己平常甚
是忌謔小千的賭功。
他不但在贏錢﹐仍以報復心理為重。
眼看老酋長腦袋一片江山已快光禿﹐滲出針頭大的點點血斑﹐小千和大板牙則是笑在心
里。
不過裝出的表情仍是苦得很﹐免得老酋長起了疑心。
奇怪的是﹐小平每次拔扯﹐終是頭發不減﹐難怪老酋長因見著小於發毛依然如故﹐未發
現自己江山已失。
原來小千自開始拔下∼撮毛發後.就一直重復使用﹐反正他也不想贏﹐自然不願再揪下
頭發﹐所以毛發依然如故。
連輸十三次﹐小千口袋銀子也光了﹐老酋長頭顱也快禿得差不多。
這該是最後一次決戰。
小千甚為憤怒的抓出那片金葉子﹐喝聲怒道﹕“豈有此理﹐連敗十三次﹗輸得我的頭都
快光禿禿了﹐這次我非贏不可﹗”
老酋長陶醉在得意之中﹐並未聽出小千所說的話﹐仍笑不絕口。
吸口長煙﹐再瀟洒地吹出﹐吹掉手中白毛﹐得意的笑道﹕“現在你該知道我的厲害了吧
﹖這次你照樣贏不了﹗”
小千丟下金葉子落地﹐喝道﹕“我不信﹗”
老酋長得意道﹕“你不信可以試試看﹗”
大板牙戲德笑道﹕“不必試了﹐現在數就行﹐你頭上那幾根”。
“大板牙﹗”小千喝言阻止他再說下去﹐以免讓老酋長發覺﹔“別看他頭發少﹐他的頭
發又細又密﹐難怪我會輸﹐這次我非全部揪下來不可﹗”
雙手一抓﹐已揪往頭上發撮﹐猛狠地扯拉。
老酋長突然見他如此舉動﹐心中大感著急﹐喝叫﹕“老夫豈能輸給你﹗”
幾乎同時﹐他也伸出雙手揪向頭上靠後腦勺那堆不算少的頭發。
“我不能輸﹗千萬不能輸﹗啊─∼”
小千更急的揪扯頭發﹐突見老酋長已揪扯下發撮﹐小千也已扯離了頭﹐手中卻只有毛幾
根。
他失望地叫聲“哇﹗”﹐苦笑道﹕“怎麼會﹖只有三根了”
一根根的數﹕“一、二、三﹐這麼可憐﹗’大板牙搭唱的安慰道﹕“沒關系﹐下次你就
贏定了”
他暗示著老酋長已變成了大光頭﹐再也拔不下毛來。
老酋長哈哈大笑﹐雙手結實抓著一撮克發﹐晃向小千道﹕“小呆子﹗你認命吧﹗毛發全
在這里﹐扣掉三根﹗”他抓出三根白發.道﹕“還贏你一大撮﹐你不輸也得輸﹗”
“我不信﹗”小於喝言道﹕“我不相信……”
老酋長截口斥笑道﹕“你不信也得信﹐這撮毛就是証明﹗”
小千已呵呵笑起﹕“不﹐老酋長您誤會了﹐輸﹐我是輸定了﹐我只是不相信不能把你弄
成大光頭﹐這是我一生最遺憾的事情﹐現在終於圓滿成功了﹗”
老酋長霎時僵住笑聲﹐嘴巴張得大大﹐忘了合攏﹕“你……你……”
小千呵呵笑道﹕“你終於破記錄了﹐十分鐘之內拔光自己頭發﹐佩服佩服﹗”
大板牙戲德道﹕“要不要留個底﹖那撮毛足足可以讓你數上三天﹐唉呀﹗真多﹗非破記
錄不可﹗”
老酋長氣得全身發抖﹕“你……你……來……來……﹐﹐他本想叫“來人”﹐小千卻打
迷糊﹕“來什麼﹖哦﹐還有幾根沒清﹐你叫我幫你忙是不是﹖”
他知道不能讓老酋長說話﹐已一湧而上﹐雙手一探已揪住老酋長後腦勺幾根稀疏毛﹐猛
往下一位﹐並伸手想扣住老酋長為人質。I老酋長尖叫﹐武士已個個出刀﹐閒了過來。
I小千勒住老酋長脖子﹐一手抓住他手中煙桿﹐大喝道﹕“別過來﹗小心我叫他頭上長瘤﹗
”
武士投鼠忌器﹐皆愣在當場.不知所措。I小千已控制大局﹐得意地又笑了起來﹐笑得
甚諧雪謔﹕“啥玩意兒﹖要你好好說﹐你偏要說我耍詐﹖存心跟我過不去嘛﹗還I抽煙桿﹖
”
大飯牙急迫﹕”快溜﹐是非之地﹐久留心得﹗”
兩人一拖一拉﹐已將老酋長拖向村尾。
老酋長急叫﹕“快把他擒下﹐殺了﹗”
任他吼叫﹐武士們不敢出手.只能跟在後邊﹐節節逼近。
“到沒有─一殺了他﹗別管我﹗快﹗不准讓他逃了﹗”
小千眼見郊區林木已近﹐心頭為之篤定。
一把煙桿已敲向老酋長腦袋﹐戲謔道﹕“喂﹐沒毛酋長﹐我實在想通﹐好端端的.你干
嘛把頭發拔個精光﹖是一時想不開.想當和尚是不是﹖”
老酋長被敲﹐仍怒恨難消.掙扎不已﹕“快殺了這惡徒﹗聽到沒有─-”
小千瞄向一臉驚怒的武士﹐笑道﹕“沒有用的﹗你的煙桿又落入我手中﹐他們豈能作怪
﹖烏哈拉少了你﹐可就要天下大亂羅﹗”
瞧瞧仍在冒煙的青銅煙桿﹐又道﹕“滿會享受的嘛﹗吸長煙7”
想著.他也想威風一番.湊上嘴已吸一口﹐然而此煙卻辛辣無比﹐嗆得小千直打咳嗽﹐
眼淚都快掉出來。
“這什麼煙﹖”小千敲向老酋長﹔“你想毒死我是不是’﹗咳咳……”
難受之下.他仍咳個不停﹐禁不住已松掉老酋長﹐想抓往嚥喉。
大板牙見狀﹐驚急直叫﹕“放不得﹗”
人已沖向老酋長。
小千登時也發現自己失了態﹐趕忙也抓向老酋長。
然而只這一失態﹐老酋長已滾離小千手掌﹐急喝﹕“快宰了他們﹗”
武士見機不可失﹐已蜂湧而上﹐長刀盡揮。
小千苦笑不已﹕“什麼嘛﹗怎會如此﹖”
事情不由得他多想.已喝道﹕“大板牙快拆了他骨頭﹗”
大板牙已撲向老酋長﹐三拳兩腿打得他唉唉直叱只這幾拳﹐武士已圍上來﹐他已無機會
再教訓酋長了﹐小千揮起煙桿﹐權充武器﹐擺出威猛架式﹐道﹕“來吧﹗看本大俠無敵煙桿
……唉呀﹗”
話未說完﹐左肩已吃了一刀﹐痛得他不敢再作怪﹐躲向大板牙﹕“快溜﹗否則我看會被
剁成肉醬﹗”
兩人不敢多說﹐急忙往林中竄去。
然而這群武士豈是省油之燈﹖只追了幾十丈﹐已再次困住大板牙﹐小千雖跑得快﹐卻不
甘舍下他而去﹐兩人只有並肩苦戰了。
不到三十回合﹐兩人已衣衫盡碎﹐傷口不知幾許﹐鮮血已染紅了全身﹐再戰下去﹐非丟
了老命不可。
小千突然去下煙杯﹐不打了﹐苦笑道﹕“我認輸啦﹗隨便你們怎麼處置﹗”
他一束手﹐大板牙也沒了斗志﹐洩氣的一嘆道﹕“都是你……去投降﹐你還叫我送老禿
頭幾拳﹖現在非脫層皮不可了﹗﹐﹐兩人也著實受傷不輕﹐一松懈下來﹐才感到疼痛與疲憊
﹐靠在一棵老榆樹﹐已懶得再動了。
武士雖勇猛﹐對小千的精靈﹐仍吃了不少苦頭﹐也有不少人受傷﹐不過總算將人制住。
在一名較老的武士指揮下﹐已有兩人押著小千和大板牙﹐慢慢往回路行去。
小千自嘲笑道﹕“沒想到大費周章﹐搞到後來﹐連自己也會變成光頭……”
他希冀的問﹕“大板牙你認為老酋長會不會拔掉我頭發﹖“大板牙白眼道﹕“不但會﹐
連你全身的毛也保不了﹗早知此﹐挨個五十大板也甘願﹗”
小千苦嘆道﹕“沒想到我才十來歲就歷盡滄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呢﹖”
大板牙叫道﹕“那你何不一刀結了命﹐省得拖我下水﹗”
水千千笑道﹕“不﹐這樣太洩氣﹗我正想從這里找出活著的意義﹗”
“你找到了﹖”
“找到了﹗”
大板牙白他一眼道﹕“找到什麼意義﹖’小千笑道﹕“只要能拖你下水﹐我的人生就很
有意義﹗”
“可惡﹗”大板牙罵了幾句﹐也跟著笑起來。
兩人苦中作樂﹐笑聲不斷。
一名武士已喝道﹕“不准笑。否則封住你的嘴巴﹗”
閃亮亮的彎長刀一比﹐倒也把兩人給嚇住。
空氣為之凝結。
只聽得腳踩枯枝落葉之沙沙聲。
小千並未氣餒﹐他仍在想辦法脫逃。
眼看就要回到烏哈拉村了﹐他也急了﹐暗自苦笑﹕“我看閻羅王正發手癢﹐要叫我去插
一腳了……”
沉悶苦笑之中﹐突地─一有輕脆的吱吱聲傳來。
不大﹐卻把小千給喚出希望。
他禁不住喜悅的叫起﹕“啥玩意兒﹗現在才來﹖”
武士已怒喝道﹕“不准叫﹐聽到沒有─…﹒”
小千不理﹐登時嘯出聲音。
武士更怒﹐長刀已划向小於嚥喉﹕“再叫就殺了你﹗”
小千果然不敢再叫。
於是干笑道﹕“我沒叫﹐我只是吹口哨而已。”
“吹口哨也不行﹗哇……”
話未說完﹐一道青流光已如流星般射至﹐一個罩面已撲向這名武士﹐武士登時哎叫﹐雙
手掩面﹐落地打滾﹗大板牙驚喜道﹕“臉綠綠來了﹗”
來的正是那只能通靈會比手划腳的藍貂。
方才小千已用嘯聲招喚它﹐它知主人有了危險﹐已快馬加鞭的趕了過來﹐一上手就抓得
武士滿臉血痕。
它很快又攻擊押著小千和大板牙那兩名武士﹐照樣通得他倆落荒而逃。
小千得意遵﹕“這才像話﹐沒白養你了﹗”
轉向大板牙﹐得意退﹕“現在你該明白跟著我﹐是有驚無險了吧﹗”
大板牙瞪眼道﹕“照這樣下去﹐我的命遲早會斷送在你手中﹗”
小千干笑道﹕“快走吧﹗是非之地﹐留住命就可以﹐以後的事﹐慢慢再說2”
趁著武士驚亂之際﹐兩人已一拐一瘸的溜向山林。
臨走時﹐小千還給了藍貂一聲感激嘯聲。
藍貂兒受到主人贊賞﹐攻擊更是猛烈。
見它忽上忽不﹐忽左忽右﹐穿梭於樹林之中﹐從容自得﹐算當今一流高手恐怕也耐何不
了它。
直到武士全受了傷而落荒而逃﹐它才得意洋洋的守在林中﹐為小千斷後路﹐以防有人隨
後又追上。
如此作戰豐富的神貂﹐實屬少見﹐難怪小千會愛不釋手。
熾天使書城
【第四第 綠娘之死】
等小千和大板牙逃向月江村時﹐已是中午時分。
為了遵守母親指示.小千並沒回到村中﹐而是往七星山行去﹐躲在七星湖畔。
大板牙似乎失血過多.臉色也轉蒼白﹐呼吸顯得十分吃力。
小平體質似乎異於常人.受的傷差不多﹐他卻能頂得住﹐失血也不多﹐因為傷口已凝血
痂而不再滲血。
他將大板牙靠在較平的青石上﹐笑道﹕“忍耐點.我玩個把戲讓你瞧瞧。”
大板牙淡然一笑道﹕“玩什麼都可以……別把我的命……玩掉就行了……“放心﹗你的
命值錢得很﹐我還想找個好主顧把你賣了.現在豈能輕言犧性﹖”
大板牙苦笑道﹕“能賣早賣﹐落在你手中﹐活著部比死了還難受……“小千干笑道﹕“
不會啦﹗慢慢你會廣解我的好處多多的“好處……就像現在……我受不了……”
似乎說話過多﹐大板牙又一陣哆嗦冷顫﹐像抽筋般抖了起來﹐臉色更加蒼白。
小千登時不敢再耽擱﹐急道﹕“忍著點﹐我馬上回來﹗”
不等大板牙回答﹐他已返視蒼穹太陽﹐估算一下時間﹐有了個決定﹐隨後已遁入鬼譎﹐
常年罩著霧氣的七星山中。
不到半個時辰﹐小千已抓著一大把青草走回來。
他表情並不怎麼樂觀﹐干笑道﹕“臉綠綠不在﹐我只能找到這些了……不知道管不管用
……”
大板牙元氣已大傷﹐嘴唇青紫的嚇人﹐哺響道﹕“能治……總比沒治好……”
“這不是用來治傷的…﹒﹒﹐”
大板牙霎時閃出兩道不解又想笑而帶點俱意的眼神道﹕“你這是……”“這是一種迷
魂草……”小千嗤嗤笑著。
“你想干什麼﹖”
小千笑道﹕“放心﹐只要過了今晚﹐保証你一點傷也沒有﹐我只是怕你太吃驚了﹐所以
要先把你迷倒﹐免得出了差錯。”
大板牙甚是忌諱﹐干笑道﹕“不用你的方法……行嗎……”
“不行﹗”小千說得斬釘截鐵﹕“我不能看你接受痛苦煎熬﹗“大板牙拗不過他﹐只有
任他擺布了﹐只希望別又並出什麼花招來才好。
小千已將草葉搗向石塊﹐想把它弄碎。
邊搗邊說道﹕“朋友一場﹐我不救你救誰﹖現在你只要保佑這藥生效就行了﹗”
大板牙苦笑道﹕“我也希望如此……迷了魂……什麼都不知情……”
老實說﹐小千的花招﹐他叮嘗了不少.每想起、心頭就發了毛﹐能夠在不知不覺中接受
他的治療﹐那是最好不過了。
小千笑的甚神秘﹐不久已把草藥搗成綠汁﹐已拈著手﹐一滴滴往大板牙口中滴去。
滴了一陣﹐小千方問道﹕“有沒有效﹖”
“我想有吧……”大板牙帶有睡意的說。
小千卻白他一眼﹕“你胡說﹐要是有﹐你早擺平了﹐哪還會說話﹖”
大板牙已苦笑﹐他本想裝作昏迷﹐以免小千另有花招﹐誰知一開口就出了毛病﹐只能苦
笑道﹕“也許再多些藥量就行了“我也是這麼想……”
小千又擠了十數滴到他嘴中﹐大板牙果然已錯迷的垂下頭﹐不醒人事了。
小千這才放心的輕輕一笑﹐將他擺直姿勢﹐神秘道﹕“我是大神醫﹐治你這麼毛皮傷簡
直太容易了﹗”
他已抬頭瞧往偏西的太陽﹐喃喃念道﹕“現在差不多是末時兩……三刻吧……”
他再瞧往四周尖如利劍的七座山峰﹐心頭已有了盤算。
目光再尋向七星湖﹐湖面也映出山峰倒影.隨著淡淡粼波飄浮著﹐透視陣陣神秘幽冥氣
息。
“該從南方那兩座山峰才對……”
他有了盤算﹐扛起大板牙軟弱身軀已走往瀑布左側那他所謂的南方兩座山峰倒映之間﹐
就在那里停顧下來。
他目光不停注視太陽及山峰倒映的變化。
不知經過了多久﹐太陽已離第八峰峰頂不及七尺﹐陽光已轉為明紅﹐也弱得多了。
小千立足處﹐上因背著光﹐已現了陰影﹐遠處望去就如一處深幽不見日的崖谷﹐朦朦朧
朧的。
他並不在意這些﹐他兩道清澈目光已不轉瞬的盯著湖面被拉長的山峰倒影。
山倒影似如通神魔術般相互吸引而尖端直往某一定處交聚。
湖面波浪似乎也大了起來﹐不是波浪加快起伏﹐乃是緩慢進行著﹐只是起伏之間的波浪
距離拉長了。
小千隨著波浪起伏﹐心情也為之緊張。
“差不多了……”
他已落身下水﹐靠在湖邊山峰倒彩處﹐同時也把大板才扛入水中﹐靠在身邊﹐等待著某
種重要時刻﹐進行某種重要任務。
湖水冰冷澈骨﹐雖然小千似乎已習慣而不自覺﹐可是卻把昏迷的大板牙給凍醒。
他大為驚慌的顫抖著身軀﹐眼睛俱愕的張望﹕“這是……叫千兒你想干什麼……”
小千突見他醒過來﹐也頗感意外。
但隨即一笑道﹕“我是在測試你昏迷了沒有﹖結果效果很不理想﹐少了貂兒﹐什麼藥都
不靈了……”
大板牙牙齒已哆嗑的猛打冷顫﹐他還是干笑道﹕“不靈﹐可以不用你的方法了吧……”
小千笑道﹕“臉綠綠的藥不靈﹐我的藥可靈得很。”
“你有什麼藥……”
大板牙不解的想著﹐突然若有所思﹐正驚慌想逃開時。
“來不及了﹗”
小千卻嘻笑的抓起一塊岩石往他腦袋一敲﹐比什麼靈藥都還靈﹐大板牙又昏過去了。
他呵呵笑道﹕“我的藥是萬無一失……雖然有點副作用……“呵呵……也算是秘方啦…
…”
得意笑著.但目光觸及西山第六峰的太陽已和峰頂交接﹐他不敢再笑﹐趕忙右手接緊大
板牙﹐身軀也擺了平。
兩人就像並排的兩根木材浮在水面﹐一動不動的等待某種神秘事情發生。
當真會有神秘事情發生﹖當明紅太陽落入第六峰一半時﹐就在峰尖抵中太陽中心點的一
剎那﹐似乎有一道強光照向與它相對的前四峰(七座山如七星狀排列﹐此乃指排列成四方形
的四峰)。
此四峰似乎突然如雪白冰劍受強光照射﹐再發出強光﹐一同照向了另外三峰﹐結果七座
山峰都已明亮一列習。
好似幽冥陰暗中的七道光束﹐充滿神秘而詭滿。
就在此時﹐七道山峰明亮倒映之尖端﹐正好在湖中靠南方處聚成一個亮點。
突然間﹐較高的波浪從小千的對角方向分成兩個方向圓圓的產了過來。就像兩支排浪的
長竹竿以湖心為中心點﹐如扇子股張開。
把波浪左右交夾的往小千趕去﹐而被它掃過的湖面則靜如明鏡。
波浪一直湧向小千﹐直到左右波浪距離小千不及三尺處(所有湖水已停止﹐只有此三尺
仍翻騰著)﹐波濤已將兩人帶向湖中那個光點。
好似有吸鐵在吸引般靜默的吸著兩人。
若未親自見著﹐又豈知造物的神奇﹖當小千和大板牙被帶到光點時﹐四周波濤已消失﹐
只有那光點在旋著﹐隨後兩人已往湖中沉下去。
等兩人消失湖面時﹐七座山峰倒影已錯開.先前所有的光澤都已消失﹐太陽也不再泛出
那神秘的光束。
湖面的一切又已恢復正常。
莫非這就是奇跡﹖莫非這就是傳說中﹐七星山神奧的地方﹖除了小千﹐天下恐怕無人能
解釋了。
不知過了多久﹐那是一個石窟。
四面八方密不透風﹐就如倒蓋水中的巨碗﹐一無通路。
小千和大板牙就浮在水面正中央。
他倆似乎已昏睡而無知覺﹐靜靜的擺在那里。
水面有十余丈寬﹐呈圓形﹐除了靠山岩處有幾塊凸出石可落腳以外﹐全是水域了。
石窟此時呈現淡淡暗紅色﹐投在洞頂洞壁的尖銳石鐘乳﹐支有若魔鬼利牙﹐十分恐怖。
投身此處﹐就如落身千古洪荒巨獸血盆大口中﹐正以腥紅色唾液揪黏著全身﹐讓人具有
隔層皮而不能脫身的壓迫感。
還好兩人現在昏迷不醒﹐否則必難以自處。
當明月升起時。
石窟也有了變化。
似乎在同時﹐有七道光芒分成七個不同方向照向水域正中央﹐這光不是一束束﹐面是一
個平面﹐像蟬翅般將兩人給裹了起來。
光網包圍下﹐兩人身軀已泛起淡淡紅光﹐奇怪的竟如輕無重量的皮球浮出水面﹐只是少
許下垂的衣服泊了水﹐而且仍在往上浮。
光網交錯的在兩人身上掃瞄一回﹐光線已轉為橙黃色﹐似乎也亮了不少。
兩人傷口此時已呈現透明紅色﹐也不再流血。
無可否認﹐這些光網帶有某種神奇力量﹐尤其是對於人體﹐更有生肌再造之能。
難怪小千會說﹐只要不斷氣﹐他都有辦法治﹐還自稱是大神醫。
月已正空﹐光線白而清亮﹐投向七座高峰中﹐似乎也經過七座山峰而他作七道光束再聚
集投於此石窟而照向兩人身上。
光網已從橙紅而黃而轉黃綠﹐以至於現在的青色。
光線似乎揪得更緊﹐像有拉力的將兩人揪向空中.離水面三尺余﹐整個人就里在青色薄
翅編成的光繭中﹐煞是好看。
若小千有知覺﹐還可聞到淡淡的藥香味。
這藥味來自何處﹖難道是仙香地靈之氣﹖不管如何﹐這些藥香﹐很可能就是治療傷勢的
最主要原因之一。
月已偏了西。
光網揪得更急﹐似乎已發出嗡嗡淡鳴聲﹐光線似已形成真的實體線﹐像冰針般拉直而後
抖動。
光線愈抖﹐鳴聲愈急﹐兩人身軀也開始抖顫﹐一切似乎都在顫動。
鳴聲像蜂翅在震湯﹐愈急﹐更急﹐像要批人心肝般。
就在最高點﹐鳴聲突然中斷﹗震場也為之停止。
強烈藍光也漸漸轉弱﹐轉淡﹐漸漸好似蒙上一層薄霧﹐一切都已靜下來。
兩人身軀也慢慢飄往水面。
他們的傷竟在強光照射下完全恢復﹐沒有疤痕、沒有閼血、沒有腫脹﹐連大板牙頭上那
顆瘤都已消失無蹤。
此時月已面沉﹐將近五更天﹐天快亮了。
光網已轉淡青﹐就快消失之際.小千已醒過來﹐張開眼睛﹐映著眼簾的是那七道從七個
角落時來的光線。
他輕輕一笑道﹕“靈光﹐真是靈光一照就靈光。”
他甚有把握而懶得看自己的傷勢.似乎已習慣此事。
他已急忙轉頭瞧向大板牙.抱住身軀的右手不敢動﹐只以左手輕鋼大板牙肩頭上的血癡
。
血癡一摳而落﹐露出嫩白肌膚﹐哪來傷痕﹖小千對他第一次接受治療﹐本也甚無把握﹐
現在一看已滿意笑了起來﹔“對嘛﹗我說我醫術超絕天下﹐豈是亂蓋的﹗”
瞧向大飯牙兩根牙齒﹐他湊興的敲了一下.呵呵笑道﹕“連牙齒都顯得待別的白﹗果然
是治百病﹐無所不治﹗呵呵……”
他似乎知道大板牙不會醒來﹐又敲了幾記。
等見著光線快消失﹐石窟又轉暗紅時﹐他才恢復原狀﹐閉起雙目﹐等待這奇異不可臆測
的玄奧世界。
果然﹐光線消失之際﹐碗狀的石窟已往下沉.慢慢的也將兩人帶入水中﹐以至於完全消
關。
此時就算有人來找﹐也得到水底去找了。
不知過了多久。
一道朝陽射向湖面時﹐小千和大飯牙已緩緩浮出水面。
小千並沒昏迷﹐他很快翻過身軀﹐將大板牙拖帶﹐游向岸邊﹐也將他帶上岩石上。
一切總算已完成.他才噓口氣﹐也趴在石塊上﹐逗著大板牙。
“喂﹗醒醒吧﹐天亮了﹗”
叫了兩三次﹐大板牙方如夢中驚醒道﹕“這是哪里﹖”
“神仙府。”
“神仙府﹖”大板牙愕然的瞧向四周。
小千已得意而老成持重道﹕“嚴格的說﹐就是天堂。”
“天堂﹖”大板牙更是驚訝的瞧著。
突然他發現這地方根本就是七星湖﹐已知被小千捉弄﹐遂笑罵道﹕”你的天堂這麼爛﹖
不去也罷﹗”
小千道﹕“至少我的天堂不會要人命﹗你下次要來.我還不想讓你來呢﹗”
聞此言.大飯牙驀然往自己身軀瞧去.記憶中還是傷痕累累的肌膚.現在已完全消失了
。
他不敢用信的抓著破碎衣衫.愕然急叫道﹕”我的傷呢﹖“”上了我的天堂﹐是不准帶
傷的﹗”
大板牙驚愕道﹕”你把我的傷治好了﹖”
”不但治好傷.連牙齒部幫你刷了﹗”
”我我……”大板牙忍不住心頭雀躍而驚愕﹕”你用了什麼魔法﹖這麼厲害了”
小千瞄眼道﹔“說話客氣點.是我醫術超群﹐哪來的魔法﹖”
大板牙登時輕笑不已﹐混了那麼久.他可對小千有所了解。
馬上該口道﹕“我是知道作醫術超群.我指的是你用何種方法替我刷牙﹖”
他故意伸頭照向水面﹐兩顆白亮亮的牙齒十分惹眼﹐他誇贊道﹕”嗯﹗好亮﹗實在是妙
絕天下﹗’小千白他幾眼也笑了起來﹕“我救你老命﹐你卻只關心那兩顆棺材板﹖”
大板牙干笑道﹕“每個人都有老命﹐但板牙卻只有我……”
小千瞄了又瞄﹐才笑道﹕“算你有理﹗”
大板牙聞言﹐已知道小千“原諒”了自己﹐隨即奉承笑問道﹕“你找到了七星山神仙的
秘密了﹖”
“哪里﹐你看﹗”
小千立時點足用力彈射而起﹐身軀已飛向空中﹐如柳絮飄﹐從容而游洒﹐把大板牙給看
呆了。
“是神仙教你的﹖”
“嗯﹗”
“神仙在哪里﹖我也要學﹗”
小千輕輕飄落地面﹐得意而自大的走向他﹐自得一笑.道﹕“神仙就是本山人﹐別無分
號﹗”
大板牙道﹕“我不信……”
“不信﹖那你自己去找好了﹗”
小千懶洋洋落坐於地﹐不再理他﹐獨自的比划雙手.表現出“功力不凡”的樣子。
大板牙那句“不信”乃是因事情發生太過神奇而不可思議﹐才會說出此話﹐現在清楚想
想﹐他可相信小千所做的一些稀奇古怪的事。
他已奉承的笑著道﹔“小神仙﹐多謝你救命大恩﹗現在可以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了吧﹖”
小千白了他一眼﹐道﹕“算你及時覺悟﹐否則本神仙照樣可以把你的魂給收了回來﹗”
“是是是﹗小的童台無忌……”
“都已二十來歲了﹐還說什麼童言無忌﹖”
大板牙尷尬一笑﹐也不知該如何回答。
小千見他窘態﹐似也報了小冤﹐才轉為自得﹐道﹕“你跳跳著﹗”
“我行嗎……”
大板牙甚無信心的說著.但仍蹬腿往空中躍去。
這一躍﹐他幾乎不敢相信的尖叫“啊﹗”的一聲﹐飛向空中丈余尺﹐至少比他平常距離
高出三分之一。
嚇得他忘了擺妥姿勢落地﹐而是摔了下來。
他並未感到疼痛﹐驚駭不已﹐道﹕“這是怎麼回事﹖不可能﹗不可能﹗”
小千得意笑道﹕“在本神仙眼里﹐沒什麼不可能的﹗”
“不可能……”
大板牙不敢相信的念著﹐又試了幾次﹐才確信自己輕身術又進步了許多。
他驚愕問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小千似也不再賣關子﹐神秘笑道﹕“這就是七星山的秘密﹐可以起死回生﹐脫胎換骨﹐
只要還有一口氣﹐什麼疑難雜症也可以治。”
接著他將秘密光線的大概情況說了一遍。
大板牙聽得目瞪口呆。
“既然如此﹐我們多照幾下﹐不就天下無敵了﹖”
小千甚遺憾而可惜道﹕“我也這麼想﹐可是事情並不如此﹐照久了就變成我這個樣子﹗
”
他飄弄身形一陣﹐又道﹕“身於變得很輕﹐其他功夫卻仍不管用。”
大板牙道﹔“一定還有其他秘密﹗”
小千無奈道﹕“可惜我就是解不開﹗”
忽又笑道﹕“不過這樣也不錯﹐能逃得比別人快﹐總不會丟掉老命的﹗“看樣子﹐他輕
身功夫﹐全是經過奇異靈光照射而來.難怪前兩天那位錦袍中原人的輕身術和他比起來﹐並
不見得高明多少。
大板牙試著跳躍﹐越試越有心得。
大板牙遂笑道﹕“有總比沒有好.其他功夫﹐再找人練練。
照樣可以出人頭地﹐至少七星山的秘密被你找到了﹗”
突然想到什麼﹐他凝神而問﹕“你是如何找到這秘密的﹖”
“這秘密豈是人所能找到的﹖“大板牙拍馬屁道﹕“當然啦﹗若非你這種神仙.怎能找
到﹖”
小千噗嗤笑道﹕“少拍馬屁了﹐免得臉綠綠吃醋。”
大板牙驚愕道﹕“是它﹖”
小千頷道﹕“除了它﹐還有誰那麼賊﹖能找到這鬼地方﹖”
大板牙恍然的笑著﹕“它又如何找到這地方﹖”
“賊山配賊物﹐它好像天生就對這座山特別熟﹐哪里有啥玩意.它都找得出來﹗”
小千得意又道﹕“上次它受了傷。誰知道經過一天又好了﹐我就覺得奇怪﹐經過多次嚴
刑拷打﹐才把它通出口供.呵呵……“此神秘地方是小貂兒告訴他沒錯.但並非他所說是“
嚴刑拷打”而來﹐全是小貂兒看他常常受傷﹐為了保護主人.才將他帶至神秘地窟。
此種不大光彩的事﹐小千當然不會明著講﹐總得吹噓幾句了”
大板牙也信其有﹐頻頻點頭道﹕小貂兒果然邪出了門﹐啥事都有搞頭﹗”
他希冀地又問道﹕“神秘地方如何去﹐告訴我如何﹖免得我受了傷……”
小千截口道﹕“算了吧﹗你以為想去就能去﹖我告訴你﹐這可包含了天時地利人和﹐你
懂不懂算時辰、看天相、算易理﹖還有溺不死的本領﹖”
瞄向大板牙一眼﹐又道﹕“你能在水中閉氣三個時辰﹖若不是我帶你﹐時時替你灌氣﹐
你早就淹死了﹐想的倒是很美﹗”
大板牙又失望又洩氣的道﹕“還有這麼多規矩……我是沒得救了……”
小千拍拍他肩頭﹐安慰道﹕“安份點﹐神仙不是人人能當﹐要是將來你受了傷﹐要享受
享受﹐找小貂兒就可以﹐它會把你弄得舒舒服服﹐這個癮也夠你過的﹗”
大板牙無奈一笑道﹔“也只有如此了。”
遠望朝陽已升起﹐小千已起身﹐道﹕“傷也沒了﹐番王村也不能去﹐只有回家弄點飯吃
﹐你去不去﹖”
大板牙問道﹕“你娘呢﹖她怎會讓你流落荒郊野外﹖”
小千苦笑道﹕“甭提了﹐她早走嘍﹗說什麼找我外公探探我爹下落﹐最快也得一個禮拜
才會回來﹐她才叫我去找你。誰知道天不從人願﹐連金葉子都丟在那里﹐夠癟的了﹗”
聞及綠娘不在﹐大板牙也松了心﹐“這樣也好﹐沒了賭本.
安靜幾天﹐將來機會多的是﹐改天再來翻本﹐肚子也餓了.先回你家再說吧﹗”
空腹難挨之下﹐兩人已潛往月江村﹐想找食物果腹。
月江村寧靜依舊。
清晨中.仍罩著一層薄霧。
小千和大板牙潛回家中﹐這才發現要生火煮飯﹐非得弄個把時辰﹐不餓死才怪﹖小千已
想到秋芙(阿菜)﹐心想也該看看她娘走了沒﹐又發現她家仍冒著煙﹐想必米飯早已下鍋。
兩人不必多說﹐大步的已往秋芙她家行去。
誰知方到她家門口小徑﹐秋芙已驚喜的跑了過來﹕“小千兒你快來﹐我給你熬了一鍋粥
……”
她似乎很久就等在門口﹐若小千不來﹐她可能空等了。
小千也高興的迎了上去﹐笑道﹕“你娘走了﹖”
“走了……昨天一大早就帶了秋蓉走了……我娘要我等你……”
小千笑道﹕“終於被你等到啦﹗”
秋芙一陣困窘﹐已低下頭。
小千笑道﹕“說著玩的﹗等到了是好事﹐我娘還想吃你煮的飯呢﹗我現在也很想吃。”
大板牙摸著肚皮﹐笑道﹕“餓啊﹗”
秋芙淡然一笑道﹕“粥我煮好了﹐萊是昨天的……昨天你沒來……”
“有東西就好了﹗”小千笑著說。
他已和大板牙走向廚房﹐秋芙還來不及端上桌﹐兩人已狼吞虎嚥起來。
秋芙見著兩人吃得開心﹐見著自己煮的東西有人吃﹐如此開心的吃﹐也淺淺笑了起來﹐
眼牌中還含著淡淡淚水﹐她太高興了。
吃過早餐﹐難得秋芙如此開心﹐小千准備帶她去釣魚﹐大大游玩一番。
三人又返往七星湖。
正玩得起興時。
小貂兒叫聲已傳來﹐又急又快﹐讓人聽了好生不舒服。
小千楞住了﹐他從未聽過小貂兒叫得如此悲切﹐也驚慌急叫﹕“臉綠綠﹖”
他趕忙發出嘯聲﹐四處張望。
小貂兒化作一道藍光已從林中射出﹐停在小千肩頭﹐復又爬向他手中﹐它全身是血﹐腥
紅而煞人心肝。
“血﹖”
小千、秋芙和大板牙異口同聲驚叫著。
小貂急躁地叫著。
小千的心直往下沉。
多少日子﹐他從未見過小貂全身淌著血﹐莫非出了大事﹖小貂兒叫急了﹐也急出淚水﹐
雙手不時比著北方。
大板牙急問﹕“怎麼回事﹖”
小貂兒邊叫邊划著動作﹐大板牙卻看不懂﹐急忙轉向小千﹕“你快搞懂﹗老是失神也不
是辦法﹗”
說急了﹐他一巴掌已打向小千臉頰﹐終於把他打醒了。
小千焦切的問﹕“誰出事了﹖”
小貂豎起大拇指﹐動了又動。
小千心想不願發生的事﹐恐怕已發生了﹐悲切的說﹔“我娘……“小貂已猛點頭﹐復又
咬著小千袖口﹐在催促他。
秋芙和大板牙異口同聲而驚惶的叫著﹕“大娘出事了﹖”
小千捏緊拳頭﹐額首道﹕“阿萊你留下﹐我們很快會回來﹗”
不等秋芙回答﹐小千和大板牙已追著小貂兒急往北方山林奔去。
秋芙一片茫然而無助﹐好不容易才聚起了不少甜美幻想﹐眼看著又要消逝無蹤。
她也落了淚﹕“希望綠大娘能平安才好……”
她慢慢走回小村﹐腳步卻如此沉重而蹣跚。
不知奔過多少山頭。
兩人衣衫都已刮破﹐滿臉是汗﹐他倆仍不知勞累的往前沒目標的奔。
小貂兒掠過一座山崖﹐停在一處山谷小徑﹐叫的悲切。
小千知目的地已到﹐急忙的往前沖翻開草堆找尋。
在草叢中﹐他發現血跡﹐似乎被拖過﹐不必說﹐一定是小貂兒把綠浪給拖拉藏在草叢中
。
“娘─一”
小千驚煌的奔向暗處。
綠娘瞼色鐵青﹐混身是血的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娘─一您醒醒﹗”
小千急出了淚﹐不停的拍打綠娘的臉頰﹐想把她打醒。
”娘﹗你不能死別……”
綠娘被打﹐已漸漸有了元氣﹐慢慢張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小千的容貌﹐她卻更驚急的
叫道﹕“快走……不能留在此……敵人……”
只說幾個字﹐口中又滲出不少血絲。
小千急得兩眼發火﹕“媽的﹗是誰把您打成這個樣子……”
大板牙卻抱起綠娘﹐急叫﹕“小千兒快走﹐可能還有追兵。“小千也想到要治母親傷勢
要緊﹐趕忙的又往回奔。
小貂兒仍留下來斷後﹐它已沒有昨天那股銳氣﹐不停的悲鳴著。
兩人相互輪換背負綠娘﹐直往七星山方向奔去.想借著山中靈異玄光.替綠娘治傷。
等他們回到七星山時﹐已近黃昏。
綠娘的傷也拖了幾個時辰.看起來與死人已無異樣小千將她置於湖邊.焦切的算著時辰
。
見及太陽已入了山峰﹐就知第一次時間已過﹐再等第二次.
也得等月亮升起來.兩個時辰以後的事。
他只有決定硬闖了。
他必須把他娘元氣弄回來.免得一下水就被凍死溺死身上所有的藥都讓綠娘服下.又采
了不少止血藥草替她止血.只希望她能醒過來。
再過半刻鐘﹐不知是藥物生了效果﹐還是回光返照.綠娘已張開無神的眼眸。
小千急忙抱住她﹕“娘您不會死的﹗小千兒是大神醫﹐定能醫好您……”
大板牙聞言也落了淚﹐悲切不能言。
綠娘無力的一笑﹐想伸手摸小千﹐卻因力氣不足而無能為力。
小千馬上抓起她的手往臉頰放。
綠浪也流了淚﹕“千兒……娘對不……起你……不能……再……照顧你……了……”
“娘別說話﹗孩兒會治好您的傷﹗”
小千想要抱綠娘下水。
綠娘卻搖頭﹐氣若游絲道﹕“讓娘……把話……說完……”
“娘……”小千淚水又湧現如泉﹐不知該不該聽他娘的話。
“千兒……你是不哭……的……”
綠娘想抹去他淚珠﹐小千已挽手臂擦去淚珠﹕“我不哭……不哭﹐不哭……”
他那種想裝笑的模樣﹐讓人見了鼻酸。
綠娘似已知時間不多﹐嘴角一翹﹐想露出笑意﹐卻笑得很勉強的道﹕“千兒……答應娘
……”
“您說﹐千兒全答應。”
綠娘笑得甚和平﹕“娘知……道你最……聽話……”
頓了頓﹐等嘴角血絲溢出後﹐她又說﹕“你爹和……外公……都……死了……不要再…
…去找……他們……”。
小千含淚點頭﹕“我知道﹐只要娘您能在我身邊……”
“娘恐怕……不行了……”
“不﹗娘﹗您要活下去﹐為了千兒……”
綠娘慘然一笑﹕“娘也……活夠了……娘只擔……心你……不要報……仇……不要洩…
…露你身……份……”
小千淚水又湧出﹐他覺得他娘身軀漸漸冰冷﹐似乎隨時者要從他手中消失。
“……一定要答……應娘……隱起身……份……遠走他……鄉……”
“娘……是誰把您傷成這個樣子……”
“不……不要問……不要……報仇……隱姓……埋名……答應娘……〝綠娘的手緊緊的
揪住小千肩頭﹐一種希冀的懇求已露於臉眸。
小千不忍﹐悲愴點頭﹕“千兒答應您……”
綠娘似松了一口氣﹐也露出安慰笑容﹕“娘相……信你……”
頓了頓又適﹕“……房里床……下……有一件……你爹……下的……軟……心甲……帶
著它……離開……把房……屋也燒……了……”
小千含淚頷首﹕“您不必擔心﹐千兒會照您的意思大作……〝綠娘安心一笑﹐又吐出不
少鮮血。
小千趕忙替她擦拭。
大板牙也急道﹕“小千兒﹐快帶大娘去治傷﹐遲了就來下及﹗”
小千又想抱她下水。
綠娘卻淡然一笑﹕“千兒……不必多……費事……快……離開……此……地……”
大板牙悲切道﹕“大娘﹐到底是誰把您傷成這個樣子﹖”
“……不要多……問……對手太……厲害……趕快……躲開……永遠……不要……報仇
……大板牙……你要……多……多照……顧……小千兒……”
大板牙急忙點頭﹕“我會的﹗“他從小沒父沒母﹐小千的娘﹐何異是他娘﹐如今突逢變
故﹐他的心和小於一樣痛澈心肺。
綠娘浮現最後一絲慈母笑容﹕“……千兒……抱緊……娘……“小千兒摟得更緊﹐深怕
自己唯一親生的娘就在此從他手中溜逝。
“娘……對不……起你……”
當綠娘眼眸再滾下一顆晶瑩淚珠﹐地含恨的躺在愛兒懷中﹐與世長辭了。
突然間的變故﹐使小千無法忍受﹐他緊緊摟著他娘﹐不肯相信的抖晃著﹐想將他娘喚醒
﹐想將他娘拉回身邊。
然而綠浪仍是以最後一道淒涼的笑意回答他。
她身軀漸漸冰冷﹐小千血液也漸漸發寒。
大板牙也抓緊綠娘本是溫暖而現在已冰冷的柔夷﹐泣不成聲。
夕陽已沉﹐山風嘯來﹐一片淒清﹐風冷、水冷、人心更冷。
小貂兒也趕了回來﹐它悲切的哀鳴著﹐它舔著綠娘的臉頰﹐也揪扯小千衣角﹐似想扯拉
小千去何處似的。
然而母親的去逝﹐已讓小千感到十分絕望而失去了平日所有的精明。
“小千兒﹐葬了你娘吧……”大板牙默默地說。
小千悲哀過度﹐反而沒了知覺﹐輕輕點頭“嗯﹗”了一聲已抱起綠娘﹐失魂落魄地不知
要行向何方。
小貂兒咬著他褲腳﹐不停的拖回飛瀑方向。
小千迷惘的隨它拖拉﹐終於行向飛瀑左側一處兩座山峰的交處.這時有個岩凹處﹐正好
可以平躺一個人身。
大板牙問道﹕“臉綠綠你是說將大娘葬在此﹖”
小貂猛點頭。
大板牙探頭瞧往凹處﹐只覺里邊黑暗暗﹐像是泥巴。也像黑沙﹐除此之外﹐並無異樣。
他轉向小千﹐默然道﹕“小平凡……”
小千點點頭﹐不知是答應了還是不自覺的動作。
大板牙則接過綠娘屍自﹐平靜的擺向凹處﹐手觸及黑黝處才發現是結了硬塊的黏土層﹐
平平坦坦﹐倒能讓綠娘睡的平穩。
當屍體放妥﹐小貂已較為欣慰﹐隨後已抓起細石塊﹐填向凹處。
大板牙含淚的也幫忙填埋綠娘。
小千也蹲下瞧著他娘那張慈祥笑容.悲淒又起。
“娘您安心去吧﹗孩兒會遵照您指示﹐隱姓埋名﹐但有機會孩兒一定會替您伸冤……”
小貂兒爬向他肩頭﹐吱吱叫著﹐似在安慰他.也似在叫他不必太過於傷心。
終於﹐小千埋下了最後一塊石頭﹐凹處已平.母子親情.就此只能在回憶中回味了。
他想立碑﹐卻被小貂阻止﹐大板牙想想也有道理。要是仇家追來﹐豈不讓他們發現了。
”
就如此﹐碑也沒立﹐留著綠娘孤單的在此餐風飲露.伴著冷湖冷山﹐還有那常年衰泣的
滾滾飛瀑。
沉默叩拜一陣﹐大板牙才道﹕“小千兒﹐我們回去吧……”“小千兒沒有反應靜靜跪在
墓前。
小貂見狀﹐已直射飛瀑﹐突然已引飛瀑的水﹐噴向小千這一噴﹐倒把小千給澆醒不少.
一陣悲哀.他也個知該如何是好。
小貂已飛回﹐吱吱喳喳叫個不停.在安慰小千。
小千笑得比哭相更難看﹕“你那麼邪﹐為何救不活我娘呢﹖”
小貂吱吱再叫兩聲﹐也沉默廠來。
小千心如刀割﹐再次膜拜﹐也起了身.他並沒忘記敵人隨時還會來﹐家中還有秋芙在等
﹐以及他爹所留下的軟心甲。
他已和大板牙返往月江村﹐臨行時.總是依依不舍的回頭眺望連死後都無法立碑焚香的
親娘。
風漸冷漸寒﹐夜更深黝淒迷了。
等兩人回到月江村﹐已接近二更天。
秋芙聞及綠娘去世﹐也悲哀的哭泣一場﹐尤其是小千從綠娘房中找出那件軟心甲﹐觸景
傷情三人又是一陣悲泣。
十幾年來﹐小千從未見過他爹﹐只留下這像麻袋編成已舊黃的軟甲﹐怎能從中捕捉父親
形貌﹖如今他娘又離他而去了。
新的親情未找到﹐卻失去舊有的親情﹐豈是一件破軟甲所能彌補的﹖小貂仍不停舔著小
千臉頰﹐希望小千別過於擔心。
終於在一陣奇異心靈的感應﹐似有危險逼近﹐小千兒已楞醒不少。
突見藍貂嘶叫﹐飛也似的射向窗外﹐就在一剎那之間﹐遠處已傳來兩聲慘叫﹐隨即沉默
﹐想必已遭了藍貂毒手。
小千性情本就較為開朗﹐雖遭喪親之痛﹐他仍盡量克制悲淒﹐而且現在又有危機﹐由不
得他再沉湎悲哀中。
他急道﹕“阿菜你跟我們走嗎﹖”
阿萊猛力點頭﹕“不管你到那里﹐我都依你﹐我已無家可歸了。”
小千緊緊抓著她的手﹐感情為之水乳交融﹐隨後小千轉向大板牙道﹕“我們走吧﹗”
三人點了火﹐燒了這簡陋的木屋﹐已往偏僻處逃上。
火花升起﹐燒毀了小千所有溫情以及童年美夢。
遠處林中傳來淡淡刀光劍影及撕殺聲﹐藍貂總是奮力抵擋敵人。
火花已化作滔天烈火﹐村民大為騷動﹐個個驚惶提著水桶、長棍、長鉤……想趕來救火
。
然而火勢一發不可收拾﹐他們已無能為力﹐不少村民在悄嘆。雖然小千兒有時會捉弄他
們而讓人哭笑不得﹐他有可能葬身火窟。
眾人卻興起了陣陣惋惜感嘆﹐多麼希望能再聽及他的笑聲。
熾天使書城
【第五章 綠豆和尚】
三更已過。
火也熄了.人也散了.只留下一堆黯紅木炭仍發著紅光﹐繞吐陣陣飛煙。
終於.連紅炭也化成灰黑.似乎就要理歸於塵土了”
突如其來的錦衣老人。
突如其來的賭娥奔月玉佩﹐以及小於他娘的離家出走﹐以至於後來被殺身亡。
這之間又埋藏了何種關系﹖又是誰傷了綠娘﹖還要了她的命﹖這似乎有某種的深仇大恨
。否則又何須下此毒手﹖小千他爹為何會接到玉佩而一去不返﹖看來綠娘隱身於此.似乎在
逃避什麼﹖這些重重秘密.似乎全落在小千身上.他又將如何解開﹖還是遵照他娘遺言─一
隱姓埋名.永遠不能暴露身份﹖洞庭西望楚江分.水盡南天不見雲﹐日落長沙秋色遠.不知
何處吊湘君。
洞庭之湖﹐吞長江水﹐潔浩蕩蕩.煙波浩渺.一望無垠無涯。
湖光水色﹐潭影波光﹐沙鷗翔集﹐錦鯉浮躍﹐崗煙橫生﹐何處不成畫﹖千古絕唱皆由此
而吟生了尤其是名聞天下的岳陽樓.也是集天下騷人墨客於一爐。
或且未必人人風雅.卻保証熱鬧不減京城。
小千和秋芙以及大橋牙順著湘江﹐又躲又藏的溜到洞庭湖附近﹐這已是第七天以後的事
了。
經過幾日折騰﹐也被中原種種稀奇古怪的事情所吸引.三人悲戚的心情已減了不少想報
仇﹐談何容易﹖為今之計只有保住小命才是最佳上策。
小千抓著老爹留下的那件個破軟甲.實是不怎麼順眼.又不忍丟棄.只好裹在身上﹔別
看這軟甲粗毛如麻袋.穿在身上卻滿舒服.小千也吁了一口氣.總算解決了個棘手問題。
他們已躲在岳陽樓左側一處林園區。
兩個衣衫破碎如乞丐.一個生著陰陽臉﹐在這講求吟詩弄句的地方﹐自無法引人注意。
同為和他們一樣的─一乞食者並不少﹐尤其此處又是丐幫老總壇的據點﹐引人注意的﹐
反而是乞丐對乞丐─一不知哪里冒出界的叫花子﹖小千瞄向了一大堆人群﹐老老少少﹐紅男
綠女……瞧之不盡。
他卻想著他人可能不知他的面目﹐但那仇家─一至少那錦袍老人見過自己﹐為了安全﹐
還是隱起真面目較為保險。
他道﹕“大板牙﹐你想我們該代成何種身份才好﹖“大板牙眉頭直皺﹕“我想我化作任
何身份也沒有用……”
小千不解這﹕“為什麼﹖”
大板牙自嘲地指著自己牙齒道﹕“‘你忘了找的外號﹖”
“這……”小千也想笑而笑起來﹕“看樣子﹐只有把你的大門牙給拔下來才成了﹗”
大板牙急忙畏縮而退﹕“不行術行﹗拔了就長不出來﹐以後講話可就沒人聽得懂了﹗”
秋芙手中撫著小貂兒﹐她也輕輕一笑道﹕“板牙大哥﹐你再裝副假牙不就成了﹖”
大板牙急道﹕“要是如此﹐你就不能叫我‘板牙哥’了﹗”
秋芙談笑著﹐沒再答話。
小千瞄了又瞄大板牙幾眼道﹕“我還是看得不太順眼……”
大板牙驚慌急道﹕“你看順不順眼﹐關我什麼事﹖”
小千邪笑道﹕“你不覺得友情比牙齒重要嗎﹖”
大板牙被他說得哭笑不得﹕“友情又怎麼扯上牙齒了呢﹖”
小千道﹕“因為我看到大門牙﹐心情會不好﹐心情不好﹐情緒就不穩﹐這樣下去﹐對我
們的友情傷害很大。”
大板牙又好氣又好笑﹕“你就不能想個兩全其美的方法﹖非要拔掉我牙齒不可﹖”
“這個嘛……”小千沉思一陣﹐突然欣然一笑道﹕“有是有不過須要你的配合。”
大板牙苦笑道﹕“你說說著﹐只要不拔掉就行﹗““打磨的﹗把突出來的部分磨平。”
小千嗤嗤笑道﹕“這個方法不錯吧﹗”
“很差﹗”大板牙白眼的說﹕“牙齒不是長在你嘴上﹐你當然什麼也不錯。”
小千回答的也甚絕﹕“這是人類的通病.你很了解﹐若你同意了﹐那就更了解了﹗”
大板牙長噓短嘆道﹕“沒想到我長了二十幾年的牙齒﹐還是拗不過你的眼睛﹐我娘地下
有知﹐恐怕要罵我無路用了﹗”
小千截口道﹕“你錯了.你娘是一不留意讓你長出大門牙﹐她無時無刻想美化你﹐我是
替你娘完成心願。
世上的母親﹐又有誰不想讓自己的兒子長得英俊掰洒呢﹖“大板牙干笑道﹕“我覺得…
…我現在滿滿洒的嘛﹗”
小千嗤嗤笑道﹕“哪是你自我陶醉的看法﹐瀟洒是要讓別人看的﹐自己說的.
那算得了數﹖放心.我會把你磨得漂亮更出色﹗”
大板牙無奈的摸著門牙.想到要磨.牙齦就發酸﹕“能不能磨少一點﹐我盡量閉上嘴巴
就是……”
小千嗤嗤笑道﹕“到時再說吧﹗說不定想妥了扮相﹐牙齒反而有用了﹐像吸血鬼﹗啊─
∼”
他裝出吸血鬼模樣、掐得她尖癢而驚笑直叫﹐秋芙急忙逃開.小貂兒也鑽向小千背部﹐
想湊興搔著癢。
小千一手已抓住它﹐得意笑道﹕“還早著呢﹗我全身只有一處會癢﹐那就是心﹐你搔不
到的。”
小貂吱吱叫著﹐沒趣地再跳回秋芙手中﹐指指點點﹐好像要秋芙去搔他的心。
秋往也笑得甚開心﹐更愛煞了這只通靈的小怪物。
小千這才轉向大板牙﹐道﹔“我想過了.只有扮成一種人﹐敵人才不可能發現我們。”
大極牙問﹕“什麼人﹖’“和尚﹗”小千說完也嗤嗤的笑起來。
大板牙驚愕道﹕“理光頭當和尚﹖”
小千笑道﹕“有問不可﹖你都如此吃驚.我們的敵人更料想不到﹐不對嗎﹖”
這倒是實話.然而大板牙仍覺得怪怪地道﹕“理個大光頭﹐多別扭﹖”
小千笑道﹕“為了老命﹐將就點吧﹗何況和尚可吃遍四方﹐不像現在﹐一大堆乞丐和我
們大眼瞪小眼﹐一副賊樣﹐深怕我們搶他地盤似的。”
大板牙瞄向四周不少乞丐﹐不再多說﹕“和尚就和尚.和尚總是吃齋的﹐比較仁慈些。
”
小千頻頻笑著﹐轉向秋芙﹐笑的甚邪﹕“阿萊啊﹗你要不要理個頭﹖”
秋芙雖沉默寡言﹐但聞及此﹐也急紅了臉道﹕“我不要……當了和尚多難為情……”
“不是和尚﹐你是尼姑﹗”小千嗤嗤笑了一陣﹐似不忍見她太過於困窘﹐遂改口道﹕“
也罷﹐若是和尚和尼姑走在一起﹐不讓人指指點點才怪﹐你就當老本行。做小跟班就行了。”
秋芙馬上點頭﹐深伯小千變了卦。
其實和尚跟小姑娘﹐仍會引人注意.但小千已想過﹐秋芙長得並不漂亮.又瘦瘦干干﹐
並不吸引他人。
自然而然對於和尚帶女孩一事﹐反應自然較為平和﹐最主要的是他不能丟下秋芙不管﹐
也只有如此了。
大板牙道﹕“和尚是當定了﹐總得弄點袈裟什麼的吧﹖“小千點頭道﹕“這當然﹗待會
兒上接買……”
突然他發現口袋空﹐遂干笑起來﹐瞄向大板牙。
大板牙苦笑道﹕“你沒錢﹐我可富不起來﹐這事已流傳三四年了﹐你該個會忘記吧﹖”
“糟糕﹗”小千明知秋芙不可能有錢﹐仍習慣的望向她﹐害得秋芙也困窘的低下頭。
小千不忍﹐馬上改口笑道﹕“糟糕得很﹐乞丐當然是沒錢﹐有啥好煩的﹖待會兒到廟里
分些零頭﹐至少借個袈裟不成問題吧﹖”
大板牙道﹕“是借還是偷……”
“偷你的頭﹗”小千給他一個響頭﹐罵道﹕“在阿菜面前﹐你怎麼可以破壞我的形象呢
﹖”
大板牙立時干笑道﹕“是是是﹐是‘借’不是‘偷’﹐此事純屬誤會﹐阿萊你可別誤會
了。”
阿萊淡然一笑﹐也顯得戚戚然道﹕“沒關系﹐以前肚子實在太餓了﹐我也會偷吃東西﹐
我沒辦法……”
小千無奈一嘆﹕“本來也不會這麼落魄﹐現在為了躲仇家﹐連賭場都不能去﹐只有干吃
癟的份﹐阿菜你忍著點﹐只要過了今天﹐咱們就好過了﹗”
秋芙淡笑道﹕“跟你在一起﹐再怎麼苦﹐也比家中好過多J’”
小千道﹕“所以我才不能讓你再受苦。”
秋芙來不及回答﹐小貂兒已吱咕叫著﹐似乎它很有辦法。
小千瞄它一眼﹐笑罵道﹕“你這家伙﹐傷了不少人不說﹐還敢明日張膽要威風﹖也不怕
把我老命給賣了﹖省著點吧﹗做些小本生意就行了﹐以後少溜出來.免得惹禍上身。”
小貂兒吱吱叫了幾聲﹐也翻起白眼瞪向小千.似在罵他不識貨﹐這舉動更逗得秋芙更愛
煞了它﹐禁不住已抓向臉腮親撫著。
小千罵道﹕“敢白眼﹖好﹗哪天就叫你偷個夠.讓你叫不敢﹗”
他是自言自語斥叫著自我發威一番﹐隨後已轉向大板牙﹕“咱們找廟寺去吧﹗”
三人一行已朝人群較少的偏僻小徑﹐無目標的行著﹐總希望能找到寺廟﹐以送計划。
果然﹐憑著直覺﹐小千三人很快找到一間靠近山丘的小寺院﹐再走近﹐才見著古舊門頂
嵌著一石匾﹐題有“靜心寺”三字。
三人躲在圍牆右側草叢。
大板牙已皺起眉頭道﹕“這麼爛的寺廟﹐會有好袈裟嗎﹖”
小千自得一笑道﹕“袈裟越舊﹐道行越高﹐咱們可不能裝個菜和尚﹐那是會被人吃定的
﹐姜是老的辣﹐湊和點就行了。”
大板牙干笑道﹕“‘我是說﹐他們不知有沒有多余的袈裟……”
小千道﹕“如果沒有﹐佛像的也行﹐反正只借用幾天﹐沒啥關系的﹗”
秋芙含笑道﹕“你不怕如來怫找你算帳﹖”
小千笑得更邪道﹕“你放心﹐如來佛光著身子﹐是不敢亂跑的﹐這點我很有把握﹗”
秋芙為之困窘﹐也笑得甚開心。
小千回答﹐總是讓人哭笑不得而回味無窮。
大板牙無奈道﹕“走吧﹗給如來佛洗澡去﹗”
小千用力點頭﹐一副邪樣道﹕“是干洗﹐日光浴也行﹗”
兩人一搭一唱﹐已翻過九尺高圍牆﹐准備盜取袈裟。
寺院似已荒廢甚久﹐雜草長得齊膝﹐殿內已布滿灰塵﹐兩人走了一遭﹐並沒碰上任何僧
人。
小千苦笑道﹕“看樣子﹐非干洗不可了。”
大板牙瞧向神案深處那幾尊大佛像﹐也嗤嗤笑起來道﹕“佛不入地獄﹐誰入地獄﹖你看
他們還在笑﹐看樣子是答應了﹗”
他瞧的正是一尊笑口常開的彌勒佛﹐就算千百年來看﹐那張嘴還是合不攏的。
小千已下跪拜了三拜﹐虔誠的說﹕“袈裟乃身外之物﹐老佛神留著也沒用﹐就讓我們凡
人渡化渡化吧﹗祝您功德無量﹗”
大板牙也下跑拜見下﹐嗤嗤直笑著。
小千瞪眼道﹕“佛門莊嚴事﹐你笑個什麼勁﹖”
大板牙憋不了笑意﹐道﹕“我是想……要是佛像剝光了﹐不知有沒有那玩意兒……”
“去你的﹗”小千敲他一個腦袋﹕“專想這些餿問題﹗”
然而禁不了好奇﹐他也瞧向韋陽尊者的下檔﹐黠弄的笑道﹕“我想很快就能証明。”
大板牙憋紅了臉﹕“要是有呢﹖”
“那就留一條內褲給他吧﹗”小千嗤嗤笑著。
大板牙憋笑道﹕“也只好如此……”
兩人笑意盈臉﹐已爬向神案﹐剝起如來佛左右兩邊靜立的韋陀尊者身上已褪色的舊袈裟
。
大板牙特別注意尊者下檔﹐乍看之下﹐已驚詫叫道﹕“沒有也﹗奇怪﹗”
小千卻鎮定道﹕“有什麼好奇怪﹖佛陀是不須要用到這玩意的﹗”
大板牙皺眉怪樣一笑﹕“可是少了這玩意﹐總不大像男人……““唉呀﹗你懂什麼﹖佛
跟人總該有點差別﹐這就是最好的証明﹗你對他還有什麼好要求的﹖”
小千白了幾眼道﹕“你懂不懂什麼叫‘英華內斂’﹖一點佛門常理都沒有﹗”
大板牙恍然遭﹕“原來是‘英華內斂’……呵呵……我看還是替他留條內褲才好……省
得他突然掉出來……那可驚世駭俗啊﹗呵呵……”
小千又劈他一記屁股﹐笑罵道﹕“專想餿問題﹐小心犯了天條﹗死了都不能安寧。”
“我是在替他們著想嘛﹗”
兩人笑聲不斷.已伸手剝下兩尊佛像袈裟。
隨後又撕下了一小塊﹐掛在佛像下擋。
不掛尚好.這一掛﹐反而更惹眼─一蠻荒地區的野人.很多都是如此裝束。
兩人見之則笑不絕口。
小千笑紅了臉﹕“沒辦法.情勢所追﹐迫不得已.兩位就將就點吧﹗”
跳下神案﹐兩人開始穿著。
大板了還好﹐挺合身。
但小千身軀雖高大﹐比起魁梧的神像總是矮些﹐瘦些﹐穿的袈裟如罩蚊帳般寬松。
小千邊弄邊笑耍道﹕“這像什麼﹖跑龍套的﹖”
大板牙戲笑道﹕“忍著點穿﹐這麼大﹐足夠你穿十年不必換﹐我就沒這個福氣了﹗”
小千瞪眼道﹕“你想當十年和尚﹐我這件就留給你.一張嘴光會叫﹐再找一件﹗”
大板牙輕笑罷﹐也隨著小千再尋佛像﹐希望能找到一件合適的。
然而小廟寺﹐佛像不及二十尊﹐一個轉身就已尋遍﹐大都差不多。
小千有點洩氣﹐甩掉袈裟道﹕“什麼玩意嘛﹗全是蚊……”
“帳”字還沒出口﹐他突然見著屋梁上接角處塞有東西。
其中一片如袈裟的布角落於梁外﹐他欣喜之余﹐已騰身而起﹐反手一抄﹐已輕松將東西
抓入手中﹐飄落於地。
果然是件袈裟﹐顏色雖褪了不少﹐光澤仍在﹐尤其是領口鑲有一道白絲般兩指寬細邊﹐
顯得十分惹眼。
其他四處也縫了不少貼切的補丁﹐但並未顯出那種落魄樣﹐想必與質料有關。
“這件就差不多了﹗”
小千套在身上﹐也覺得甚合身﹐終於了卻一樁心願。
他知道領口那白邊﹐可能是顯示身份的標志﹐是以將白邊摺向內側﹐以免引人注意。
大板牙施個佛禮﹕“阿彌陀佛﹐小千和尚近來可好﹖”
小千也湊趣道﹕“貧僧很好﹐不知大板牙和尚……不對呀﹗“他已轉沉思。
大板牙急問﹕“又有什麼不對﹖”
小千道﹔“扮成和尚﹐名字總得改一下吧﹖否則光叫你大板牙﹐不也是容易讓人識破嗎
﹖”
大板牙聞言也覺得甚有道理﹐遂問﹕“那要改成何種稱呼﹖干脆叫你臉綠綠和尚﹐這樣
比較順口﹐如何﹖”
小千白他一眼﹕“你少占我便宜﹐什麼臉綠綠﹖”
大板牙呵呵笑道﹕“我說的可是真話﹐這綽號﹐你最少用十幾年﹐很多人會說溜嘴﹐為
了以防萬一﹐有這個必要啊﹗”
小千瞄了幾眼﹐無奈道﹕“都是你們亂叫﹐才會形成現在這種局面﹐好在敵人還不知道
我有這個綽號﹐否則我會拔掉你的牙齒﹐就叫我綠豆和尚好了﹗”
“綠豆﹖”
小千點頭道﹕“好歹我也是姓綠﹐再說說溜了嘴﹐臉綠總可以綠豆來塘塞。”
“好吧﹗綠豆和尚就綠豆和尚﹐那我呢﹖”
“你叫豆芽和尚﹗”小千瞄著他那兩根大板牙﹐嗤嗤笑道“本來要叫你綠帽子﹐看在你
的大板牙份上﹐送個豆芽給你﹐算你走了運﹗”
大板牙也笑得開心﹕“那我的名字就是綠豆芽了﹗”
“有何不可﹖”小千呵呵笑道﹕“那天去拜我娘﹐准備收你當干兒子﹐不過得聲明在先
﹐你只能當我弟弟﹐我不喜歡頭上有個人在管我﹗”
大板牙道﹕“兄弟難道不分年齡嗎﹖”
小千嗤嗤邪笑著﹕“在我眼里﹐你永遠比我小﹐沒有綠豆﹐那來的綠豆芽﹖等你想通這
個道理﹐就知道我的苦心了。”
大板牙憋瞼道﹕“我寧可永遠想不通﹗”
“那也沒關系﹐只要默默接受就可以了。”小千得意笑道﹕“走吧﹗阿菜還等著見我們
呢﹗”
他已大搖大擺走向廟外。
大板牙苦笑不已﹐無奈之下﹐也跟著步出。
秋芙見著兩人身穿袈裟模樣﹐已輕笑走出草叢﹕“你們當真要扮成和尚﹖”
小千正經八百道﹕“貧增綠豆﹐師出綠豆門﹗”
大板牙也合十為禮﹕“貧僧綠豆芽﹐也是師出綠豆門﹗”
秋芙呵呵笑道﹕“那我是綠豆菜了﹗”
三人對眼﹐笑成一團﹐當真想組個“綠豆門”過過癮。
笑聲未歇﹐遠處突然行來一白衣年輕書生。
五官清秀﹐衣衫華貴﹐手持白玉扇﹐簡洒緩步行前來。
小千突然覺得有人逼近﹐一個轉頭﹐已發現此人﹐笑聲一頓﹐挺身迎向來人﹕“你是誰
﹖”
白衣書生漆酒揮開扇子﹐含笑的瞄著三人一眼﹐他的眼神閃爍著﹐帶邪異。
“別問我是誰﹐我想知道你們是不是和尚﹖”
小千見他眼神閃爍不定﹐聽他不高不低而故作溫雅的聲音﹐已知他是工於心計之人﹐遂
道﹕“你說呢﹖”
白衣書生凝目瞧著小千﹐不久已笑道﹕“其實你們是不是和尚都沒關系。”
“對你﹖還是對我們﹖”
“對在場所有的人都沒關系。”
“哦……這就奇怪了﹖”小千道﹕“既然沒關系﹐你干嘛要問這些廢話﹖”
白衣書生笑道﹕“我來找你們談生意。”
竟然有人從天而降﹐素昧平生的就要找他們談生意﹖這番話當然使三人為之吃驚。
不過賊頭滑腦的小千﹐可不是那麼容易就被耍的人﹐他談笑風聲道﹕“你能跟我們談何
生意﹖”
白衣書生道﹕“只要你們化妝成和尚就成了。”
“笑話﹗我們本就是和尚﹐干嘛要化妝﹖”
白衣書生被小千一喝﹐也楞了一下﹕“可是你們的頭發……”
小千鄙笑道﹕“帶發修行的和尚多的是﹐我看你是白混了﹗”
他可不能承認自己是剛要冒充和尚的和尚﹐江湖險詐﹐他不得不防。
白衣書生似乎對他是否為真和尚﹐並不在意﹐笑了笑﹐道﹕“在下眼拙了﹐不過這擋生
意﹐一定要落了發的和尚才行……”
小千追問﹕“什麼生意﹖收妖捉怪﹐還是超渡亡魂﹖”
白衣書生搖頭輕笑﹕“都不是﹐是你從未做過而願意做的事﹐而且酬勞相當高。”
聞及高酬勞﹐小千和大板牙不禁心動了﹐餓了一星期﹐總得賺點錢才行。
大板牙追問﹕“有多高﹖”
“黃金百兩﹗先付五十兩訂金﹐事成之後再付五十兩﹗”
這可是天文數字﹐聽得三人張口結舌﹐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白衣書生對他們反應﹐似感到很正常而談笑著。
從腰間拿出兩錠足足五十兩的金元寶﹐含笑道﹕“你們接不接﹖接了﹐這金元寶就是你
們的了﹗”
“接﹗當然接﹗”
小千和大板牙甚有默契而異口同聲的喊出口﹐伸手已將金元寶搶過手。
黃澄澄的金元寶落在手中﹐有股實在的重量感﹐讓人(尤其是窮人)覺得更實在而興奮
。
白衣書生似對這些金子不放在眼里﹐滿洒地讓兩人將金子拿走﹐只含笑的望著兩人﹐等
待兩人再次回答。
秋笑則緊張起來﹐天下哪有如此好賺的錢﹖此事必定不比尋常﹐她急叫道﹕“小千……
綠豆……”
小千轉向她﹐神秘一笑﹐笑意中已傳出﹐他並非見錢眼開的人﹐笑道﹕“阿萊你放心﹐
這一定是個好生意﹐不接了可惜。”
大板牙也笑道﹕“一開始就有個好彩頭﹐將來前程未可限量。”
秋芙也無奈的笑著﹐還好她對小千有著某種倚賴的信任﹐也未有過份的擔心。
其實他們三人心里早有數﹐金元寶一到手﹐生意能接則接﹐不能接﹐只好溜為上策。黃
澄澄的元寶可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它從指間中給溜走﹐這太對不起良心了。
白衣書生對兩人的反應﹐感到很滿意而輕笑著。
小千收妥元寶﹐方問道﹕“生意已接了﹐你總該透花一點情形.讓我們有個准備吧﹖”
“白衣書生考慮一陣才道﹕“有一個人須要你們去陪他。”
小千驚覺的說﹕“那人是誰﹖為什麼指定要我們﹖”
“那人是准﹐我不便說出﹐不過他並沒指定要你問。”白衣書生道﹕“他只要年輕的和
尚就行了﹐碰上你們﹐正是巧合。”
小千本以為有可能敵人已找上線﹐但聞及對方只要和尚﹐並不一定要自己﹐而自己也是
剛才出家﹐對方再厲害也不可能馬上知道自己所換的化身。
故而心頭寬松了不少﹐但驚黨心仍在。
他道﹕“除了這些﹐還有什麼其他要准備的﹖”
白衣書生道﹕“你們必須去掉頭發。”
“這個簡單﹗我們正找不到何處可落發呢﹗”
白人書生道﹕“這個可以到了地頭再理。”瞥向秋芙﹕只是這位小姑娘恐怕不能隨行…
…”
小千截口道﹕“她是我的跟班﹐不能丟下她﹐她不能去.
我也懶得去﹐你看著辦﹗”
白衣書生見小千如此堅決﹐也不願再爭﹐退﹕“好吧﹗到時我安排她到另一個地方就是
。”
小千睨眼道﹕“不會很危險吧﹖”
白衣書生笑道﹕“若非主人只想要和尚﹐這小姑娘也可同去﹐如果你不放心.
可以不必按這筆生意。”
有何危險值得小千擔心受怕﹖他只是多利用機會探探口風而已。
他道﹕“訂金都收了﹐豈有不接的道理.我K是要你明內.
如果生意有廣彎樣﹐我們可不是那麼好惹的。”
白衣書生含笑道﹕“你放心﹐說不定有了一次﹐第二次你會自動找上門呢﹗”
大板牙戲□道﹕“這麼爽﹖吸鴉片不成﹖”
白衣書生笑的有點邪﹕“保証你比這個還過癮﹐時間不多﹐我們走吧﹗”
他已轉身漫步離去。
小千和大板牙、秋芙交頭接耳一陣﹐已將藍貂給放了﹐要它跟蹤白衣書生﹐三人隨後也
跟上。
他們走向洞庭湖﹐坐上一條幽雅畫肪﹐順著湖面已行向長江口﹐似乎已朝下游行去。
經過大江﹐回向小江流﹐以至於漬流河﹐突然間又出現一罩滿輕霧的靜湖。
畫肪穿梭湖中﹐就像無風飄動的雪花﹐漸漸得行﹐卻無一聲一息。
濃霧已散去不少﹐在湖的一畔﹐已出現一座紅白相間的樓閣﹐宛若白象牙嵌上紅水晶鑲
出來的古物﹐高雅脫俗已極。
樓閣價水而立﹐倒映如鏡﹐更如人間仙境。
連著湖面為一白色曲橋﹐橋上延伸路面﹐種植不少紅花綠葉﹐美景天成。
小千和大板牙以及秋芙都看傻了眼﹐如此美景﹐他們連作夢都作不出來。
白衣書生感到一份驕傲﹐頻頻傳笑聲﹐很快已命船夫將船駛靠岸邊﹐要三人登岸。
他道﹕“地頭到了﹐希望三位別大聲張揚……主人喜歡安靜。”
小千目迷五色道﹕“你有沒有搞錯﹖叫我們來當神仙﹖”
白衣書生含笑道﹕“這是你們的福氣。”
說話間﹐四人已走往樓閣。
小千邊溜眼﹐贊不絕口道﹕“老兄你真夠朋友﹐花大把錢帶我們來觀光﹐還可當神仙﹖
早知道我早該舍棄如來佛了。
”
大板牙頻頻點頭﹕“嗯﹗還是神仙舒服。”
白衣書生笑道﹕“二位果然是明眼人﹐一觸即通﹐在下可省了不少功夫解釋。
”
小千呵呵笑道﹕“不必解釋﹐只能意會﹐不能言傳﹗我的心早領悟了。”
白衣人稍帶狡黠的瞄向兩人﹐輕笑不已﹐隨後已領著他們進入如神仙府的樓閣。
他很快安排秋芙到另一住處﹐那里有女侍招待。
小千和大板牙則被安置在一間設有大浴池的豪華殿堂。
很快的﹐已有兩名妙齡美少女﹐拿著刀剪。准備要替兩人落發。
坐在長桌前有吃有喝的兩人﹐見及少女進門﹐想到要理光落頭﹐反而有點不自在。
小千眉頭皺得深深﹔“當和尚一定要落發嗎﹗“少女似乎甚懂得迎客之道﹐兩人嗤嗤笑
著。
一名較高者道﹔“來這里﹐你們就不是和尚了。”
小千不解﹔“這麼快就變了﹖那到是什麼﹖”
少女含笑道﹕“是神仙。”
“哦……對對對﹗我怎麼忘了自己已在仙境﹖”
小千轉向大板牙﹐帶有一種恍然而喜悅神情﹕“我們是神仙吶﹗”
大板牙也笑的開心﹕“當神仙又有錢傾﹐理個光頭也無妨﹗”摸摸頭發﹐笑得開心﹕“
我想理了頭發.就更能‘神光煥發’了﹗”
小千也摸上頭發﹐猶豫一陣﹐才下定決心﹕”也罷.最後很煩惱﹐剪掉煩惱絲也許有效
﹐至少黃金元寶是實在的﹗”
一摸到腰際硬邦邦的元寶﹐他也欣然接受落發了。
少女似乎對小千有某種吸引力﹐總想看他理了光頭﹐是否還是一副精明可愛樣﹐卻准備
先替他落發。
然而小千可禁不了大板牙冷言笑語﹐硬是要另一個女子同替大板牙落發﹐省得一頭光了
﹐一頭卻不敢落發了。
四人就這樣又懼、又好玩、又猶豫、又期待的落著發。
不久﹐發已落到一半﹐小千卻突然迷惑道﹕“我覺得奇怪……〝大板牙瞄眼道﹔“是啥
個不妥﹖”
兩名少女也不解的瞧向小千.個知他又在想什麼﹖”
小千卻一本正經的盯向大板牙兩支大門牙﹐迷惑的說﹔“我懷疑﹐神仙會有你這兩支大
板牙嗎﹖”
什麼時候了﹐他還在想這問題﹖這話聽得少女發了笑﹐這本不是問題﹐小千卻如此專注
﹐實讓人忍不了見及他的表情的笑意。
大板牙卻哭笑不得.突然揮手一掌打向小千腦袋.笑罵道﹕“去你的﹗事實擺在眼前.
你有什麼料懷疑﹖呵呵……”
小千也干笑不已﹕“不是我要懷疑.而是你這兩根大板牙太俗﹐跟神仙的形像不怎麼適
合……”
大板牙瞪眼道﹕“這個不用你管﹐我的神仙跟你的不一樣﹐我拒絕再回答你的問題﹗”
小千頻頻戲要笑道﹕“你的神仙很不尋常……呵呵……吃蛤蜊用嘴唇就可將里邊的肉挑
出來﹗實在少見﹗”
大板牙瞪足了眼。卻奈何不了小千﹐慨嘆不巳﹕“隨你吧﹗沒有我的大板牙﹐你怎會了
解神仙有很多種類﹖還好我不是最差的一種。”
小千愕然問道﹕“誰才是最差的一種﹗”
大板牙嗤嗤得意道﹕“苗疆烏哈拉話大酋長哈八狗﹐老神仙吶﹗”
小千突然想及老酋長那副又黑又瘦又抿拉著嘴直像哈八狗的尊容﹐不禁無法度而苦嘆佩
服的猛點頭﹕“對﹐對﹗就是他﹐俺甘拜下風﹗哈哈……”
兩人對眼﹐笑得甚開心。
這些舉止卻把兩名少女給弄迷糊了。
頭發很快落光﹐兩人相視大笑﹐畢竟第一次光頭﹐總是讓人覺得新奇而刺激。
“好亮啊﹗”小千瞪大眼。贊不絕口﹕“大板牙你將來考狀元有希望了﹗你隨時隨地都
可讀書﹐晚上靠著腦袋反光就成啦﹗”
大板牙湊趣地也摸向小千油亮光頭﹕“你的更亮﹐要是站在海邊﹐包准讓人以為燈塔﹐
一夜之間撞沉十數條船﹐那是小事﹗呵呵﹗又圓又亮﹐早知道該叫你黃豆﹐或是雞蛋黃才對
﹗叫綠豆總少了點光﹗”
小千的頭﹐晶瑩而圓﹐落了發後﹐並未減去那種靈性﹐反而有帶著出家人修行那種小和
尚的精明樣﹐更讓人喜愛了。
大板牙則多了一圈不算粗的箍骨﹐像是小時戴帽或纏布頭留下的痕跡﹐掛在後腦勺﹐倒
也顯出一股獨特的調調﹐靈性也不差。
理好頭﹐少女要兩人沐浴﹐隨後換上較干淨素衣衫﹐兩件袈裟已被拿去清洗。
兩人這段時間只好先吃喝一頓再說。
直到袈裟洗好﹐弄干﹐送回來時﹐已是入夜時分。
白衣書生已進了門﹐見及兩個容貌干淨多了﹐這才笑道﹕“二位還過得去吧﹖”
小千頻頻點頭﹕“很好﹐大熱天理光頭﹐涼快多了﹗”
白衣書生笑道﹕“如此就好﹐時間已差不多﹐我想該談談我們的生意了。“小千聳聳肩
道﹕“我們已有充份准備﹐你說吧﹗”
白衣書生問﹕“二位可有法號﹖師出何門﹖”
小千老成點頭﹔“貧僧法號綠豆﹐他是綠豆芽。”
大板牙施個佛禮﹕“我們出自‘綠豆門’﹗”
“綠豆門﹖”白衣書生聞所未聞.感到驚愕。
小千卻處之泰然遭﹕“新立的門派.不出三年就會凌駕少林派之上﹐施主不必懷疑。”
白衣書生一陣輕笑.道﹕“好吧﹗主人問你﹐你就實說﹐若再追問﹐我希望你們說是少
林新派弟子﹐這比較能讓他相信﹗’小千點頭﹕“沒問題﹐生意能說成﹐什麼門都不重要了
。”
大板牙自得道﹕“其實‘綠豆門’早就含蓋了天下各派﹐說起來也是一家人啦﹗”
白衣書生笑得有點邪﹐他並沒再接口﹐含笑道﹕“成與不成就看二位了﹐請隨我來吧﹗
”
他領著小千和大板牙﹐已走向深院樓閣。
此時天已黯﹐夜色天清﹐寒星閃閃﹐整座樓閣點燃燭火﹐更如天上凌霄閣。
不久﹐三人行至二樓靠西之雅房。
一排掛滿淡紅柔絲長簾罩在薄如蟬翅的排門內﹐透出幽紅柔光﹐十分清雅不俗。
白衣書生已拱手道﹕“稟夫人﹐行僧已替您送來了。”
小千正感意外﹐他怎會稱“夫人”之際。
屋內已傳出嬌柔聲音﹕“他們……願意嗎﹖”
小千因猶豫而未及時開口﹐大板牙卻說得甚堅決﹕“生意都談妥﹐有什麼不願意﹖”
白衣書生含笑點頭﹐表示大板牙回答得甚貼切。
嬌柔聲音又傳來﹕“……那……帶他們進來吧﹗”
“是﹗”白衣書生拱手﹐隨即小心翼翼的推開半扇門﹕“兩位大師﹐夫人有清﹗”
小千有點不自在﹕“就這樣進去﹖“白衣書生頷首﹔“嚥﹗希望你好好服侍夫人。”
大板牙接口道﹕“沒問題﹐別忘了還有五十兩間﹗”
白衣書生含笑道﹕“只要夫人高興﹐再賞你百兩也無妨。”
“當真﹖”
小千和大板牙兩眼發直而貪婪.見錢眼開就是如此模樣。
書生信頷首﹕“絕不食言。”
“不是十元﹐我要的是金元寶﹗”小千把“食言”誤成“十元”了。
書生一時想不通﹐但見及小平比划元寶狀﹐方會了意﹐道﹔“當然是元寶﹐兩們快去吧
﹗”
“有元寶好辦事﹗”
大板牙豁了出去﹐興趣盎然的拉著小千已住屋內行去。
日在書生含笑的帶上門﹐拍擊手掌兩聲﹐暗處已掠出兩名青衣女子﹐閃入此屋左右兩側
﹐想必是在守護里面的夫人。
白衣書生露出∼副詭異笑容﹐已揮扇清洒離去。
小千和大板牙一進門.登時傻了眼。
這那是什麼夫人﹖只見一位年約三十上下的美艷少婦﹐風情萬種的倚在一張以晶亮粉紅
綢緞舖成的溫柔床上。
她長發微掠胸前﹐身軀半掩著白紗絲毯.她竟然是全裸的。
白淨的肌膚透出淡紅色柔光.混圓結實的酥胸淡露發絲外﹐她的斜擺﹐渾再而帶弧度﹐
一直延伸至修長的雙腿。
尤其她那渴望著什麼而懶散的神情﹐更不知要迷死多少天下男人﹖她含情看看小千及大
板牙﹐雙手微撫胸口﹐露出撩人姿態。
一股欲火已沖向小千和大板牙丹田﹐這分明是在挑逗、弄清。
然而驚愕而詫異﹐已讓小千喚回不少心神。
他愕然道﹕“你就是夫人﹖”
夫人頷首一笑﹕“嗯﹐我就是。”
小千頓感事情要糟了﹕“你要我們來侍候你﹖”
“你們不是已經來了嗎﹖”
小千哭笑不得﹔“怎麼侍候你﹖”
夫人微微掠了頭發﹐胸乳扣人心弦的顫動著﹐她淡笑道﹕“你過來就明白了。”
大板牙驚愕道﹕“你要我們和你那個﹖”
夫人風情萬種笑道﹕“你不願意嗎﹖”
大板牙更詫異﹔“你把我們當作男妓﹖”
小千截口道﹕“不是男妓﹐是‘午夜牛郎’﹗”
夫人笑的更是扣人心弦。
大板牙已苦笑道﹕“原來是要我們干這行的﹖難怪錢這麼好賺﹐還說比當神仙還舒服﹐
我看這神仙不當也罷﹗”
小千憋笑道﹕“什麼不好當﹐當上‘午夜牛郎’﹖這年頭什麼怪事都有﹗夫人你還是另
請高明吧﹗我還是在室的﹐不想破功﹐罪過罪過﹗”
說著小千已轉頭就要離去。
夫人愕然道﹔“你們不是願意﹖”
小千抓向大板牙﹕“願意的可是他說的﹐他留下來就可以﹐我不行啦﹗”
大板牙急叫道﹕“你怎麼出賣我﹖”
小千道﹕“我那出賣你﹖我是讓你去享受享受人生經驗﹐反正又有錢賺﹗”
小千已開門准備溜走。
大板牙也奪門﹕“不成﹗我也是在室的﹐豈可輕言犧牲﹗”
兩人爭先恐後想溜出此屋。
忽然輕風一送﹐夫人竟然全身赤裸的攔在兩人前頭。
“啊﹗”地一聲尖叫﹐小千差點觸及夫人胸乳﹐趕忙收了手﹐急叫﹕“你可別亂來啊﹗
這生意我不接了。”
夫人笑容仍在﹐只是眼神已泛出青光微帶著怒意﹐她輕聲笑道﹕“都已進了門﹐不接也
得接﹗”
小千急道﹕“純屬誤會﹗敬請見諒﹐我哪知你要的是午夜朗……那麼大膽……”
“大膽……”夫人輕笑著﹐結實的胸乳又在抖動﹕“男人要女人﹐女人為什麼不能要男
人﹖”
小千干笑道﹕“這是我始終想不透的地方。”
大板牙接口道﹕“這是我始終不願想的地方。”
夫人輕笑道﹕“我告訴你們答案好了﹐那是你們男人玩的把戲﹐以束縛女人。”
小千干笑道﹕“我可沒玩這把戲﹐我是出家人﹐不沾俗事﹐請讓路﹐拜托﹐拜托﹗”
小千想閃過另一道排門﹐夫人動作卻也不慢﹐如影隨形攔了過去。
全身赤裸裸的﹐她卻一點也不窘困﹐從容得很道﹕“入了門就別想走.”
小千瞧了她身手﹐一時也興起﹕“我要走﹐誰也因不下我﹗你來﹐我獲往﹗“趁夫人尚
無借力之處﹐小千已掠向左側門扉﹐呵呵笑道﹕“想攔我﹖還早呢﹗”
他一手想推開檜木門﹐突然一道勁風劈至﹐打得他唉呀一叫﹐滾了回來。
不知何時﹐青衣女子已攔著門扉﹐這掌正是她所擊發。
小千跌痛的爬起來﹐再次追問青衣女子﹐罵道﹕“你干嘛偷襲我﹖”
青衣女子冷道﹕“因為你要逃走﹗”
小千叫道﹕“我逃走關你什麼事﹖”
青衣女子一時被問住而呆楞﹐畢竟這事不好回答。
小千卻在她一愣之際﹐反手拍向她屁股﹐大喝﹕“讓開﹗”
青衣女子一時不察﹐尖叫一聲﹐已避閃而退﹐仍然被拍著了”
小千已趁這空隙射出門外﹐想逃之夭夭。
然而大板牙並沒那麼幸運﹐想開門逃逸之際﹐已吃另一名青衣女子掌勁掃中而倒滾。
夫人只見小千不易追逮﹐只好改為先制大板牙﹐飄身一抓﹐已將大板牙丟向床頭﹐再揮
動床紗﹐很快已捆住他。
大板牙驚叫﹕“臉綠綠快救我啊─一”
小千聞及其聲音﹐不由自主的楞了一下﹕“大板牙﹖”
心念一閃﹐覺得還是先溜為妙﹐仍拔腿就跑。
可惜他人生地不熟﹐一個轉向回廊﹐青衣女子已從另一頭攔了過來。
小千暗叫苦也﹐仍擺出架勢﹐裝腔作勢道﹕“來呀﹗大爺豈是省油的燈﹖啊─-”
他吼著連向青衣女子﹐倒也將她嚇得往後直退﹐不敢正面攻擊。
小千∼時得意忘形﹐呵呵直笑﹕“憑你也想攔我﹖再練幾年……“突又一聲驚急尖叫﹐
背後一道勁風襲至﹐他已被打得往前栽跌﹐威風不起來。
夫人已立在其身後﹐淡然一笑﹐向青衣女子揮手﹕“帶進來﹗”
說完她已飄回屋內﹐笑的甚為舒坦﹐似乎來這麼幾下﹐也覺得甚有刺激性。
青衣女子在小千跌倒之際﹐早就撲上去﹐一手抓提小千袈裟衣領﹐抓了個結實﹐直往屋
里送去。
“原來你真是省油燈……功夫那麼差……”
小千干笑道﹕“不﹐你誤會了……我的燈還沒點亮﹐不相信你敢放我下來﹐我的燈就不
省油了。”
看小千怪里怪氣﹐方才還被他拍了一記屁股﹐青衣女子可不願再惹麻煩﹐猛力提起他﹐
往屋內丟去﹕“你能再出﹐我就相信你不是省油燈﹗”
人已丟入屋內﹐青衣女子帶上門﹐亦覺想笑﹐向另一名女子照面後相偕會心含笑地掠入
暗處。
小千一滾落地﹐夫人已一手攬住他﹐胸乳全靠向了小千身軀.逼得他驚惶大叫﹕“不急
不急﹗我接客就是﹗你溫柔一點好不好﹖”
夫人輕輕一笑﹐已將他丟向床上﹐嫵媚動人地說﹕“只要你不逃走﹐我都依你﹗”
小千苦笑道﹕“我看是逃不掉了……”
夫人走回床沿﹐坐了下來﹐含笑道﹕“所以你最好安份些﹐你放心﹐我不會虧待你的。
”
“是是是……”
小千瞄向夫人﹐心知今夜牛郎是當定了。
夫人已躺在床上﹐嗯嗯輕吟起來﹐雙手不時撫向自己肌膚﹐似乎欲火已焚身﹕“你們快
來嘛……”
小千紅著臉道﹕“馬上就來﹐總得讓我脫完衣服……”
“快……拜托你們……”夫人動作已十分狠撩﹐雙腿不停扭搓﹐雙目微閱﹐吟聲更撩人
了。
小千加快動作﹐也解掉大板牙纏捆絲帶﹐替他松綁。
“我們馬上來……”
他和大板牙已解下袈裟﹐以及腰帶。
突見夫人欲火高熾﹐不停自撫呻吟﹐兩人一陣惡心﹐小千已有了主意。
突然高喝聲﹕“我們馬上就來﹗”
話聲未落﹐兩人已掀起袈裟﹐∼頭一腳﹐罩向夫人﹐腰帶也纏了過去﹐想反捆夫人。
夫人突遭偷襲﹐只是驚愕一下﹐並無多大反擊﹐已被制住手腳。
小干見偷襲得逞﹐霎時高興道﹕“好婆娘﹗打主意打到我頭上來﹖也不去探聽我臉綠綠
是何貨色﹖看你還能作怪﹐大板牙快將她捆在床頭﹗”
三兩下﹐兩人已將夫人五花大綁的拉開手腳﹐捆於床上。
奇怪的是﹐夫人眼眸緊閉﹐嘴唇顫抖﹐吟聲卻現高昂。
小千見她已就逮﹐立時想到報復﹕“偷襲我兩掌﹐還你二十掌﹗”
手一伸﹐他當真打向夫人潔白肌膚﹐先是括臉﹐後來卻打向了臂部。
大板牙也不甘示弱﹐呵呵笑道﹕“我可就多了﹐照這樣算來﹐要打到明天才能算清﹐唉
﹗好累啊﹗”
他也大小雨點的亂打。
他們見不了夫人撩人體態﹐已替她罩上床毯﹐只見她身軀不停扭動﹐抽搐而呻吟﹐眼眸
卻閒得更緊﹐嘴唇更抖﹐臉腮已現紅雲﹐卻不曾唉叫一聲。
終於在最後一次抽搐唉叫之後﹐夫人已昏了過去﹐臉容是如此倦怠而沉迷。
小千霎時驚愕﹕“哇﹖翹了﹗這麼不耐打﹖”
大板牙急忙道﹕“我看不對﹐還是先溜為妙﹐仇也報了﹐元寶也在﹐不溜尚待何時﹖”
“言之有理﹐可是外面那兩名女子﹐怎麼辦﹖”
想及青衣女子﹐兩人也沒了氣﹐懶坐床上﹐一時也拿不定主意。
小千白了一眼﹕“都是你﹗扛著兩根板牙就那麼重﹖溜都溜不掉﹖”
大板牙子笑道﹕“我是想以我的笨拙來表現你的突出……”
“你怎麼不留下來﹐讓我逃走﹐那樣我就更突出了﹗”
大板牙干笑﹕“……太突出也不好……”
小千再白他一眼﹔“都是你的話﹗”
罵著﹐他已走向紅檜門。
大板牙焦急道﹕“你想干什麼﹖”
小千回旺一眼﹕“放心﹐我只是很想把你丟在這里而且已!”
大板牙知道他在開玩笑﹐也逢迎奉承干笑著。
“我著臉綠綠回來了沒有﹖”
小貂兒若回來﹐對付兩名青女子倒是綽綽有余。
小千掀開一隙隨門扉﹐已嘯起哨音﹐淡而稍尖﹐可傳得很遠。
嘯了兩聲﹐小貂兒沒現身﹐反而把青衣女子給叫來。
“你在叫我﹖”一名女子道。
小千也絕望﹐暗罵小貂兒開小差﹐害他淪落風塵﹐嘴巴仍笑著﹕“不叫你叫誰﹖”
“有什麼事﹖”
“成了﹗”小千稍帶尷尬的說。
“這麼快﹖”兩名女子都感意外。
小千得意聳聳肩道。“我綠豆門門主豈是普通貨色﹐不信你自己看﹗“他推開門扉﹐二
名女子已探頭﹐只見夫人安穩睡於床上﹐被毯也蓋得甚為貼切。
”夫人吩咐不能再吵她﹐她很累﹗“兩名女子一臉詫異的瞧向小千和大板牙﹐似乎此事
甚為不可能。
小千道﹕“沒什麼好驚訝﹐這種事要看人啦﹗生意已成﹐我們可要走了﹐你不會再為難
我們﹐也想要來這麼一下嗎﹖”
兩名女子聞言已紅透耳根﹐羞窘非常。
小千眼瞧穿兩人心思﹐遂戲弄道﹕“如果你們要﹐算批發價好了﹐便宜一點﹗”
“不准你胡說﹗”一名女子斥道。
小千和大板牙已呵呵笑起來。
兩名女子更困窘了。
“我不說﹐總該可以離去吧﹖”
一名女子猶豫道﹕“以前從沒有……”
“現在就有了﹗”小千截口道﹕“你不行﹐找那牛郎書生總可以吧﹗少囉唆。吵了夫人
,我可擔待不起!”
兩名女子心想還有書生可以作主﹐也不怕兩人耍詐﹐遂同意他兩兩離去。
能離開這房間﹐總是擺脫了不少煩惱﹐小千和大板牙二話不說﹐抓起床頭袈裟和腰帶﹐
已溜下了樓閣﹐豈知樓閣前廳﹐白衣書生早就在等候。
白衣書生見著兩人如此快就下來﹐也甚感意外。
“兩位……”
小千得意道﹕“牛郎兄﹐你這次可找對人了﹐咱們綠豆門辦這種事﹐簡直太容易了。”
白衣書生一時也難以自處﹐干笑幾聲才掩過窘態﹐道﹕“沒想到兩位也精通此道.實讓
人始料未及……“
小千得意道﹕“你這次走眼啦﹗對付夫人這種貨色.綠豆牙一個人就夠了﹐何須要本掌
門親處出馬﹖”
大板牙也聳起肩頭﹔“不錯.小意思﹐三兩下就清潔溜溜。”
白衣書生道﹕“既然如此﹐夫人的賞賜恐怕不少吧﹖”
“賞賜﹖”小千心念一轉﹐已笑道﹔“哦﹗夫人說明天再大大獎賞﹐今夜她很累﹐沒辦
法再准備獎品﹐要我多多包涵。”
白衣書生道﹕“兩位有福了。”
大板牙道﹕“頭一回嘛﹗總得好好表現﹐結果還算差強人意﹐對了﹐生意已成﹐另外酬
勞……”
“在此﹗”書生已拿出兩錠元寶交予兩人﹐含笑道﹕“兩位得夫人賞識﹐將來銀子有得
賺了。”
“哪里﹗你也賺了不少吧﹖”小千想打探他與夫人是何關系。
書生卻笑道﹕“我可沒這福氣﹐夫人只對和尚有興趣﹐她說和尚較干淨﹐我只是替她物
色人選而已。”
小千道﹔“這麼說來﹐已有很多牛郎和尚來過了﹖”
書生笑道﹕“自願的並不多……像兩位如此表現的更少。”
大板牙自得頻頻點頭﹕“難怪你們會大眼瞪小眼﹐一驚吃過一驚。”
書生笑道﹕“這種事並不多見。”
小千得意道﹕“奇跡不會隨便發生在別人身上的﹗”
他和大板牙當真以為有這麼回事而笑得甚為諧□。
書生陪笑一陣﹐隨後道﹕“兩位請隨我來﹐臥房已替你們准備好了。”
這話已把小千和大板牙喚回心神。
小千急道﹕“不必了﹐我想找阿萊聊聊﹐你能帶我去﹖”
”這……”書生有點猶豫。
小千正想說話﹐突然樓閣上已傳來女子尖叫朱﹕“不好啦──“書生聞言臉色大變。
小千更叫苦也﹐趕忙叫道﹕“糟了﹐有人潛入﹗咱們快去看看﹗”
熾天使書城
【第六章 多情夫人】
書生本以為夫人遭了小千毒手﹐但見及小千領頭往樓梯沖﹐疑慮也為之消失.趕忙也沖
向二樓。
就在錯身之際﹐小千右足微點樓梯扶手﹐一個倒驚己反射一樓地面﹐甩開了白衣書生﹐
拉著大板牙已沖向一片得黑的屋外。
他急叫﹕“快逃﹐牛郎不好當啊﹗”
青衣女子也追向樓梯口﹐見及書生已急叫﹕“快逮住那兩人﹐他們把夫人打傷了﹗”
書生臉色更變﹐兇相已露﹕“這畜牲﹗”
話未說完﹐從二樓已穿窗而出﹐凌空飛掠屋檐﹐想找尋小千逃逸方向。
兩名青衣女子﹐也相繼追去。
原來她們兩在疑惹之余﹐才走入閨房﹐想瞧個究竟﹐終於被她兩拆穿了真像﹐若逮不到
小千和大板牙﹐她兩可擔待不起。
小千一沖出樓閣﹐四處還有不少廂房﹐一時不知秋芙在何處.尖叫幾聲﹐突見書生已掠
出窗口﹐趕忙已塞向花叢暗處﹐暫時隱去了形跡。
白衣書生一時無法逮著﹐已追向一座廂房﹐大喝﹕“把那丫頭肴好﹐別讓她溜了﹗”
小千聞言已知秋芙身在何處﹐暗自盤算﹐也和大板牙潛向那座廂房。
然而他一潛到此廂房.已苦笑不已。
因為秋芙正茫然的被白衣書生扣住腕脈。
她知曉已生事﹐卻不願接受書生逼迫﹐喊出聲音以引來小千。
她咬著牙﹐香汗卻直淌﹐想必十分痛﹖原想好好照顧她的小千﹐豈能見她受此痛苦.
他已苦笑的走出暗處﹕“牛郎兄﹐放了她﹗這事跟她無關。”
秋芙見及小千.更是焦急﹕“綠豆你快走……”
她雖詫異小千理了光頭﹐但此時此景已容不待她品視一番﹐所關心的仍是小千的安危。
小千含笑道﹕“沒什麼事.一場誤會而且﹐說外開了就結了。”
大板牙也現身﹐笑道﹕“他們不讓我們走。硬要再接筆生意不可﹐我答應他們就是﹐用
不著大驚小怪的。”
白衣書生冷笑道﹕“在這里﹐你們最好安份點﹗”
他見及兩名青衣女子趕來﹐也放了秋芙。不怕小千能溜出自己手掌心。
秋芙焦切道﹔“綠豆兒你到底惹了什麼事﹖”
小千笑道﹕“小事一件﹐你問問白衣牛郎就明白了。”
他已明瞄向書生﹐道﹕“老兄﹐夫人可還沒吭話﹐要是弄個不好﹐小心我反咬你一口﹗
”
書生登時有所悟﹐夫人有此癖好﹐他可明了得很.就算小千接了人﹐也得等她親自問過
再說﹐免得攬來一身腥味。
他道﹕“不錯﹐是小事﹐只要兩位師父不擅自離開就沒事。”
小千瞧向秋芙﹐笑道﹕“聽到了沒﹖你先好好休息﹐明兒一早一定給你大好消息。”
秋芙雖擔心﹐也無能為力﹐為了讓小千安心﹐她也答應了﹐只希望小貂兒快點回來﹐以
能幫助小千。
白衣書生要女婢帶開秋芙﹐隨後與青衣女子已押著小千和大板牙回到樓閣大廳。
書生冷笑﹕“你們好大的膽子﹐敢對夫人出手﹖”
小千嗤嗤笑道﹕“這你就不懂了﹐非常的人﹐要用非常的手段﹐才能得到非常的效果﹐
虧你當牛郎﹐還混了那麼久﹖”
青衣女子斥道﹕“你胡說﹐夫人明明是被你打昏的﹗”
小千瞪眼﹕“你懂什麼﹖此昏非彼昏﹐非親身體驗﹐你怎會了解﹖”
大板牙由得笑道﹕“這是我們男人的秘密。你永遠不會懂的﹗”
青衣女子怒斥﹕“傷了夫人還敢口出狂言.我非教訓你們不可﹗”
纖手一提﹐已准備劈向小千。
突然一聲“住手”已傳出。
夫人不知何時已被上一層素紅外衫﹐風姿綽約的立於樓梯口。
小千和大板牙嚇得眼珠都快扭傷了﹐暗道這下老命可保不了﹐至少一頓打是免不了。
書生和兩名女子趕忙拱手﹐必恭必敬道聲“夫人。”
夫人臉容已恢復平靜﹐不再有淫偎之態﹐反而有股高雅氣息﹐她淡淡的說﹕“放開他們
兩人。”
這話又使在場者大為吃驚。
小千本以為要慘了﹐沒想到夫人卻意外的說出此話﹖連他都無法接受﹐還以為聽錯了。
“大夫人﹐你有沒有搞錯﹖”小千愕然地說。
夫人含笑的望著他﹕“你不希望我放你嗎﹖”
“這……我……”小千登時醒悟﹐急忙道﹕“想﹗想﹗我本來就無罪﹐該放﹐該放﹗我
現在就走﹗”
說著他已和大板牙千拜萬拜的掉頭就想走。
書生和青衣女子沒有夫人命令﹐也不敢阻攔。
只是一頭霧水﹐摸不透夫人為何會如此。
夫人含笑道﹕“你們走錯了方向吧。”
小千方想跨出一步﹐聞言﹐心頭已沉了不少。
小千暗道﹕“我就知道沒那麼便宜……”瞥向夫人﹐干笑道﹕“不知夫人要我們往何處
走……”
夫人含笑道﹕“剛才你不是在樓上嗎﹖怎麼迷了路﹖”
小千苦笑不已﹐卻又無計可施﹔“夫人記憶真好……”
“你現在也該不差吧﹖”
“我們也記起來了……”
小千和大板牙對望一眼﹐苦笑不已。
看來又要落入火坑了﹗兩人已慢步走向樓梯﹐一步步往上爬。
夫人輕輕一笑﹐轉向書生﹕“沒事了﹐你們退下﹗”
說完她已返往二樓﹐笑聲卻更甜。
書生和青衣女子拱手道聲“是”﹐不再為難小千和大板牙他們多少看得出﹐夫人表現的
是喜悅而不是憤怒。
因而更不了解小千兩人到底是用了何種手段﹖難道非常之人要用非常之手段嗎﹖小千和
大板牙已隨夫人進了房。
仍是一片淡紅﹐清香、溫暖情人。
夫人躺回床上﹐才恢復那種女人應有的嬌柔﹐嗲聲道﹕“你們真沒良心﹐把人打疼了﹐
怎麼可以一走了之﹖”
小千苦笑道﹕“難道你還想再挨揍﹖”
夫人感到興奮﹐卻現出楚楚傳人模樣﹐抓下長衫﹐露出肩頭和酥胸﹕“都被你們打傷了
﹐你們還如此對待人家﹖”
大板牙也搞不懂道﹕“我們打你﹐你還那麼高興﹖”
夫人嘴唇又在顫動。
似乎這話對她有多少刺激作用。
小千愕然造﹔“難道你有被虐待狂﹖”
夫人嬌嗲道﹕“我不懂﹐我只要你們陪我……”
小千突然苦笑了﹕“看樣子﹐我們是碰上怪人了……”
他道﹕“你很想再挨揍嗎﹖”
夫人已閉上眼睛﹐開始呻吟﹕“快……過來……”
小千和大板牙看是錯不了。
小千苦笑道﹕“走吧﹗有人欠揍﹐不揍她還安不了身﹐真癟﹗”
兩人依言走向床前﹐一方面是洩恨﹐一方面在實驗﹐又打了夫人一頓﹐果然打得越重﹐
夫人表情越沉迷。
終於在一陣最高峰﹐夫人又昏過去了。
小千和大板牙才噓口氣﹐跌坐床前﹐苦笑不已。
“什麼嘛﹗第一次到中原就干起午夜牛郎﹖”大板牙抱怨說。
小千苦笑道﹕“這還沒關系﹐竟然是犁田的牛﹐才夠癟。”
大板牙談笑道﹕“也罷﹗總算保住貞操﹗否則可就一失足成千古恨了﹗”
小千白眼道﹕“都是你﹗說什麼自願﹖還拖我下水﹗”
大板牙也還了一眼﹕“是你還是我錯了﹖要不是你說要化妝成和尚﹐哪會碰上這種事﹖
”
小千干笑道﹕“我怎知天下會有這種女人﹖太可怕了﹗”
大板牙也搖頭嘆道﹕“世風日下﹐人心不古﹐一代不如一代﹐稀奇古怪的事不知還有多
少﹖”
“這有待你去發覺﹗”小千捉弄他說。
大板牙瞪眼道﹕“我可沒你行﹐一次就吃不消了﹐那來第二次﹐准死無疑﹗”
小千雖有這個心願﹐卻也困不過目前的危機﹐長噓短嘆道﹕“代價是大了點﹐不過千萬
別再碰上這種事才好﹗媽的﹗午夜牛郎﹗”
兩人想視又笑了一陣。
不久﹐大板牙道﹕“你總該想個法子吧﹖這地方不好呆﹐呆久了會要人命的﹗”
小千也沉思起來﹐過了半晌﹐他突然有了笑意道﹕“好吧﹗你有虐待狂﹐找可對你不客
氣了﹗”
他想定主意﹐和大板牙商討一陣﹐已呵呵笑起來。
不知他倆想的又是何花招鬼主意﹖折騰一陣﹐兩人也著家累了﹐不知不覺中已和衣睡在
地毯上。
直到兩人清醒﹐已是第二天早晨。
夫人已失去蹤跡﹐青衣女子卻送來可口早餐。
兩人正愁找不到夫人﹐一切計划都將落空﹐青衣女子則已傳達夫人意思﹐要兩人好好呆
在此﹐黃昏過後﹐夫人將會回來。
有消息總比沒消息好。
除此之外﹐青衣女子再也不願透露任何口風﹐問也是白問。
兩人就此耗了一個白天。
近黃昏時分﹐夫人果然匆忙趕了回來。
一襲白衫羅裙﹐又怎是昨夜的蕩婦﹖一進樓﹐她已趕向閨房.似不願讓小千久等。
小千也摸透夫人性格.見她走來﹐已怒意橫生﹐噴道﹕“你去了哪里﹖干嘛這麼晚才回
來﹖”
他想﹐對夫人愈兇.可能形成愈“吃醋”的心理﹐也就是位想獨自擁有人家.另一方面
也可滿足夫人之被虐待心態。
果然小千一生氣﹐夫人反而矯笑起來﹕“看你﹖我只走了一下子﹐你就吃醋啦7別急﹐
待會兒我會補償你﹗”
小千仍繃著臉﹕“去哪里﹖”
“見個人﹐我們事先約好了……”
“那人是誰﹖”
夫人淡然一笑道﹕“一個無關緊要的人。放心﹗我還舍不得你們呢﹗”
她伸手勾向小千下巴﹐笑的甚是挑逗。
小千暗自罵道﹕“惡心﹗要是被你喜歡﹐那才叫慘﹗”
拖拖帶帶﹐小千和大板牙又被帶往閨房。
夫人坦然的寬農解帶﹐口中抱怨不已道﹕“那家伙一點也沒用﹐我以後不想再理他﹐只
有你們……”
瞥向兩人﹐眼眸已迷成一線﹐笑的更甜了。
小千喘口氣﹐懶散道﹕“老是玩這花招﹐多累啊﹗”
夫人突然睜大眼睛﹐希冀道﹕“你想如何……”
小千也瞄起狡黠眼神﹕“反正都是作愛﹐來點刺激的﹐不更有味道﹖”
夫人眼睛更亮了﹕“你說說看﹐如何刺激﹖”
小千道﹕“多啦﹗譬如說﹐不在床上﹐在屋頂、在庭院、在曲橋、水中﹐都嘛可以作愛
﹗”
夫人登時有了興趣。“對呀……我怎麼沒想過……”
大板牙道﹕“反正地方是你的﹐我們是生意人﹐隨你怎麼擺布都行。”
夫人含情媚笑道﹕“你們一點都不喜歡我嗎﹖”
小千嚥口口水﹐裝出貪婪色﹐又盡全力壓抑著道﹕“我們只是你的玩物﹐那敢胡思亂想
﹖”
“不﹗我對你是真心的﹗”夫人走前﹐又撫了小千一個下巴﹐含情道。“你跟其他男人
不同﹗”
“這就是我最倒媚的地方。”
夫人聞言愕然遭﹕“你說什麼﹖”
小千一時說溜了嘴﹐馬上改口﹐笑道﹕“沒什麼﹗我是說﹐別人跟我比﹐只有倒媚的份
了。”
夫人捏了他一個鼻子﹐嬌笑道﹕“你呀﹗才十幾歲就如此的油嘴﹐將來長大了﹐那還得
了﹖”
小千也表現一股自得的笑態﹕“只要夫人不遺棄我﹐我就心滿意足了﹗”
“不要叫我夫人﹐我有個乳名﹐叫多情﹗”夫人含笑道﹕“你聽了這名字﹐該放心了吧
﹖我怎舍得你呢﹖”
小千一份自得﹕“那我可要改名‘多愛’了﹗天天愛著你﹗”
“少貧嘴﹗”多情夫人含笑道﹕“你還沒說﹐該如何玩這游戲﹖”
小千也泛出興趣﹕“我們一個逃一個捉﹐在那兒捉到就在那兒作愛﹗”
“好啊﹗”多情夫人雙目露出光采﹔“誰逃﹖誰捉﹖”
小千道﹕“當然是你逃了﹐我們再用繩子套住你﹐捆住你﹐再一寸一寸把你剝光﹗“多
情夫人已一陣激情﹔“就這麼說定﹗我該穿那件衣服……”
她轉向床後方﹐一堆雜亂的衣衫﹐想挑一件合適的穿在身上。
小千見她快要上勾﹐心頭就一份樂意﹕“最好是那種撕不破的﹐扯起來才過痛﹗”
多情夫人越想越癡醉。
果真選了一件似是冰蠶紗之類的絲飽套在身上﹐仍現出玲瓏身軀。
她含笑道﹕“這件雖不是純品的冰蠶絲袍﹐但也耐扯得很﹐若無利器﹐也很難將它扯破
﹐你扯扯看﹐滿不滿意﹖”
小千伸手拉扯﹐只覺韌性甚大﹐頻頻點頭﹐含有暗示作用的說﹕“嗯﹗我很滿意﹗”
大板牙聞言﹐也輕笑不已。
多情夫人隨手攬起腰帶﹐嬌柔的打了個結﹕“我們可以開始了吧﹖”
小千點頭道﹕“當然﹐不過你要先通知不必要的人躲開﹐免得掃了興頭﹗”
夫人含笑道﹕“我會的。”
“還有……”小千色迷迷道﹕“要是我捉不到你﹐屆時你可要放意讓我們捉到﹐否則今
晚就沒戲唱了﹗”
“這麼沒用﹗”
夫人嬌噴一眼﹐也笑的甚甜。不用小千提醒﹐她可舍得虛渡春宵呢﹗隨後她已先行逃開
﹐等待小千的追捕。
“沒想到事情會那麼順利﹗”大板牙道。
小千道﹕“別得意的太早﹐在此樓﹐她可以任由我們走動﹐在外圍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你要先找到阿萊﹐等我速到這騷娘們。你就放把火燒它一個措手不及﹐然後逃向北方﹐我們
再會合。”
“好﹗”大板牙一回答應、突又迷惑於笑﹕“可是北方在那里……““真笨﹗”小千瞪
眼道﹕“你懂不懂‘背’字﹖”
“我懂啊……”
“懂了就該明白北方在何處﹗”小千自得道﹕“‘背’就是‘北’跟’月’的組合字﹐
‘北’方就在‘月’亮的北邊﹐明白了沒﹖”
大飯牙登時想笑﹕“這是什麼歪理嘛﹗”
小千瞪眼道﹕“你能找出比較好的解釋嗎﹖而且這是本門的秘密﹐不須要其他人去了解
﹐自家人懂了就可以﹗”
大板牙也找不出更恰當解釋﹐只有由他了﹐作勢的點頭道﹕“是﹐門主﹗咱們‘北’方
見﹗”
說著﹐他也笑嘻嘻離去。
小千自得的瞟眼﹕“說這個﹐是比較有水准的想法﹐誰不知道月亮是從東方升起西方落
下﹖真笨﹗”
陶醉一番﹐他也找人去了。
小千說法並沒錯﹐東方和西方的上方(以圖來說)﹐所標的位置就是北方﹐和月升月沉
的“背”字有不謀而合之處。
難怪他舍要此招而自感得意。
追逐議或已展開。
在修闊里﹐無人干涉﹐任由小千和大板牙行動自由。
小千和大板牙才沒有那麼認真﹐當真死命的追逐。
他倆只要偶而換個地方﹐或隨時暴喊﹕“在這里”﹐然後再傳出一陣失望的怪叫聲﹐倒
把多情夫人逗得心頭大樂。
兩人卻躲在暗處﹐吃起到處可拿的水果、美酒﹐逍遙得很。
如此過了兩個時辰﹐已近三更天。
多情夫人開始露行蹤﹐不時挑逗小千﹐小千也知時間差不多﹐開始行動。
一條絲緞編成的長索抓得緊緊﹐四處搜尋一陣﹐終於選自九曲橋和樓閣相連地段﹐設下
陷講﹐自己卻躲在橋年後面﹐想以追待勞。
這些全落在夫人眼里﹐她已准備誘發小千拉動陷阱﹐暗中接近﹐突地飄向曲橋外側﹐慢
慢輕步走近﹐四面張望港行著。
小千也暗自笑著﹔“看你這次往那里逃﹖”
多情夫人卻蕩起春心笑意﹐一步步往陷井走去﹐她正幻想著那將來臨的種種消魂蝕骨的
情境。
突然她一腳踩中圈套﹐小千已激動拖起長索並得意急叫﹔“哈哈﹗你上當了﹗”
多情夫人故意落了一只繡花鞋﹐唉呀的嬌驚詫城﹐人已飛身而起﹐掠向樓閣正門左側一
處窗口。
她作勢驚呼﹕“好險啊﹗”
“險的還在後頭﹗”
小千突然一個滾身﹐撞往窗口不遠處的橋墩﹐伸手一拉﹐突然一處驚叫﹐窗口竟然套下
繩索﹐將多情夫人攔腰套個正著。
原來小千早就算准多情夫人可能逃逸方向﹐而設下第二陷阱﹐果然將她給套住。
多增夫人先是驚愕﹐隨後感到興奮﹕“你好壞﹗”
“壞的還在後頭﹗”
二話不說、繩索運纏﹐像捆豬一樣的捆住多情夫人。
夫人卻嬌嗔的喊著”不要”﹐興奮的掙扎著。
“不要﹖”小千已猛拉她頭發﹕“你說不要就不要﹖看我如何收拾你﹗“一聲捉弄笑意
﹐小千已猛拉其長發﹐一支手已探出小刀﹐猛然刮向她腦袋﹕“你害我落發﹐今晚也叫你當
尼姑2”
多情夫人雖有怪癖﹐但女人對頭發之珍惜﹐豈是其他嗜癖所能取代﹖頭發被切了一撮﹐
她已驚醒過來﹐媚態也失去不少。
“小冤家﹗你不能削我頭發﹗”
小千裝出兇神惡煞模樣﹐又是亂削幾刀﹕“我不能﹐誰才能﹖“多情夫人涼了心﹐掙扎
道﹕“不可以﹗不能這樣玩﹗”
“誰沒你玩﹖我是在替你落發﹐要你當尼姑﹗”
“不行﹗心肝兒﹐我求求你─…﹒”
夫人仍以為小千是為了討好她才如此作﹐立時凜起心神﹕“小冤家﹐我不玩這些﹐我說
真的﹗”
“你說不玩就不玩i”小千邪笑道﹕“不玩也得等我理光你的頭再說﹗呵呵……”
一把小刀落得更快﹐笑聲更如瘋子。
就說他是瘋子也不為過。
眼看秀發一撮撮被削﹐刀鋒觸及頭皮發寒﹐多情夫人更急了﹐急喝道﹔“綠豆和尚─一
你不能如此﹗”
她掙扎得更猛。
然而繩索扣纏那件絲袍﹐任她武功多麼深厚﹐也無法掙脫了。
小千仍不停手﹐嗤嗤邪笑﹕“放心﹐我對你的絲袍感到‘很滿意’﹗呵呵……”
多情夫人似乎看出小千玩真的﹐已喝叱道﹕“你敢─-”
“我為什麼不敢﹖”小千落刀更快﹐罵道﹕“好好女人不當﹐玩什麼男人﹖也不怕懷胎
生孩子﹖你到底在想些什麼﹖希望借著剃光你的頭﹐能使你清醒清醒﹗呵呵……”
多情夫人至此才完全清醒。
她扭扎著身軀﹐斥吼﹕“我要剁了你─-”
“你剁﹖我還想閹了你呢﹗”小千突然發現她是女性﹐閹不得﹐已自嘲呵呵一笑﹕“閹
不成﹐揍你一頓總行吧﹗”
他已左右開攻﹐專打夫人臉容。
尤其是眼眶﹐打得更是起興﹐三兩下已留下明顯青紫眶眶﹐這張迷人臉容再也迷不了人
了。
夫人驚駭大叱“惡魔﹗你敢─一”
小千嗤嗤笑道﹕“事實勝於一切﹐你不也喜歡讓人打嗎﹖”
“我要殺了你─一來人……”
突聞“來人”﹐小千不敢再開懷教訓。
立時按住她的嘴巴﹐戲要道﹕“你不是要到水中作愛嗎﹖好吧﹗我就陪你一次﹗”
話未說完﹐他已抱起夫人往水中跳去﹐游向橋墩上。
多情夫人睜大眼珠快掉出來﹐可惜卻一點也奈何不了小千﹐這筋斗﹐她鞏怕一輩子想都
沒想過。
突然間﹐西樓院已傳出火花閃晃。
想必是大板牙也開始行動了。
小千不敢再耽擱﹐揮動最後幾刀﹐替夫人修飾一番長短不齊的頭發。
含情的摸了摸夫人的臉腮道﹕“再見啦﹗親愛的多情夫人﹐有機會﹐咱們再談談戀愛。
保証你有更驚奇的收獲﹗”
依依不舍地﹐他也潛水游開了樓閣.
多情夫人只能睜大仇怒的眼珠﹐瞪出無盡怒火﹐可惜卻只能眼巴巴的看著人溜走。連聲
音都無法傳出﹐夠她受了。
瞪到後來﹐她竟然也哭了。
又有何女人能忍受得了削發之怨之怨﹖何況還無言以對﹖然而話又說回來﹐這些全是她
所自找的﹐怪不得小千.
一推黎大陸員﹐偷偷滔天﹐湖面一片熾紅﹐不少人群已驚煌走動作則.
弦月正空﹐天清一片墨綠。
北方很快可以辨別。
小千爬上岸邊﹐不加思索﹐已朝北方遁去。
只轉過一道竹林﹐果然見著了大板牙及秋芙。
他欣直把手喊叫﹕“喂﹗別逃的那麼累﹗我的愛人還在洗澡呢﹗”
聽及小千喊聲﹐大板牙和秋芙也止了步﹐老遠的就已回話。
大板牙呵呵笑道﹕“一切順利﹐大功一件﹗”
秋芙卻緊張萬分道﹕“你們到底在干什麼﹖”
小千擦身已迫近﹐笑道﹕“我們在研究女人的心理﹐結果令人相當滿意.”
秋芙急道﹕“看你﹐才到中原不到一天﹐又意上了麻煩﹐將來怎麼辦﹖”
小千苦笑道﹕“我印有辦法﹖一到此﹐就被選上了﹐不過……總是一番經驗啦﹗“大板
牙趣道﹕“大不了將來再干這行就是﹗呵呵……午夜牛郎﹗”
小千瞪眼道﹕“下次耍是被抓到了。保証則你變成午夜牛廊﹗還好意思再當﹖“大板牙
干笑道﹕“說著玩的麻﹗這是痛苦的經驗﹐很難讓人忘懷的.”
秋芙不解道﹕“什麼午夜牛郎﹖牛肉的﹖”
小千捉狹一笑﹕“牛郎是男人被欺負有錢領﹐牛肉是被欺負沒錢領﹐很容易分別的.”
“他們怎麼欺負牛郎﹖”
“這個……”
小千和大板牙登時想笑﹐但見及她一片茫然樣﹐也不忍太過於捉弄他。
小千輕笑道﹕“方法很多﹐例如說﹐要牛郎不情願的揍人﹐就是一種欺負。”
秋芙更不解了﹕“牛郎揍人會是被欺負者﹖“小千邪笑道﹕“時代不同啦﹗有時候揍人
也是受害者﹐將來你就會明白﹐時間不多﹐咱們先離開再說﹗這檔事﹐我勸你不要再追問﹐
結果是很糟的﹗”
他已領著大板牙和秋芙再往深暗林區遁去﹐笑聲卻不斷。
秋芙當然想不通﹐聽不懂﹐但小千若不說﹐她永遠也甭想知道原因.
還好她並非追根究底的女人﹐別人要不說﹐她也不舍再追問﹐已把這件事拋開。
欲望對她來說﹐似乎是一種奢侈.
才奔不及五里﹐突然傳來小貂兒吱叫聲。
小千已止步﹐疑惑道﹕“臉綠綠﹖干嘛那麼急﹖”
話未說完﹐小貂已化作一道奇光﹐射向小千肩頭﹐叫得更急小千愕然道﹕“你叫我快溜
﹖”
藍貂雪亮的眼睛晃動﹐猛點頭﹐似乎很緊張。
小千登時想笑﹕“難道你也當上午夜牛郎不成﹖”
大板牙呵呵笑道﹕“我看差不多﹐好像比我們還慘﹗”
小貂當還聽不懂何為“午夜牛郎”﹐它只見主人似不在意﹐叫得更急。
小千也知事出有因﹐先溜為妙﹐道﹕“好吧﹗都是逃命的﹐不逃還真不行﹗”
但只轉過一座山領﹐一道白影已斜掠的飄向三人前頭。
來人身手矯捷﹐輕功絕頂﹐蜿蜒飛掠於林木中﹐衣衫翩翩飄飛﹐竟一點也未碰上一枝半
葉﹐瀟洒的落於一處較高的凸石上。
淡談月光投射他的白衣﹐閃出淡青光彩﹐有股玉樹臨岡之氣。
小千、大板牙、秋芙突見有人攔阻去路﹐心頭也震愕不已﹐尤其對方身手如此之高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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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苦惱大師】
白衣人轉過修長身軀﹐負手而立﹐他五官端端正正﹐配合十分恰當而俊俏﹐二十七八歲
左右﹐頭挽單髻﹐纏上一條束雲巾﹐斜斜掛向後方隨風輕舞﹐給人一種飄逸感覺。
臉容雖俊俏﹐但高挑眉毛因過份縮聚於眉頭﹐現出明顯一道深痕﹐傲然之氣盡露無遺﹐
也讓人覺得高不可攀。
他聲音冰冷﹕“那只邪貂是誰的﹖”
小千瞄眼瞟向他﹐對他此種態度也甚不屑﹐冷道﹕“是我的。”
“是你要它來探查我的秘密﹖”
“笑話﹗”小千戲德道﹕“你有什麼秘密﹖難道你干了見不得人的事﹖對你這無名小卒
﹐本門主才懶得打你主意呢﹗”
白衣人似對他不識自己﹐感到怒意﹐眉頭一挑﹐冷道﹕“在下李憐花。”
“什麼憐花、麗花﹖”小千調侃道﹕“沒聽過﹐叫花子倒是滿熟的。”
“你……”李憐花已帶怒意。
“別什麼你你我我﹐卿卿我我﹗”小千截口捉弄道﹕“我看你倒有點心理變態﹐連名字
都取成女的﹗我還懷疑你到底是否人妖﹐穿圍兜兜的﹗”
如果他知道眼前這位李憐花﹐是當今天下排名第四的絕頂高手‘憐花閣”主﹐他就不會
說出這番話了.
李憐花聽及小千育活﹐臉情變得十分怪異﹐不久才漸漸平息﹐使復冷靜.
“湖邊那樓閣是你放火燒的﹖”
小千聞言﹐愕然道﹕“你因他們是一伙人﹖“大板牙和秩芙也為之緊張起來.
沒想到追兵如此快就趕到.
李憐花冷道﹕“我在問你﹗”
小千回他一目﹐實看不慣他這種模樣﹐心里已有了盤算﹐想著自己有小貂兒在身邊﹐縱
使打不過人家﹐溜走總不該有問題才對.
無後因之憂﹐他也硬起嘴來﹕“不錯﹐是我燒的﹗”
如此回答﹐大板牙和秋芙都嚇了一跳。
大板牙急叫﹕“綠豆門主……”
小千大方的甩甩手﹕“怕什麼﹖別說是小小樓閣﹐就是整座京城﹐若不高興、照樣燒得
它閃光。”
大飯牙往是憋氣﹐心頭一橫也豁出去﹕“只燒一邊已算已客氣了﹐要是平常﹐現在你看
到的只是一堆灰燼而已﹐你還有什麼好挑剔的﹖”
李憐花突然怒極而笑﹕“很好﹐有種﹗”
“種”字未歇﹐他已暴射而起﹐一個俄虎撲羊﹐雙掌盡吐﹐從天而降﹐罩向了小千。
藍貂見狀﹐也以奇快無比的速度射向他﹐奮不顧身的想阻擋其攻勢.
小千和大板牙但覺眼睛一花﹐對方已近在颶尺﹐而且掌風逼人遍體生態﹐一時如墜五里
霧中﹐不知如何應敵。
還好小千為了顧及了大板牙和秋芙安危﹐也憑持自己耐打的本領﹐准備硬接這掌﹐已大
喝過﹕“決閃﹗“雙手推向大板牙及秋芙﹐左脅已露了大空門.
就只有這一剎那之間﹐李憐花早有預留一只手來對付藍貂﹐左手封開它﹐右手已盡劈向
小千﹐打得小千哇哇叫痛。
大板牙及秋芙雖被推開﹐也受了掌力余勁波及﹐雙雙滾落而推。
還好受傷並不嚴重。
李憐花一掌劈出﹐突然愣楞地盯著小千.未再作第二次攻擊﹐似乎對小千挨掌而沒有倒
地不起的反應﹐感到十分詫異。
藍貂擔心小千安危﹐又見李憐花未再攻擊﹐已飛回小千身邊﹐切切鳴叫不已。
小千揉著左脅﹐痛叫又苦笑道﹕“奶奶的﹗這掌真要命﹐火辣辣的……不過別擔心﹐我
最少還能挨上三手掌﹐累也要把他給累死﹗”
李憐花從驚愕而轉為注意﹐突然見及小千身上袈裟﹐那特有的兩道絲邊﹐更驚詫道﹕“
如意袈裟”﹖他瞪向小千﹐冷然道﹔“小禿驢﹐苦惱和尚是你什麼人﹖”
很明顯﹐“如意襲裟”可能與這“苦惱和尚”有某種關系存在。
小千坐了起來﹐鄙嘲道﹕“他是誰﹐關你什麼事﹖“李憐花再追問﹕“袈裟哪來的﹖”
小千戲謔道﹕“本寺一籮筐﹐你要出家﹐據隨時免費奉送﹗“李憐花突然眉頭一頓﹐又
再出掌攻擊﹐只一剎那﹐他已連劈向小千身軀十余掌。
打得小千升天入地亂彈﹐最後勉強掉在一草叢中﹐唉唉痛叫。
李憐花出手之快之很﹐連藍貂都窮於應付﹐也只能纏住他一只手而且。
藍貂且如此﹐大板牙和秋芙更不用說了。
他們雖沖過去﹐身形還未到﹐李憐花已完成攻擊﹐全然不讓兩人有機會阻攔。
說也奇怪﹐小千似乎更耐打﹐只要對方掌勁愈大﹐他身上就有一種化解掌力的暗勁﹐十
幾掌下來﹐除了跌撞的皮肉之傷外﹐一點內傷也沒有。
此現象﹐看得這位排名天下第四的高手直冒寒意。
就算武帝不還手的讓他如此劈打﹐也未必能一點內傷也沒有。
莫非此現象是神秘七星湖那幾道光線的造成﹖還是另有原因﹖小千已忍痛地站起來﹐鄙
笑道﹕“再來啊﹗有膽就把我打倒﹗否則我就拆了你的骨頭﹗”
李憐花臉色變幻不定﹐終於在一次深呼吸中﹐他平息了怒意﹐恢復先前之瀟洒。
他淡然輕笑﹕“看樣子﹐你真是苦惱和尚的傳人了﹗”
小千叱道﹔“你才是他的傳人﹗本門主功夫好得很﹐豈要人家傳授﹖”
李傳花淡淡一笑道﹕“你又屬何門派﹖”
“綠豆門”
李憐花愕然﹕“江湖有此幫派﹖”
“以前沒有﹐現在有了﹗”小千得意道﹕“是本人所創﹐怎麼﹖沒聽過吧﹖”
“現在聽過了……”
李傳花摸不著小千底細﹐不禁更瞧他幾眼﹐仍然感到狐疑問道﹕“你當真未曾受內傷﹖
“小千奚落道﹕“我受不受內傷﹐你不須要懷疑﹗”
李傳花淡然鄙笑道﹕“在我掌下﹐很少人能不受傷﹗”
他似乎已認為小千也受了傷﹐只是在強行抑制罷了。
小千嘲誰造﹔“所以我才叫你不要懷疑﹐你那幾掌只拍蒼蠅﹐這種事沒什麼好懷疑﹐事
實不就擺在眼前﹖”
李憐花頓覺又被捉弄﹐怒目已泛殺機﹐但不知為何。又自壓抑了。
“你果然是天生的獵手﹗”他笑得甚欣喜。
小千擺個姿勢﹐喝道﹕“我還是專獵人頭的獵手呢﹗”
李憐花突哈哈大笑﹕“不錯﹗像你這種人就是獵人頭的一等一材料。”
他的笑聲﹐反而把小千和大板牙、秋芙給驚住了﹐方才還想置人於死地﹐現在又變成如
此的興奮。
小千瞞了又瞄﹔“老兄﹐你該不會又是心理變態吧﹖”
李憐花笑聲已止﹐平心靜氣道﹕“我很正常。”
“通常有毛病的人﹐都會如此回答別人﹗”小千奚落一笑﹐又道﹕“不過那是你的事﹗
我只想知道你到底要如何收場﹖”
李憐花已負起雙手﹐神情悠閒道﹔“我不想再殺你了。”
“笑話﹗”小千也負起雙手﹐擺的比他更轉﹔“本門主豈是任人宰割的﹖說不殺就不殺
﹖我可還想宰了你呢﹗”
李憐花淡然一笑道﹕“如果你是苦惱和尚的徒弟﹐也許你自辦法與我一爭高下﹐若你不
是﹐你恐怕無此機會。”
“哦﹖你好像很行的樣子﹖”
李憐花回答的很淡然而傲岸﹕“也許你沒聽過‘月神武帝’歡喜神佛’、‘苦惱大師’
、‘傳花一絕’﹐這四句話吧﹖”
除了武帝以外﹐小千一個也沒聽過﹐感到茫然﹕“有無聽過於你何事﹖”
李憐花輕笑道﹕“這是‘神眼天機生’所排的英雄譜.”
小千若有所悟﹐他娘曾說過“武帝”武功天下第一﹐這麼說﹐眼前這位“憐花一絕”武
功排名天下第四了﹖想及此﹐小千心頭已有點起毛﹐方才沒被打死﹐可謂走了狗運.
他仍鎮定道﹕“你是說你是天下第四高手﹖”
李憐花岸然遭﹕“這只是無機生所例﹐事實上誰也沒交過手﹐不過我可以告訴你﹐從未
有人能接下本人百招而不敗的。
”
小千瞄了幾眼﹐也擺出架勢﹕“你可曾聽過‘綠豆一現﹐天下無光’﹖“李憐花搖頭﹕
“沒聽過﹐不知是誰所說﹖”
小千得意道﹕“是綠豆生所說﹐三百年前就說啦﹗”
李憐花淡然遭﹔“你說你武功足以折服天下高手﹖”
小千戲□直笑﹕“你會吹﹐我也會吹﹐不但天下﹐天上我也不含糊。”
李憐花道﹕“我沒吹﹐也不想解釋﹐我只問你一句話﹐可想當獵手﹖”
他語氣已轉緩和﹐似甚希望小千能答應。
精明的小千當然有所感覺﹐狡黠一笑﹐反問﹕“我倒想聽聽‘獵手’有何好處﹖”
“他可以讓你武功高強﹐可以讓你發財﹐甚至可以獲得你想得到的任何東西。”
光是“發財”一樣﹐早已緊緊扣住小千心靈。
他急問道﹔“怎麼發財﹖可以發多少﹖”
李憐花輕笑道﹕“只要你贏了﹐少則幾萬兩﹐多則數十萬兩。”
“銀子﹖”
“金子﹗”
小千、大板牙以及秋芙哪曾聽過數十萬兩金子﹖霎時張口結舌﹐久久不能平息心靈波濤
.
李憐花對三人反應站到很滿意﹐如此無法數清的數目﹐誰不動心﹖他含笑道﹕“只要你
在我手中﹐你的勝算機會很大.”
“他媽的﹗數十萬兩黃金……”小千陶醉一陣﹐有點癡迷了。
但聞及李憐花所言﹐似又有了疑問﹕“你說要贏才有錢﹖“李憐花含笑點頭﹕“不錯”
“這不是和賭博一樣﹖”
“可以這麼說﹗”
一說及賭﹐小千興趣就來﹐呵呵笑道﹕“我就知道人不發橫財不富﹐要發財﹐賭它一把
總錯不了。”
大板牙追問﹕“怎麼賭﹖要骰子﹖”
李憐花搖頭一笑﹕“錯了﹐耍骰子只是一些混混的打點﹐十分粗俗﹐有身份地位的大財
主怎會去玩那些﹖我們賭的都是以武功搏輸贏。”
大板牙和秋芙聞及“耍骰子只是混混在玩的”﹐不禁含有逗惹的瞧向小千﹐似在告訴他
練了那麼久﹐全是白混了。
小千也不是味道的干笑著“人總是要往高處爬的嘛﹗英雄哪怕出身低……”
“不錯﹐英雄不怕出身低﹐只要你跟了我﹐我保証不出三年﹐還定讓你成為天下第一獵
手。”
李憐花也含帶一份光彩的說。
小千已有了興趣。
但方才之事未了﹐遂道﹕“就算我想跟你﹐那個多情夫人……你有辦法擺平她嗎﹖”
李憐花含笑道﹕“以我的面子﹐多情夫人必定會賞臉才對”
“可是……我把她剃了頭……小手尷尬笑著。
李憐花不禁皺起眉頭﹐似也覺得此事有點棘手﹐不過他仍給小千一個見面禮﹕“你放心
一切事情﹐我替你擔待。”
小千也笑了﹕“如此我就放心多啦﹗其實這也不是我要如此﹐全是被逼的……”
李憐花含笑道﹕“我懂。”
大板牙瞧向小千道﹕“我們當真要去當獵手﹖”
小千瞄眼道﹕“數十萬兩吶﹗此時不賺.尚待何時﹖”
大板牙也動了心﹐干笑道﹕“我只是問問而已﹐你要去﹐我當然陪你了。”
李憐花正想開懷暢笑。
突地一陣老調微帶酒意的聲音已傳出……“唉﹗不如意﹐心頭兩三事﹗窮苦惱﹐撙前痛
飲八百杯﹐解不了啊﹗解不了﹗”
音調清淡﹐忽近忽遠。
讓人摸不透來自何方﹖李憐花聞聲﹐臉色已變﹐凜起心神﹐張望四方﹕“苦惱老禿驢﹖
”
“解不了啊﹗解不了﹗”
話聲綿長﹐似乎也將一名醉酒熏天的糟和尚給送來。
他一飄身落地﹐醉眼惺紅的已瞧向小千﹐跌撞的走前﹐道﹔“好小子﹐你竟敢偷我的袈
裟﹖”
小千突見此人也是光頭﹐一張臉圓圓胖胖﹐一些贅肉似要把細小的五官擠成一團﹐抖上
紅紅的酒糟鼻頭﹐掛著白眉毛﹐一副滑稽像。
他也想笑而笑起來﹔“你就是苦惱和尚﹖”
和尚瞇了眼﹐雖然臉胖.身材卻不算胖﹐稍為有點混實而已。
他撞過來﹕“苦惱啊苦惱﹗你為何偷老袖袈裟﹖”
小千甩甩所披袈裟﹐不屑叫道﹕“笑話﹗這袈裟也沒寫你名字﹐誰敢說是你的﹖”
苦惱大師叫道﹕“老納已用了數十年﹐誰說要寫名字﹖“李憐花似不願多生事﹐進省﹐
“綠豆門……門主﹐這件袈裟確是和尚的東西﹐反正你也用了著﹐不如還給他﹐你若想要﹐
憐花閣主必定為你准備。””
苦惱大師已瞄向他﹐頻頻點頭笑道﹕“還是你李憐花識像﹐老納的東西﹐豈是他人可隨
便拿的﹖〝轉向小千﹕“還不快點剝下還我﹗〝“你兇什麼兇﹗”小千甚是不服﹕“袈裟是
我找到的﹐還不還得看我高不高興。”
和尚眸眼道﹕“好小子﹐俺可是少林大長老﹐你這小和尚也敢對我老夫如此無禮﹖”
小千戲謔道﹕“你是長老。我是掌門人.算起來﹐你還犯了上呢﹖”
“哇﹗反了﹗反了﹗老納我幾年不出江湖﹐沒想到一些後生晚輩竟然如此目無尊長.老
鈉今天非得好好教訓你不可﹗”
話未說完﹐少林金剛爪已抓向小千。
小千想反擊﹐李憐花出手更快﹐一手已攔了過去﹐封掉和尚掌勁﹐兩人各退了半步﹐旗
鼓相當。
李憐花道﹕“和尚﹐他是我的客人﹐請你不要為難他﹗”
苦惱大師一招不得逞﹐暴跳如雷﹕“李憐花你竟敢管起老納的閒事﹖好﹗我就先制了你
再說﹗”
看他醉臉熏熏﹐動起手來﹐那股快捷而凌厲﹐實讓人無法想像。
李憐龍也不敢大意﹐出手之間總以守為多﹐以免突如其來變故而落得甚為狼狽.
兩人高來高去的打法﹐已把小千、大板牙、秋芙看呆了.
還真以為是神仙在飛掠過招。
突然兩人化作一道光影﹐在空中連拍數掌﹐勁風吹得林木晃動﹐也逼退了三人。
再一問﹐兩人紛紛回落地面。
李憐花一個不穩﹐已退了半步。
苦惱大師卻粑兩腳深深印入泥地三寸﹐身軀微晃起來。
李憐花臉客一陣變化﹐終於開口冷冷道﹕“和尚功力果然不凡﹐在下領教了﹗”
苦惱大師似不願多話﹕“既然領教﹐閒事最好少管﹗”
小千已焦急﹕“李憐花﹐你輸了不成﹖“李憐花冷無表情﹕“我沒輸﹐他也沒贏﹐只是
這樣打下去﹐恐怕要很久才能分出勝負。”
小千欣喜過﹔“沒關系﹐我幫你教訓他﹐讓他變肉包﹗”
說著磨拳擦掌﹐就想痛打和尚以洩很。
苦惱大師冷笑道﹕“小娃兒﹐你倒是不怕死嘛﹗”
“要是怕死就不會拆了你的袈裝﹗”
突然想到袈裟﹐小千已一手解下來﹐猛力揪著﹐奸黠冷笑道﹕“反正都卯定了﹐我先撕
爛它再說﹗”
苦惱大師乍見陪伴自己數十年的袈裝就要被毀﹐霎時著急了﹐“小娃兒你不能……”
小千突然如逮到人家弱點的賊滑.黠笑不已﹕“什麼不能﹐本門主有何事不敢做﹖”
作勢又是一扯。
苦惱大師急慌尖叫﹕“使不得﹐使不得﹗別沖動﹐你要什麼﹐我都答應休﹐千萬別撕了
它而已。
方才一副轉樣的他﹐現在和乞求的可憐小孩並無聞兩樣。
那副苦臉﹐只差沒哭出來而已。
小千已呵呵笑起來﹕“不撕可以﹐你得先向我道歉﹐磕三個響頭。”
和尚似乎愛袈裟心切﹐當真想跪下來磕頭.
李憐花卻考慮到將來和尚的報復及糾纏﹐已道﹕“綠門主……給在下一個面子﹐饒他這
次如何﹖”
小千此時已有倚附他之心﹐也想及將來種種不便﹐遂點頭道﹕“好吧﹗看在閣主面子上
﹐饒你免磕頭﹐不過你得給滾得遠遠﹗”
苦惱大師哭喪道﹕“只要袈裟還老納﹐老納馬上就走。
”
小千狡黠道﹔“我才沒那麼來﹐袈裟給了你﹐我還拿什麼嚇你﹖”
“可是袈裟……”
小千得意道﹕“我暫時保管﹐等我嚇夠了再還你﹗啊﹗“他突然大喝﹐揮起袈裟﹐沖向
苦惱﹐想嚇嚇他。
和尚他一陣驚慌﹐想躲閃。
驀然小千得意忘形﹐只看和尚﹐又張著袈裟﹐根本未見地面是否有阻絆物﹐一個不小心
﹐右腳已絆著凸石﹐嚇人的“啊”聲已變成驚叫的“啊”聲﹐栽大樹的往前撲去。
苦惱大師突然見他絆倒﹐霎時驚喜﹐大喝一聲﹕“天助我也﹗”
已迅雷不及掩耳的射向小千﹐一手抓袈裟﹐一手猛敲他響頭﹐復又攬住他腰際﹐已掠往
林中暗處。
“看我如何收拾你﹗”苦惱和尚已得意笑起來。
小千做夢也沒想到﹐會馬失前蹄﹐心甘情願的栽往人家懷中﹐被敲了一記響頭﹐他已昏
迷不醒。
事出突然﹐李憐花也有點措手不及﹐叫聲“不好”﹐奇快身形已追向苦惱和尚﹐一閃眼
已消逝。
大板牙和秋芙更是擔心﹐沒命的追趕﹐但比起兩位絕頂高手﹐總是差了一大截﹐遠遠的
落在後頭﹐早已失去兩人力方向﹐只能一時亂找。
小貂兒已在小千跌倒被擄之際就追趕而上﹐可是要對付如此高手﹐它的威脅可能不大﹐
不知能否救出小千﹖一陣追逐﹐也不知過了多少山頭﹐五更都已快過去﹐大板牙和秋芙卻未
找到一絲半縷﹐兩人更緊張了。
突然一陣吱吱叫聲傳出。
產跡般的事情又發生。
只見苦惱和尚不知怎麼﹐又將小千扛了回來。
他身軀如酒醉般的晃著。
小貂兒正咬在他左耳﹐死也不放。
大板牙見狀﹐登時大喝﹐一個箭步已沖上前﹐舉拿就往和尚劈去﹕“看你往哪里逃﹗”
“住手﹗住手﹗誤會誤會﹗”
和尚邊叫邊閃﹐也避開大板牙幾掌﹐已將小千置於地面﹐自己可能過於勞累﹐也坐了下
來。
見及和尚放了小千﹐大板牙才收手。
大板牙立時欺向小平﹐急叫道﹕“臉綠綠你醒醒啊﹗”
秋芙倉惶的也奔過去﹐想看個究竟。
苦惱和尚苦笑道﹕“他沒關系﹐我可就不行了﹗”
伸手想揪掉小貂﹐卻又不敢胡亂動手。、”
小千被兩人拍打﹐迷茫中也醒來﹐愕然道﹕“這是怎麼回事﹖“大板牙已然安心呵呵笑
道﹕“醒來就好﹗醒來就好……“小千目光突然觸及苦惱﹐先是怔愕﹐摔然已怒喝撲了上去
﹐“老禿驢死來﹗”
連人帶身全壓在苦惱大師身上。
他打得更是兇猛﹐他只想先發制人﹐以免苦惱禿驢又反敗為勝﹐因為他的武功實在太高
了。
奇怪的﹐苦惱大師似乎已無力還手﹐只顧縮身保護自己﹐不斷傳出唉叫聲。
秋芙見狀似已不忍﹐急道﹔“綠豆此你先歇手﹐是他把你送回來的……。
小千聞言也楞了一下﹕“是他送我回來﹖”
秋芙頷首﹕“嗯”
小千也迷惑了﹐趕忙把苦惱大師翻過身軀。
苦惱臉色已變得青紫﹐元氣甚弱﹐仍擠出一絲笑意﹕“全誤會……小沙彌……”
小千見狀﹐已知這是怎麼回事﹐和尚被藍貂兒咬傷了耳朵。
小貂兒牙齒含有劇毒﹐平常它可控制自如﹐現在為了就小千﹐顧不得那麼多﹐一股子將
毒液全滲向和尚。
難怪苦惱大師臉色會發青。
小千揮手喚回小貂﹐只見和尚在耳深深一排小洞正不傳滲出黑血。
他自得笑道﹕“看你還敢不敢﹖想欺負我﹖簡直找死﹗”
苦惱大師苦笑道﹕“小沙彌﹐這全是誤會……”
什麼設會﹖你送我回來﹐分明是想要解藥嘛﹗”
“老納不是……”苦惱大師顯得快支持不了﹕“老油只是不想讓你成為李傳花的獵手工
具而已……”
聞及此﹐小千和大板牙、秋芙已凜起心神。
小千追問﹔“你也知道獵手的事﹖”
“知道……”
“我當他獵手﹐為什麼不好﹖”
“他在利用你……”
“這本就是相互利用﹗我只要賭注而已﹗”
苦惱大師身軀已抽動﹕“他會毀了你……”
“怎麼毀了我﹖”
“……一時也說不完……”
小千考慮半晌﹐點頭道﹕“好吧﹗我先救你﹐你要是說不出一個理由﹐我可會割下你的
耳朵﹗”
他向游貂吱吱說了一陣﹐藍貂才勉強﹐掠向苦惱和尚﹐往他右耳又咬了一口﹐苦惱和尚
已無力閃躲﹐中毒似相當深。
小千道﹕“你中了它的毒﹐只有它的血可以解﹐它可是先咬破嘴皮讓血流出來﹐再輸入
你體內﹐以後我勸你少惹它﹗”
他呵呵又笑道﹔“因為它說你這老不死欺負我﹐而且一張皮酸得很﹐它很沒胃口﹗”
苦惱大師只有苦笑了﹐不禁對小貂兒多看兩眼﹐心頭也起了不少懼意。
藍貂咬完右耳﹐已掠回小千手中﹐划起掌指﹐指個不停。
小千嘻笑道﹕“它還說你的血跟酒精已差不多﹐可以點火了。”
不但苦惱在苦笑﹐大板牙和秋芙也笑了起來。
不久﹐毒性稍退後﹐苦惱才嘆聲道﹕“早知會遭此劫術﹐老納也不敢管你閒事了。”
“知道就好﹗”小千得意道﹕“本門主豈是好惹的﹖”
大板牙帶有嘲惹道﹕“只是有時候會故意跌到﹐亂抱人而已。”
眾人都知道小千在強自掩飾自己﹐笑地甚是捉狹了。
小千白眼道﹕“你們笑嘛﹗要是讓我抱上大美人﹐看你們還有什麼話說﹖呵呵……你們
想抱都沒機會了。“苦惱已恢復冷靜﹐苦嘆道﹕“悲呀﹐慘呀﹗世間江湖無寧日﹗老納真是
無能為力了﹗”
感嘆一陣才道﹕“你可知獵手就是一種以人拼命的“賭具”﹖小千點頭道﹕“李憐花已
說過﹐我的看法也不差。”
苦惱大師嘆道。“進一步的說﹐他就是等於一個殺手﹐殺人的機器﹗“這話就讓小千和
大板牙以及秋芙吃驚了。
小千愕然遭﹕“不是比武論輸贏嗎﹖”
和尚嘆道﹕“這是你一廂情願的想法﹗事實上比斗結果﹐很多都是當場斃命。“”不這
種事……“和尚回憶的冥想﹐不久道﹕“此時武林表面看來已無紛爭﹐事實上﹐在暗中卻有
一股暴力狂流在流竄著。”
“就是獵手的比斗﹖”
和尚苦笑道﹕“不錯﹐不少幫派不再正式流血火拚﹐而改成訓練獵手以比斗﹐輸的一方
﹐往往賠上性命以及全部家當﹐這和另一個屠殺又有何分別﹖”
小千突然想及在七星湖遇上那名送給自己玉佩的老人﹐他要自已到中原去找他﹐說什麼
可賺大錢。
莫非也是要自己當豬手﹖小千道。“難道獵手就不能自己搞嗎﹖”
和尚解釋道﹕“談何容易﹖當那人在訓練你時﹐必定將一切武功傳授予你﹐甚至教你如
何殺人﹐若他無法控制你﹐他又豈敢冒這個險﹖”
小千頻頻點頭﹔“他們又如何控制豬手﹖”
“方法很多﹐各有科招﹐威脅利誘、毒藥、女人、感情……只要能達到控制手段﹐他們
都會用。”
小千若有所悟道﹕“所以你聽到我要當李憐花的獵手時﹐就故意出面阻止﹖”
“可以這麼說。”
大板牙愕然道﹕“你不是為了袈裟﹖”
和尚談笑道﹕“有一點﹐但也不至於拚老命﹐否則老納也不會把袈裟藏在“靜心寺”的
屋梁上了。”
若視為比生命更重要的東西﹐豈會隨手亂丟﹖可見和尚對袈裟並未到達那種委曲下跪之
地步。
這種解釋﹐小千覺得甚合理。
可是﹐他又有另一問題產生﹕“我跟你非親非故﹐你干嘛要來這一套﹖連膝蓋都快落地
了﹖”
和尚長嘆道﹕“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若下跪一次﹐能救人一命﹐老納有何不可為﹖
”
小千並不相信﹕“你當真沒有理由﹖”
“就算是緣吧﹗小兄弟何處不去﹐偏偏拿了老油袈裟﹖”
“好吧……算緣份吧﹗”小千也知問不出原因﹐遂轉問﹕“不過當時我要不跌倒﹐你又
如何能捉住我﹖”
和尚道﹕“也許當時不能﹐到了憐花閣﹐老納仍會暗中出來﹐並告訴你一些前因後果。
”
小千明眼道﹕“你當真武功排名天下第三﹖”
苦惱大師也感到一分不俗﹐口中仍謙虛道﹕“那是“天機生”所排﹐老袖不敢以此自居
。”
“少來﹗看你眼睛都快瞇成細縫﹐還口是心非﹖”小千調侃的說。
苦惱大師終於忍不住而輕笑﹕“若要別人強自加身﹐老納也不勉強﹐陶醉一番亦無不可
。”
大板牙戲要道﹕“可借你連本門排名第四的門主都比不上﹐不覺得空有虛名嗎﹖”、苦
惱大師愕然造﹔“貴派還有第四門主﹖”
大板牙指指藍貂﹐連話都懶得回答。
苦惱大師登時哭笑不得﹐這次若非和李憐花交上手﹐耗去不少內力﹐可能仍有辦法避開
邪貂的攻擊。
但事實擺在眼前﹐他可百口莫辯了。
還好﹐他早已羽化佛心﹐排名對他並不重要﹐干笑道﹕“照此看來﹐貴派高手如雲了﹖
”
小千得意點頭﹕“哪里﹗未來更可觀﹐必定是江湖龍頭﹐武林皇帝﹗”
苦惱大師含笑道﹕“如此最好不過了。”
“你不反對﹖”小千邪笑的問。
“老袖樂觀其成。”苦煙大師道﹕“至少比你當獵手要體面多了。”
小千心思又轉向‘獵手’﹐問道﹕“你為何如此反對人家當獵手﹖“苦惱和尚嘆道﹕“
老袖看多了﹐當獵手就如同出賣性命﹐毫無自由可言﹐其下場又相當悲慘……”
小千邪笑道﹕“如果我要當呢﹖”
和尚凝目望著小千﹐似在揣測他話中含有多少希冀成份。
小千卻坦白的說了﹕“老和尚你只知道當獵手沒好下場﹐你怎麼不想想他可博大錢﹐數
十萬兩黃金﹐誰不心動﹖”
和尚長長一嘆﹕“也罷﹗又有多少人能參透七情六欲﹖老納只建議你﹐若要搏上賭注﹐
干脆自己當盤頭﹐何須去當李憐花的工具﹖”
小千顆顆點頭﹕“這話倒很合我胃口﹐既然要賭就賭大的﹗獵手自己當﹐賭注自己下﹐
嘿嘿﹗不出三天就發啦﹗”
秋芙擔心道﹕“綠豆……門主﹐你當真要當獵手﹖”
小千得意道﹕“你不是偷笑我賭骰子沒出息﹖現在我當然要玩大的﹗不過你放心﹐贏不
了的﹐我才不賭呢﹗世上總有一些呆子﹐例如說大板牙﹗”
“你什麼意思﹗”大板牙立時反駁﹕“干嘛扯到我身上﹖”
小千法哄笑道﹕“這不能怪我﹐因為你從未贏過一次﹐若找你賭﹐保証萬無一失﹐這些
都是你努力得來的結果﹐我可沒亂說﹗”
大板牙感到一陣困窘。
但牙齦一咬﹐已恨道﹕“我決心奮斗到底﹐讓你再也沒有比較的機會﹗讓你忍受錯誤判
斷的痛苦﹗”
小千呵呵笑道﹕“以洗刷體大板牙的不光彩對不對﹖”
”沒錯”大板牙極力點頭﹐有股想和小千一決雌雄之態.
小千笑的更捉狹﹕“這容易﹐早晚多用點黑人牙膏﹐你的大板牙就會閃閃發光了。”。
““我不是說這個﹗”大板牙又想笑又想裝兇﹐一副怪異模樣。
小千邪笑回答﹕“那你可能永遠投機會了﹗”
“我能等﹗”
“我看你還是不要等的好﹗”小千捉狹道﹕“你看過老太婆的牙齒是亮的嗎﹖你不怕愈
等愈糟﹖”
“去你的﹗就是掉光﹐我也要等﹗”
大板牙惱羞成怒﹐已撲向小千﹐兩人已扭打一團﹐終於攤在地上﹐莫名的笑著。
秋芙亦感受一絲真情融會的喜悅而輕笑著。
苦惱大師想笑都沒心情﹐畢竟他已年邁﹐又混了大半輩子江湖﹐不勝啼噓。
等小千心情較為平靜﹐他才道﹕“小兄弟可能對獵手不甚了解﹐老納有個建議……”
“什麼建議﹖”小千已追問﹕“是不是找另一名豬手來比斗一番﹖”
苦惱搖頭道﹕“這雖好﹐卻不是上策﹐通常他們比斗﹐都在秘密進行﹐不得其門而入者
﹐仍不能窺其一二﹐想比都沒辦法﹐老納卻知道一個地方有此彩頭……”
小千興奮道﹕“在那里介。
“在華山。”苦惱大師苦笑道﹕“它有個很好聽的名字叫﹕“華山論劍’。”
小千愕然道﹕“華山論劍不是天下各派掌門人或是用劍高手一年一度會合在華山相互切
磋劍術﹐怎會搞上彩頭呢﹖”
苦惱大師嘆道﹕“這就是江湖變了質﹐只要有比斗﹐都有可能讓人下注﹐說不定比斗者
本身都不知道他已被下了注呢﹗”
小千問道﹕“你是說有人相互打賭﹐隨即暗中下注誰輸誰贏﹐根本不須經過比斗者﹖“
“不錯。”
“如此一來﹐華山論劍仍算是單純了﹖”
苦惱大師嘆道﹕“起初可以這麼說﹐但後來賭注愈大﹐總免不了有人要動手腳﹐獵手也
就混了進去﹐近幾年更殺得厲害.已死了不少人。”
小千閃起明亮的眼睛﹕“照此推測﹐就算我進入戰區比賽.他們也不敢胡亂排斥﹐因為
他們並不知我身上是否已有人押了注﹖”
“這有兩種情況﹗”苦惱大師道﹕“若是以一場兩人比斗﹐勝負已定在兩人身上﹐如此
則無法混進去。第二種是以特定押某人員。
他並沒有一定的對手﹐你就有機會與他交手﹐也順理成章的混入比賽了﹐不過這種人﹐
身手往往相當高﹐下的注也十分嚇人。”
小千頻頻傳笑意﹕“我的胃口一向很大﹐現在正有機會表現了。”
苦惱和尚愕然道﹔“你想混進去﹖”
小千點頭一笑道﹕“李憐花都傷不了我﹐他們又算什麼﹖這種錢不賺﹐實在對不起我的
良心了。”
苦惱大師疑惑道﹕“你當真挨他那麼多掌﹐一點也無內傷﹖”
小千瞄眼道﹕“我覺得你們很奇怪﹐事實擺在眼前﹐你們還有什麼好懷疑的﹖”
這事太過玄奧﹐不只是李傳花、苦惱和尚兩人﹐就算天下武林人土聞及此﹐恐怕都會做
此反應了。
苦惱但覺小千似乎無此功力﹐卻又想不出問題出在哪里﹐打哈哈輕笑道﹕“若小兄弟真
有此能耐、將來天下武林恐怕非你莫屬了。”
小千得意聳肩﹕“什麼天下﹐我可不在乎﹐打倒人又有錢賺才實際。”
大板牙接口輕笑道﹔“天下就由我來收拾好了﹗反正我是吃飽沒事干的﹗”
苦惱大師也陪笑著.隨後活動一番筋骨﹐但覺毒傷已退了不少﹐遂起身道﹕“天已快亮
﹐此地離華山還有三天路程﹐而論劍之日也只剩五天﹐也就是七月十五圓時﹐三位是否願跟
老納同行﹖”
小千點頭﹕“好吧﹗反正我們也沒事干﹗”。
大板牙憋笑道﹔“總比呆在這里當那什麼午夜牛郎……〞
“少說廢話﹗”小千立時給他一個響頭﹐嗔目道﹕“出家人說什麼牛郎﹖不好聽吶﹐名
譽要緊﹗”
大極牙抓著頭已呵呵笑起來。笑聲中﹐三人已隨苦惱上往林中。
晨星已稀﹐遠處傳來談談雞鳴。
墨黑林區已隱現深青輪廓﹐天將亮了。
熾天使書城
【第八章 華山論劍】
七月十五。
中天月四時。
華山“論劍岩”﹐一片人潮。
西岳華山﹐秀麗天下。
山峻崖險﹐靈氣天成。
論創岩就在華山最險峰“望雲峰”南側﹐倚崖而立﹐宛若飄浮雲層間。
十數文方圓已擺置不少桌椅﹐一群武林名人已分成相對的橢圓坐下﹐中間留有空地﹐以
論劍之用。
華山掌門殷浮生當然是主持人。
他早已殷切相待所有貴客﹐准備一年一度的論劍大會。
來者有各派掌門或長老﹐以及天下名宿。
這類者﹐大都投帖參加﹐或是跟隨掌門的門派親信弟子﹐有老有少。
另外也沒有以武功爭取資格﹐這得經過華山派劍手測試才行。
來者大約三十余名左右﹐以輩份尊卑﹐分別坐落四處。
最明顯的是三名大漠衣著者﹐一名約四旬上下﹐瘦瘦高高倒吊的三角眼﹐讓人感到他心
機似乎相當深沉。
他是漠北“西巫塔”第二把交椅的司神烏銳。
跟他來的兩人﹐一叫戰神﹐七尺八寸﹐身材魁梧﹐要高出常人一個頭﹐穿短衫﹐肌肉不
停有意無意的抖動。
面相卻未必橫肉滿臉﹐除了眼睛有塞外血統的較圓大以外其他和中原人並無兩樣。
另一名叫戰天﹐也是二十出頭﹐身材適中﹐臉情十分冷漠兩眼如電﹐像足以看穿任何人
心腑。
除了衣衫外﹐他與中原人一模一樣﹐還帶有點書生氣。
他握著一把黑漆漆長劍﹐劍身甚窄﹐似乎很容易就能將任何東西刺穿。
也許說“西巫塔”知道的人可能不多。
若說他們是武林排名第二高手“歡喜神佛”的手下﹐就知他們來頭不小了﹐否則又怎能
與天下各派掌門人平起平坐。
明月如洗﹐銀亮照人。
時辰已至。
華山掌門已起身拱手為禮﹕“多謝各位掌門高人捧場﹐今夜又親臨參加此盛會﹐在下不
勝光彩﹐為了讓盛會有充份時間進行﹐在下也不多說﹐就此進行論劍如何﹖”
一陣附和﹐群雄已應許。
殷浮生含笑道﹕“如此﹐在下就宣布論劍開始﹐不知列位有誰要先登場﹖”
通常此時群雄必定會一陣商討或客套﹐然後再決定如何論劍。
就在商討之際。
苦惱和尚且領著小千、大板牙、秋芙三人經過守衛﹐抵達此處。
他們並沒入座﹐而有躲在一處較高山峰後方﹐以便窺視全局。
苦惱和尚有意以此向小千解釋何者為獵手﹐以及他所用的手段。
小千、大板牙、秋芙哪曾見過這種局面﹐已怔傻的瞧個眼不眨。
苦惱和尚指向西巫塔三名高手﹐道﹕“據我所知﹐他們三人已連續來了四次﹐每次都是
輸家﹐可是押他們的賭注卻高的嚇人。
小千也瞧向三人﹐但覺他們冷森沉猛﹐有股狠勁﹐光是氣勢就比其他人要強得多﹐不由
感到納悶﹕“他們每次都輸﹖”
“不錯。”苦惱和尚道﹕“不過要贏他也不容易﹐必定累個半死﹐總在最後一剎才決勝
負。
小千頻頻點頭﹐“如此說來﹐倒也合理……他們好像會很拼命的樣子……”
大板牙在近幾天有個特殊的改變﹐他的門牙當真被小千給整修一番﹐為的只是別太突出
而有暴露身份之可能。
他也為此強行抵抗一陣﹐終於斗不過小千而臣服了。
不過小千也著實下一番功夫﹐替他磨的還算不太差﹐只要不裂嘴笑﹐門牙再也不會突在
外頭見人﹐達到了隱秘之效果。
也因不難看﹐大板牙才未再爭吵﹐此事也告平息。
他張了張嘴巴﹐習慣的想隱去牙齒﹐問道﹕“老和尚﹐你說他們每次都輸﹐為什麼還有
人大量押他賭注﹖“和尚搖頭道﹕“老納並不清楚﹐也許這之間有某種原因吧﹖”
小千道﹕“當然有原因﹐只是我們不知道罷了﹗”
他有點興奮﹐也想找出原因﹐因為這關系著他賺錢的“前途。”
大板牙卻另有一套說法﹕“知不知道原因在我來說並不重要﹐有錢賺就行了。”
小千白眼笑罵道﹕“不入流﹗”
大板牙處之泰然﹕“我是著重實際.不著重理論的.“小千戲言道﹔“頭腦簡單的人﹐
通常都是如此﹗”
大板牙仍笑道﹕“有錢賺﹐頭腦簡不簡單並不重要……”
話未說完﹐場面有了變化。
四人也靜了下來﹐准備瞧個究竟。
關外西巫塔司神烏銳已起身﹐向股浮生拱手道﹕“本派武功不濟﹐連輸數年﹐當以討教
者﹐先行向列位掌門弟子討教了。“殷浮生亦起身抱拳還禮﹐輕笑道﹕“司神客氣﹐要是佛
神親自前來﹐中原武林豈有人能抵擋﹖”
烏銳目光閃亮﹐客套的笑了一聲﹐“掌門言過了﹐西巫塔精英盡出﹐何況貴中原仍有武
帝排行第一。
我家主人只有欽服之意﹐屢次派在下前來﹐也是想從中體認本派武學是否有精進而已。
”
殷浮生道﹕“時下武林一片祥和﹐武帝也就隱居了。可惜在下並不知武帝去處﹐否則必
定邀他前來指點﹐以送司神心願。”
“不敢﹗”烏銳又是拱手一笑﹕“在下連諸位都無法應付﹐豈敢見把武帝﹐真是貽笑大
方了。”
殷浮生也拱手笑道﹕“比武論劍何在乎輩份﹖司神客氣了﹗”
淡然一笑又接著說道﹕“為了不讓司神失望﹐敝派今年也創了一招劍法﹐就先向貴派討
教如何﹖”
烏銳拱手一笑﹕“多謝掌門賞賜﹐本派就由戰天向貴派賜教。”
“好﹗”殷浮生轉向身邊的青羅勁衫貌美夫人。道﹕“惜君﹐讓惜倩試試如何﹖”
雍容的掌門夫人已含笑的頷首。
她唯一女兒也有十六七歲﹐人長得美﹐功夫又好﹐在無子繼膝之下﹐現在讓她亮亮相﹐
也好有了個開始﹐將來也能找個好女婿。
惜倩一身荷花紅裙衫十分合身﹐腰間系一條淡青羅帶﹐曲線玲瓏﹐如柳枝迎風般﹐自有
一股飄逸淡雅。
她似乎沒有女人的嬌羞﹐反而有股英氣﹐也許是殷浮生膝下無子﹐想培養女兒﹐以補償
部份遺憾吧﹗得到父親指示﹐她已大方把劍走向中央﹐准備與對方交手。
她的現身﹐已引來一陣騷動。
尤其是一些年輕小伙子﹐更溜足了眼﹐慨嘆相見恨晚了。
可惜小千他們相距較遠﹐沒法一睹佳人風采。
只覺得女人也耍起劍來﹐怪怪的。
烏銳也未因對方派出女孩迎戰而有所不悅﹐拱手向惜倩對禮一番﹐已退回原位﹐招手示
意戰天出手。
戰天面無表情﹐抽出那把長而窄的黑划﹐黑得發亮而帶有一股肅殺之氣﹐讓人不寒而栗
。
只要行家就知道﹐它是一把殺人的劍﹐利劍。
殷惜倩並未因此而心俱﹐她對本門武功甚有信心﹐尤其對手又是連敗四年﹐手下功夫想
必不怎麼靈光。
她也抽出借用的銀白利劍﹐月光拂下﹐宛若一泓秋水流動。
戰天眉目已縮﹐冷森氣息從目光直逼出﹐長劍抖直。
“有禮了.”
聲音和人一樣冰冷﹐直如冰塊雕出之冰人﹐聞不著一絲活暖氣息﹐然後就如炸開的冰外
﹐四面八方確射殷惜倩.
惜倩頓感壓力陡增﹐心種一凜.華山“青龍劍法“已展開劍尖抖處﹐活龍立現﹐吞天掠
地足以撕開宇宙。
兩人已展開搏斗﹐劍尖不斷追撞﹐叮叮十分悅耳。
小千看傻了眼﹕“原來划招還能放煙火啊﹖“大板牙愣傻道﹕“要是學會了.過年春節
﹐煙火錢就可省下來了……”
苦惱大師不禁對他們多一份不解─一自吹自擂的綠豆門主﹐豈會沒見過劍招﹖若不是小
千真的被李傳花打過﹐他是不會相信。
現在更疑心了﹗小千想問他﹐一個轉頭﹐觸及他眼神迷惑﹐已知是何回事。
小千遂瞄眼道﹔“沒什麼好疑問﹐輕功、內功我很行﹐劍術沒練過﹐我正想問你﹐他們
誰會贏﹖”
苦惱大師趕忙打哈哈一笑﹐道﹕“這個自然﹐誰敢保証任何武功都行﹖只要一樣精通就
能吃遍四海了﹐何況門主還精通兩樣﹖還包含最重要的內力。”
小千笑耍道﹕“少拍馬尼﹐我問你的﹐快點弄個答案﹗“苦惱大師陪笑兩聲﹐已轉向場
中﹐兩道劍光打得火熱﹐他凝目一陣﹐道﹕“也許你不相信﹐若男的要擊敗她﹐只要一招﹐
甚至一劍就行了。”
小千瞪大眼睛﹐有點愕然﹕“一劍﹖”
“不錯。”苦惱大師含笑點頭。
小千迷惑道﹕“那還打個屁﹖”
大板牙道﹕“不過……頂好看的……”
小千瞄眼道﹕“只有你這種中看不中用的人﹐才會講出這種話”
苦惱大師道﹔“也許綠豆芽說的也不無道理。”他解釋道﹕“若以殺人來說﹐那男的…
…叫戰天吧﹖恐怕他的劍已進入身劍合一地步。
所以他若要殺女的﹐可說易如反掌﹐但現在是切磋功夫﹐他的招式就遜色多了。”
小千道﹕“難道那些人看不出來﹖還好意思要戰天落敗﹖”
苦惱和尚嘆道﹕“也許吧……若非老納仔細觀察多年﹐又豈能一眼就看出高下……”
小千道﹕“你是說他們裝的一無痕跡。不注意﹐根本無從看出﹖”
苦惱點頭﹕“最重要﹐可能是華山派也有幾招殺著﹐若展開來﹐戰天也未必能討好﹐他
們也寄望後面變化﹐所以此時過招並無多大吸引力。”
小千也瞧出一些端倪﹐道﹕“我看戰天本就想引出對方那招絕學﹐看能否化解﹐另一方
面就是說﹐他想偷學這功夫﹐來增加自己的實力。”
苦惱大師登時筆直的盯著小千﹐久久不知所言。
小千回瞄他一眼﹕“怎麼﹖我沒說錯吧﹖”
苦惱大師嗯地一聲﹐隨後干笑以掩飾自己失態﹕“你說的也許只對一半﹐因為既然名為
‘論劍’﹐就有相互切磋﹐吸收經驗之意﹐戰天如此﹐並不算私心。”
小千不禁也迷惘了﹕“那他為什麼要裝作落敗﹖難道不殺人﹐他當真無法贏﹖”
苦惱大師苦笑道﹕“這正是老納一直找不到好理由的地方。”
小千也在想﹐心靈一閃﹐勉強找了個理由﹕“這可能與賭注有關﹐若他輸了﹐可能贏的
較多。”
苦惱道。“可是傳言似乎以他們身上賭注為最高。”
小千擺擺手﹐托大道﹕“這你就不懂了﹐所謂賭中有賭﹐輸輸贏贏﹐只有最最幕後的老
板才知道﹐是讓你無法想像的﹗”
苦惱大師實在轉不過問題﹐遂向﹕“小門主……你所說的賭中賭……”
“很簡單啦﹗比如說你認為戰天會輸﹐所以抑他賭注﹐所以你贏了﹐所以我輸了﹐但等
你養足了信心後﹐我就跟你賭更大的。
然後串通戰天﹐一剎那已改變情況﹐你就賠慘了﹐這叫‘養套殺’﹗”
小千得意的翹嘴而笑﹐立時又道﹕“另一種才真正叫“賭中賭’﹐情況也很簡單﹐我知
道你會押戰天輸﹐但我故意找別人賭﹐說你會押戰天贏。
那人當然不信﹐就與我賭﹐然後我再串通你押戰天贏﹐咱們兩人共同贏他的錢﹐這招叫
做‘牽大頭’﹗”
苦惱和尚聽得如灌迷湯﹐就快迷糊了。
小千說得起興﹐欲罷不能﹐滔滔又道﹕“還有一種更給了﹗”直接和戰天賭。輸贏他自
己能控制﹐所以我找他的對手.
就那名粉紅女子來說﹐如果她認為會贏﹐我就賭她輸﹐以押十兩來算好了﹐然後我再和
戰天說﹐如果他贏了﹐我給他五兩。
結果戰天很容易可以贏了這場比賽﹐我輸了五兩卻賺了十兩﹐永遠也不虧本。”
大板牙驚愕而佩服﹕“好也﹗包賺不賠﹐高招﹗高招﹗叫什麼絕活﹖”
小千自得的尋瞄苦惱以及大板牙﹐捉狹笑道﹕“這叫‘棒打大呆子’﹗“大板牙甚有收
獲的笑道﹔“能贏就好﹐管他呆子有多大﹗”
小千捉狹道﹔“問題是﹐那棒子總是落在你身上.”
他在對大板牙是“呆子”﹐大板開卻不在乎﹐仍笑著﹕“不管如何﹐我還是有賺就好﹗
其他的﹐我都能接受。”
小千無奈苦笑道﹕“你這種死纏爛纏﹐賭鬼都怕﹐世上哪還有人敢贏你的錢﹖“大板牙
已得意笑起來﹐要讓小千無言以對﹐這可是件不容易的事。
說歸說﹐他們仍瞧著比斗者。
情況又加劇不少﹐有了變化。
只見殷惜倩己嬌喝﹕“看這招‘雲龍三現’﹗”
利劍銀亮﹐從一而三﹐真如三條銀龍從四面八方騰卷而來。
那光條聚成之流亮﹐一寸寸﹐一分分﹐狠也不讓的把寅夜結撕開﹐光流為之傾瀉而不可
收拾。
這招正是一年前打敗戰天的招式。
戰天注意了﹐眼眸也現出光彩﹐黑劍一抖﹐如通靈毒蛇暴竄﹐獠牙張口﹐森森利牙化成
奔飛光針﹐毫不遜色的滾撞那道銀流.
匯流方交磋﹐掙然龍吟已響﹐兩人直飛空中﹐劍勢也沖在空中﹐真如沖天煙光閃亮﹐煞
是好看。
光點未失﹐殷惜倩已喝聲﹐身形倒飛打轉﹐帶有得意輕喝﹕“天龍幻相。”
突見劍鋒再抖﹐陣陣曉聲輕鳴﹐疾人血氣奔騰。
光網為之暴增、已將她層層裹罩而失了形﹐猶如天轉流星泛光﹐帶有那種無堅不摧力道
﹐湧向了脆不可及的凡塵俗物﹐就要毀掉所有天地間脆弱的生命。
此招一出﹐群雄不由臉色激激動容。
此招畢竟威力大得嚇人。
他們都在衡量自已能否接得下.化得開﹖小千禁不住已輕呼﹕”唉呀﹗變魔術啊﹖”
威猛的劍招攻向戰天﹐他也有了變化.不再猛攻。而是游化劍鋒﹐偏斗了﹐似乎無法抵
擋而顯得措手不及.
烏銳和戰神此時卻專注此招威力及變化.瞧得目不轉睛。
就在殷惜倩第二次再攻之際.流光更急轉飛。
戰天黑劍也勉強攻出十一劍﹐終究無法突破而被逼落地面﹐血氣為之翻騰不已﹐也喘息
起來。
他輸了。
群雄一陣鼓掌叫好。
殷惜倩這才輕掠筋斗﹐幽雅的飄落地面.
一股戰勝的滿足使她笑得更甜了。
戰天這時才拱手佩服道﹕“華山絕學﹐在下心服﹐“股措青含笑道﹔“哪里﹐你也不差
。”
她也拱手回禮。
戰天則謝禮後﹐默然返回原位﹐輸贏似不能從他臉上找出痕跡。
殷惜倩拾起劍鞘﹐也退回原位。
她娘、她爹也感到十分光彩﹐畢定第一仗就打得如此漂亮﹐也含有對各派示威之意﹐華
山一派豈不風光多了﹖烏銳見局勢已定﹐遂出場拱手﹕“中原武技日新月異﹐讓人佩服﹐西
巫塔望塵莫及了。不過既是切磋.本派也顧不得面子。
總想和列位討教幾招﹐以能早日趕上中原武學.各位不知能否繼續賜教本派﹖“接連四
年﹐西巫塔都沒有贏過﹐中原人士對他們也由排斥而改為同情─一蠻邦民族﹐豈是中原武林
的敵手﹖強者示恩於弱者﹐這種事做起來就容易多了。
中原人士客套一番﹐仍派人上場比武。
他們都有驚人的表現﹐一方面在賜教西巫塔門派﹐另一方面何嘗不是想在各派面前揚威
一番﹖而西巫塔一直都是烏銳、戰天、戰神三人輪番上陣﹐除了武學﹐他們的耐力卻甚驚人
﹐連斗十余名各派高手﹐一點也未顯得疲憊。
直到三更﹐戰過了各派所有人﹐三人方自甘心服輸的退於一旁。
接下來﹐才真正的所謂“論劍”了。
只見有一名年輕俊美男子走向寬廣地區﹐紫青吞金邊儒裝本就金光閃閃﹐他還加掛了不
少銀玉腰帶﹐綴佩﹐更是耀眼奪人。
他身材高大﹐面貌皎好﹐只可惜兩只單眼皮拉得長長的﹐把眼睛給蓋去不少﹐像一副瞇
瞇眼。
這也罷了﹐他還不停的吊著眉毛跳動﹐眼神也帶著高傲神情閃爍著﹐隱露出一股輕薄自
大神態。
憑他二十郎當就敢在眾拳門前輩前亮相﹐這份高傲就非他人所及。
他有意無意的瞄了殷惜倩一眼﹐才轉向華山掌門。
他也不拱手。只輕輕一笑道﹕“華山論劍﹐天下盛會﹐只可惜繞在少了好手參加﹐可惜
呀可惜﹗”
殷浮生心知他帶狂﹐卻也不願與他一般見識﹐含笑道﹕“少俠既是如此言語。可否告知
少俠所指高手為何人﹖”
年輕人道﹔“至少武帝就未曾參加。”
殷浮生道﹕“武帝德高望重﹐誰不知他武功天下第一﹐參加此會﹐恐怕各派都無以解招
﹐到時豈非尷尬萬分﹖”
“所以武帝才一直未參加此盛會﹖”
殷浮生道﹕“武帝神人﹐恕老夫不能回答這問題。”
少林掌門百丈道﹕“老納年輕時﹐曾與武帝一同參加華山論劍”
他想告知年輕人﹐武帝並非未曾參加此會。
年輕人卻高傲一笑﹕“聽說武帝已在十五年前失蹤了﹗”
此言一出﹐群雄臉色為之一變。
這消息已有傳言多年﹐但誰也不願如此提及﹐這未免太冒瀆武帝─一傳言武帝失蹤與死
有關﹐如未確知﹐誰敢亂說﹖年輕人卻說得威傲﹕“如果武帝已死﹐天下排名應改改了。“
這話一出﹐眾人不得不對年輕人的狂妄感到厭惡。
躲在岩石後面的小千已留了心﹐他記憶中曾聽他娘說過﹐武帝是大好人﹐心頭已不知不
覺中產生敬佩之意。
他豈能聽及有人如此狂妄的亂批評武帝﹖尤其這人又是看的不怎麼順眼的花花大少爺─
一以他的打扮來說。
“這小子啥雜種﹗敢亂開腔﹖我要闊了他﹗”
小千一時沖動﹐就想爬出岩石。
苦惱大師一手抓住他.低聲道﹔“小兄弟且慢﹗”
小千瞪眼道﹕“再慢一秒鐘﹐我就會憋死在這里﹐哪種人不得活﹗”
老納是想等他現出身份再說……”
”不管是誰﹐照打不誤﹗”
苦惱正感苦惱﹐突已想出一事﹐急道﹕“你一出去。就壞了探查獵手之事了.”
聞及“獵手”﹐小千也愣住了﹐趕忙於笑﹐道﹕“教訓他雖重要﹐賺銀子也滿重要的…
…”
大板牙調侃道﹕“你不是說一秒鐘也不能憋﹖”
小千干笑道﹕“現在已過了一秒﹐我已能憋了……”
話來說完﹐殷浮生已開了口﹐把四人注意力給拉回現場.
他過﹕“敢問少俠是何稱呼﹖”
年輕人高做一笑﹐反手從身軀背面不知何處抽出一把半尺長﹐像匕首又像短刀﹐銀亮的
利刀。
猝見利刀﹐已有人驚呼﹕“柳堤銀刀﹗”
排名江湖第六的“柳提報刀”﹐竟然會在此現身﹖年輕人﹐輕拭刀鋒﹐銀刀已發出淡淡
輕鳴聲﹐刀中刻有花紋反照月光﹐閃閃跳動不已。
“柳銀刀是家父﹐在下柳再銀.”
原來是柳銀刀之子﹐難怪他如此狂妄。
難怪他想重排武林英雄譜﹖眾人驚詫之余﹐已有一名三十上下壯年黑衣人﹐挽著一把長
而薄的利劍走了出來.
他臉情木納﹐雙目青光如電﹐和戰天似乎同屬一類型。
苦惱大師道﹕“這局似已開始﹐他就是個獵手。”
小千愕然遭﹕“這麼說﹐柳再銀早就准備賭這局了﹖”
苦惱搖頭﹕“不一定﹐只要押歸的人談妥﹐隨時隨地都可以賭.“小千懂了﹐若有人覺
得柳再銀是個好手﹐他就以自己訓練的獵手向某人賭輸贏﹐而柳再銀未必已知被人押了賭注
。
他道﹕“那押注的人一定在場了﹖”
“應該這麼說﹐也有可能和我們一樣躲在暗處﹐而以傳音入密的功夫通知在場的人。”
小千半知半懂何者為“傳音入密“功夫﹐目光不禁尋向黝黑四處﹐想瞧瞧那所謂的“大
賭客”。
然而場中變化﹐仍把他給吸引了.”
黑衣人拱手冰冷道﹕“柳堤銀刀﹖”
柳再銀高做道﹕“不錯”
“我要領教你幾招﹗”
“你是何人﹖““無名無姓”“柳再銀自恃身份﹐自不願與無名小卒相纏斗﹐冷笑說道
﹕“既然無名也無姓﹐你不配與我動手。”
唰然一劍﹐奇快無比的已刺向柳再銀胸口﹐那人以行動回答這問題。
“你找死。”
柳再銀沒想到他竟會未說話就動手﹖而且快的讓人眼花。
還好他也非省油之燈﹐身形往左飄閃﹐手中銀刀已掛向他左胸﹐右腳一個飛踢﹐攻向其
下檔。
黑衣人一擊不中﹐招勢不變﹐左足猛點﹐整人平飛而起﹐躲過一腳﹐突然翻過柳再銀肩
頭﹐長劍竟然出手﹐反射其背部。
劍光如電閃﹐猛噬而至﹐眾人不由驚呼。
柳再銀突見人影已高掠﹐又聞尖叫聲﹐心知對方必有殺招﹐不敢怠慢。
身形回旋轉起﹐宛若雨中雨傘旋化的雨滴﹐四處紛射﹐揪出強勁嘯聲﹐是那把銀刀所發
出的.
嘯聲愈急﹐銀光愈亮快得足以趕追時間飛逝.剎然已不可思議的將背面長劍給掃偏。
柳再銀冷笑一聲。“拿命來﹗“銀光再次浮動﹐如魔鬼利爪﹐醞含死神詛咒﹐劈出一道
亡魂追命鏈鎖﹐鑽向了黑衣人心肺。
黑衣人見利劍已離手﹐根本無法與其利刀相抗衡。
暴喝一聲﹐身形突然閃往左側﹐讓出腰背﹐想挨他一刀﹐搶手的將利劍抓回手中﹐准備
同歸於盡的反斬柳再銀腰間。
這正是獵手的打法﹐以命博命。
柳再銀雖明知自己可以先得手﹐但他卻沒把握再躲過腰際一劍。
他可不願再冒這個險﹐回身一砍﹐筆直砍向利劍﹐人也暴翻而起。已保全被腰斬的危機
。
他出手有些反常﹐既然有充裕時間躲開﹐就不須再以銀刀攔向利劍﹐可以攻向黑衣人任
何一個部位﹐以收到先機之效。
而若改封利劍﹐就算是寶刀﹐能將其砍斷﹐也因短刀仍比不上長劍﹐不能再作進一步攻
擊﹐而讓黑衣人有了反攻的機會。
說歸說﹐招式已發﹐瞬息萬變﹐突聞一聲脆響﹐黑衣人利劍當真被砍斷﹐不過他手中仍
握著半把斷劍﹐很快已再刺向柳再銀小腹﹐一點也不含糊。
就在此時﹐柳再銀已冷笑不已﹐銀刀不攻﹐卻往空中彈去人們尚想不通他為何如此﹐將
武器脫手。
突然銀刀似已通靈﹐在空中回旋飛竄﹐嘯起震耳聲音﹐柳再銀趁此已斜掠左側﹐似想避
開什麼﹖銀刀宛如千萬條銀索﹐不可思議的全往黑衣人身軀射擊。
有人已喊出﹔“銀刀三絕命﹗”
話未說完﹐銀光已逝﹐黑衣人悶哼一聲﹐已跌撞前頭﹐顯然已受了傷。”
柳再銀並未停手﹐掠向空中﹐接過那把銀刀﹐突又再次射出﹐非得置黑衣人於死地不可
。
殷浮生見狀已喝聲﹕“柳少俠不可……”
他雖想阻止﹐可惜已過慢。
銀刀早已射在黑衣人背脊﹐閃閃生光﹐駭人已極。
黑衣人不動了﹐背向柳再銀﹐萎縮成弓形。
柳再銀則大方飄落地面﹐氣定神閒﹐高傲地走向黑衣人﹐拔起銀刀冷笑道﹕“這就是冒
犯銀刀的下……”
“場”字未說出﹐突見黑衣人猛然反身﹐一把斷劍已刺向柳再銀胸腹。
事出突然﹐眾人又是一陣驚叫。
柳再銀哪知此人會如此耐命﹐連中兩刀仍未死﹖一個不察﹐已身落險地﹐冷喝一聲﹐怒
罵道﹕“你敢……”狠命拍出一掌﹐銀刀也往斷劍砍去。
黑衣人被掌勁打得暴射後方﹐飛過人群﹐已往深崖落去。
他從未皺過一個眉頭﹐發過一聲呻吟﹐臨死前仍雙目睜得圓大﹐這股狠勁﹐實讓人感到
心寒。
柳再銀砍斷了斷創﹐卻未完全脫了身﹐另一節七寸長斷劍已刺向其左助腰﹐還好他閃得
快﹐只讓它划出寸余長傷口﹐傷的並不重。
盡是如此﹐他已覺得尊嚴受損﹐怒罵不已﹐想再追殺黑衣人﹐可惜黑衣人已落崖﹐他才
因此作罷。
他冷笑﹕“柳提銀刀豈是好惹的﹖”
定過神來﹐轉向目震驚色的群眾﹐雖受了傷﹐然柳提絕學仍讓他感到傲視群雄﹐似乎未
將在場諸位放在眼里。”
群雄當然也看出他那招“銀刀三絕命”神奧無比﹐若碰它﹐也未必好到哪里去﹐一時也
形成靜默。
柳再根高傲自得的尋向眾人一眼﹐裝出不在意神情﹕“江湖排名已近二十年﹐老的老﹐
躲的躲﹐柳家認為應該重新排過﹐方能服眾。
不知在坐各位可有排在柳家前頭的後生晚輩﹖出來會會柳家銀刀如何﹖”
他睛向烏稅﹐目光甚鄙夷﹐似在告訴烏銳已戰敗多場﹐不必再出來丟老臉。
烏銳也沉得住氣﹐淡然冷笑﹐目光閃爍著﹐並未有所舉動。
正當群眾竊竊私語時﹐一位與柳再報差不多年齡的青衣人已走出來。
他雖未及柳再報披銀帶玉﹐但氣度上湧現一股富家子弟氣息﹐五官端正而隨和﹐鼻梁拔
直而英挺﹐自然的眉眼就較深了。
“在下關西晴﹐不知柳兄可否賞臉賜教﹖”
連聲音都如此溫文﹐讓人順耳得很。
柳再銀見他氣度不差﹐出言並未像對黑衣人如此鄙夷﹐但也冷然道﹕“閣下和英雄譜排
名有關﹖”
關西晴含笑道﹕“在下只想領教兄台幾招而已。”
他未肯定也未否認﹐讓人摸不透他是何出身。
柳再銀道﹕“如果無關﹐你最好別試。”
關西暗道﹕“兄台不是說要重排英雄譜﹖那又何在乎小弟有無關系﹖”
柳再銀已冷冷淡關﹔“你也想爭排名﹖”
“我已出來了。”
柳再銀笑聲更托大﹕“好﹗有種﹐我就成全你﹗”
話聲方落﹐銀刀一抖﹐七朵銀花分成七個角落已罩了過去。
關西晴似也不差﹐青衫微微飄動﹐像風中雪花﹐追隨銀光倒掠﹐毫不慌亂的避開銀刀威
力范圍。
柳再銀微微一楞﹕“你果然有兩下子。”
出刀更是快捷﹐直迫關西晴。
或而因為關西晴手無寸鐵﹐一時間只能躲閃﹐並未敢反攻﹐顯得有點急促。
小千見狀﹐叫道﹕“不公平﹗”
還沒來得及想﹐一顆石塊已打向柳再銀背面。
當然﹐以拳大石塊偷襲高手﹐尤其又是無內勁巧勁而發﹐是傷不了人。
但有人敢明目張膽在群英集會之下丟石頭﹐膽子未免太大了──至少他自以為托大的想
以石塊制住人。
石塊一出﹐苦惱大師暗道“糟了.身份恐怕不能再隱瞞。
“瞄向小千﹐看他仍未所覺的想見石塊有何效果。
那股專注﹐讓他也無奈的笑著。
群雄頗感意外﹐會有石塊出現。
而柳再銀更是憤怒的大叫道﹕“何方鼠輩﹖竟敢以石塊偷襲本大爺﹐有膽的給我滾出來
﹗”
他一刀逼退關西晴﹐一手震碎石塊﹐以反身瞧向黑暗處﹐語氣充滿挑舋。
小千瞄向大板牙及秋等.得意笑道﹕“等這瘋狗叫夠了﹐我再去收拾他。”
大板牙和秋芙又能如何﹖只是無奈的笑者。
柳再銀見無人出現﹐更怒而鄙夷的罵道﹕“鼠輩小賊﹐只能藏頭露尾﹐專作些見不得人
的事……”
小千突然又抓起一樣東西﹐快捷的又往柳再銀丟去﹐暗自笑道﹕“你吼吧﹗我就請你吃
個夠﹗”
突然苦惱大師已抓向小千右手﹕“不能丟……那是我的酒壇子……”
然而速度雖快﹐卻已來不及﹐好好的一壇美酒﹐就這樣送給別人了﹗苦惱大師苦笑道﹕
“小兄弟﹐我會被你害死得渴死﹗”
小千也頗感意外道﹕“你怎麼不藏好﹖被我抓著了﹖呵呵﹗失誤﹗失誤﹗你忍忍﹐他也
很渴嘛……改天還你大壇的。”
苦惱來不及回答﹐場中已一陣驚叫。
原來柳再銀以為黑瓷酒壇也是岩塊﹐照樣出手發拳打向酒壇。
瓷壇一碎﹐黃湯已濺出﹐不但濺得他滿身酒濕﹐也濺向了在場諸位﹐像下了一陣酒雨﹐
群雄已四散躲開。
小千已禁不住哈哈大笑。
能讓天下群雄落荒而逃﹐畢竟也不是易事。
柳再銀哪能受得了此種侮辱﹐大罵“找死”﹐人已騰空而起﹐直射小千藏身處﹐恨不得
一掌擊斃小千。
小千正想起身迎向他﹐攀然間又有一道青影撞向他。
來人身手之快、之高﹐讓在場諸位都感到驚愕。
苦惱大師驚愕道﹕“凌虛三渡﹗”
柳再銀似未能抵擋此人反擊﹐一個悶哼﹐倒飛而退﹐踉蹌落地﹐血氣已穩﹐一股怒意、
羞籌﹐不甘已竄向心頭。
柳再很厲喝一聲﹐又再次攻向來人。
此人年近半百﹐灰白頭發隨便纏綁﹐一臉落腮胡﹐現出一股豪邁霸氣﹐他揮動粗手﹐輕
而易舉的又將柳再銀逼退﹐然後飄身落地。
柳再銀更不信自己連人家一招都抵擋不了﹐不顧生死的揮出銀刀﹐沒命的再攻向青衣人
。
青衣人右肩扛著數把奇怪長短不一的怪劍﹐隨手一探﹐抽出一把﹐切向銀刀﹐只聽叮的
一聲﹐銀刀竟然被斬成兩段﹐他很快就將怪劍還鞘﹐森然立於該處。
低沉有力的聲音已響起﹕“小娃兒﹐回去叫你老子來吧﹗“柳再銀作夢也沒想到自己視
如寶貝的銀刀會如此不濟﹐一個照面就被切成兩斷﹐他也寒了心﹐銳氣盡失。
他未敢再出招﹐哪還有先前傲岸、目空一切之態﹖群雄本想找出何人丟酒壇、想教訓一
番﹐如今見著來人身手不在各派掌門之下﹐也提起心神﹐免得因妄動而失了身份。
小千對此人頗具好感﹐尤其是他教訓了柳再銀那種看起來似乎天下無敵的身手﹐正是他
心目中英雄的現形﹐不禁暗自叫好。
中年人將長短劍─一插入岩地中。
然後向眾人拱手為禮﹐豪邁道﹕“華山論劍﹐豈能容小娃兒耀武揚威﹐劍某特別捧來七
把名劍﹐要諸位─一的鑒別﹗”
熾天使書城
【第九章 華山論酒】
說到名劍﹐眾人不禁往那七把樣式不同的長短劍瞧去。
一陣嘩動。
中年人抽出一把三尺長利劍﹐劍身通體泛青﹐寒光閃閃﹐隱現殺氣。
已有人驚呼﹕“青虹寶劍﹗”
中年人道﹕“不錯﹐三百年前青虹劍客所用﹐一夜之間大敗十三名高手﹐用的就是這把
青虹劍。”
眾人心緒已沸騰。
光是一把青虹劍就能獨步武林﹐何況還有七把。
苦惱大師証愕道﹕“這人難道會是劍癡﹖我看錯不了……”
劍癡道﹕“今天諸位只要有人能說出其中一把的來歷﹐以及它的成名原因﹐再接老夫一
劍﹐這把名劍就歸諸位所有。”
群雄更是一陣騷動。
殷浮生拱手問道﹕“敢問閣下可是二十年前與武帝齊名的劍癡先生﹖”
劍癡一陣哈哈大笑道﹕“隨你怎麼說﹐老夫今夜只要送劍就成了。”
如果他是劍癡﹐當癡於劍﹐又怎會將劍送入﹖眾人無暇去猜﹐他們已想把名劍據為己有
﹐目不轉睛的注視七把寶劍。
劍癡又抽出一把三指寬﹐已生鐵�蛂D似無刀鋒可言﹐它比一般劍要厚而重﹐把柄也是粗
糙黑水所制。
好像理在地里數十年才被挖出來。
“有誰知道這把劍來歷﹖”
眾人一陣觀望。
最後還是由少林百丈大師回答﹕“此劍可是‘伏魔’﹖聽敝派師父所言﹐三百年前有位
鑄劍名將歐陽缺﹐為了讓他所敬仰的大俠公孫彈雪能制服一代魔頭﹐花了三年時間所鑄成﹐
他自己也以身殉劍。
後來魔頭‘六指神君’也死在此劍下﹐它還在少林隊達摩堂留下一道深痕。”
劍癡哈哈大笑道﹕“不錯﹐正是這把‘伏魔’劍﹐方丈說的一絲不差﹐這劍就送給你吧
﹗”
百丈大師施個佛禮﹕“阿彌防佛﹐此劍乃不詳之物﹐老納萬萬個敢帶回少林﹐況且老鈉
也未必能贏過施主﹐還是免了吧﹗”
劍癡道﹕“輸贏在其次﹐老夫只想看肴你是否有資格獲得名劍而且﹗”
百丈大師道﹕“老袖並無獲取之意。”
劍癡也不勉強﹕“隨你﹗”
不再專對他﹐轉向群眾﹕“反正老夫今夜要將劍送出才罷手﹐諸位有的是機會﹐換一把
﹗”
他將“伏魔劍”歸銷。
又抽出一把又有兩尺余長﹐通體血紅﹐劍脊晶白﹐劍尖卻明顯分出裂痕﹐只裂向劍脊兩
寸﹐如若另有一支劍往它砍去﹐很容易被夾著。
西巫塔烏銳已很快說出﹕“這把可是“烈天”神劍﹖“劍癡點頭﹕“不錯﹐你可知何人
所造.何人所用﹖”
烏銳搖頭﹕“此劍在中原﹐在下不大清楚……”
殷浮生不禁微微動容﹕“敝師祖曾獲得此劍﹐但後來卻無故失蹤﹐怎會落在你手中﹖”
劍癡道﹕“名劍本無主﹐你師祖死了﹐此劍就已自由﹐老夫如何獲得並不重要﹐說不定
是你師祖送給我的﹐你信不信﹖”
他說的雖勉強些﹐但也不無道理﹐名劍擇人而棲身﹐根本不會因人亡而消失﹐只要不結
下冤仇﹐殷浮生也不好討回了。
殷惜倩卻道﹕“爹﹐我們該替師祖要回來……”
殷浮生搖頭道﹕“名劍雖誘人﹐卻也沾滿血腥﹐有緣自能得到﹐強求反遭殺身之禍﹐倩
兒可要切記。”
殷惜倩聞言也不敢再言﹐她是見著此劍通紅﹐甚為討人喜歡﹐有意據為已有﹐但看樣子
已無希望了。
隱在岩層後的小千也猛勁的瞧﹐然而相距太遠﹐他只有晾個毛邊的份﹐心中不無遺憾。
此時突然間有聲音傳向他耳際﹕“綠豆門主﹐我是李憐花﹗“小千愕然﹐已轉身往背後
一片黑瞧去﹐哪來的人影﹖李憐花聲音又起﹕“我是以傳音入密功夫向你傳話﹐你不必轉身
找尋。”
小千終於懂了什麼叫“傳音入密”。
然而他卻未聽指示﹐仍猛尋著人影﹕“我就不信找不到你﹖”他喃哺念著﹕“這麼神奇
﹖”
李傳花似知他心意﹐也顧不得隱密與否﹐已探身顯露向他招手個示意。
他位置正在小千斜後方一處更高山岩後面。
小千瞧清楚了﹐方自甚有收獲的點著頭﹐想說些什麼話。
李憐花馬上傳話過來﹕“不必驚動﹐事關賭注二十萬兩黃金。”
一聽到二十萬兩黃金﹐小千如觸了電﹐不敢動了。
這怪模樣已驚動大板牙﹐他瞄了小千一眼﹕“你在干嘛﹖抽筋了﹖”
小千登時知道自己失態﹐趕忙干笑﹐轉回身軀﹕“沒事﹐是觸了電﹗”
大板牙打趣道﹕“小便有沒有失禁﹖我檢查﹗”
說著就要抓向小千褲檔。
小千一記響頭已敲了下去﹐笑罵道﹔“去你的﹗只有你才會如此﹗趕快猜﹐扛一把回來
。”
他不願耽擱二十萬兩的生意﹐已支使大板牙再往場中瞧。隨後已伸手向背後如狗尾巴搖
了起來﹐以通知李憐花繼續傳言李傳花也為之輕笑。
馬上再傳言道﹔“我替你押了賭注二十萬兩黃金﹐只要你能拿到那七把名劍。”
小千又是一楞﹐雙目呆傻的看著幾把閃閃名劍。
李憐花道﹕“你可願意﹖你有把握﹖”
小千兒楞住﹐不是在於要奪名劍﹐而是他想不到如此快就有人押自己賭注﹐以及如此之
高﹐高得讓自己心頭發慌。
李憐花又道﹕“你不願意﹖拿不到﹐毀掉它們也行﹗”
“什麼不願意﹖願意﹗願意﹗豈有不願意之理﹗”
小千突然禁不了心情喜悅﹐已冒出和尚頭﹐無法自制的喊著“願意”﹐爬出了岩面。
大板牙和秋芙以及苦惱和尚登時被他突如其來的舉止嚇楞了。
當然那聲“願意”也震驚在場所有人。
驚詫地全往小千瞧來。
小千跨了幾步﹐突然覺得自己身份也是一門之主﹐復又走回原位﹕“該是用飛的才對﹗
”
童心未氓的他﹐當真再來一遍﹐使出唯一可現寶的輕功。
奇快如電的射向劍癡。
他的舉止﹐又豈是那些人所能想得通的﹖個個都如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
“不急啊﹗大胡子﹐你要送劍﹐我全收啦﹗”
小千的出現﹐已驚住在場所有人﹐目光全落在他的身上﹐尤其是他的輕功﹐更讓人不敢
輕視。
他很快掠向劍癡身前﹐輕笑道﹕“老兄﹐咱們打個商量﹐你不要就送給我如何﹖”
他的舉止﹐又如市場婦人在討價還價﹐倒把眾人給逗得發出一絲笑意。
劍癡瞄向他﹐有點哭笑不得的道﹕“小和尚﹐你家祖宗百丈禪師在那里都不敢要﹐你還
……”
小千裁口道﹕“大胡子說話客氣些﹐什麼我家祖宗﹖告訴你﹐少林派還排在我後頭﹗你
有眼不識綠豆山。”
劍癡見他如此先聲奪人﹐氣勢凌揚﹐也覺得小千有搞頭。
“當和尚不屬於少林派﹐你又是屬於何門派﹖”
“綠豆門﹗”小千擺出姿勢﹕“對我客氣點﹐好歹我也是個門主。”
他的話又引來了陣笑聲﹐眾人都把他當作小孩在耍戲─一事實亦是如此。
小千也呵呵笑起﹕“你們笑﹐我不管你﹐反正黃湯都吃了﹐不醉﹐倒是怪事了﹗”
此言一出﹐眾人霎時笑不出來了。
殷浮生驚愕問道﹕“方才黃湯是你撒的﹖”
小千嗤嗤笑道﹕“味道還不錯吧﹖”
群雄聞著身上酒味﹐較年老者已感困窘﹐較年輕者已現怒意﹐尤其是柳再銀﹐更怒不可
遏﹐厲道﹕“小雜種﹐我會宰了你﹗”
小千不在意的笑著﹕“你行嗎﹖哦……我忘了﹐你喝酒是用淋的﹐可說是天下無雙.排
麼第一啦﹗〝柳再銀一陣哆噴﹐怒臉一陣青白﹐他想出手﹐又見劍癡護在前面﹐硬是不敢發
作。
群雄也不知該如何是好﹐畢竟小千的出現太讓人難以想像﹐而且這身酒味﹐也是被柳再
銀反擊所造成。
嚴格說起來﹐也怪不得小千。
小千也不讓他們失望﹐道﹕“要算帳﹐待我弄回七把名劍再說.現在沒空陪你們玩。”
有他一言﹐眾人也不好馬上發作﹐好歹也等看完他如何要回七把名劍﹐再作決定也不遲
。
劍癡道﹕“小和尚你當真想要這七把名劍﹖”
“來都來了﹐你還有何好懷疑﹖”
劍癡微微一愕﹕“你都知道這七把劍的來歷﹖”
小千答得很順口﹕“知道。”
劍癡頗為不信的瞧著小千﹐手中“烈天”創一抖﹐道﹕“它為何會有裂痕﹖”
小千伸手道﹕“拿來﹐我看看﹗”
劍癡猶豫一下﹐仍交予他。
小千故作審視狀﹕“這裂痕倒是很新鮮的嘛……”
劍癡道﹕“裂痕新舊並不重要﹐我是問你它的由來。”
小千黠笑道﹕“我知道﹐我是在鑒定這劍是真是假的﹖”
劍癡冷道﹕“老夫的劍﹐豈會是假的﹖”
“我試試﹗”
小千竟然抓起另一把青虹劍﹐兩支交互砍碰﹐霎時火花迸射﹐龍吟暴響。
“小和尚﹗”劍癡想阻止已是過漫。
還好小千只砍一次﹐雙劍並無損傷。
他也未再進一步出手阻止。
“滿硬的嘛……”
豈知小千竟然再次交互砍撞﹐這次可就以青虹劍刀鋒砍向烈天劍刀背﹐卡然一響﹐烈天
劍已斷成兩截。
這可非同小可﹐群雄竟顧不得身份﹐驚駭的“啊”出聲音。
劍癡更是探手想擒住小千﹕“小和尚你敢毀劍﹗”
“呵呵﹗這麼不耐用﹗”
小千自恃輕功了得﹐一個閃身已避開﹐呵呵笑道﹕“這在告訴你答案嘛﹗此劍的裂痕﹐
是因為砍不斷的結果﹗”
他笑的更開心﹕“還有這把……為什麼不斷呢﹖”
一個掠身﹐已射向劍鞘﹐以劍背猛拍﹐卡地﹐又是一支名劍受折。
群雄已鼎沸﹐不少人已出手﹐想阻止小千如此毀去干古名劍。
小千登時大喝﹕“住手─-”
聲音一出﹐已將在場所向人震住。
小千則輕笑道﹕“你們緊張什麼﹖劍又不是你們的﹐我看不順眼﹐丟掉一兩把﹐干你們
何事﹖”
劍癡冷森道﹕“這劍也不是你的。”
“剛才不是﹐將來就是了。”
劍癡殺氣滿臉﹔“恐怕你沒這個本事﹗”
小千早有個想法﹐他自知一把劍也說不出來歷﹐豈能贏得七把﹖何況若不幸贏到了﹐必
定會引起群雄追殺﹐這更划不來﹐唯有當場毀了七把名劍﹐才能一舉斬斷麻煩﹐所以他才搞
此花招。
他坦然道﹕“若說要懂得七把名劍的來歷﹐我可沒那麼大的本事﹐可是我卻能接下你任
何劍招﹐你信不信﹖”
他早想過﹐只要輕功贏他﹐跑給他追﹐則他有任何劍招也無從施展﹐然後再來個時間規
定﹐等時間一過﹐他就贏了。
如此復雜的心思﹐任劍癡如何老江湖﹐恐怕也無法猜及吧﹖他冷道﹕“我不信﹗”
“你當然不會相信﹐在場的人也沒有一個會相信﹐可是你賭嗎﹖”
劍癡冷森道﹕“老夫豈會怕你不成﹖說﹐如何賭﹖”
小千暗自好笑﹐魚兒已經快上鉤了﹐笑道﹕“當然是賭名劍﹗“由你決定幾招才能制服
我。”
劍癡一身功夫已臻化境﹐對用劍更是行家。
但小千的膽識﹐亦讓他覺得壓力﹐遂道﹕“三招﹐只要能接下三招﹐老夫就讓你把劍帶
走。”
小千道﹕“一支劍三招﹖還是七支劍三招﹖”
”全部三招。”
如若三招之內不能制服一個十五歲不到的小娃兒﹐劍癡也沒臉再混在此地了。
小千頻頻點頭﹕“夠豪氣﹐本門主佩服﹗我看我就用一招與你對陣﹗”
說完已竊笑起來。
因為他這招就是“溜”。
任誰也想不著他用的會是這招﹐已驚駭的瞧著這位奇異小和尚﹐尤其是西巫塔三人。
劍癡冷笑道﹕“普天之下就算武帝也不敢說出此話﹐小和尚也未免太托大了吧﹖”
小千道﹕“行不行﹐待會兒就明白﹐我這招﹐武帝也未必受得了﹐時間不多﹐你就先介
紹介紹另外幾把劍﹐也好讓大家弄個明白﹐否則他們會夜夜失眠﹗”
劍癡也不嚕唆﹐道﹕“方才這把‘烈天劍’﹐為五百年前﹐一位名叫‘上元真人’所鑄
造﹐其劍身裂痕﹐聽說是他身上鮮血在劍出爐時滴在劍上所造成。
後來流入波斯王朝﹐百余年前才被一名叫‘狼女羅剎’帶入中原﹐引開一場血腥﹐最後
被華山第三代掌門‘向元居士’所得。
狼女是否死在他手中﹐無人知曉﹐此劍是在居上臨終前贈予武帝﹐武帝後贈於我﹐沒想
到會毀在你這小和尚手中。”
小千輕笑道﹕“名劍出爐都有時辰﹐該用多久也有定數﹐你不必為此操心﹐毀了也好﹐
省得它再造孽﹗”
劍癡氣憤難乎﹐但仍解說了其它四把名劍。
依次為﹕“含情”、“鳴蟬”、“殘月”、“魚腸”。
除了“魚腸劍”為眾人所熟悉外﹐其他三把所知道的人並不多。
小千─一點收其他五把﹐將它聚集一處。
隨後笑道﹕“老兄你習慣用哪一把﹖我先借你用﹐省得你輸得心不服﹐口不服。”
劍癡隨手抽出一把﹐正是薄而晶亮的“鳴蟬”劍。
他道﹕“‘就是這一把﹗”
小千頷首道﹕“公平交易﹐誰也不必客氣﹐放馬過來吧﹗”
他左手抓三把﹐右手抓一把像是“伏魔”劍﹐比划的迎敵。
他之所以會握“優魔”劍﹐是看它又重又厚﹐想必能一劍砍斷劍癡手中軟綿綿的“鳴蟬
”劍﹐然後再砍斷左手三把﹐達到毀劍的目的。
秋芙見小千竟敢與如此高手相斗﹐心情為之緊張道﹕“大板牙﹐我們趕快去幫他……”
大板牙老神穩得很適﹕“別緊張﹐臉綠綠他現在用的一定那招‘溜’﹐他溜的比什麼都
快﹐咱們出去反而礙手礙腳﹐還留下來省事﹗”
“可是……他能溜得掉嗎……”
大板牙笑道﹕“溜不掉就不是綠豆門門主了﹗”
秋芙也無奈﹐想放出懷中的小貂兒﹐又怕壞了事﹐也只有等待事情發展再說了。
苦惱和尚戲言道﹕“你們綠豆門﹐都是用溜的嗎﹖”
大板牙白眼道﹕“老和尚你少說兩句﹐本門的規矩一向是﹔息事寧人.你忍心看那麼大
堆人都死在綠豆門主的手中﹖”
苦惱大師聞言苦笑不已。
大板牙總能想出好理由來解釋不怎麼好回答的問題。
劍癡已抖起鳴蟬寶劍﹐只聞鳴聲乍響﹐軟如蟬翼的劍身已抖直﹐幻化萬道光輪﹐劈開太
虛黑暗的湧向小千。
小千頓感勁風嘯肌生疼﹐壓力萬鈞﹐不過他仍照計划﹐使力的揮出那把沉重的“伏魔劍
”﹐想砍斷鳴蟬劍。
然而他根本無內力可言﹐豈是一代劍師之敵手﹖劍癡以為小千功力非比尋常﹐一動上手
就是全力以赴﹐見狀魔劍砍來﹐馬上貫足內力揮向它﹐想將它逼開﹐然後再伺機攻招。
一個招式凌厲﹐一個胡砍亂打﹐形成一幅奇怪畫面。
然群雄卻不敢輕視其中任何一人﹐因為小千的種種作為﹐實在太讓人難以相信他是個完
全不會使內勁的人。
就在雙劍一觸之際﹐輕鳴聲響起﹐叮的再脆響﹐小千已駭然尖叫﹐右手虎口被震得疼痛
非常﹐若非長劍已被震偏﹐而拖帶其身軀一同憧向右斜方﹐他的劍早就脫手飛出好遠。
說他連松手的時間也來不及﹐就更恰當不過了。
他的尖叫﹐也引帶群雄事出意外的剎然叫聲。
秋芙和大板牙也尖叫起來﹐心頭更急了。
苦惱和尚已顧不得再藏身﹐一聲“糟了”﹐已撲身而出﹐電射小千﹐希望能及時攔阻劍
癡攻招。
然而弦箭已發﹐事在必行。
劍癡沒想到如此容易就可震開對手長劍﹐一個詫異﹐也失了准頭﹐還好他不愧為一代刻
師。
雖是一擺﹐劍勢卻仍未受阻而緩慢﹐已快捷刺向小千背部。
秋芙已驚慌尖叫﹕“小千兒─-”
她沒命的已竄出來了。
大板牙更急瘋了心﹐隨手抓著石塊也打了出來﹐三步做兩步跑﹐總希望能替小千解危。
小千著實夠癟的了﹐長劍被打偏還沒關系﹐竟然用力過猛而嵌在岩石地面﹐拔不起來。
他也沒時間及力氣可拔﹐因為虎口實在太疼了﹐疼得他冷汗直冒。
就在這一剎那﹐劍癡鳴蟬劍已刺向小千背部﹐嗤的一聲﹐划破袈裊。
群雄一陣驚叫﹐有的已緊張的從椅子站起。
劍癡頓覺小千似乎沒有想像中高強﹐有點後悔就此殺了如此一個怪異孩子。
突又一楞﹐他發現劍尖已受阻.逼得劍身彎曲﹐這太不可能了。
難道小千當真練有護體神功﹖可以刀槍不入﹖何況“鳴蟬寶刀”就是專為破內家護體神
功而設計﹐薄如蟬翼﹐剛柔並用﹐可減少甚多阻力。
它竟會對小千失效﹖小千本已叫出“我完了”﹐突然發現鳴蟬劍傷不了自己﹐霎時已轉
驚為喜﹐喝道﹕“哈哈﹗神功天成﹗刀槍不入﹗”
他已放棄伏魔劍﹐一腳把它揣短﹐威風八面的轉身﹐揮起手中另三把寶劍﹐以左手對敵
。
他極盡挑逗的喊著﹕“來啊﹗怕什麼﹖三招還長得很﹗”
劍癡這一驚非同小可﹐小小年紀﹐豈能有次成就﹖薄劍再抖﹐更化萬均力道刺了出去。
小千本想用劍去擋﹐又怕像方才震痛虎口﹐干脆挺起胸膛﹐大露空門的迎向寶劍。
鳴蟬劍一陣急鳴﹐劍尖再刺小千胸口﹐仍無法刺穿﹐卻因劍癡用力過猛﹐而將它給擠短
了。
叮然輕響﹐劍身一斷﹐群眾一陣驚駭不已。
劍癡卻如瘋子般抓向小千胸口衣領﹐厲道﹕“你用何種方法……”
他撕扯衣衫﹐露出那件不上眼的麻布軟衣﹐他再伸手揪出﹐突然臉色再變﹐吼道﹕“你
到底是誰﹖”
他的聲音已把小千給震傻了﹐任由他捉小雞般的提起﹐雙足差一點點就離了地。
劍癡激動地注視小千容貌﹐摔然聲音已轉弱﹕“太像了……太像了……”
他茫然的將小千放回地面﹐一雙眼睛已紅了起來。
到底他所說的“太像了”是指小千像誰﹖小千倒有點怕他發瘋﹐帶點懼意遵﹕“老兄…
…還有兩招半……“劍癡已聽不入耳﹐失神問道﹕“你是誰﹖”
“……綠豆……”
“你姓綠……”
小千有難言之隱﹐並沒回答。
劍癡再注視他良久﹐突然長嘆﹕“保重﹗”
聲音低得只有小千才能聽清楚。
隨後他接過小千手中另三把寶劍﹐指勁一點﹐全部將它們震斷﹐又以大吸力神功﹐吸起
其他數把斷劍﹐抄在手中﹐長嘆一聲﹐已飛身離開了論劍崖。
他的來去、舉止﹐使人感到莫測高深。
他使精明的小千搞了個滿頭霧水。
群雄當然知道劍癡會如此平白放過小千﹐必定和小千有某種關系.或者是小千牽連了某
事。
這些都是次要﹐最讓群雄不能忘懷的是小千為何能阻擋寶劍刺身﹖難道他練有某種神功
﹖還是另有其他秘密﹖等到眾人見著苦惱和尚站在小千面前﹐這些疑惑很快被認定了。
既是苦惱和尚的“徒弟”﹐武功當然不同凡響了。
十之八九都認為小千從苦惱和尚學了某種不傳之秘。
苦惱大師自己卻摸不透原因﹐不過他仍關心道﹕“門主可安好否﹖”
小千心神也凜了回來﹐登時又趾高氣揚﹕“這當然﹐門主是於假的﹖”
苦惱大帥嘆道﹕“門主現在可出風頭了﹐華山論劍已非比尋常﹐你卻一口氣毀了七四名
劍﹐天下誰有你這種氣勢﹖”
小千呵呵笑道﹕“更精彩的還在後頭呢﹗”
他指的是自己已贏了二十萬兩黃金一事。
大板牙也感受威風走了過來道﹕“稟門主﹐我看你就多折幾把﹐將來也好讓江湖人人用
斷劍。”
小千神秘笑道﹕“不要急﹐慢慢來﹐要折劍也得有彩頭才行。“大板牙輕笑﹕“隨你便
﹐我永遠是你得力助手。”
秋芙走過來﹐擔心的說﹕“你的傷……你受傷了沒有﹖”
小千大笑扭動身形﹕“受了傷還敢在這里放馬後炮﹖放心﹗你的門主永遠是不倒金剛﹐
安全得很﹗”
秋芙見他能行動自如﹐也放心不少﹐嫣然一笑道﹕“剛才真把我嚇死樂。”
小千道﹕“哪有這麼容易﹖我還要照顧你一輩子哩﹗“秋芙感到一陣甜蜜與感激﹐若非
小千﹐她不知還要吃多少苦頭呢﹖此時少林掌門百丈以及門下第子﹐已走向苦惱﹐合十為禮
道﹔“百丈參見師叔。”
苦惱道﹕免禮吧﹗老袖都已離開少林多年﹐你還念念不忘﹖““百丈不敢忘。”
苦惱有感而嘆﹕“都已十余年了﹐你師父可好﹖”
百丈道﹕“師父已於前年圓寂﹐他老人家交代要找回師叔。
”
苦惱嘆道﹕“都走了……要不是我常喝酒﹐他豈會要我離開少林﹖如今想看他……唉﹗
”
昔年情景﹐一一浮現﹐苦惱似乎又老了許多。
小千則感覺不出這些﹐走向苦惱道﹕“大和尚﹐黃湯是你的﹐澆在他們身上的罪﹐不該
是我來扛吧﹖”
苦惱和尚立時收回慨嘆之心﹐趕忙陪笑道﹕“自是老納該收拾﹐怪不得你……”
小千滿意一笑道﹕“最好揮點本回來﹐反正多賺多好。”
苦惱和尚頷首﹕“有好處﹐少不了你的﹗”
轉向百丈﹐以及眾門派掌門人﹐笑道﹕“這事就賣老納一個面子如何﹖”
眾掌門豈敢為了此事而對輩份最尊、武功又排名天下第三的老前輩爭情理﹖他們當然個
個給足了面子﹐還巴不得送上幾壇美酒呢﹗小千卻替和尚說了﹕“不如這樣好了﹐現成的先
送來﹐其他的以後再補﹐華山秋白露聽說可口得很﹐能嘗嘗真是三生有幸吶﹗”
他和苦惱混了幾天﹐什麼天下名酒都背了起來﹐“華山秋白露”就是其中之一﹐馬上派
上用場。
殷浮生雖借酒如金﹐但已被說出酒名﹐再加苦惱尊高輩份﹐不用此酒來招待﹐恐怕失了
大禮。
殷浮生馬上頷道含笑道﹕“小……綠豆門主說的是﹐老夫這就叫小女去取酒﹗”
小千笑道﹕“這才爽快﹐喝了秋白露﹐苦惱大師再也不苦惱了。”
殷浮生輕笑著﹐轉向惜倩﹐道﹕“倩兒去拿壇秋白露﹐要快。”
惜倩道聲“是”﹐已躬身行禮﹐輕盈想離去。
“等等……”小千已叫住她。
對於小千的怪異﹐惜倩也被他深深吸引﹐不禁回首﹐多瞟了小千幾眼﹐雖是光頭﹐卻有
股特有格調﹐讓人見之則印象深刻。
雙目一觸﹐她反而感到不自在﹐稍窘的笑著﹕“你……綠豆門主……你有事﹖”
小千手指一豎﹐兩根直直﹐大言道﹕“兩壇﹐一壇用來品嘗﹐一壇用來喝的﹐這是行家
才懂。”
如此奇怪解釋﹐惜倩也禁不住而輕笑﹐隨後轉向她爹﹐想徵得她爹同意。
殷浮生雖心疼﹐卻也不便拒絕﹐頷首笑道﹔“就多幾壇﹐大師可是海量﹐莫失了禮。”
惜倩已輕笑點頭﹐她當然知道父親不便再指定數目﹐免得落個吝嗇口實。
臨行前﹐她仍向小千點頭輕笑﹐表示沒有問題。
小千也回她一句﹐拇指豎起﹕“行家﹗搬酒的行家。”
惜倩瞪了小千一眼﹐白白被嘲逗﹐卻無法討回﹐然而她卻不怎麼在意﹐反而感受到小千
的奇異靈性而感到淡淡喜悅。
她已離開此地去取美酒。
小千轉向眾人﹐一副指揮手下神態﹐笑著說﹕“各位欣賞過精彩麥演﹐也該累了吧﹖現
在休息五分鐘﹐養養精神﹐待會兒有興趣﹐大家再來﹗保証不會叫你們失望。”
說話之際﹐已瞟向柳再根﹐很明顯﹐他的話是專對他而發。
柳再銀當然不甘受辱﹐他仍懷恨在心﹐想找機會報復﹐但自己也受了傷﹐元氣較差﹐先
調息一番﹐亦對自己有利。
冷眥的還瞪一眼﹐他也回坐原位﹐等待較佳時機爭回面子。
眾人已把小千算在苦惱大師一伙﹐他的話多少含有大師本意﹐也不便排斥﹐何況方才經
歷精彩緊張的“亂折七名劍”﹐他們也要稍加休息﹐以恢復平靜心情。
場中一時也靜了不少﹐各自找人談論心情所思﹐交換一番心得。
只見分鐘﹐惜倩很快抱著兩瓶斗大酒壇返回。
幾乎是同時﹐小千和苦惱已露饞相﹐叫聲“好酒”﹐雙雙掠向惜倩﹐一人接過一壇﹐抓
開封泥﹐就想狂飲。
小千深深吸口酒氣﹐陶醉道﹕“嗯﹗好香﹗清純醉人﹐最少有百年火候﹐我一上華山就
聞到此味道﹐現在終於証明了﹗”
他和苦惱已昂頭灌起美酒。
狂放不羈之氣﹐倒把惜倩給怔住﹐呆楞的看著兩人喝酒。
眾人也不禁憲爾一笑﹐如此年紀就已嗜酒如命﹐這種小孩並不多見。
其實小千並未時常如此飲酒﹐今夜乃是風光耀眼時刻﹐他一直認為狂飲美酒﹐是一種非
常帥氣的事﹐也就是所謂大人物行徑.
他當然不會放過如此好的機會﹐更何況還真有點饞。
大板牙看得喉頭發癢﹐猛吞口水﹐禁不了也走向前﹕“瞼綠綠﹐好歹我也有功勞﹐分一
點來吧﹗”
小千征了一怔﹐嘴巴仍未離酒壇﹐兩眼卻瞄向大板牙﹕“你很急﹖”
“再不喝就來不及了……”大板牙打趣道。
小千狡黠使個眼神﹕“那就蹲下來﹐我喝漏的再讓你喝。”
“這麼行﹖”大板牙哭笑不得叫著。
“你不是說來不及了﹖這正是唯一救你的辦法﹗”
小千不理他﹐又猛灌。
“豈有此理﹐狗急不會跳牆﹗”
大板牙也不客氣﹐雙手一伸﹐已和小千搶起酒壇。
小千尖叫﹕“快放手﹗哪有搶酒的野狗﹖”
“野狗搶食”是句成語﹐若搶酒就有點過份了。
大板牙仍不放手﹐德笑不已﹕“我是垃圾狗﹐什麼都吃﹐你能奈我何﹐”
兩人四處亂轉﹐爭的激烈﹐引來不少嘆笑─一如此門主﹐絕無僅有。
苦惱大師和兩人混了幾天﹐也頗為知曉兩人性情─一搶到後來﹐一定搶到他手中這壇酒
。
是以他悶不吭聲﹐猛灌著﹐先下了肚再說。
突然間﹐一句老女人聲已傳來。
“死鬼你還喝﹗”
輕風一送﹐一位青衫白發老框已飛身而至﹐微駝的身軀讓人覺得她嬌小玲現﹐她手拿一
支長竹杖﹐已敲向苦惱大師腦袋。
“你敢騙老身說來找人﹖你竟敢躲在這里喝酒﹖”
眾人見她慪倭身軀﹐腰間掛了一個黃色百寶袋﹐以及左耳那副墜朱花的鮮紅耳墜﹐已明
白她就是苦惱大師另一半﹐“妄憂婆婆”
她乃苦惱和尚故鄉青梅竹馬的好友﹐後來和尚因故出了家﹐她卻誓言不嫁﹐等到和尚離
開少林﹐兩人都已近中年﹐仍保有一份純真感情而相聚一起。
此時和尚性格已變﹐時常游戲風塵﹐飲酒為樂或消愁﹐婆婆為了他﹐不免想盡辦法要他
戒酒。
一直到今天﹐她還沒成功。
兩人的恩怨糾纏也為武林帶來了一趣事。
和尚被她一敲﹐登時掉了魂﹐想也想不通她怎麼會找到此地地﹖急忙叫著道。“我沒有
……”
“沒有﹖你手上拿的是什麼﹖”婆婆怒意又起﹕“可惡可惡﹗”手杖又敲。
和尚看著手中酒壇﹐一時也愣傻了﹕“這……這……”被打得疼心﹐突然逃向小千﹐急
叫﹕“綠豆門主……”
意識中﹐他已認為小千一肚子怪主意﹐必定能替他解危。
小千和大板牙被他一叫﹐也愕然瞧向他。
和尚一溜煙躲向他後面﹐急道﹕“你快想辦法﹐老太婆厲害得很。”
小千霎時明白這是怎麼回事﹐登時哈哈輕笑﹕“原來你是怕老婆的﹖”
“不……她不是我老婆……”
“不是你老婆﹐你就怕得這個樣子﹐要是變成你老婆﹐你已經沒救了﹗”小千笑得更可
以。
和尚更急﹔“再不擋她﹐我真的沒救了。”
婆婆已趕來﹐一支竹杖找機會就想落向和尚﹕“你逃﹖看你往哪里逃﹖”
小千也不願讓和尚如此狼狽﹐立時故意擋在婆婆前面﹐笑道﹕“老婆婆大和尚做了什麼
錯事﹖”
“他騙我﹐偷跑出來喝酒。”
小千頻頻點頭﹕“喝酒很嚴重嗎﹖”
婆婆恨道﹔“喝酒並非壞事﹐他卻不顧身體的亂喝﹐何況他答應老身要戒酒﹐從三十年
前戒到現在﹐還在戒﹐一點恆心也沒有。”
小千笑道﹕“婆婆錯了﹐和尚很有恆心。”
“你胡說﹐戒了三十年還戒不起來﹐哪來的恆心﹖“小千卻另有一番歪理﹐笑道﹕“問
題是他戒不起來﹐卻連續不斷的戒了三十年﹐這恆心實屬少見。”
此語一出﹐登時引來在場眾人一陣輕笑。
小千的解釋﹐實在讓人叫絕。
三十年不斷戒酒﹐這豈非也要恆心﹖婆婆一時也為之語拙﹐不知如何回答。
小千笑道﹕“婆婆勸他戒酒三十年﹐不也是很有恆心﹖”
和尚干笑道﹕“對嘛﹗這還會繼續有恆心的戒下去……”
“什麼﹖你還要叫我繼續勸你戒酒﹖”
婆婆怒意又起﹕“你有恆心﹐干嘛戒不起來﹖你還想繼續去﹖好﹐你不戒一天﹐老身就
敲你一天﹗”
怒杖又揮﹐打得和尚繞著小千團團轉﹐小千有先見之明﹐忙接過他手中酒壇﹐交予大板
牙﹐免得遭了殃。
和尚叫救命﹐小千卻瞪了他一眼﹕“不會說話就不要說﹐錯了就該打﹗”
和尚急叫﹕“照這樣下去﹐我真的會翹了﹐你快阻止呀﹗”
小千無奈﹐眉頭一皺﹕“這種事……很麻煩……”隨後又向婆婆﹕“你誤會了﹐大師他
沒喝酒。”
婆婆怒道﹕“酒壇在他手上﹐臉都紅了﹐你還說他沒酒﹖”
小千笑道﹕“真的﹗我向你保証。”
“婆婆望向小千﹐頓黨小千一張勝靈秀精明﹐也想聽聽他有何理由﹐冷冷道﹕“你能保
証什麼﹖他的臉是自己塗紅的﹖”
小千搖頭一笑道﹕“婆婆不是說過﹐小喝無礙嗎﹖剛才大師是在品酒﹐品酒你知不知道
﹖就是這樣。”
他端起酒壇﹐喝了一口﹐然後舌唇張合不斷﹐噴噴有聲﹐舔了又舔﹐再哈出酒氣。
“這就是品酒﹐和喝酒不同﹐方才大師是在品酒﹗”小千轉向和尚﹐曖昧道﹕“對不對
﹖”
和尚急忙點頭干笑﹔“不錯……我在品酒……”
“你還想騙老身﹖你方才明明明是用灌的﹗”
小千靈機一動﹐又遭﹕“是這樣對不對﹖”
拿起酒壇﹐猛灌一口﹐隨後又吞入腹中﹐任何人也看得出這是灌酒。
婆婆冷笑道﹕“不錯﹐正是如此﹗”
她之所以會冷笑﹐乃是想此已是“灌酒”任小千如何利齒﹐又怎能反駁她﹖豈知小千已
有准備﹐笑道﹕“那不是灌酒﹐那叫“酒前漱口”﹐也就是在品酒前﹐要先清洗一下嘴巴的
原故﹐這有個名字叫‘漱前酒’﹐現在很流行的。”
不知他那來那麼多怪名堂﹐連“漱前酒”都想得出來﹖這番話又惹得眾人輕笑不已。
他再示范一遍﹐隨後又咕哈往肚子里吞﹐神情顯得十分得意。
和尚附和道﹕“對對對﹗那是酒前漱口﹐你可別誤會了……“婆婆又好氣又好笑﹐小千
怎麼會想出這些玩意﹖嚷道﹕“既是漱口﹐為何不吐掉﹐反往肚里吞﹖”
小千�y然怔愕﹐但他靈機一閃已有了答案﹐笑道﹕“這叫潤喉﹐爽胃﹐是品酒必備的步
聚﹐呵呵﹐美酒吐掉﹐豈不可惜﹖”
婆婆嘆道﹕“你們卻不斷往肚子吞﹗”
“這叫連續潤喉﹐爽胃﹐遇到美酒﹐很難避免的。”
“可是你們卻吞得那麼大口。”
“即是吞﹐當然要大口了。”
小千答對如流﹐感到十分滿意。
豈知效果並不好﹐婆婆有股因對不上話而惱羞成怒﹕“好一個大口吞﹖老身看你也不是
什麼好東西﹐小小年紀就學會喝酒。
還編出一大堆理由﹐你們全是一鼻孔出氣﹐不教訓你們﹐簡直要無法無天了﹗”
婆婆竹杖一掃﹐連小千也打了下去﹐追得他倆四處逃竄。
小千急道﹕“老太婆你講不講理﹖他喝酒關我什麼事﹖““我看你一定是他徒弟﹐打了
活該﹗”
“要是他有你這種老婆﹐打死我﹐也沒人敢當他徒弟﹗”
“不錯﹐老身現在就要打死你﹗”
婆婆竹材更落個不停。
小千已受不了而尖叫﹕“住手─-”
婆婆冷笑﹐暫時也停了手。
小千暗罵自己多管閒事﹐白白挨了一頓打﹐實在□透了心.
他叫道﹕“我解釋你不聽﹐下個方法一定行了吧﹗”
婆婆冷笑道﹕“你還有什麼鬼方法﹖再給老身亂來﹐小心打斷你的狗腿。”
小千暗罵道﹕“不近情理的老太婆﹗”
他招手道﹔“你過來。”
婆婆愕然﹐小千不知在耍何花招﹖一時也猶豫。
小千叫道﹕“過來嘛﹗難道怕我害你不成﹖”
婆婆覺稍窘﹐憑她身手﹐豈會怕了小千﹖冷冷笑道﹕“笑話﹖老身就過去﹐你能來我何
﹖”
她已跨步走向小千。
眾人不知小千在耍何花招﹐也隨她步伐逼近而緊張。
尤其是苦惱大師﹐已懼然道﹕“門主……她來了……”
小千道﹕“你閉上眼睛﹐待會兒叫你沖﹐你就沖﹐不逃不行了﹗”
苦惱大師雖沒閉上眼睛﹐也更緊密的躲在小千背後﹐以防有變。
婆婆已走得甚近﹐她已運功抵抗﹐以防止小千耍花招。
“老身來了﹐你又想如何﹖”
小千冷道﹕“來了就把手伸出來。”
“伸手﹖”
小千指著苦惱透出的耳朵﹕“不伸手怎能抓得到﹖”
婆婆登時會意馬上伸手揪苦惱和尚的耳朵﹐得意笑道﹕“看你往哪里逃﹖”
小千也呵呵笑道﹕“他喝不喝酒﹐我管不著﹐你把他帶走吧﹗”
苦惱和尚尖叫﹕“小綠豆﹐你怎能出賣我﹖”
小千嘆道﹕“沒辦法﹐你的那一半太嚇人了﹐我受不了﹗”
苦惱叫道﹕“你那麼沒用﹖我受了三十年都在受﹐你卻一下子就受不了﹖”
小千戲諸嘈“既然三十年都受了﹐何在乎這一次﹖你是超人吶﹗”
婆婆已噴罵道﹕“好啊﹗原來你的皮那麼厚﹖三十年都無動於衷﹖今天老娘非讓你受不
了不可﹗走﹗”
如揪小狗般﹐婆婆已拉著苦惱大師離去。
“我慘了……”苦惱大師哭喪的叫著﹐“綠豆兒﹐我會被你害死……”
“不會啦﹗以後改喝茶就行了﹗”
苦惱苦喪直叫﹐聲音漸逝.一對歡喜冤家方告消失。
小千揉著手腳﹐抱怨道﹐“媽的.沒事竟挨了一頓打﹗這是什麼世界﹖”
大板牙湊趣地走過來﹕“女人的世界。”
小千抱怨﹕“要是世上沒有女人﹐那該多好﹗”
惜倩不自禁地回答﹕“若沒女人﹐你也沒酒喝了。”
是她去拿酒﹐她正好如此解釋。
小千瞄她一眼﹐捉狹道﹕“沒你們女人﹐我們過得可真逍遙連褲子也不必穿﹐無牽無掛
﹐哪有現在那麼麻煩﹖”
他的話讓人臉紅而不自在﹐惜倩恨不得找個地洞鑽﹐但她現在只能呆傻楞在那里﹐不知
該如何是好。
秋芙也紅著臉﹐不過她似乎已習慣小千的驚人之語﹐仍處之泰然。
見著惜倩窘態﹐小千方始開心些﹐笑道﹕“還好﹐只有老太婆比較嚴重﹐你們年輕的就
開明多了﹐還會送酒來﹐實在難能可貴。”
惜倩暗自嗔道﹕“那天﹐我也會學婆婆把你打一頓﹐太可惡了﹐盡說些風涼話。”
小千無暇再與她別苗頭﹐他已想到二十萬兩賭注﹐遂轉往暗處瞧去﹐想看看李冷花的蹤
影。
李憐花並未現身﹐聲音已傳來﹕“門主做得很好﹐這一局﹐我們贏了。”
小千激動地呀呀直叫蹦了起來﹐倒把在場人給驚住了。
大板牙打趣道﹕“怎麼﹖又抽筋了﹖”
小千領黨失態﹐趕忙斂起放縱舉止﹐笑道﹕“我們贏了發財啦﹗”
李傳花傳喜道﹕“此地不宜久留﹐門主也無須說出賭注一事﹐我在山下等你。”
小千顆顆點頭﹐向黑暗叫道﹕“好﹗好﹗俺馬上就來﹗”
大板牙戲言道﹔“你不但抽筋﹐還語無倫次﹐我看很嚴重哦﹗“小千晃著酒壇﹕“喝下
華山秋白露﹐不嚴重行嗎﹖反正是贏了﹐咱們走吧﹗”
拉著秋芙﹐他已往山下小徑行去。
臨行時﹐轉向群眾遭﹔“各位好好論劍﹐我不打擾了﹐粗人粗手﹐我只會折劍﹐論不出
啥玩意來﹗請多多包涵﹗”
說來就來﹐說走就走﹐還把眾人逗得不知所措﹐小千的風頭已出到家了。
先是烏銳想欄人﹐卻被柳再跟給截在前頭。
“小雜種﹗你休想走﹗”
小千突見他凌空撲來﹐老神穩得很﹐戲狹道﹕“怎麼﹖酒喝的不夠﹐喉頭又癢了﹖”
話未說完﹐手中酒壇老實不客氣的又砸往空中﹐泥封已拆。
已洒出滿天酒雨。
任柳再銀功夫如何了得﹐若想全數擊散酒雨﹐談何容易﹐而且先有吃虧在前﹐他已感到
俱意﹐怒喝叫罵﹐硬是將身軀逼落數盡﹐急往地下滾去。
小千戲笑道﹕“好一個垃圾狗舔泥酒﹗精彩﹐精彩﹗可惜時間不多﹐不能再看你表演﹐
再見啦﹗”
三人一窩蜂已竄向山下﹐一轉眼已消失於無蹤。
小千的酒雨﹐頓時又將群眾洒得四處逃閃。
第一次是意外﹐若第二次再被淋中﹐那可就面無光彩了。
柳再銀滾地而起﹐已無臉容再留此地﹐怒火攻心的叫罵追向小千。
剩下各派高手﹐經過幾波突如其來之事故﹐意興似乎已闌珊。
再怎麼論﹐也未必會有“笑折七劍”如此扣人心弦吧﹖首先烏銳已拱手﹕“今夜盛會﹐
西巫塔已領教各位絕學﹐受益匪淺﹐因而自知尚差諸位一大截﹐只有回去苦練﹐明年候教﹐
在下三人就此告辭了。”
不等殷浮生有任何表示﹐他們三人已相繼離去。
殷浮生苦笑道﹕“看來今年論劍盛會﹐到此就該落幕了。”
他以眼光征得少林百丈以及眾掌門意見。
武當掌門秀靈子道﹕“經過發此波折﹐已是一生罕見﹐貧道已無憾處。”
百丈大師道﹕“時已近四更﹐離清晨不遠﹐華山盛會也可算是圓滿閉幕了。”
諸位掌門接連表示已無心再論劍。
殷浮生只好宣布盛會結束﹐各派已各自帶領人手下山﹐剎那已走得精光。
他們都有個結─一到底“綠豆門“門主是何來路﹖明月如洗﹐照向山頭.泛出青墨岩面
﹐浮雲漸漸升起﹐已籠罩崖頂。
論劍崖已為武林再寫下一件無法磨滅事跡─一笑折七名劍。
冷風吹過﹐惜倩才喚醒一度感慨的父親﹕“爹﹐我們也走吧﹗”
殷浮生征然醒過來﹐慈祥一笑﹕“事情來得太突然了﹐爹有點措手不及。”
惜倩道﹕“現在不是已經過去了嗎﹖只可惜白白讓他騙了兩壇酒。”
借君含笑道﹕“才兩壇已算幸運﹐要是他當時開口要幾壇就幾壇﹐你爹可不好意思拒絕
呢﹗”
“他最壞了﹗還說我們女人……”借奇感到窘羞﹐未再說下去。
借君笑道﹕“壞歸壞﹐說的也不無道理。”
“那天我想教訓他……”
“你可想好了﹖”借君含笑道﹕“娘可不願見你又拍酒給他喝了。”
借青紅著臉﹐嬌嚷道﹕“娘﹗不來了﹗那是爹的旨意﹐否則女兒才不理他﹐你怎能如此
說﹖”
借君也輕笑著﹔“你還是安份點好﹐你爹都被他淋了一身﹐你還能拿他如何﹖”
惜倩嬌喚道﹕“我偏要整他﹐非讓他向爹認輸求情不可。”
殷浮生笑道﹕“倩兒你可別過了火﹐爹可不願看你和爹一樣……”
“爹─一您怎能如此說﹖我不理您了﹗”
一陣跺腳嬌噴﹐惜倩已甩頭而去。
殷浮生笑的甚是開朗。
借君問道﹕“你看出他是何來路﹖”
殷浮生嘆道﹕“有一點﹐唉﹗不管如何﹐要生下如此奇才﹐實非常人所能辦到。夜深了
﹐我們回去吧﹗”
夫妻倆相互挽手﹐已慢步離去。
明月更深﹐墨夜更寒。
蒼穹划過一聲淒雁悲鳴﹐憑添無盡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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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神秘寶衣】
小千很容易就將柳再銀甩掉。
他們三人躲在一處山谷﹐等待著那令人響往的喜悅。
李憐花果然沒讓他們失望﹐不到五更﹐已飄在而至。
“綠豆門主﹐你果然是位天生獵手﹐一出手就替你贏得了第一場勝利。”
他仍白衣筆挺.瀟洒脫俗。
小千卻沒聽過耳﹐他關心的是賭注。
他急忙問道﹕“我贏的錢帶來了沒有﹖”
李傳花含笑道﹕”帶來了﹗”
右手一伸﹐一張銀票已交於小千。
小千詫然接過手﹐瞧也瞧不懂﹕”這是啥玩意兒﹖““銀票。”
小千仍不解﹕“銀票是干什麼的﹖”
“換銀子的。”李憐花道﹕“為了銀子過於笨重﹐所以把錢存在錢莊﹐要用時再去領.
這是一個証明.有了它你就能換到銀子。”
小千若有所悟﹕“哦……和借據差不多……”
大板牙和秋芙也湊上前﹐希奇的看著這張可以換錢的銀票。
簡直難以令人相信﹐一張薄薄的紙﹐只要寫上幾個字﹐再蓋個大印章﹐就能換錢﹖小千
疑惑道﹕“這真能換到錢﹖”
李憐花笑道﹕“京城‘珍珠坊錢莊’全國都有分號﹐只要拿著它﹐到處都可以換錢﹗”
小千半信半疑道﹕“二十萬兩黃金……”
李憐花頷首﹕“不錯﹐如果領下到﹐你來找我。”
有了這句話﹐小千了去了疑慮。
小千登時歡呼道﹕“二十萬兩﹗他媽的﹗這麼容易就搞上啦﹗我發啦﹗”
他的喜悅已傳向大板牙和秋芙。
在他們記憶中﹐豈會出現如此數目﹖現在竟然如此容易就到手﹖”
他們感到興奮﹐措手不乃和茫然的懷疑﹐還有那種美夢快實現的美麗憧景。
他們開使幻想要如何達成所有美夢。
然而他們卻沒想過﹐這是個命的代價.若小千不幸落敗﹐很可能就此短送性命。
這就是獵手的悲哀﹐不能失手﹐一失手已無任何挽救的機會﹐任何茉華富貴也跟著消逝
無蹤。
小千可沒想那麼多﹐有錢賺就行了。
這是他的人生大夢﹐豈可輕易錯過﹖等三人激情過後﹐李憐花才問﹕“綠豆門主﹐你為
何會跟苦惱和尚同路﹖”
小千道﹕“很簡單﹐他說華山論劍有獵手﹐我要來看﹐他就帶我來了。”
他忽然靈光一閃道﹕“那三位塞外的劍手﹐聽說也是獵手﹐他們賭注還不算低﹐到底有
多少﹖”
李憐花道﹕“不一定﹐看當時所遇的對手而決定﹐通常也在十余萬兩左右。”
小千但覺自已超過人家﹐也覺得甚有價值感﹐聳起肩頭有意無意的看了大板牙兩眼﹐隨
後又問﹕“他們每年都輸﹐又怎會有人每次都押﹖他不怕輸﹖”
李憐花笑道﹕“這就是東家的問題﹐例如說﹐我認為你有潛力﹐不斷培養你﹐花些錢也
是值得﹐終有一天你會替我贏回來。”
小千頷首道﹕“我懂了﹐原來是訓練費﹐呵呵﹗像我就不須要訓練﹗”
李憐花笑道﹕“所以我才說你是天生的獵手。”
小千笑的甚狹樣﹐道﹕“不過我告訴你﹐苦惱和尚還說﹐要當獵手就自己當﹐這樣才不
會受人控制。”
李憐花道﹕“也行﹗獵手也分兩種﹕一種是賣給了東家﹐那人就要受到控制﹐另一種是
合作方式﹐就如你和我共同合作﹐我替你找賭局﹐你只要參加就行了。”
小千道﹕“要是我不想參加呢﹖”
李憐花道﹕“你有自由決定權力﹐不過若要如此﹐你該先通知我﹐免得我下不了台。”
小千爽朗笑道﹕“放心﹐我們會合作愉快的﹗”
大板牙也興趣甚濃﹕“那我呢﹖我也不差﹗”
李憐花笑道﹕“你也可以參加﹐不過有綠豆門主上了局﹐錢已是花不完﹐你不想坐享其
成﹖”
大板牙嘆道﹕“這就是我悶悶不樂的原因﹐我的潛力比他好﹐只是機會被他占去了而已
。”
小千戲□道﹕“少在那里自抬身價﹐你要比斗﹐我可沒阻止﹐到時候別叫我賠老本就好
。”
大板牙登時欣喜﹐他以為小千會阻止自己.現在說開了﹐那再好不過。
大板牙笑道﹕“嘿嘿綠豆兒﹐你終會相信﹐你的決定是對的﹗”
李憐花含笑點頭﹐“如此甚好﹐只要有機會﹐我就安排兩位上場。”
大板牙道﹕“愈快愈好。”
李憐花笑道﹕“我會很快的。”
小千想了想﹐又問﹔“你說我們合作﹐那你要抽多少﹖”
李憐花道﹕“通常我會再與對手的東家賭上一半﹐也就是說你身價二十萬兩左右﹐我會
再賭十萬兩﹐贏了﹐你我都有﹐輸了你我都賠.不必抽成。”
小千道﹕“若不幸翹了呢﹖”
“那就全由東家賠了。”
小千輕輕笑道﹕“你放心﹐我不會讓你賠老本的。”
李憐花笑道﹕“所以我才看中你﹐終有一天你會成為第一把好手。”
小千自得而笑﹐似乎已認定自己是最佳好手。
大板牙也笑道﹕“門主第一把.我第二把﹐只要我們不交手我還是所向無敵﹐李東家﹗
別把我忽略了﹖“李憐花馬上急道﹔“不會不會﹗和門主談就是和你談﹐將來門主脫不了身
﹐還不是你代勞﹖我怎麼會把你給忽略﹖”
三人爽朗一笑。
隨後李憐花又道﹕“門主折了七把名劍.不出三天保証名動江湖﹐屆時身價必定看漲.
不過盯別忘了隨時與我保持聯絡﹐免得臨時找不到人。”
小千頷首道﹕”放心.我會有事沒事的通知你﹐跑不掉的。
”
“等你通知﹐恐怕有時會誤了時……”
小千道。“那要如何才算妥善﹖”
李憐花道﹕“不如你先找個落腳處﹐如此聯絡起來就方便多了”
小千頻頻點頭﹕“很好﹐就這麼決定﹐帶著阿萊到處跑也不好。”
轉向秋芙﹐笑道﹕“總該讓你過得舒服些﹐省得你娘見到了﹐笑我無路用。”
秋芙感激而困窘道﹕“我沒關系……”
小千笑道﹕“沒關系就沒關系﹐反正有了銀兩﹐不弄點花花﹐太對不起銀子了。”
李憐花含笑道﹕“不錯﹐有錢就要花﹐留著和石塊有何差別﹖只要你有了落腳處﹐我就
能與你聯絡﹕時候已不早﹐我就告辭﹐若有生意﹐我再來。”
大板牙又強調﹕“要快幄﹗”
“沒問題﹐你安心等我消息。”
小千道﹕“那我們不送啦﹗祝合作愉快﹗”
兩人英雄式的施禮告別。
李憐花方飄身離去。
見李玲花走遠﹐秋芙才道﹕“小千兒﹐當時真把我給嚇死了﹗”
小千笑嘻嘻道﹕“你說謊﹗”
“我沒有……”秋芙著急道。
小千冷靜道﹕“嚇死了﹐怎麼還在這里﹖”
“這……”秋芙突然笑了起來﹕“你真是的﹗專挑人語病﹗〞
小千笑道﹕“所以以後不准說這句話。”
秋芙道﹕“可是人家真的如此……那個人一把利劍就往你身上刺去﹐我又驚又急的撞出
來……”
“結果我還不是好好的﹖”小千晃了一下身軀﹐得意道﹕“然間﹐我好像得了神力﹐變
成了金剛不壞之身了。”
大板牙道﹕“會是七星湖神光的功效﹖”
小千趾高氣昂道﹕“我想是吧﹗來﹐你來試試﹗”
“不必試了﹐我也快要練成啦﹗”
大板牙雖說不試﹐仍然抽出短刀﹐往小千胸口慢慢地刺去。
小千挺胸道﹕“用力點﹐這麼弱﹐不夠看﹗”
“慢工出細活嘛﹗慢慢試比較有味道﹗”
兩人戲耍的試了起來﹐越試越有心得﹐大板牙已揮力亂砍“嘿嘿﹗金鋼百煉﹐刀搶不入
﹗”
突地短刀划向左小臂﹐已然帶出血痕。
小千唉呀痛叫﹐趕忙收手躲閃。
大板牙登時楞在那里﹐不知所措。
秋芙則急忙欺向小千﹐急叫道﹕“你怎麼了﹖”
小千抓起手臂﹐驚惶道﹕“神功破了﹗”
“我看看﹗”秋芙拿起隨身素白手帕就往手臂兩寸長刀痕擦去。
大板牙歉然道﹕“小千兒對不起﹐我不知道我的寶刀這麼厲害﹐能破你的神功……”
他不敢相信的瞧著這把不起眼的小刀﹐以為奇跡又出現了。
只划破皮﹐並未傷及內肉﹐小千也不在意﹐只是感到迷惑﹕“奇怪……方才明明有效…
…“他突然想起劍癡揪向自己袈裟時﹐曾扯開自己外衣﹐抓向那件軟心甲﹐然後才臉色大變
。
小千也馬上扯開隨身袈裟﹐露出麻袋般舊黃歡甲。
“你再刺刺看﹗”
“不行……我的寶刀……”大板牙仍猶豫。
“什麼寶刀﹗”
小千搶過他手中短刀﹐已往軟甲刺戳﹐果然未能傷及肌膚﹐連軟甲都絲毫未報。
這一刺﹐他已刺出了眉目﹐又再猛砍猛扎。
小千突然呵呵激動的笑了起來﹕“奶奶的﹗原來是這麼回事﹖是寶衣啊﹗是我爹留給我
的寶衣呀﹗”
大板牙和秋芙更是驚愕的瞧著小千身上這件不起眼的軟心甲﹐難道它竟能刀槍不久﹖小
千已脫下袈裟﹐再褪下軟甲﹐又吹又扎﹐還引起火折子燃燒﹐最後還浸入水中。
終於他相信這的確是件寶貝。
小千激動的說道。“刀搶不入﹐水火不侵﹐天下至寶﹗”
難怪李憐花當初發掌劈他時﹐能毫發末損。
難怪到癡的鳴蟬寶劍專破內家真氣也奈何不了小千。
現在都有了答案。
雖然神功沒了﹐但獲知寶衣﹐仍讓他們欣喜若狂。
小千很快又穿回身上﹐深怕被人發現的往四下陰暗幽深林木山石瞧去﹐但覺無人窺探﹐
才噓了一口氣。
小千細聲道﹕“要保密﹐這是我們賺錢的秘密﹐千萬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他所想的仍是比斗時﹐也許穿了寶衣就算違規﹐那他可就勝算不大了﹐唯一的方法就是
保有這秘密。
大板牙和秋芙也緊張兮兮﹐像小孩受驚般專注的點頭。
小千趕忙再穿好袈裟﹐才笑道﹕“別太緊張﹐一切順奇自然﹐我還是天下無敵﹐知道嗎
﹖”
秋芙和大板牙極猛點頭﹐裝出不在乎模樣。
還是大板牙先習慣﹐恢復了正常﹐道﹔“小千兒﹐我覺得奇怪﹐當初你爹要是去赴會﹐
怎會把寶衣留在家里﹖”
我是說你爹一去不回頭﹐一定赴的不是什麼好會。“小千頓時也覺得奇怪﹔“難道他像
我一樣不知寶衣的功用﹖”
大板牙道﹔“不對呀﹗你娘臨終還特別交代這件軟甲﹐若沒特殊意義或功用﹐她不必如
此。”
“也就是我爹特別留下來了……”小千忽然有個想法﹕“也許真的不知道功用的可能是
我娘……否則她不會不穿在身上……也不會遭了敵人毒手……”
說到他娘﹐三人情緒也轉低落。
“我娘不知死在何人手上……”
秋芙悵然造﹕“大娘死的好冤枉……”
大板牙道﹕“我們應該找出兇手才對﹐否則這太不公平了。”
秋芙道﹕“可是大娘說過﹐要小千兒隱姓埋名﹐永遠不要報仇……還說對手太厲害了…
…”
小千隱含怒意﹕“再厲害﹐我也要宰了他……何況我現在有了寶甲﹐我娘並不知道它的
功用﹐否則她會允許我報仇的……“殺母之仇不共戴天﹐秋芙雖擔心小千安危﹐此時此景有
怎能忍心阻止他呢﹖大板牙反而看得開﹕“反正這仇遲早都要報﹐大不了拼了老命就是。”
小千已有了主意﹐輕輕一笑﹐道﹕“有了寶衣好辦事﹐我看就來兩頭﹐一方面隱姓埋名
﹐另一方面就暗中探查。
尤其是先找到‘武帝’這可解開我爹生死下落﹐對找出殺我娘的兇手也很有幫助.”
大板牙贊問道﹕“這就差不多啦﹗依照現在情況看來﹐不出三個月就可宰了仇家。“秋
芙關心道﹕“還是小心些﹐大娘寧可不讓你們受傷害﹐也不願你們去報仇﹐可見仇家是可怕
了。”
小千笑道﹕“放心﹗我會很小心﹐喝口溪水就要考慮到是否有人下毒﹖和你們每次見面
﹐都要拉拉眉毛﹐看你們是否是敵人易容化妝的﹖”
他已伸手揪向秋芙和大板牙眉毛。
這一揪﹐已把兩人淒切心情給揪掉不少。
大板牙急忙躲閃﹐驚叫道﹕“你敢來真的﹖”
他也想揪扯小千眉毛﹐霎時又纏上了。
突然小千急叫道﹕“住手住手﹗袈裟破了沒關系﹐銀票可不能扯破可﹗”
說到銀票﹐大板牙也不敢再出手﹐這可是他們美夢所寄托﹐缺了角那還得了﹖小千被按
在地上﹐很快從懷中抓出銀票﹐慢慢攤開﹐一個個可愛黑字已出現了出來﹐除了皺紋多了些
﹐完全無損。
他親向銀票﹐依喜若狂﹔“走吧﹗咱們換開它﹐逍遙去﹗”
銀票的力量仍是不容置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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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大鬧洛賓樓】
洛陽城﹐繁華古都﹐熱鬧非凡﹐車水馬龍.人潮如織。
小千趕過了一個小村鎮﹐換不開銀票﹐已馬不停蹄趕到洛陽城。
見著這城夠大夠貿也夠多房子及人群﹐方自定下已來。
大城鎮﹐有的似乎開市較遲﹐都已過了辰時﹐除了飲食店外﹐大部份店門都緊閉著。
小千考慮半晌.道﹕“店都沒開﹐找著了也換不到銀子﹐不如先找家酒館填飽肚子再說
。”
秋芙沒意見﹐大板牙道﹕“找大的如何﹖數十萬兩也﹗豈是開玩笑的﹖”
小千也豪氣干雲﹕“好﹗就找最大家的﹐吃的順口﹐就把它買下來﹗”
兩人當真邁出八爺步﹐在洛陽城晃著﹐想找家最體面的酒館。
秋芙跟在後頭﹐被人有一眼沒一眼的瞧著﹐也許是自卑心理.她總是低著頭﹐不過她內
心仍有一絲滿足。小千處處都護著她﹐這正是她最為需求的﹐其他﹐她都不在乎。
他們找了家“洛賓樓”﹐光是三層朱紅宮殿式樓而.就足以傲視洛陽城。
伙計並不怎麼熱心﹐因為小千和大板牙都是光人和尚﹐而且袈裟也有了破損﹐秋芙又是
紫臉一塊﹐並不怎麼上相。
第一次上館子﹐小千也不敢太貿然﹐仍讓伙計帶到角落處﹐顯得偏僻。
伙計冷漠道﹔“三位要點什麼﹖”
小千問道﹕“你們這里有什麼﹖”
“什麼都有﹐就是沒有素菜。”
小千笑道﹕“沒關系﹐和尚也有不吃素的啦﹗有什麼就送什麼上來﹗”
大板牙笑道﹕“最好先來些黃山花釀﹐昨晚喝的不過痛。”
長相不賴的伙計﹐也許是混久了﹐一副眼睛勢利得很﹐瞄著三人一眼﹐帶著鄙意道﹕“
三位等等﹐我馬上替你們送來。”說著已返身離去。
小千覺得怪怪的﹕“怎麼大酒館的小二和小館子的不大一樣﹖冷冰冰的﹖”
大板牙瞄向寬廣酒樓﹐數十張桌子﹐只零星坐了兩三人﹐顯得冷清﹐而那些人穿著似乎
十分華貴﹐說道﹕“也許是高雅人士來的地方﹐伙計要莊重些。”
小千方黨得有道理﹐也於笑起來﹔“我們也要莊重﹐免得出了丑。”
三人已凜起心神.坐有坐相﹐連瞄眼看人﹐都中規中矩﹐雖覺得不習慣﹐卻也心甘情願
。
秋芙從沒交會小千如此乖靜過﹐心頭已暗自想笑﹐他有如頑皮小孩被罰坐一樣﹐奈不住
幾分鐘就有個小動作。
然而他們又見著伙計熱絡的招待剛進門的客人﹐尤其是上樓的﹐簡直快哈斷了腰﹐不禁
讓他們懷疑﹐自已是否裝錯了樣﹖等了實在有一段時間﹐伙計似乎也瞄足了眼﹐才懶散的端
送幾盤菜﹐一壺酒﹐招呼也不打就自行離去。小千喘口氣﹐苦笑道﹔“大酒館﹐吃頓飯還真
不容易﹐來﹗吃吧﹗餓啊﹗”
三人拿起筷子﹐方注意到這些案只不過是些家常菜﹐牛肉片、爆炒三鮮、青芍□魚花﹐
再加上兩盤青菜﹐如此而已﹐而且少得可憐。
在家鄉﹐他們未必天天吃這些﹐但也不是不曾吃過﹐他們要吃的是想像中的滿漢全席之
類的風肝、熊掌。
這豈是洛賓樓的招牌菜﹖小千愕然﹔“怎會是這玩意兒﹖“大板牙正抓起酒壺﹐飲了一
口﹐猝然嗆了喉﹐叫道﹕“好辣﹗分明是二鍋頭﹐哪來的黃山花釀﹖”
小千不禁有氣﹐顧不得再裝模作樣﹐喝道﹔“小伙計你給我過來﹗”
伙計似也知道會發生此事﹐大搖大擺的走前﹐冷道。“小和尚有事﹖”
小千指著酒菜﹐叫道﹔“我要你送上好酒佳肴﹐你搞這些來﹖”
伙計冷鄙一笑道﹔“三位可知道這些要多少銀子﹖不多不少﹐十七兩銀子﹐小費還沒加
呢﹗”
他以為報出價錢﹐會把三人嚇一跳而聞了四﹐說不定還可打落水狗。
若在以前、十七兩銀子足以讓他門舒舒服服過上半年﹐但現在和二十萬兩黃金比起來﹐
小千就有氣了。
“我們只值十七兩﹖”
伙計冷笑著﹐沒有回答。
小千瞄服道﹕“所以你對故意弄這些酒菜﹖放意帶我們到這個角落﹖”
“我是怕你們付不起酒菜錢……”
“付你媽的頭﹗”
小千突然火大﹐一盤切牛肉己砸向伙計臉龐。
“媽的﹗連窮人你也要欺負﹖你多行﹖多有錢﹖擺什麼臭臉﹖”
抓起伙計已往桌上砸﹐嘩地一聲﹐桌垮盤飛﹐濺向四處﹐也驚動了一樓所有人。
大板牙也一把怒火無處發洩﹕“什麼洛賓樓﹖大爺今天全買下來﹗我砸﹗”
抓起桌子﹐他也猛砸猛摔﹐只一剎那﹐足足砸毀十余張紅檜木桌。
小千更是一口氣把伙計給丟出窗外。
這恐怕非伙計所能料想得到的吧﹖四旬溫文掌櫃﹐此時也領著兩名打手迎了上來。
他臉上冷森道﹕“三位可知這是何人地方﹖為何如此亂砸東西﹖”
小千冷笑道﹕“是誰開的﹐我管不著﹐我看不順眼就砸﹐你又想怎麼樣﹖”
掌櫃臉色更沉﹕“三位若存心想找碴﹐休怪我不客氣了﹗”
“你又算什麼東西﹖”小千戲狹道。
“老夫是此地負責人.人稱錢三爺。”
小千冷道﹕“你知我又是誰﹖”
“閣下又是誰﹖”
小千輕笑道﹕“不巧得很﹐我是此地新主人。”
大板牙奚落道﹔“你可以卷舖蓋回家了﹐這酒樓已被本門主買下來﹐我愛怎麼砸就怎麼
砸﹐干你何事﹖”
掌櫃登時臉色頓變﹕“這……這怎麼可能﹖”
“有什麼好懷疑﹖”
“這至少要數十萬兩銀子……”
“銀子算什麼﹖我用的全是金子﹗”
小千拿出銀票﹐張了開來﹐冷笑道﹕“看清楚點﹐黃金二十萬兩﹐買你這棟破酒樓夠了
吧﹖”
掌櫃只見及“珍珠坊”三字﹐就已急了心﹐這可是千真萬確的銀票﹐若他真的買下酒樓
﹐自己還用混嗎﹖大板牙見他寒了心﹐也威風起來﹕“老板來了﹐你那群伙計還要什麼威風
﹖用那些吞不下喉的酒來招待﹖不要混了是不是﹖”
掌櫃急忙拱手討罪﹕“是小的疏忽了﹐小的一定好好教訓他們。”
小千捉狹道﹔“來不及了﹐他骨頭最少要換三根﹐眼眶最少要綠上三個月﹐這種人還能
用嗎﹖”
掌櫃馬上道﹕“是不能用﹐小的馬上叫他回去﹐永遠不再用他……”
小千滿意笑道﹕“若本店全是這種伙計﹐不出三天﹐就會像你以前的老板﹐把酒樓頂讓
給我了。”
掌櫃又急忙應“是。”
小千耍足了面子﹐才道﹕“帶路﹗我肚子餓得很﹗”
“大東家請。”
掌櫃已領著三人走向三樓一間最豪華客房﹐馬上叫了大菜﹐唯恐一個招待不周﹐也甭想
再混了。
有了山珍海味﹐小千、大板牙和秋芙暫時忘掉不如意﹐專心品嘗佳肴。
掌櫃則趕回一樓﹐指揮收拾殘局。
突又有一名年輕書生型男士跨門而入。
正是昨夜在華山找柳再銀比武的關西晴。
他似乎也想來此進用早餐。
掌櫃見著他﹐霎時笑臉迎了過來﹕“公子早﹗”
關西睛見及桌椅已砸碎不少﹐遂問﹕“這是怎麼回事﹖”
掌櫃將事情一五一十說清楚。
似乎關西晴就是此樓原先的主人﹐至少有所牽連﹐否則掌櫃無須說的如此詳盡。
關西晴聞言﹐眉頭不由一軒﹕“有這種事﹖他人在哪里﹖”
“在三樓龍鳳廳。”
“我去看看……”
關西晴已邁步走向三樓。
掌櫃的也不願多事﹐要是小千說話屬實﹐他跟上去可十分不智﹐還是留在一樓收拾殘局
好。
當關西晴推開龍鳳廳門扉之時﹐小千正用雙手抓著似是山羌之類的大腳﹐張開大口的在
啃食。
突見有人進門﹐兩顆晶亮眼珠已瞧向關西晴﹐神態十分滑稽﹐像是偷吃東西的小孩被人
這著般。
“是你﹖”
關西晴突見是小千﹐頓時覺得意外而帶著喜悅﹐驚呼出口
﹐人卻得在門外。
小千對他倒未曾留下多深印象﹐但覺得眼熟而已﹐邊嚼著肉邊叫道﹕“是你﹖”
關西晴以為小千知曉自己﹐遂頷首笑道﹕“不錯是我。”
小千卻茫然道﹕“是你﹐你是誰﹖”
關西晴登時知道被耍了﹐稍帶困窘干笑一聲﹐仍處之泰然﹐淡雅道﹕“小弟關西晴﹐就
是昨夜華山論劍和柳再銀交手的那人﹐後來你曾經以石塊幫助我……”
“嗅……我想起來了﹐那人就是你啊﹖”小千恍然笑道﹕“怪不得我覺得眼熟﹐來﹐一
起用餐如何﹖自家酒樓別客氣。”
這句“自家酒樓”倒把關西睛給逗出笑意﹐能在三兩下之下就把一棟偌大酒樓倨為己有
﹐卻也不是件易事。
一聲“謝了”﹐關西晴已跨門而入﹐他並沒有圍向桌子﹐含笑立在一旁﹐拱手道﹕“小
弟可要先謝過你昨夜援手之事……“小千嚼咀有聲﹐油手一揮﹐豪爽笑道﹕“小意思﹗這種
事平常得很﹗如果你很懷念石塊.哪天我多丟幾塊給你就是。”
大板牙笑道﹕“要酒壇也行。”
關西晴一時也答不上口﹐只能干笑著﹐好一會兒才又道﹕“聽掌櫃說﹐你已將酒樓給買
下來了﹖”
小千轉樣道﹕“不是聽說﹐而是事實。”
“你可見過店東家﹖”
“什麼東加西加﹖再加也加不到二十萬兩黃金﹗這麼高的價錢哪里找﹖”
關西睛也微微一楞﹐如此高價﹐實屬高得嚇人﹐他干笑道﹕“我是說你可見過這里的老
板﹖”
小千回答的很干脆﹕“見過。”
“見過﹖那他……他長得何模樣﹖”
小千抬頭﹐擺出姿態﹕“你看看就知道了。”
“你……”
小千已呵呵笑起來﹕“不用懷疑﹐我就是這里的老板﹐從小就見過了。”
大板牙和秋芙也被他逗出一絲笑意﹐他倆也和關西睛一樣摸不著小千話中含意﹐現如說
破了﹐一股恍然的快感已讓他兩感到開心。
關西晴顯得不自在﹐看樣子自己的客套話很可能都會被小千給套變了含意。
突然一笑﹐他不得不明著說﹕“門主﹐實不相瞞﹐這酒樓是我一位朋友所開……““那
好啊﹗”小千截口道﹔“打個八折﹐我還有得賺呢﹗”
“小第知道門主受了冷落﹐才會出此下策……小弟是想替敝友來向你請罪﹐希望門主能
大人不記小人過。”
“噢……是舉白旗的(談判者)……”
小千已睨起眼神直往關西晴瞧去﹐就像在審鑒寶物般﹐看得仔細而賊精。
關西晴被他看得好生不自在﹕“門主你……我有何處不對了﹖”
他也懷疑自己身上是否已出現何者破損或令人尷尬的情況﹐而回身往自身衣衫瞧去。
小千此時才笑道。“別急─一你很干淨﹐我是在看你﹗”
“門主看我……”
“看你的氣質﹐看你順不順眼﹗”
關西晴覺得哭笑不得﹔“結果呢﹖”
“很呆﹗”
關西晴干笑地摸摸鼻子﹐不知如何是好﹐沒有想到第一次聽他人的評語會是這兩個字。
小千見他窘態﹐也呵呵笑起來﹐逗耍的目的已達到了。“不過還算順眼啦﹗”
關西睛也放了心﹐陪笑道﹕“還好沒讓門主失望。”
小千逗惹問道﹕“你知不知道我為何勉強合你順眼﹖”
關西睛搖頭﹕“小弟不知……”
“就是這樣﹐你跟綠豆芽差不多呆﹐哪天綠豆芽翹了﹐你就可以取代他位置﹐這是你唯
一的好處﹐所以我就順眼了﹗”
小千笑得甚是捉狹﹐好似這事發生的很平常。
這話沒把關西晴給逗窘﹐反而把大板牙給惹毛了﹐他罵道﹕“你什麼意思﹖敢說我呆﹖
這還沒關系﹐你竟敢咒我死﹖”
小千呵呵笑道﹕“我是未雨綢緞啊﹗”
“去你的﹗太不人道了﹗”
大板牙一場手就往小千掃去﹐小千卻蹲身縮頭﹐早有防備的拿起大銀盤﹐平穩地擋在前
頭。
當地一響﹐大板牙收手不及﹐一掌拍向銀盤﹐陷出一個大手印﹐震得他哎哎叫痛﹐猛甩
手掌。
小千已從銀盤後頭伸出腦袋﹐呵呵笑道﹕“這就是最好的証明﹐看你﹐沒事就拍打銀盤
。也不知道手打銀盤是會痛的﹗”
一掌揮出﹐也洩去大板牙不少火氣﹐手掌疼得實在可以﹐也顧不得再揮出第二掌﹐瞅眼
叫道﹕“改天再跟你算帳﹗太可惡了﹗”
小千吃吃笑著﹕“下次可要記著﹐銀盤是打不得的﹐我總希望你變得聰明些。”
大板牙瞪眼道﹕“你放心﹐下次我會用棍子﹐打得你滿頭瘤。”
小千笑道﹕“我總算沒有白費心機﹐你進步多了。”放下銀盤﹐轉向關西晴﹕“老兄﹐
被你白學一招﹐你有沒有進步啊﹖”
關西睛不自在地笑道﹕“有一點……”
“所以你現在該知道怎麼做啦﹖”小千狡黠的看著他﹐想瞧瞧他如何解決窘境。
關西睛也著實感到困窘而棘手﹐不知該如何做才能滿足小千如此精靈怪異的想法。
終於﹐他也豁出去了﹐欺身向前﹐抓起桌上墊置銀壺的大銀盤﹐雙手抓緊﹐一顆腦袋往
前栽撞﹐當真撞向銀盤。
當的一聲﹐銀盤已凹﹐關西睛前額亦現紅印。
他的舉止已嚇得小千、大板牙和秋芙驚叫起來。
小千霎時激動鼓掌﹐佩服直叫﹕“好﹗好﹗有進步﹐進步神速﹐俺甘拜下風﹗”
大板牙贊嘆道﹕“你可學得真快﹐馬上就換成響頭了﹐天下無敵啊﹗”
關西晴淨白臉容已現紅雲﹐右手輕扶紅印﹐苦笑在﹕“門主的題目實在太難了﹐小弟不
得已﹐只有獻丑了。”
“不難不難﹐你回答的很好也﹗”小千誇贊道﹕“看你頭上紅印﹐就知道你笨中有呆﹐
是不可多得的人間奇才﹐沖著這記響頭﹐還有啥事不能談﹖全依你啦﹗”
關西睛聞及小千答應放棄購買酒樓﹐心情也為之爽然﹐這記響頭敲的也值得﹐遂拱手道
﹕“多謝門主……”
“響頭都敲了﹐還扭扭捏捏干啥﹖過來啊﹗為你‘脫穎而出’干杯﹗”
小千豪放地伸出油漬雙手﹐一把將他抓回椅子﹐提起銀壺就沒往他口中﹐逼得他哈哈猛
吞﹐連喘氣的機會也沒有。
灌足了酒還往胸襟滲流﹐霎眼濕了一大片。
連灌三壺﹐小千才歇了手﹐諧□直笑﹔“老兄你已脫胎換骨﹐重新做人啦﹗”
關西晴滿臉酒紅﹐雙目迷茫﹐苦笑道﹕“如此脫胎換骨﹐實讓人難以想像……”
小千笑道﹕“久了你就會習慣啦﹗”
關西睛只能苦笑﹐他心中在想﹐如果要習慣﹐恐怕還得脫掉三層皮不可。
從小千笑折七名劍之後﹐他就對小千投了緣﹐本想論劍之後向小千道謝﹐沒想到他卻來
去如風。風頭出至一半﹐又溜掉了。
好不容易在此樓碰上﹐結交意願油然而生﹐而且甚為強烈。所以他才甘心來個頭撞銀盤
以搏得小千開心﹐終於和小千混上了。
狂飲一陣﹐酒足飯也抱﹐小千才想到他是何人物﹐遂問道﹕“老兄﹐你報出名號吧﹗好
讓我聽聽你是何來頭﹖”
關西晴立時說道﹕“小弟姓關﹐兩名西晴﹐本鄉在江州﹐家父以前當過鏡師﹐後來從商
﹐小弟也因家父教導﹐學了些拳腳功夫。”
小千頻頻點頭﹕“這麼說﹐你老爹的武功不錯了﹖否則你怎會擠上華山論劍﹖”
關西晴笑道﹕“實不相瞞﹐家父武功並不算好﹐他只是請了很多武師傳我武學﹐不過這
些武功和你比起來又差了一大截。”
小千得意道﹕“所以你一看到我﹐就情不自禁的想跟著我﹐想從我這里學點功夫﹖”
關西晴窘像又現﹐干笑不已﹐任何人都可以看出他是默認了。
小千更形得意﹕“當然啦﹗以我這種身手﹐誰不想找機會跟我多學幾招﹖”
大板牙加油添醋﹐含有調侃意味道﹕“他的功夫﹐你學一百年也學不會﹐希望你別洩氣
才好。”
他暗中調侃小千一點功夫也不會﹐別人更甭想學了﹐一百年還算是便宜的估計呢。
小千白了他一眼﹕“你學不會就少說兩句﹐別人可是誠心誠意﹐你說什麼風涼話﹖”
大板牙輕輕一笑﹐不再回話﹐他認為小千仍沒聽懂他話中之話。
關西晴已誠懇道﹕“小弟只想請門主指點一二﹐並不敢妄想全部學會門主神功。”
小千頻頻點頭笑道﹕“你果然有自知之明﹐不錯﹐俺的武功不是普通人能學會的﹐看在
你誠心誠意煎燒餅的份上﹐有時間我就勉強指點你一招半式。”
關西晴連忙拱手拜謝﹐如若他知小千比他還差﹐不知作何感想﹖“小千睛向大板牙及秋
芙﹐得意的裝模作樣一陣﹐復又想到什麼﹐拿出銀票﹐道﹕“關燒餅你可知洛陽城的‘珍珠
坊錢莊’在何處﹖”
關西晴微微怔楞﹐他不是為了銀票﹐而是小千那句“關燒餅”讓他不解為何自己會變出
這麼一個渾號來﹖小千已然明白他心意﹐遂指著自己前額﹐划了一大塊橢圓﹐捉狹笑道﹕“
你那塊紅紅的不像剛烤出來的燒餅嗎﹖”
大板牙登時也想通了﹐戲□一笑﹕“看他臉頰圓圓胖胖﹐若改成‘發包燒餅’就更像了
。”
關西睛只有以干笑聲回答﹐看樣子這渾號他是摘不下身了﹐立時將問題拉回銀票上﹐免
得渾號越變越糟。
他道﹕“在城西﹐門主若不嫌麻煩﹐小弟可以帶你去。”
“好啊﹗”
“不過……”關西晴問道﹕“你當真要換開銀票﹖”
小千反而不解他語中含意﹕“對啊﹗有什麼不妥﹖”
關西晴笑道﹕“門主有所不知﹐二十萬兩黃金﹐至少要三輛大型馬車才能裝得下﹐而且
一次要提那麼多金子﹐恐怕錢莊也拿不出來﹐必定四處調錢﹐很可能整個洛陽城會騷動起來
。”
小千得意道﹕“越騷動﹐俺越有勁﹐這不是問題。”
關西晴又道﹕“這麼一來﹐覬覦錢財的人勢必不少﹐門主可有應付之策﹖”
聽及此﹐小千方自定了神﹐那股趾高氣昂也減了不少﹐好玩歸好玩﹐要是把盜匪竊賊結
引來﹐那可就後悔莫及了。
小千急道﹕“那你認為該如何是好﹖”
關西晴道﹕“小弟認為不如先通知錢莊稍加准備﹐然後門主可以決定如何花這些錢﹐例
如說買房子、做生意。這些﹐只要轉給錢莊就可以﹐不必領出﹐所剩下的也較為容易搬運。
”
“好﹗就這麼辦﹗”小千贊不絕口﹕“你果然不愧是做生意的材料﹐用起錢來就像用兵
一樣干淨俐落。”
關西晴含笑道﹕“門主誇獎了。”
大板牙問道﹕“可是沒零錢﹐這幾天我們要住哪里﹖”
除了這張大銀票﹐他們可無半點盤纏﹐雖然曾經當過“午夜牛郎”賺了幾錠元寶﹐可是
在追逐之下﹐早已被李傳花打的不知去向﹐牛郎算是白干了。
關西晴道﹕“三位不如先到小弟家暫住幾天﹐寒舍人少﹐空房甚多﹐也礙不了什麼。”
小千立時點頭﹕“好啊﹗反正也沒地方去了﹐說不定我一高興﹐就把你家給買起來了。
”
關西晴笑道﹕“門主要住多久就住多久﹐何須花錢買呢﹖何況你買了﹐倒換小弟無家可
歸了﹗”
小千睨眼笑道﹕“到時我再請你來‘我家’還不是一樣﹖”
說完他已呵呵暢笑﹐關西晴和大板牙、秋芙也跟著笑了。
隨後四人已走出門扉﹐朝一樓行去。
掌櫃見到關西睛一身狼狽﹐頭上又有紅腫印﹐卻和小千有說有笑﹐心想必定是被揍了一
頓之後再和談。
只要和談﹐做人手下者也好過多了﹐他已認定小千就是新老板﹐和幾位助手已必恭必敬
施禮逢迎著。
關西晴沒說什麼﹐小千和大板牙卻喝喝有聲﹐隨便挑剔、教訓一番﹐方揚長而去。“等
四人離開﹐掌櫃才噓口氣﹐暗叫著好險﹐不過想及將來老板竟會是如此一號人物﹐他的頭就
痛。
關西晴領著三人抵達“珍珠坊”﹐談些銀票之事﹐坊中老板差點嚇呆﹐如此一次提出數
十萬兩﹐他活了四十來歲還沒碰過。”
還好小千只是想要耍威風﹐最後仍照先前決定﹐要錢莊多多准備。他隨時會來拿。
老板這才噓口氣的答應下來﹐四人也就轉往城郊﹐往關西晴住處行去。
熾天使書城
【第十二章 戲耍西雨】
豪華而典雅的大宅院﹐座落在青山間。
婉蜒小溪流過門前﹐淙淙有聲﹐兩岸栽滿翠綠垂柳﹐映著紅牆綠瓦﹐好一處清雅隱居地
﹐如此美景﹐可把三人看呆了。
溶在林木中的大門沾撒不少落葉﹐古意盎然。
“知林居”三字淡雅草書刻於門前一塊古石埠上﹐石碑長了不少苔薛﹐更讓人覺得此處
與山林同形﹐遠遠脫離了塵世。
關西晴邊解說屋前林木百花﹐邊領著三人進入宅院。
廳堂、廂房、回廊、曲徑、無一處不雅﹐看得三人眼花繚亂。
隨後關西晴安排三人住在左廂院的一處獨立雅居﹐有湖有水﹐山泉假山﹐一樣不少。
也許這里是此宅最高雅的住處。
平常小貂兒被塞入小千懷中﹐它就不敢溜出來﹐以免礙了事。
憋了幾天﹐好不容易才被放出來﹐喜悅之下已蹦蹦亂跳﹐四處飛竄﹐驚得屋中樓鳥小獸
也跟著到處溜竄了。
小千看的高興﹐這不就和自己差不多﹐驚動武林嗎﹖好一陣子﹐小貂兒突然掠了回來﹐
吱吱直叫不已。
小千剛好在屋前小池戲水洗腳﹐見它如此興奮﹐反而有了疑問﹕“干什麼﹖搞了什麼好
事﹖”
小貂兒坐於池旁石塊﹐雙手又指又比﹐叫的更急。
小千一陣茫然“你找到了什麼﹖“小貂兒左手直豎三指﹐右手往肚子拍擊﹐嘴巴吱吱咬
了又咬。
小千有點懂了﹕“你找到吃的﹖紅線魚﹖雪花蕊﹖還是朱果﹖”
直到“朱果”﹐小貂兒才點頭。
小千後頭一皺﹐甚訝異道﹕“這里會有朱果﹖”
小貂兒頻頻點頭﹐要小千跟它去看。
小千當然不願放棄這個機會﹐來不及向屋內整理東西的秋芙﹐以及尚在懶睡的大板牙打
招呼﹐他已和小貂兒一同潛出了雅屋﹐往較密的花園行去。
經過一竹林小石徑﹐那里顯得陰冷潮濕﹐轉個彎﹐有一處人工建造的小瀑布﹐四周種滿
蘭花之類花卉﹐好似深山幽谷。
瀑布左邊岩石長有綠蕨﹐再往左後方攀出三四尺﹐一棵如海棠形狀的植物暗暗躲在該處
﹐其中支莖掛了不少紅色約指頭大的果實。
小千一眼看出﹐這就是朱果﹐遂疑惑道﹕“奇怪﹖怎麼會長在這里﹖”
據他所知﹐朱果只長在七星山的一處山谷中﹐別處不可能會有﹐因為它只要離開那深谷
﹐馬上就枯萎﹐現在又見著了﹐難怪他會如此吃驚。
朱果本身有何功效﹐小千並不知道﹐但小貂卻偏好此物﹐他也時常拿此誘拐小貂﹐倒也
讓小貂兒服服貼貼的辦了不少事。
至於小貂為何會不敢自行采果﹐小千起初並不明白﹐後來親自觀察﹐才知道朱果皮脆﹐
很容易弄破。
小貂爪利﹐想采個完整的果實﹐根本十分困難﹐尤其果實破裂之後﹐整棵朱果就會散發
一種似是迷藥的談香味帶﹐如若小貂聞及﹐不但頭昏而且會起痙攣。
由此﹐小貂豈可貿然采取﹐只有望果興嘆的份。
小千狐疑地伸手采下一顆朱果﹐想看個究竟﹐結果小貂似餓扁了﹐一個飛身已搶過果實
﹐一口已吃入嘴中﹐神情甚是喜悅。
小千瞪眼道﹕“讒鬼﹐也不怕被毒死﹗”
小貂兒吃的吱吱叫﹐似乎甚為高興。
小千心想它天生靈種﹐豈會分辨不出真假﹖也因此相信這株朱果是真的。
當然他是狐疑﹐但這似乎並不重要﹐也許朱果並非七星山谷才能生長﹐也許是兩個地方
的特性相同﹐反正都已發現了﹐多一處好過一處。
小貂兒吃掉一個﹐又吱吱吵著要。
小千瞄它一眼﹕“一瞼饞相﹗上次只欠你兩個……”
小貂兒卻猛伸指頭﹐三指。
小千叫道﹕“不可能嘛﹗兩個……”
小貂兒急叫著﹐似在說他耍賴。
小千一時也記不得上次說的是多少﹖他總是想殺殺小貂氣焰﹔“我說兩個﹐你說三個﹐
這樣好了﹐我們每人讓一步﹐兩個半。”
小貂兒仍不肯答應。
“兩個又三分之二。”
小貂仍搖頭。
小千笑罵道﹕“豈有此理﹐真的不二價﹐你要是去作生意﹐天下無人能敵啊﹗”
小貂以為小千讓步了﹐竊喜地叫著。
小千突又道﹕“三個就三個﹐不過要讓我咬一口﹗”
他自鳴得意地想出這花招來為難小貂﹐內心已笑歪了﹐表情仍冷漠。
小貂見他又不讓步﹐急切的蹦跳﹐叫的更大聲。
小千也大聲叫道﹕“你再鬼叫﹐我就全部吞了﹗”
話未說完﹐突然有聲音傳來﹕“哥﹗你要吞什麼﹖”
聲音清美﹐悅耳舒暢﹐想必是姑娘人家。
小千和小貂霎時一楞﹐習慣地已縮了頭﹐想找地方躲藏﹐抓著小貂已往岩石後方遁去。
小千敲了邪貂一記響頭﹕“都是你﹐什麼不二價﹐殺到把人家引來﹗”
小貂仍不服氣地膘了小千一眼﹐似乎責怪一切罪行都是他惹出來的。
兩者都像小偷般躲縮在岩後陰森草蕨中。
只見一位綠青便衣姑娘已行來﹐玉立亭亭的身材顯得健美﹐瓜子臉蛋帶著爽朗笑容﹐眉
梢較粗而黑﹐睫毛卻長得突出而往上翹﹐剪水般的眨著﹐不用眼影﹐就有一副出色而帶個性
的眼睛。
她含笑地走過來﹐酒渦深地迷人﹕“哥﹗你在干什麼﹖”
她走至瀑布前﹐卻未發現她哥哥西晴﹐已咦了一聲﹐目光尋向四周﹐仍不見他的蹤影。
“不可能……我明明聽見哥的聲音……難道……”
西雨以為西晴故意和她開玩笑﹐也小心翼翼地搜尋起來。
按完外邊﹐已往里邊搜去﹐一直逼向小千。
小千可著急了﹐苦笑瞥著小貂﹕“我會被你害死﹗”
小貂可雌伏得沉靜﹐准備教訓西雨。
西雨逼得甚近﹐突見地面有少許水跡﹐心想她哥哥一定躲在此﹐准備來個驚嚇。
突然間她已嚇叫的欺向小千﹗而小千也裝鬼臉的撞出來﹐叫的比他更大聲。
啊地一聲尖叫﹐西雨突見此人不是西晴﹐已被嚇得驚惶不已﹐差點摔下承著瀑布的小池
。
小千心想已無處可躲﹐嚇嚇她也好﹐結果十分理想﹐已呵呵笑起來﹕“妹妹你受驚了﹖
”
西雨雖不及十六歲﹐長的可比一般姑娘成熟多了﹐比起小千只有大不會小﹐豈能聽得下
這句“妹妹”﹖她已定過神﹐擺出怒容﹕“你是誰﹖竟敢叫我妹妹﹖”
小千笑道﹕“你叫我哥哥﹐我當然要叫你妹妹了﹐難道要叫親妹妹不成﹖”
西雨已知自己方才失了言﹐也不想在此討回面子﹐她已想到如何使小千更難堪的方法─
一擅闖禁地。
她冷斥道﹕“你是誰﹖”
小千含笑回答﹕“我是人。”
“我當然知道你是人﹐你是什麼人﹖”
“我是男人﹗“西雨霎時想笑﹐突又覺自己失態﹐趕忙抿起嘴唇再斥道﹕“我是在問你
姓什麼叫什麼﹖”
小千恍然道﹕“早說不就得了﹖老問那些怪題目﹐我叫綠豆﹐身為‘綠豆門’掌門。”
“綠豆﹖”西南見他精靈古怪﹐連姓名都如此不尋掌﹐不禁多瞧他兩眼。
這一瞧﹐才發現他是光著赤腳﹐忍不住已笑了起來﹐突又想以斥聲來掩蓋笑意﹐斥道﹕
“你為何擅闖禁地﹖”
“這里是禁地﹖”
“這是我家﹐你闖進來﹐就算闖入禁地。”
小千裝假道﹕“哦……對不起﹐那我走好了……”
說著﹐他就想繞過西雨離去。
西雨哪曉得他會走得如此自然和瀟洒﹖就像在路邊相遇一樣﹐說閃就閃了﹖毫不在乎闖
入此地的罪行。
她愣了一下﹐馬上斥道﹔“站住﹗”
小千茫然回頭﹕“有事嗎﹖”
西雨冷道﹕“你以為這是哪里﹖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告訴你﹐這是我家─-”
小千道﹕“對呀﹗就是你家﹐我才要走……”
“不准你走﹗”西雨冷道﹔“除非你說出理由﹐否則姑奶奶今天就讓你好看﹗”
小千聳聳肩﹐擺了一下姿勢﹕“我不認為我現在有多難看……你真有辦法再讓我‘好看
’些嗎﹖”
西雨有了笑意﹕“把你眼眶打腫﹐你就非常好看了﹗”
小千摸摸眼眶﹐苦笑道﹔“這是我唯一的弱點……”
“所以你最好老實說﹐偷溜進來此地﹐有何目的﹖”
自始至終﹐西雨好似並不在意那株朱果﹐似乎並未知曉它的神奇妙用。
小千也稍稍安了心﹐邪邪一笑﹕“其實……你真的要知道嗎﹖”
西雨見他曖昧笑容﹐覺得有股壓力迫向心頭﹐仍斥道﹕“你不說﹐我就打腫你的眼臉﹗
”
小千無奈道﹕“好吧﹗我是被逼的﹐不說實話都不行。”
邪笑起來﹕“其實我是被你迷住了﹐只要一天不看到你﹐我就睡不著﹐千方百計潛來你
家﹐就是想看看你﹐你能嫁給我嗎﹖”
說著﹐他已跪了下來。
西雨哪知小千會要出這些絕招﹖突然之間被人“求婚”﹐任她性情多開朗﹐也難以處之
泰然。
一聲尖叫﹐已驚慌的掉頭就躲﹐困窘而狼狽已極。
小千豬哥樣的又往前抱去﹕“你不要走﹗我的心肝﹗”
又是驚叫﹐她已花容失色的往回奔。
“哥─一你快來啊﹗有色狼─一”
小千已呵呵笑起來﹕“你不是要聽實話嗎﹖怎麼我一說了﹐反應會如此激烈﹖”
嚇走西雨﹐他不敢多留此地﹐返更已搞下六七顆朱果﹐一手掃個精光。
小貂兒此時也從暗處爬出來﹐吱吱慶祝的叫著。
“便宜你了﹗以後記著﹐不二價會吃虧的﹗今天先讓你賺﹐改天再算﹗”
很快﹐他已將七顆朱果丟給小貂﹐一個騰身﹐已掠向退路﹐溜回雅屋了。
小貂兒則躲在暗處﹐先把朱果吃了再說。
前後腳之差﹐西雨已拉著西晴急奔而來。
“就在這里﹐他神經有毛病……”
西晴掠身而至﹐並未見著人蹤﹐反問道﹕“你沒看錯﹖這里沒人……”
“不會看錯﹐他還向我……”西雨嫩臉稍紅﹕“那小和尚還油嘴滑舌說了一大堆廢話﹗
他還打赤腳﹐窩襄得很﹗”
“和尚﹖”西晴若有所悟﹕“會是他﹖”
想及小千﹐他也笑了起來﹐若是小千﹐這些事就不足怪了。
西雨愕道﹕“哥﹐你見過他﹖”
西晴指著自己額頭紅印﹐苦笑道﹕“你看﹐這就是他賞給你哥哥的。“西雨見及紅印﹐
不禁咯咯笑起來﹕“哥你為何那麼羞﹖被人弄上這玩江兒﹖”
西晴顯得有些得意﹔“說你也不信﹐這還是哥自己願意弄上去的.”
“為了他﹖”
西晴含笑點頭。
西雨不禁對小千的奇異行徑產生幻想般的笑意﹐她想不出世上怎麼會有這種人﹖但想及
方才他種種讓人哭笑不得的舉止、對話﹐尤其是“求婚”一事﹐分明是被耍了﹐她非要討回
面子不可。
“他在哪里﹖我得好好教訓教訓他﹐太可惡了﹗”
西晴道﹕“妹子﹐我勸你還是少惹他﹐免得哥哥我不忍心。”
西雨叫道﹕“哥﹐你真沒用﹗”
西晴苦笑道﹕“有時候沒用反而比有用好。”
“我不管那麼多﹐你帶我去找他﹗”
西晴無奈﹐只好領著她﹐往小千住處行去。
他倆對朱果的被摘﹐一點也不關心。
小千趕回來﹐當然知曉西晴一定會帶他妹子來此﹐已經換好了衣衫及軟步鞋﹐等待好事
來臨。
大板牙和秋芙不知他為何如此﹐不過他倆已習以為常﹐也只合著坐在雅廳﹐靜觀其變。
西雨被引至此﹐已知小千身在何處﹐趕在西晴前頭﹐已沖向雅屋。
“小和尚﹗看你往哪里躲﹗”
她怒沖沖的掠進門﹐突見在座不只一人﹐更有秋芙在此。
心中本充斥著為“求婚”之事而嗔怒﹐現在見著女人。她反而感到困窘了﹐愕然的愣在
當場。
小千則冷靜裝蒜道﹕“姑娘有事嗎﹖”
“我……你……他們……”西雨顯得語拙。
小千看在眼里﹐笑在心里﹐淡然道﹔“別理他們﹐我們談我們的﹗”
大板牙不明究理﹐叫道﹕“豈與此理﹐咱們況弟一場﹐怎能只顧讓你談﹖這事我也有份
﹗”
他哪知小千是在向人“求婚”﹖說的更肯定有力。
小千笑歪了心﹐表面仍不動聲色道﹕“這種事不怎麼好談……”
“有什麼不好談﹖我談遍天下﹐哪次是失敗的﹖放心﹐你談不成﹐我來談﹐保証三兩下
就清潔溜溜﹗”
西雨嫩臉更紅了﹐西睛也趕過來﹐聞及此﹐只有苦笑又能如何﹖小千睨向大板牙﹐捉狹
道﹕“你這麼行﹖她不會答應的……”
“不是猛龍不過江﹗這事我不行﹐誰才行﹖看我的﹗”大板牙已威風八面地走向西雨﹐
甚有權威地說﹕“小姑娘﹐有什麼不能答應的﹐你只要點個頭﹐我綠豆芽保証辦的讓你舒舒
服服﹐沒有怨……”
“言”字尚未說出口﹐西雨已忍無可忍﹐罵聲“你神經病”﹐一巴掌打得大板牙滾回原
位﹐她自己也差點笑出來。
大板牙撫著臉﹐低聲苦笑道﹕“小千兒﹐你到底要和她談些什麼﹖”
小千淡然而帶點戲弄道﹕“沒什麼﹐只是向她‘求婚’而已”。
“什麼﹖“大板牙已瞪大眼睛﹕“求婚﹖”
大板牙笑的更苦﹐“臉綠綠﹐我遲早會被你害死﹗你竟然向她求婚﹖“小千嘆道﹕“沒
辦法﹐我是被逼的。“關西雨叱道﹔“誰逼你﹗你還敢說﹖”
小千裝出苦臉﹕“人都來了﹐我哪敢亂說﹖”
西雨嫩臉又紅﹐更為困窘﹐罵道﹕“我是來教訓你的﹗”
小千苦喪道﹕“話都如此凌人﹐還說沒有逼﹖”
“我……我……”西雨又羞又怒﹐一時也失了心﹐只想把小千給拆了骨頭。
小千見她想動手﹐又苦笑道﹕“手都快打出來了﹐還不算逼嗎﹖”
西雨聞言﹐硬生生將手給收了回來﹐怒極反笑﹕“好﹐我不逼你﹐就算你求千百遍﹐我
也不會答應你﹗“小千笑道﹕“你既然不逼我﹐我又何必求你呢﹖你答不答應﹐關我什麼事
﹖““你……”西雨突然又知話已被他套住﹐本想以“不答應”來奚落他﹐沒想到反被利用
了。更加羞困而嗔怒卻無處發瀉﹐氣得直咬牙。
秋芙見狀﹐實是不忍﹐起身安慰道﹕“姑娘別理他﹐他就是這副德性﹐都是些開玩笑的
話﹐你別當真。”
“可是他……”
小千也覺得差不多了﹐遂笑道﹕“婚姻大事﹐豈能開玩笑﹖我說的句句實言。”他爬上
了椅子﹕“剛才是被逼的﹐現在是自願。小姑娘你叮願意答應我﹖”
說著他就想下跪。
西雨怒意稍去﹐嗔道﹕“休想﹗”
“我向天發誓。”
“休想﹗”
“我向你下跪……”
“休想﹗”
“那我只好向阿菜求婚了……”
小千已下跪。
“休想你想休想─-”西雨已懊惱的叫著﹕“你一輩子也休……”
突然她見著小千跪的不是她﹐已楞住。
“休想和阿萊結婚對木對﹖”小千喜悅的道﹕“我向她求婚﹐你也說‘休想’﹐那你答
應了﹖”
西雨剎然又知中了計﹐嫩臉紅透耳根﹐再也呆不下去﹐一聲“羞死人了”﹐秀發一甩﹐
飛也似的往回奔去。
這夠她窘上三天了。
小千已呵呵笑起﹕“趕明兒﹐我就送上聘金啦﹗”
在場只有大板牙會感受小千同等樂趣。關西晴只能苦笑﹐他老早就勸過西雨﹐會發生此
事也是預料之事。
秋芙則無奈的笑著﹐她替關西雨感到不忍﹐想去安慰她。
但是從小到大﹐她可沒安慰過別人﹐而且還要離家出戶﹐她就更不知所措了。
“綠豆兒﹐你快起來﹐跪著不好看……人都走了……”
小千笑道﹕“她走了還有你啊﹗”
秋芙感到一陣困窘而甜美﹐“快起來﹐別貧嘴﹐在關大哥家﹐我們是客人……”
關西晴急忙道﹕“沒關系﹐偶爾開開玩笑﹐無傷大雅……“小千坐了起來﹐輕笑道﹔“
玩笑歸玩笑﹐若有收獲就更好了。”
大板牙指著左臉頰鮮紅指印﹐苦笑道﹕“收獲在這里。”
三人見之﹐已暢然笑不絕口。
這是痛苦的見証。
一番暢心笑意過後﹐關西晴方自告退﹐臨得前他還交代對西雨之事﹐不必放在心上。
因為西雨性情較為爽朗﹐雖然節骨眼里難免會有女人應有嬌羞、但事後想通了﹐也不會
刻骨銘心﹐大都能一笑置之。
這些話對小千並無多大作用﹐他只知道如何擺道﹐從來很難想過被擺的人事後反應如何
─一反正再怎麼反應﹐他還是有辦法應付。
昨夜折騰一夜﹐直到現在三人還沒真正入睡﹐好不容易找個舒服佳居﹐他們已各自回房
呼呼大睡。
除了秋芙﹐小千和大板牙足睡了一天一夜方自醒來。梳理一番﹐已疲勞盡祛。
但已是晌午時分。
艷陽高照﹐天空一片青。
在茂密林樹中的宅院﹐仍是清爽怕人。
關西晴換了套淡青羅衫﹐更顯英俊挺逸﹐他似乎知道小千醒過來﹐很快已趕至此﹐邀三
人共同進用午餐。
就在花園空地擺起桌椅﹐置上佳看﹐他們已開懷暢飲。
直至吃得差不多﹐關西晴才道﹕“‘綠豆小弟﹐也許有一件事你會喜歡。”
混熟了﹐他也從“門主”改口為“綠豆兄弟”了。
小千瞄向他﹐似笑非笑道﹕“你會有讓我感興趣的事﹖“關西晴道﹕“不是我﹐而是我
妹妹西雨早上告訴我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聞及西雨.小千眼眸光彩更盛﹐急忙問道﹕“她說了些什麼﹖答應我的求婚啦﹖”
關西晴笑道﹕“求婚的事﹐她早忘了。”
“這麼絕情﹖……”小千古怪皺眉﹐有些失望﹔“好吧﹗你說她有何驚人有趣的事情﹖
”
關西晴道﹕“她說在洛陽城東南約三四十里那座‘獨峰山’的‘寒潭’﹐有一種奇怪的
賭博﹐叫‘太公鉤魚’”
“太公鉤魚﹖”
小千聞言﹐如被抽了一鞭﹐這不就是他在七星湖與神秘老人所賭的花招﹐怎會在獨峰山
出現﹐關西晴見他表情驚愕﹐以為已搔到他癢處.繼續又道﹕“名稱奇怪﹐賭法也奇怪﹐他
們競然學起姜太公約色﹐釣約當真離水三寸﹐簡直是不可思議。”
大板牙瞄向小千﹐想知道他是否有此本領﹐因為他知曉小千曾花時間研究過這玩意﹐卻
不知他是否想通其中奧妙。
小千卻被突如其來的事情懾住心思﹐顧不得回答他﹐又追問﹕“賭注呢﹖”
關西晴道﹕“賭注也很奇怪﹐誰能高水三寸釣起寒潭的九花娃魚﹐就能得到‘武帝’的
武功秘定。這對江湖中人可是件莫大的奇寶.誰不想成為天下第一人7”
大飯牙驚喜道﹕“好啊﹗釣到手中﹐綠豆門主你就可無敵天下了﹗”
小千急又追問﹕“賭的人是誰﹖他又怎會確武帝的秘度﹖”
關西睛道﹔“聽說是位老人﹐也聽說那人就來武帝本人.
他是利用此舉考驗眾人智慧﹐再找出適合傳人。”
“老人……武帝……”小千心頭有個盤算﹐這件事很可能是七星湖那位老人所設下的圈
套﹐他可得好好應付才行。
關西晴含笑問道﹕“綠豆兒﹐你可有興趣試試﹖”
“當然要去﹗”小千回答甚干脆而肯定。
關西晴似也預料他會如此回答﹐笑道﹕“太公釣魚雖奧妙。比起你笑折七劍﹐恐怕也要
遜色多﹐有你去﹐想必他們都要失望了。”
大板牙道﹕“這當然﹐我們綠豆門主是干假的﹖”
瞄向小千﹐他也感受到一份“無所不能”的氣勢﹐得意的笑著。
小千擺手笑道﹕“少拍馬屁﹗這種事不好搞﹐會出人命的﹗”
大板牙道﹔“放心﹐我對你很有信心。”
關西晴道﹕“我也是﹐不知你准備何時去釣它一釣呢﹖”
小千搔著頭﹐一些事纏得他手頭萬緒。
他仍問道﹔“這件事傳出來﹐有多久了﹖”
“聽西雨說﹐有三天了。”
“三天……這麼說是在華山論劍之後了……”
關西晴又道﹕“雖傳出三天﹐但在昨天方自驚動武林﹐因為天下群雄當時都被華山論劍
所吸引﹐無暇再注意到其它了。”
小千頻點頭﹕“不管幾天﹐只要傳開﹐想必現在是一大堆人在搶著釣魚。”
關西晴笑道﹕“所以﹐小弟以為﹐既然要去﹐不如早點去﹐否則被人捷足先登就白跑一
趟了。”
小千道﹕“往獨峰山要多久路程﹖”
關西晴道﹕“跑馬要兩小時﹐步行要半天﹐施展輕功不到一小時﹐不過這要夜晚才能施
展。”
小千笑道﹕“放心﹗照我的經驗﹐要釣九花鮭魚﹐非得晚上不可﹐我們今晚再趕去吧﹗
”
關西晴欣喜問道﹕“坐車﹖趕路程﹖”
“用輕功﹗”小千道﹕“老魚那麼容易釣﹐早就被人給釣走﹔我得留些時間想想.看有
無對策。”
“自該如此﹗”關西睛道﹕“若要任何東西﹐告訴小弟一聲﹐我一定盡量替你弄到手免
得落了空。”
“這當然要找你﹐否則臨時上哪兒湊﹖”小千賊迷迷笑道﹕“要是釣上手了﹐嘿嘿……
大家有份吶﹗”
一陣暢然笑聲已傳自他們口中。
隨後關西晴又說了些關於釣魚有趣之事﹐已起身離去﹐他得留些時間讓小千去想。
等他走遠了﹐小千才斂起笑態﹐專心思索這其中之前因後果﹐以及此人的心機何在﹖大
板牙不明究理﹐仍興高彩烈道﹕“這有什麼好准備的﹖不是研究了好些日子……”
小千斥道﹕“少說些廢話﹐你知不知道害死我娘的人﹐就跟這事有關﹖”
大板牙登時笑不起來﹐嘴巴張呀張地﹐不知該說些什麼才好﹖秋芙緊張道﹕“大娘會是
他們害死的﹖”
“不清楚﹗不過多少有點牽連。”
小千已將上次在七星湖碰上錦袍老人的事說了一遍。
大板牙霎時又怒氣填膺罵道﹕“一定是他﹐錯不了﹗”
小千瞪眼道﹕“又來了﹐瞎猜些什麼﹖就算是他﹐你又能如何﹖像你這麼鬼叫﹐不出三
天﹐我們就被你害死了。”
大板牙尷尬的笑道﹕“我是怒火攻心嘛……難免會失態……現在火已經消了……”
秋芙道﹕“綠豆芽別打岔﹐讓小千兒把事情給說完。”
大板牙笑道﹕“我不敢啦﹗剛才是失誤﹐馬上改過﹗”他知事情頗為重要﹐不再岔嘴﹐
認真的瞧向小千“你想如何對付他﹖“小千道﹕“照理說來.他要找我﹐該不會同這種笨方
法.
因為我一猜就可猜出來.這事很明顯的與他有關。”
秋芙道﹕”但這件事似乎不假。”
小千道﹕”所以我才感到疑惑﹐他的用意安在﹖”
大板牙道﹕“會不會那人根本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小千道﹕”這可能性不大﹐至
少”太公釣魚’是我親身和他賭過﹐別人不可能會知道有這回事。”
秋芙沉思半晌.道﹕“也許他根本不知大娘被害的事﹐所以才出此下策來找你……”
小千道﹔“你是說﹐他有可能不是殺害我娘的兇手﹖”
秋芙稍困窘道﹕“我只是說說而已﹐並未認真。”
小千頻頻點頭﹕“不錯.還沒弄清事情以前﹐任何情況都有可能……“大板牙道﹕“有
任何情況﹐就要有任何方法﹐咱們多找幾樣來應付就成。”
小千頷首沉思﹐不久道﹕“我們先把對方分成三種情況﹐首先是將那人歸為兇手﹐他在
引誘我﹐然後想新款除根……這是最遭的情況……”
小千道﹕“若是這樣﹐我們就來的﹐先引出他們﹐能宰就宰﹐不能宰﹐看看他們面目也
好﹐將來再報仇。至少我們已知道他們是誰﹐將來也有個防范。”
大板牙和秋芙覺得此法甚為恰當﹐頻頻點頭。
小千又道﹕“第二種是阿萊你說的﹐那人根本不是兇手﹐他只是在找我﹐這麼一來﹐我
就可向他打聽玉佩的下落﹐以及他和玉佩的關系。”
大板牙道﹕“要是他就是玉佩主人呢﹖”
小千道﹕“那他一定和武帝有關系了﹐這更好辦事。”
秋芙道﹕“你如何得知他不是兇手﹖”
小千笑道﹕“這就得看誰道行高﹐現在光猜也猜不出一個名堂。”
秋芙歉然道﹕“對不起﹐我多問了。”
小千笑道﹕“多問多好﹐如你不問﹐說不定我還漏了它呢﹖”
秋芙感激瞧向他﹐窘笑道﹕“問多了沒用﹐窘煞人……”
“那也是以後的事﹗”小千笑道﹕“問久了﹐問題就出來了﹐你的功勞也就達到啦﹗千
百次有一次中獎﹐什麼尷尬不好意思全都沒啦﹗就算是零蛋﹐我還是喜歡你問﹐將來你跟人
家吵嘴﹐才不會一路挨打﹐弱了我們的威風啊﹗”
秋芙更加窘困的笑著﹐她還沒想過如何和人吵嘴﹐小千就已未雨綢緞了。
大板牙也跟著輕笑﹐隨後又搶嘴說道﹕“要是第三種可能﹐就最棒了﹐當武帝門徒﹐那
可威風八面了。”
小千瞪眼道﹕“你想反叛本門﹐改投武帝門下﹖”
“不不不﹗”大板牙立時矢口否變﹕“我是想把武帝拉來綠豆門入級﹐省得他孤孤單單
﹐後繼無人。”
“這還差不多﹗”小千吃吃笑道﹕“如果不是我娘交代武帝這麼仁慈﹐我會請他喝老酒
﹗”
他輕輕笑著﹐他所說的喝酒﹐乃是指在華山論劍崖上﹐以酒撒得天下群雄大失色之得意
事。
大板牙道﹕“好啦﹗所有可能都列出去了﹐你打算如何對付﹖”
小千斬釘截鐵道﹕“找個呆子。”眼神已斜斜瞄向大板牙﹐輕笑著。
大板牙見到他這種眼神就怕﹐急忙道﹕“小千兒﹐你可不能陷害對你忠心耿耿的優秀份
子。“小千捉狹笑道。“放心﹐你不夠呆﹗”
大板牙登時丟下心頭懼意﹐笑道﹕“我就知道我進步多了……”
“不是你進步﹐而是你找到了對手。”
大板牙吃吃笑道﹕“都差不多﹐反正有人墊後即可﹐你是說關西晴﹖““嗯﹗”
秋芙道﹕“小千兒﹐那危險嗎﹖”
如若太危險﹐要關西晴頂替﹐她也甚為不忍。
小千笑道﹕“放心﹗對方目的只在我﹐不會太為難他﹐何況我們還得與他分開﹐免得對
方循線而上找到我們﹐也就是他釣他的﹐我釣我們的﹐各不相干。”
有此一言﹐秋芙也放心多了。
“那……你該如何進行﹐”
小千稍加思考﹐已有了決定﹕“首先你要留在這里。”
“我……”秋芙有些不願而顯得旁惶。
小千道﹕“就這樣好啦﹗我一直找不到好地方安頓你﹐好不容易﹐冒出大燒餅﹐看得順
眼﹐你不會武功﹐跟著我們不方便﹐何況我還不忍心你跟我東奔西逃﹐受了苦﹐我心里也難
過﹐知道我意思嗎﹖”
秋芙一陣感激而含淚道﹕“我明白……”
她知曉小千對她的一切﹐就是想彌補她以前從家庭所受的痛苦折磨。
只要小千活著一天﹐她就能感受小千的關懷與照顧﹐縱使是跋山涉水﹐顛沛流離﹐那股
心意永遠不變。
她本想留在小千身邊﹐與他共患難﹐多少可以為他做點微不足道的事﹐但現在若跟去了
﹐只會增加小平的不安與困擾﹐她只有留下來。
她在想﹐這只是短暫分手﹐等事情辦完了﹐她依然能回到小千的身邊﹐替他盡點棉薄心
力。
小千已替她想妥排遣時間﹐他道﹕“你留下來﹐就去找關西雨﹐她賊得很﹐一定會帶你
到處逛﹐我們很快就會回來﹐到時你可要弄點成績出來幄﹗”
“我……”秋芙不自禁地摸向左臉紫青陰陽臉﹐她總是不敢親近他人。
小千也伸手撫向她臉頰﹐安慰道﹕“別放在心上﹐這是天生的﹐沒人會嫌棄你﹐要是他
們嫌棄了﹐那他們就不夠資格和你做朋友﹐你也不要理他們。”
溫暖的手﹐滲出溫馨的愛意﹐透過肌膚傳給秋芙﹐一股無以形容的關懷就此湧向心坎深
處﹐流露真情已無法控制而渲洩﹐秋芙不禁流下了感激淚珠。
小千不停替她拭去淚水。
打從童年開始﹐他就一直重復做這動作﹐心情仍是和第一次一樣﹐要讓秋芙的淚水﹐變
成快樂的笑容。
幾年來。這股心意從未消失﹐反而因能力而加強烈了許多。
好一陣子﹐三人都沉醉純真感情交流之中。
還是秋芙然住了奔放感情﹐拭去淚痕﹐破涕為笑﹐困窘地說著以後一定不會再發生此事
﹐免得把氣氛給弄壞了。
她暗自下決心﹐只不知感情有時是無法以心性控制的。
平息半晌﹐小千才叫來幾名女僕﹐收拾殘肴。
隨後﹐又吩咐她們﹐把關西睛給找來。
關西晴早就等慌了消息﹐猝聞及小千帶話過來﹐馬上快步的就往雅軒行去。
方照上面﹐他就喜色迎人﹕“綠豆兒﹐你想出方法了﹖”
小千含笑點頭﹕“想到了。”
“是什麼方法﹖你有辦法釣到魚﹖”
“我沒辦法﹐你卻有辦法。”
“我﹖”關西晴大惑不解而苦笑道﹔“小兄弟有話好說﹐我這兩下子﹐我自己清楚得很
﹗”
“你不清楚﹗“小千笑著說道﹕“你有超能力的力量﹐只是你不知道而且。”
他如此認真而誠懇的表情﹐讓人見之還真以為有這麼一回事。
關西晴凝視自己雙手﹐不禁也狐疑起來﹕“我真的有嗎﹖”
小千笑道﹕“有沒有﹐今晚就知道啦﹗超能力不是人腦所能想通的。”
關西晴眉頭皺縮不已﹐莫名的笑著﹕“好神奇﹐經你這麼一談﹐好像有股無法想像的力
量就上身了﹗”
小千笑的邪笑﹕“別想那麼多啦﹗今晚我們一同去釣魚﹐如果你的超能力出現了﹐釣到
九花娃魚﹐你該知道怎麼辦吧﹖”
關西晴干笑﹔“該不會在作夢吧﹖”
“美夢也會成真﹐你先說說看﹐否則要是成了真﹐反而措手不及了。”
關西晴也不沉思﹐馬上回答﹕“我就向那人交換秘定。然後與你共同研究、練習……”
小千道﹕“要是那人根本沒有秘度呢﹖”
關西晴攤攤手道﹕“那就算了﹐反正我只是湊興﹐能獲得本就意外。”
小千道﹕“找倒很想知道他是誰﹖”
關西晴愕然道﹕“你要我拆穿他﹖”
小千頷著笑道﹕“不錯﹐如若事情是真實﹐一切就好辦﹐如果他使了詐.我們就有必要
拆穿他﹐因為這里面可能有某種陰謀。”
他並不想告訴關西晴真正原因﹐那是因為事先不讓他知道原因﹐辦起事來比較容易。
另一方面則有防上神秘老人追蹤的可能性。
關西晴被他一說﹐也想及此事有所跋蹺﹐選點頭道﹕“沒問題﹐若他使詐﹐我就把他給
揪出來查明﹐看是何目的。”
小千道﹕“千萬要隱密﹐免壞了事。”
關西晴頷首道﹕“我自會小心。”
小千這才有了真正的笑意﹕”現在你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情﹐就是把阿萊交給你妹妹
。”
關西晴稍帶詫異﹕“她不去釣魚﹖”
小千搖頭笑道﹕“你真笨﹐女孩子只釣金龜﹐不釣魚的﹗”
這話惹來關西晴一陣恍然大笑﹐真呼小千說的有理倒把秋芙給逗窘得無地自容。
隨後﹐關西晴交代僕人領著秋芙去見西雨﹐以西雨性格.
他倒不在乎秋芙會受到難堪。
留下他們三人﹐再商討一陣細節﹐已然整理裝備─一只是換件衣衫﹐拿支釣竿而已。
近黃昏時﹐他們已出發往東南方向的獨峰山奔去。
熾天使書城
【第十三章 神秘黑衣人】
獨峰山﹐聳立群山中。
峻峭陡險﹐宛若突出雲海之利劍﹐因而顯得更孤獨了。
明月銀光照山頭﹐清碧中猶帶寒意。
寒潭位於山峰西北側﹐與另一座獨行峰交連﹐形成特有的高山湖﹐水寒澈骨﹐與七星湖
水差不多。
呈橢圓形五十余文寬潭面﹐此時已圍滿人群﹐個個手持長短不一的釣竿﹐談默地平釣。
他們的魚鉤當真高水三寸﹐輕風徐過、釣索隨之擺動.形成了千百蛛絲飄掠的奇妙情景
。
但眾人都深持沉默.他們知道釣魚是不能喧嘩的。
如若自己釣不著還沒關系﹐若因喧嘩而吵到他人﹐被怪罪下來時.可就吃不完兜著走了
。
他們都盡辦法計魚兒上釣﹐有的以內力灌輸釣竿﹐用吸字決.想吸起鮭魚.有的當真掛
上香餌﹐以引誘魚兒上鉤。
有的則干脆作弊﹐暗中放入水中釣魚。
不管方法如何﹐在小千他們三個來到前.並無任何人有釣起九花鮭魚之記錄。近二更時
分﹐三人已抵此地。
望向人山人海的釣竿.小千已談談笑起﹕“呆子還真不少……“他們來到﹐並沒有引起
人注意﹐因為眾人的注意力﹐全集中在釣竿上﹐深怕失去不可多得的機會。
另一方面﹐小千和關西晴是分開來走向潭邊.相差約十余丈﹐行至可相互視目之﹐各自
解下魚釣竿。
關西晴有點想試試自己是否有這運氣﹐也凝神的釣起來。
小千和大板牙則無心釣魚﹐雙目不停瞄向潭口眾人﹐總想找出所謂的主持者。
可惜經過一更天﹐眾人還是各自下功夫﹐看不出有何可疑之人﹐兩人顯得失望。
小千細聲道﹕“看樣子﹐他們並沒派人到現場監督。”
大板牙道﹕“可是……若有人作弊……”
他已瞄向不遠處幾支釣竿已落入水中﹐分明是在說他們。
小千道﹔“這可由釣鉤沾濕已否來判斷﹐不過若想回來﹐他們目的若在我﹐如此一來是
誰釣起娃魚都不重要了。
他已確信十之八九﹐那人是為自己而來。
大板牙低聲問道﹕“既然如此﹐該如何耍他﹖”
小千輕輕一笑﹕“釣起魚兒就知道了。”
他將釣竿置於一旁﹐拿出一包東西﹐邊解邊笑的甚是詭詐。
大板牙也露出同樣的臉容﹐幫忙解著紙包﹐黠笑道﹕“這麼多﹐可以讓它們吃上三年﹗
”
解開包裹﹐里邊雜物一大堆﹐有黑瓶藥、小藥九及泥團狀的東西﹐陣陣清香撲鼻。
大板牙右手指靈活揪動著﹐准備抓某種東西﹐捉挾道﹕“先來那種東西讓它過過癮一下
﹖”
小千抓白色粉末道﹕“先來小玩意地﹐吊它胃口﹗”
大板牙抓著白粉已往潭中撒去﹐小千也放下藥包﹐撒起粉來。
兩人舉動﹐已引起在旁不少人注意﹐一名四旬中年青袍漢子已不解的問﹕“小師父﹐你
們在喂何東西﹖”
小千瞄向他﹐吃吃笑道﹕“速賜康﹐你聽過沒有﹖”
漢子愕然﹕“速賜康﹖”
小千捉挾笑道﹔“新玩意此你不懂﹐這些你就懂了﹗”抓起包包﹐一樣樣的點著﹕“什
麼紅中白板、鴉片膏、罌粟花﹐應有盡有﹐你要不要來一點﹖”
他拿出一小塊黑泥推向漢子﹐笑的更諧謔。
漢子急忙躲閃﹕“我不要……”驚惶又道﹕“你們竟用上麻醉藥……“除了小千.似乎
很少人會想到此招﹐先讓魚兒上了癮﹐再來釣它。
小千呵呵笑道﹕“不然魚兒怎會自願上鉤﹖”
大板牙捉狹笑道﹕“等喂飽它們﹐別說三寸﹐就是三十寸﹐它也搶著要﹗”
小千更逗惹道﹕“有的還會爬到我家去﹐要我給它一針呢﹗”
此話已把漢子逗笑了﹐雖然小千想出的方法怪異﹐卻是甚有道理的。
若能使魚兒上癮﹐當它耐不了毒源時﹐很可能會搶往水面的毒品﹐這就達到了離水三寸
的目的。
他含有贊賞的瞧著小千﹐另外亦有幾許疑問未能了解。
“你那個……速賜康入水即化……將來如何當餌……”
小千瞄向他﹐認為這問題太簡單﹐是不該發問。
不過﹐他仍解釋道﹕“散水的是要把味道傳開﹐然後再喂顆粒﹐就是這鴉片泥﹐再來就
是用罌粟花﹐慢慢的來﹐那些大頭九鮭魚就送道上門來﹐最後就是等著領秘笈。”
漢子懂了﹐他有點後悔自己為什麼沒有想到此招﹐不過小千也慷慨得很﹐丟給他一團鴉
片膏﹐讓他去碰碰運氣。
漢子得了此物﹐千謝萬謝﹐已興高采烈的趕回到原位去﹐准備趕在小千前頭﹐釣起九花
鮭魚。
小千落落大方﹐不在意﹐和大板牙將所有的妙藥─一丟入潭中﹐只留下一串數十朵的罌
粟花。
他把罌栗花留在最後乃是想過﹐魚兒都有往水面晚食飛花落葉的習性﹐此動作往往會躍
高少許﹐若以花朵飄浮水中﹐被食數朵之後﹐再將花朵用高二寸﹐很可能魚兒去因此而上鉤
。
這方法與他在七星湖中﹐魚鉤完全未放任何東西有所差別﹐但亦是一種值得嘗試而成功
機會相當高的方法。
從二更天到四更天﹐不少魚群果然游向他倆﹐好似在爭什麼似的﹐不停的擠撞。
大板牙見狀已呵呵笑道﹕“快上鉤啦﹗看樣子﹐它們癮頭還不小哩﹗”他已唱起來﹕“
魚兒喬乖.把嘴兒開開﹐趕快上鉤來……”
兩人已一朵朵的拋下罌梁花﹐准備引釣九花鮭魚。
喂過幾朵以後﹐只見花一落水﹐馬上就有鮭魚搶竄而起﹐一口吞食。
兩人見狀﹐顯得十分激動﹐釣竿抓在手中﹐不停地晃著、准備做最後的凌空釣魚。
他們的舉動﹐已引起周遭人的注意。
畢竟魚兒那種漸漸受控制之情境.能讓人感到激動而興奮。
他們也融入小千垂釣之中.恨不得魚兒就此上鉤﹐展而把自己想奪秘震的願望﹐給擱置
在一邊。
關西晴仍呆坐原地﹐手持釣竿﹐不過他見到小千如此激情的種種動作﹐心情也隨之被吸
引過來。
他在想﹐自己莫要又做了呆頭鵝﹐”傻得得的坐在這里﹐讓小千當做一著棋子擺。
雖然如此想﹐但當初已講好﹐他也不原因一時想法而改變了計划。
他茫然的想著﹐兩眼遠遠眺向小千﹐也想看看他搞些什麼花招﹖潭里的水面﹐寒月的輕
移﹐釣竿的晃動﹐他全然未覺﹐那股“超能力”的感覺﹐早已不知飛到那里去了。
猝然的﹐釣竿一抖﹐似乎要往潭中墜﹐也加重多了﹐身為練武者的他﹐登時自然的握緊
釣竿。
回頭乍看﹐天啊﹗離水七八寸﹐竟然掛著一條尺余長﹐全身紅白紫青花斑的鮭魚在掙扎
扭動著。
這莫非真的神跡再現﹖自己超能力已生﹖魚兒掛鉤﹐離水七八寸﹐這豈是假的﹖他已激
動而不敢相信的尖叫﹕“我釣到啦─-”
一聲霹靂般吼聲﹐響遍整座寒潭﹐眾人的心也被他揪住。
“我釣到了綠豆……”
他突然想沖向小千﹐想告拆他奇跡再現。
突然間想及﹐計划中小千要隱起身份﹐這才煞住腳﹐朝著人群﹐抖著釣竿﹐高呼道﹕“
我釣到了─一離水三寸─-”
眾人不敢相信﹐懊惱的、好奇的往他行去﹐想再瞧仔細些。
小千和大板牙也露出一股失望神情。
“再差兩朵就上鉤了……”小千無奈的說。
大板牙丟掉釣竿﹐苦嘆道﹕“白費心機﹐慢了一步﹗”
兩人此時更有那種失之機會的遺憾。
雖然計划並非如此﹐但經過一連串的實驗﹐他倆也想曾到結果﹐似乎把什划的重要性﹐
降低不少﹐因而才會產生此種心情。
倏然又有了變化﹐把兩人給拉回現實。
只在西睛在激動歡呼之際﹐一道快捷的黑影已掠向他﹐一手將他抄在手中﹐當著千百人
群﹐嚴去自的反涼山林深處。
其動作之干淨俐落﹐實屬少見﹐眾人都認為他就是武帝本人。
天下又有誰具有如此匪夷所思的身手﹖事出突然﹐群眾一陣驚呼﹐小千和大板牙頓覺不
妙﹐立時騰身而起﹐追了下去。
群眾有的也追身而上﹐有的已失望的返回退路﹐有的則徘徊此地﹐總想多等待或留戀些
什麼。
四更天已過。
寒月西垂﹐夜更冷清﹐墨黑。
小千和大板牙自信輕功該差不到那里去﹐但追過一個山頭﹐卻連一點蛛絲馬跡也沒發現
。
兩人正感迷惑之際﹐突然間暗處又掠出兩位黑衣蒙面人。
他倆很快攔在小千前頭。
小千詫然止步﹐冷冷道﹕“老兄﹐報上來路﹗”
蒙面人一高一矮﹐除了眼睛灼光通人外﹐看不見一絲肌膚。
較高那名已開口﹕“敝主人想請兩位去作客。”
小千瞄向兩人左胸口那黯紅彎月圓﹐已想起此圓和玉佩的圓案差不了多少﹐心中已有了
底。
他冷笑道﹕“原來這‘太公釣魚’是你們設下的陷階﹖”
高蒙面人低沉聲音又遭﹕“這不是陷階﹐是故主人的一番誠意。”
小千道﹕“既然有誠意﹐他何不親自來﹖“高蒙面人道﹕“主人難以分身﹐再說也不知
少俠何時才來﹐是以只派我們在此等候。”
小千輕輕笑道﹕“好吧﹗就算他不能分身﹔你們蒙著臉來接我﹐未免誠意不夠吧﹖”
大板牙捉狹道﹕“為了表示誠意﹐兩位還是把面巾拿下﹐讓我們瞧瞧﹐順了眼﹐一切好
辦事。”
高矮蒙面人相互對眼﹐一時也顯得為難。
矮蒙面人已開口﹐他聲音較為年輕﹐接近三十歲左右﹕“想我們有不便之處﹐如若兩位
見著敝主人﹐可能也就能見著我們兩人了。”
小千知曉﹐若能叫他們拆下面巾﹐他們也就不會蒙起臉來此。
是以﹐並未再逼迫﹐淡然一笑道﹕“好吧﹗你們要是見不得人﹐我也不勉強﹐不過有件
事﹐我可不解了。”邪邪又笑﹕“我不認識你們﹐你們也不認識我﹐干嘛要帶我會見你們的
主人﹖“大板牙道﹕“你們有沒有搞錯﹖”
高蒙面人道﹕“不會錯﹐敝主人說﹐只要有人能離水三寸鉤起鮭魚﹐就把他請來。”
小千道﹔“問題就在這里﹐我們根本來釣起鮭魚﹐你們恐怕找錯人羅﹐”
“這……”高蒙面人一時語拙。
矮蒙面人立時道﹕“主人特別交代兩位特征﹐是以我們才敢肯定……”
“算了吧﹗”小千笑道﹕“釣起鮭魚的人﹐早就被你們抓走﹐我們可沒這個本領。”
矮蒙面人愕然道﹕“兩位不是在華山折毀七名劍的綠豆門徒﹖”
小千聞言﹐已知道對方是如何試自己改頭換面的身份﹖不過在對方還沒有完全肯定前﹐
他可不願承認。
“笑話﹗我如果能拆毀華山七名劍﹐我還來釣什麼魚﹖爭什麼秘笈﹖我早就天下無敵羅
﹗”
大板牙擺擺手道﹕“你們找錯人啦﹗貧僧師出少林弟子﹐俗事煩多﹐任務重大﹐沒時間
再跟你們磨菇﹐你們最好趕去現場﹐免得要找的人跑掉了﹗”
矮蒙面人道﹕“既然都已碰上﹐兩位可願意和我們回去見主人一面﹖”
小千道﹕“我不是說過了﹖我們不認識﹐見也是白見。”
高蒙面人道﹕“你方才還談到敝主人﹐可見你們曾見過面。”
小千道﹕“‘主人’可是你說的﹐事前我可沒說半句﹗”
大板牙道﹕“話已說的差不多﹐你的主人跟我們扯不上關系﹐不要再浪費時間啦﹔趕快
去找別人吧﹗”
“可是……”
高蒙面人仍有難意﹐然而小千和大板牙已知甩不掉他們﹐只有先下手為強﹐等他話說到
一半﹐兩人已電射而上。
一人一個﹐照面就打。
大板牙談笑道﹕“可是不打皮就癢了。”
黑衣人突遭襲擊﹐頓顯慌亂﹐倉煌躲閃。
雖然小千和大板牙功夫不怎麼樣﹐輕身之術卻也不差﹐尤其是小千﹐一個霹靂已撞向高
蒙面人﹐把他撞出三四尺﹐一拳狠狠的搗向他小腹﹐一個翻身已掠過他。
“大板牙﹗溜啊﹗”
他已快捷掠入黑暗林中.大橋牙也正巧擊退矮蒙面人﹐先後腳之分﹐已追向小千。
高矮蒙面人武功雖不俗﹐但沒想到兩人會突然發難﹐白白被接了幾拳﹐還好兩人內勁不
足﹐並沒叫他倆倒地不起。
一聲暴喝﹐高矮蒙面人已急起直追。
既然那位主人能派此兩人擔當此任務﹐可想而知兩人武功必定不差。
或許是地形不熟﹐再加上蒙面人抄近路﹐方追出數里﹐小千和大板牙又被兩人給攔了下
來。
高蒙面人冷道﹕“兩位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小千心知現在想突擊已是不易﹐倒也落落大方﹐笑道﹔““這話該是我向你們說的才對
。”
大板牙黠笑道﹕”別以為你們那兩下子就能把我怎麼樣﹖不信你們試試看﹗”
他已抖出短刀﹐准備大打出手。
小千也瀟洒地隨地拾起樹枝﹐自得的笑道﹕“我已經練到刀搶不入﹐飛葉傷人的地步﹐
任何東西在我手中都是武器﹗喝﹗”
喝聲出口﹐他已從樹枝摘下一片枯葉﹐迅疾的射向兩名蒙面人。
蒙面人見狀﹐駭意頓起﹐雙雙驚惶地躲閃﹐像在逃避快箭般﹐滾落草叢中。
枯葉卻較得像無風雪花。拐拐搖搖的飄落離小千不及六尺的地面。
小千見兩人狼狽狀﹐已呵呵笑道﹕“別怕﹗黑寶寶﹐我只是嚇嚇你們而已﹗”
大板牙也湊興道﹕“不知褲襠濕了沒有﹖我這里還有尿片﹐要不要換﹖”
說完兩人笑的更逗人。
高矮蒙面人臉色一陣青白﹐憑自己江湖老手﹐卻被小孩兒耍著玩﹖老臉當然掛不住﹐還
好他倆是蒙著臉﹐否則窘態就更顯眼了。
情況之所以會如此﹐全是小千在華山毀折七劍所致﹐他倆早將小千當成了絕頂高手﹐怎
會料到他這片葉子如此不濟﹖臉雖丟了﹐事情卻不能不辦妥﹐兩人滾落地面﹐隨即彈射而起
﹐含帶著怒意的逼了回來。
小千自恃寶衣在身﹐根本不怕任何掌勁﹐遂挺起胸脯﹐雙手放在背面﹐笑的甚是捉狹道
﹔“你們真是有限不識綠豆﹐百般糾纏﹐我就讓你們嘗嘗本門無敵神功﹐免費接你們三掌﹐
也好讓你們為練四十年的功力感到自卑﹗”
大板牙也拍拍胸脯﹕“他的三掌接完﹐還有我的三招﹐保証你們不會後悔﹐很容易就認
識痛苦的代價。”
高矮兩蒙面人含帶懼意相互瞧了一眼﹐似乎取得某種默契﹐突地喝聲出口﹐兩人同時暴
竄而起﹐直往小千撲去﹐手掌倚胸﹐准備擊向小千胸口.
“哪有這麼簡單﹗”
見著兩人逼近﹐小千已邪笑出口﹐他哪是在等人拍三掌﹖右手樹枝一抖﹐已筆直刺向高
蒙面人下腹。
又准又快﹐不弱於一流高手。
大板牙也不怠慢﹐小刀猛揮﹐貫向那矮蒙面人的下腹﹐“唰”地一聲被空而去﹐威勢十
分猛勁。
他得意誰叫道﹕“你們上當了﹗”
豈知高矮蒙面人卻也同時喊出﹕“看你往何處逃﹗”
雙方爾虞我詐﹐各使乾坤﹐但都未料及對方的計策。
只在交手剎那之間﹐小千一把樹枝已划破高蒙面人胸口﹐大板牙也以小刀撩了矮黑衣人
小腹一道血痕。”
兩人正感得意之際﹐高矮黑衣人卻不知從何處張開黑絲網﹐當頭就罩住兩人﹐同時喝叫
的倒翻而起﹐往兩人背後落去。
小千和大板牙霎時頓感不妙﹐右手穿過了網洞﹐想收回脫身都不可行﹐啊的尖叫﹐已被
蒙面人拖往後面﹐變成了網中之魚。
小千掙扎急叫﹕“小黑鬼你豈能使詐﹖顧不顧江湖道義﹖”
卻忘了自己也耍了花招﹐還讓人掛了彩﹗大板牙噴叫道﹕“快放開我們﹐有膽我們大戰
三百回合﹗出此不入流的手段﹐算什麼英雄好汗﹖“高矮兩位蒙面人瞧向小千﹐冷笑道﹕“
主人說的不錯﹐對付你﹐只有一碰面就用網撈住你﹐最為保險。”
當初他並不在意這些﹐是以和小千說了不少廢話﹐如今吃了不少苦頭﹐他不得不承認主
人說的自有其道理存在。
小千噴怒道﹕“你這什麼破網﹖別以為如此就可以圍住我們﹗”
出來﹐聽到沒有﹖”
蒙面人不理﹐兩人共同將繩網結的更緊。
小千掙扎無效﹐他才想到還有小貂兒的利牙﹐遂不停嘯出聲音﹐想把小貂給引來。
可惜小貂被他派去搞特殊任務﹐早已和他分了手﹐豈能說來就來﹖“小千急叫﹕“臉綠
綠你在哪里﹖快來救我們啊﹗﹗再不來﹐我們會翹啦──”
不喊還好﹐這一喊﹐已使兩位蒙面人倍加吃驚﹐以為小千身後仍有助手此時在逼近。
高蒙面人道﹔“這家伙詭計多端﹐咱們先送走他再說﹗”
矮表面人沒有意見﹐兩人已共同點了小千、大板牙穴道﹐讓他們動彈不得﹐隨後已相互
扛起﹐准備離去。
小千不能動彈﹐嘴巴里罵的更厲害﹕“臭黑鬼﹐俺跟你無冤無仇。你竟然吃了熊心豹膽
﹐敢跟我作對﹐不要命了是不是﹖還不快放我下來﹐否則我們朋友一來﹐那時你們後悔就來
不及了﹗”
大板牙也破口大罵﹐但兩位蒙面人卻不再理睬。
“你們駕吧﹗現在沒有人能救得了你﹗”高蒙面人冷笑道﹕“給我安靜點﹐對你有好處
﹗否則連你的嘴巴都封了﹗”
“你敢﹗”小千卯起心來﹐已狂吼亂叫﹕“來人啊1救命啊﹗強盜殺人了……”
高蒙面人已一手掩住他嘴巴﹐想截他啞穴﹐突然間他已發現有人已朝向他倆前頭。
此人依然黑衣蒙面﹐除了身材較小之外﹐一切裝束都和兩位黑衣人一樓一樣﹐連左胸口
的彎月圖案、顏色都差不多。
他的出現已迫得高矮兩名黑衣人怔在原地。
高蒙面人愕然問道﹔“閣下是……”
“放下他們﹗”蒙面人開了口﹐竟會是女人聲音﹖高矮蒙面人異口同聲道﹕“你不是‘
月神教’的人﹖”
小千終於明白他們胸口標志代表的是什麼﹐原是“月神教”特有之圖案。
女蒙面人冷道﹕“是與不是﹐你無須知道﹐放下他們。”
高蒙面人冷笑道﹕“膽敢冒充月神教徒﹐你可知將受何懲罰﹖”
女蒙面人都笑道﹕“憑你們兩個﹐只能去抬人家的腳。”
高蒙面人笑道﹕“只怕你連抬腳的資格都沒有﹗”
“是嗎﹖”
女蒙面人突然出手﹐右手一揚﹐含帶有邪神般的力量﹐幻出無盡幢幢飄飛柔影﹐忽前忽
後忽左忽右﹐充斥宇宙空間。
似乎隨時可流向任何一個角落﹐貼向身軀發膚﹐粘膠般的揪緊﹐揮不去躲不掉﹐隨時都
能被它壓擠而幻滅。
高矮兩名黑衣人﹐乍見此掌﹐已然驚呼“羅剎幻手”。
趕忙丟下小千和大板牙﹐想出手還招抵抗﹐身形卻不自禁地往後退去﹐似十分畏懼此招
。
只一照面﹐“羅剎幻手”現出無比威力﹐不但逼退兩人﹐還迫得兩人雙手發疼﹐倒撞數
尺﹐一屁股栽坐於地﹐見地一聲﹐血絲已滲出嘴角﹐顯然已受內傷。
小千見狀已幸災樂禍謔叫不已﹕“好啊﹗快打死他們﹐快﹗再一掌就夠了﹗”
大板牙激動道﹕“快殺了他們再放開我們﹗”
兩人不停吆喝叫罵﹐奚落﹐大喊善有善報﹐不聽話吃虧在眼前之類的話﹐叫的起興﹐已
快進人渾然忘我之境。
女蒙面人卻在一掌通退兩人之後﹐一聲不響地轉向小千﹐慢步走向他﹐兩眼泛出青碧冷
森寒光。
小千渾然未覺﹐仍叫著﹕“錯啦﹗敵人在你後面﹐我們是被捉來了﹗向後轉﹐快﹗別讓
他們逃了﹗”
他像下口令般的在叫“向後轉”﹐突然女面人伸手一巴掌已摑了下來﹐小千已應掌而倒
﹐昏死過去了。
大板牙更驚惶﹐但只叫聲“你”﹐也遭到同樣命運﹐倒地擺平了。
女蒙面人來再停留﹐一手抓起黑網﹐提著兩人﹐不減速度的掠向林中暗處﹐眨眼消逝無
蹤。
此人是誰﹖為何要帶走小千和大板牙﹖她是在救人﹖還是另有所謀﹖高矮兩名蒙面人正
在想此問題。
尤其是她所用的“羅剎幻手”功夫﹐已失傳數十年﹐甚至數百年﹐今天怎會在她身上重
現﹖還有她為何要穿著月神教特有服裝﹖兩名蒙面人想不通。也未敢妄加揣測﹐如今人質已
失﹐對手又高。就算追得著也奈何不了人家。
勉強爬起﹐瞧現一番傷勢﹐隨後才黯然離去。
他們必須將這一切﹐稟報主人知曉﹐然後任由主人處置及懲罰。
月已西沉﹐朝陽未升﹐這是天地間最黯的一刻。
雅靜庭園﹐種值不少奇花異卉﹐爭奇斗妍。
園中的一處廂房小廳﹐布置高雅﹐小千和大板牙就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他倆身旁站立了兩位貌美女子﹐水月仍穿著黑衫﹐不過面罩已取下﹐秀發披肩﹐額頭刷
了劉海﹐長的甜美。
現在卻抿著嘴﹐腮幫子顯得更圓而突出了。
水柔年約十七八﹐較水月瘦小﹐結了一條長辨子還綴上珠花﹐衫著紅潤小嘴﹐靈秀之氣
隱隱透出﹐和水月一樣﹐有一副美麗的臉孔。
她穿著一件素白便裝﹐甚是輕俏。
她們在等待小千和大板牙醒過來。
果然不到半刻鐘﹐兩人已幽幽醒來。
映入眼簾就是兩張不怎麼有笑容的臉蛋﹐小千也懶得有所反應﹐只張著眼瞧﹐不言不語
也不動﹐像王八對上綠豆﹐干瞪著眼。
大板牙見他不動﹐也照樣不動。
水月見小千醒過來卻一語不發﹐感到不悅﹐冷道﹕“小鬼﹐醒了就回話﹗”
小千依然不動聲色﹐連眼神都不轉。
水月叫道﹕“醒來就起來﹐聽到沒有﹖“小千不動。
水月不禁有氣﹐一腳已踢向他﹔“你敢耍賴﹖”
小千突然滾閃﹐叫道﹕“你才要賴﹗我還沒醒﹐為什麼要逼我醒﹖”
水月斥道﹔“還沒醒﹐為何張著眼睛﹖”
“我眼睛張著﹐內心還在睡覺﹐你懂不懂這叫‘綠豆眼’﹖三國時代的張飛就是如此﹗
”小千叫道﹕“我醒來自然就會回話﹐你緊張個什麼勁﹖”
水月聽得想笑﹐怒意去了不少﹐冷道﹔“既然沒醒﹐我踢你﹐為何知道躲閃﹖”
小千說的甚絕﹕“誰躲閃﹖我只是翻個身而且﹗”
“那你現在為何叫的那麼大聲﹖”
“不大行嗎﹖”小千抱怨叫著﹕“我不証明已經醒來行嗎﹖不被你揣死才怪﹗”
水月和水柔已竊然笑了一聲﹐隨又強自壓抑﹐恢復冰冷神情。
水月冷笑﹕“諒你也不敢再裝蒜﹐否則一腳瑞斷你的肋骨。”
小千已輕輕笑起來﹐指向旁邊們一無動靜的大板牙﹐笑道﹕“我不敢﹐他敢﹗”
“還不起來﹗”
水月聞聲已裝怒的踢向大板牙﹐禁不住已呵呵笑出聲音。
大板牙唉呀尖叫﹐雙手抓著腰際蹦彈坐起﹐一臉苦笑和惱意的瞄向小千﹕“你干嘛陷害
我﹖”
小千捉狹道﹕“我是在救你﹐再不起來﹐落在你身肝的可是菜刀了﹗“水月手作切菜狀
﹕“不錯﹐再不起來﹐就把你切成兩段﹗”
小千瞄向大板牙﹐自得道﹕“我說的沒錯吧﹗這婆娘是沒心肝……”
“你說什麼﹖”
水月聞及“沒心肝”﹐反應迅速的已摑出一巴掌﹐打得小千眼花撩亂。
“我不是說你……”小千哪曉得自己說溜了嘴。反而挨了一掌﹐趕忙指向水柔﹐“我說
的是她……”
水柔倒也裝腔作勢﹐手掌一揮﹕“你敢亂說﹖”
小千嚇得往後縮﹐急忙又道﹕“不不不﹗你們都很有心肝﹗只是顏色不太一樣而已。”
水柔又追前一步﹐嚷道﹕“什麼不一樣﹖”
小千干笑道﹕“沒有……都一樣……”
水柔這才露了笑意﹕“你最好給我老實點﹐否則有你好受的。”
她似乎比水月較嫩﹐言行動作都沒有水月潑辣。
大板牙見小千挨了一巴掌﹐也爽了心﹐黠笑不已﹕“我就老實多了﹐說起來就起來。”
水月冷笑道﹕“最好給我繼續老實下去﹐省得皮肉分了家。”
小千走過神﹐已想及一切問題﹐選問﹕“大姑娘﹐咱們非親非故﹐你干嘛抓我們來這里
﹖”
水月冷道﹕“我要抓誰就抓誰﹐你管不著﹗”
小千含帶癟意﹕“該不會又是那個吧﹖……”
他想的正是“多情夫人”想找午夜牛郎之事。
水月冷道﹔“是哪個﹖”
小千曖昧笑道;“晚上你就知道了。
水月斥道﹕“有話快說﹐拐什麼彎﹖”
“這事……不怎麼好說……”小千笑道﹕“不過我向你推薦﹐他對這方面很內行﹗“指
著大板牙﹐他笑得甚捉狹。
大板牙也想出了眉目﹐急忙叫道﹕“綠豆兒你在亂說﹐我跟你沒完﹗”
他想欺身向小千﹐給他一個巴掌。
水月已喝道﹔“少跟我耍花招﹐再不說﹐有你們好受﹗”
兩人已煞住動作及笑聲﹐這種事怎能說﹖大板牙想擺小千一道﹐已戲謔說道﹔“他說你
是不是看上他。”
“大板牙你敢陷害我﹖”小千撲過去就打。
“住手﹗”
一聲輕喝﹐水月很快發出掌勁﹐將小千給逼退了。
小千仍不停罵道﹕“可惡﹗你竟敢說我讓這種女人看上﹖”
“你說什麼﹖”
水月嗔目瞪向小千﹐想証實他這句話有什麼含意。
小千頓時亦知道自己說溜了嘴﹐趕忙陪笑道﹔“全是誤會﹗我是說﹐像你這麼好的女人
﹐怎會者上我這小和尚﹖這是不可能的嘛﹗”
水月已轉為帶有點嘲弄的笑意﹕“不錯﹗我是看上你了﹗“本以為她會否定才對﹐誰知
道她卻出乎意料的承認了。
“哇﹗我慘了﹗”小千以為又要再當一次午夜牛郎﹐整張臉已皺起來。
“你當然會很修﹗”水月冷笑著。
小千苦喪道﹔“大姑娘﹐我有哪點在吸引你﹖放我一馬行嗎﹖”
“休想。”
小千苦喪道﹕“那……別那麼慘行嗎﹖”
“只要你聽話﹗”
這種事若任人擺布﹐那還得了﹖小千更急了。
還好﹐水月說出了真正含意﹕“只要你老實說出師承來歷身份﹐就沒事了。”
小千登時楞了眼﹕“你抓我﹐不是為了那件事﹖”
水月冷笑﹕“少在那里自作之情﹐快回答我的問題。”
小千得到証實﹐終於噓了一口氣﹐午夜牛郎是免了﹐接下來卻是身份問題。
“我覺得很奇怪﹐為什麼你要知道我的來歷﹖”
水月冷道﹕“因為月神教的人千方百計在捉你。我也想知道你是誰。”
“哦……原來如此”
小千心念一轉﹐試探的問﹕“看你打扮﹐也是月神教的人吧﹖”
“不錯﹗”水月回答很干脆。
“這就奇了﹗”小手道﹕“如此一來﹐你們木就窩里反了﹖”
水月斥道﹕“到底是我在問你﹐還是你在問我﹖”
小千霎時又閉了嘴﹐隨即干笑道﹕“是你在問我……““那你還不快點回答。”
小千干笑著﹐心中已在想黑衣人曾說她是冒牌貨﹐若是如此﹐就不能說是窩里反了。
這其中又何秘密﹖他道﹕“如果你告訴我原因﹐我就把我的祖宗八代全背給你聽。”
水月冷道﹕“你在威脅我﹖”
小千輕笑道﹕“我哪敢﹖我只是很想知道這些而已。”
水月瞧向水柔.考慮半晌﹐終於說了﹕“月神教有兩個。”
“兩個﹖”小千愕然這﹕“一個男的﹐一個女的﹖”
水月冷道﹕“你問的太多了﹗”
小千立時收口﹐不敢再追問下去。
如若她所言屬實﹐到底這兩個教派有何關系﹖是否真的是一男一女﹖他們是否有同源關
系﹖例如說﹕同一師門﹐同一人所創﹖小千也想到﹐水月也有可能隨便編個理由﹐來搪塞自
己﹐以騙得口供。
“在下姓綠名豆﹐長在苗疆﹐現年十五年輕﹐是個孤兒﹐和綠豆芽結拜﹐﹐半個月前自
創‘綠豆門’﹐轟動武林﹐不久就能飛黃騰達﹐自我介紹完畢﹗”
小千滔滔不絕﹐說的流利無比﹐他仍保留了他母親的名諱﹐免得碰上了價家還搞不清楚
。
大板牙也照樣說了一遍﹐兩人默契十足。
水月和水柔當然會懷疑﹐他倆說的太流利了。
水月道﹕“就這麼簡單﹖”
小千反問道﹕“不然你以為我是皇太子﹐要背上千百斤的家譜﹖”
水月道﹕“你方才明明說要說出八代祖宗。”
小千無奈而捉狹道﹕“祖宗是有﹐但死的死﹐逃的逃﹐剩下我勉強支撐﹐我家的八代祖
宗就以我為代表﹐你只要知道我的來歷就全部都知道了。”
水月斥道﹕“你胡扯﹗你分明是在隱瞞。”
小千道﹕“不然你認為我該如何說﹐你才相信﹖”
水月道﹕“說出你父母姓名﹗”
小千應付如流﹕“我爹是玉皇大帝﹐我娘是王母娘娘﹐你滿意了吧﹖“忽完他和大板牙
已呵呵笑起來。
水月喚道﹕“你敢要嘴反﹖”巳出手想教訓小千。
小千稍加閃避﹐笑道﹕“明明是無中生有的事﹐你再逼我也沒有用﹐孤兒就孤兒嘛﹗再
逼下去﹐連如來佛都會生兒子了。”
水月又好氣又想笑﹐已憋紅瞼。
水柔談笑一聲﹐問道﹕“就算你是孤兒﹐你的功夫哪里學來的﹖都是誰教你的﹖”
小千買了兩拳﹐得意道﹕“功夫一定要人教嗎﹖就沒人能無師自通嗎﹖”
大板牙再笑道﹔“練武就像吃飯﹐很簡單嘛﹗“水柔已嗔道﹕“你們兩當真不見棺材不
掉淚﹖”
小千見她好似真的生氣﹐時下只有先找個人來搪塞了﹐想來想去﹐只有“苦惱大師”混
得較熟﹐而且又是光頭。
他已無奈道﹕“好吧﹐我看不說你們是不會死了這條心。我師父就是‘苦惱大師’﹐聽
過沒有﹖武林排名第三高手。”
水柔聞言不禁輕笑起來。
“原來是那個怕老婆的和尚﹗”水柔笑道。
她倆笑意中含有一師父怕老婆﹐徒弟也差木多少。
現在兩人不就如此。
小千和大板牙雖也聽出話中含意﹐有點不是滋味﹐但見及兩人如此笑意﹐想必也信了幾
分﹐倒也省去不少麻煩﹐也陪笑著。
不久﹐水月恢復冷靜﹕“這事我會去查明﹐如若你敢撒謊﹐到時你就知道後果是如何讓
你感到終身難忘﹗”
小千陪笑道﹕“我說的句句實言﹐一查便知啦﹗沒事了吧﹖可以放我們回去了沒﹖”
“不行﹗”水月睨眼而笑﹕“事情沒弄清楚﹐不准你走﹗”
小千登時焦慮了﹕“怎麼可以如此﹖男女接受不親﹐會讓人說閒話的。”
水月噴笑罵道﹕“全是你的話﹐你把自己當囚犯不就得了﹗專想些鬼問題﹗”
她和水柔實在想不透﹐世上怎麼會有這種人﹖其心性想法﹐實讓人無法捉摸揣測。
小千感嘆道﹕“可是有人一直想把你當做我情人看待……我覺得很難接受……”
水月嗔笑道﹕“誰﹖”
“我。”
說完這話﹐小千已閃開而笑起來。
如若他人說這話還好﹐而若小千說出﹐無異是在嫌棄水月當他情人。讓他覺得難以接受
。
水月娥臉氣得通紅﹐一個欺身已抓住小干﹐差點把他給捏死。
“你敢藐視我﹖”
小千舌頭伸得長長﹐仍勉強逼著聲音﹕“是你先不要我的……”
“誰不要你﹐你敢說這種……”
“話”字未說﹐小千已逮到話柄﹐憋紅如上吊的瞼也現出笑意:“既然要我……還不快
放我下來……”
水月登時發現說溜了。盼腮已泌紅如胭脂﹐不禁惱羞成怒﹕“我要你死﹗要你嚥了氣─
─”
她捏的更緊﹐若非小千比她高出半個頭﹐必定會被她抓自空中。
小千似乎不要命了﹐仍口不擇言﹕“就算當囚犯﹐我也不會看上你……““誰要你當因
犯﹖我要掐斷你脖子一”
水月已動了真怒﹐勁道更猛的掐捏。
小千已說不出話來﹐不停掙扎。
突然間﹐水柔雙目已凝向小千眉心正中央﹐此處雖憋得甚紅﹐仍有一顆相思紅豆大的圓
形朱紅浮記。
水柔已驚駭不已叫道﹔“滴血浮印﹖”
這話一出﹐水月登時也不自禁地瞧向小千額頭﹐駭然的將他丟在地面﹐整個瞼已嚇得蒼
白。
到底“滴血浮印”是何東西﹖怎會將兩人嚇成這個樣子﹖小千得以喘息﹐管它什麼浮印
﹐先舒坦一番氣血再說﹐其額前朱紅浮印也隨之逐漸消失。
好一陣子﹐水月和水柔才平息了心中駭意及失態。
水月仍逼向小千﹐但口吻已溫和多了﹕“小鬼﹗你頭上的血印是如何留下的﹖”
小千被她們問得茫然﹐往頭額摸去﹕“有嗎﹖該不會是你打的吧﹖”
水月似知自己問得不得要領﹐再從他處問起﹕“你的眉心可曾受過傷﹐或是被某種藥物
滴過﹖”
“有嗎﹖”小千覺得好玩的瞧向大板牙﹐黠逗道﹕“有嗎﹖有她在叫的‘滴血浮印’嗎
﹖”
大板牙也裝出認真模樣瞧了又瞧﹐耍寶道﹕“有是有……但好像是被鳥屎滴到的﹐還有
味道……”
“去你的﹗”小千敲他一個腦袋﹐笑道﹕“這麼沒衛生﹖”
大板牙呵呵笑道﹕“除此之外﹐我再也看不到什麼了。”
“你們敢胡扯﹖”水月又含怒想出手教訓兩人。
水柔已伸手拉住她﹕“月姊別如此﹐要是他和……他真有血印﹐我們也得先弄清楚再說
。”
血印似乎有莫大力量﹐硬是把水月怒意給壓下來。
小千也對血印引起了興趣﹐笑嘻嘻道﹕“兩位漂亮的敵人﹐你們說的‘滴血浮印’是什
麼玩意﹖能否說出來﹐說不定我突然間會喚起失落的記憶呢﹗”
水月、水柔兩人相視一陣。
終於水柔說了﹕“‘滴血浮印’和胎記差不多﹐是以親生母親的血經過特殊方法處理﹐
滴到嬰兒身上﹐所留下來的浮印﹐將來可以以此辨別親生骨肉。”
小千問道﹕“這麼說﹐只要懂得方法的母親﹐就能留下滴血浮印了﹖”
水柔點頭道﹕“不錯。”
小千還以為和她倆有血緣關系﹐但聽及此言﹐遂開朗一笑道﹕“神經病﹗天下的母親那
麼多﹐也不只我一人有這個胎記﹐何況我也沒見過﹐你們緊張個什麼勁﹖”
“可是……”
水柔想說懂得此方法的人並不多﹐卻被水月阻止。
水月道﹕“一切等查明以後再說吧﹗現在問也是白問。”
小千笑的開心﹕“對﹗先去向你娘問個清楚﹐莫要把我給搞到你這堆人里邊﹐否則不出
三天﹐我就會翹辨子了。”
他娘已去逝﹐又只生他這麼一個兒子﹐他已認定無兄弟姊妹留上世上﹐查這些都是白費
心機。
水月瞄他一眼﹐冷道﹕“最好是沒關系﹐好讓我好好收拾你﹗“水柔仍拉她衣角﹐要她
多忍忍﹐免得將來形成尷尬局面。
小千摸摸前額﹐含奚落笑道﹕“我不知道滴血浮印這麼好用﹖改天叫別人多種幾顆﹐到
時你們要哥哥、弟弟、妹妹﹐保証隨叫隨到﹐還包君滿意呢﹗”
他和大板牙已笑瞇了眼。
水月冷道﹕“別得意的太早﹐在我沒証明清楚以前﹐你休想離開此地半步。”
小千突地已笑不出來﹕“搞了老半天還是囚犯一個﹖”
水月冷笑﹕“不然你以為可以飛上天了不成﹖”
小千道。“你不怕我和你有密切關系﹖”
水月冷道﹔“要真如此﹐我自會向宮主請罪﹗”
小千疑惑道﹕“你們是‘月神教’﹐怎會用宮主稱呼﹖”
水月頓覺說溜了嘴﹐唇角一掘﹐已以斥聲來掩飾﹕“我愛怎稱呼﹐你管不著。”
小千已呵呵笑起﹕“如果把‘宮主’改成‘公豬’就更動聽了﹗“水月揮起纖手﹕“你
敢侮辱宮主﹖”
她想揮出﹐又遲疑了﹐畢竟還沒弄清小千真正關系之前﹐她不得不保留些。
小千以吃定她這點﹐不閃不避﹐黠笑道﹕“我可沒有此意﹐我只是在提醒你﹐如果能不
叫‘宮主”就不要亂叫﹐這很容易引起別人誤會的﹗”
水月冷斥﹕“你管不著﹗”
小千謔笑不已﹕“我才懶得管你﹐話也說完﹐事也談完﹐你到底要怎麼對待找﹖就算囚
犯也有個安身之處吧﹖”
水月轉向水柔﹕“我馬上趕回去。最遲七天一定趕回﹐你好好看著他﹐別讓他溜了﹗”
水柔點頭﹕“我會小心。”
水月道﹕“光點封他們穴道﹐免得作怪……”
干脆她已走上前﹐連旅數指﹐暗含巧勁的點向小手及大板牙“天池”、“項稅”、“期
門”、“至陽”四處大穴﹐又封了經脈。
小千和大板牙一無所覺﹐反正他倆也不會內功﹐只要不封軟麻穴﹐其他都無關緊要。
兩人仍笑嘻嘻的瞧著水月﹐逼得她疑神疑鬼﹐又再檢查一遍﹐方始安了心。
“暫時就囚在東廂閣後面那間練丹房﹐記著要上鎖。”水月道。
水柔頷著道﹕“我省得。”
水月亦微微點頭﹐再次瞧向兩人﹐道﹕“少跟他們說話﹐尤其是這小綠豆﹐鬼點子特別
多﹐小心上了他的當。”
水柔也瞄向小千正一副得意樣﹐不禁也想和他一別苗頭﹐道﹕“我會更加小心﹐讓他乖
乖的待在這里。”
“那我現在就走﹐早去方能早回。”
水月不再耽擱﹐連衣衫也未換﹐已掠窗而去。
水柔更加小心盯著兩人﹕“不要心存僥幸﹐天下想從我們手中逃走的﹐絕不會超過十…
…”
“個”字未說出﹐小千已喝聲出口﹐想竄向靠左邊的窗口。
水柔卻比他們更快﹐像顆流星帶出光芒﹐只一閃﹐已攔在窗口﹐含笑道﹕“你相信了吧
﹖”
小千苦笑著﹕“相信了﹐也死心了。”
“那就乖乖的跟我走﹗”
水柔已領著兩人走出雅廳﹐往庭院較深處行去。
小千一掠之際﹐方自發現被封了穴道﹐對輕功竟然有影響﹐否則方才就算逃不掉﹐最少
也能趕在她前頭才對。
有了這個發現﹐他不再望以輕功逃脫﹐只得另想法子了。
走出庭園﹐方覺天近下午三時左右﹐十分晴朗。
穿過舖有白細石嵌在山茶花之間的小徑﹐前邊水池已出現假山﹐再往後看﹐就有一座像
小丘的土堆。
走近再瞧﹐方可看清是石塊所砌﹐為了涼爽才舖上草皮。
水柔很快推開石門﹐一股藥香味已湧出﹐里邊並未因石造而顯得陰暗﹐采光十分良好﹐
只是窗口都裝上了鐵桿以及細網想必當初設計此屋時﹐就曾想過把它當臨時牢房使用﹐設備
的非常牢固。
水柔見兩人已進入﹐立時帶上石門﹐道﹕“這幾天你們就待在這里﹐一切飲食用具我會
送來。”
小千瞧瞧石屋﹐呈長方形﹐左邊有三間石門﹐想必是一種不同功用的石間﹐靠里邊仍有
一座門半掩著﹐好似空房。
現在四處見到的是一些藥材及空瓶﹐雜而不亂的靠在牆角﹐還有一張石桌﹐四張長板凳
擺在右里角﹐除此之外已無其他多余東西。
小千道﹕“你要送飯來﹐不怕我們趁你離開時逃了﹖”
水柔指著前面那扇門﹐微微一笑道﹕“我若離開﹐就委曲你們留在那里﹖”
小千瞄了那空房一眼﹕“果然不出我所料……”
大板牙道﹕“我們真的要待在這里﹖”
小千指向水柔﹕“你問她。”
水柔含笑道﹕”只要能証明小綠豆的滴血浮印﹐不管結果如何﹐我們都會放你們走﹗”
小千故作冷顫道﹕“算了吧﹗你的月姊那副德性﹐我恐怕要扛著自己的腳走了。”
水柔不解道﹕“自己的腳要如何扛﹖”
小千道﹕“被她打斷﹐然後再放在肩上。”
水柔不禁笑道﹕“其實水月她心腸也不壞﹐只是喜歡爭面子﹐你若認錯﹐她還是會放過
你們。”
小千黠笑道﹕“她爭面子﹐我爭一口氣﹐你沒看到我的氣差一點被她掐斷﹐我不爭都不
行﹖”﹔﹐水柔輕笑著﹐當時小千被掐的怪異表情已浮在她的腦海中。
小千則有意套她談話﹐然後再想辦法脫逃。
但此計似乎被她識破了。
水柔見兩人漸漸靠近﹐遂自然的往後退﹐笑道﹕“就麻煩兩位先進屋里去﹐我要去弄吃
的東西了。”
小千有點失望道﹕“這麼快﹖才未時不到。”
水柔道﹕“不讓你們吃對胃口﹐我想這不好﹐所以要多花點時間下廚房。”
小千道﹕“不好意思﹐隨便就可能了啦﹗”
大板牙道﹕“我只要饅頭就行了﹗”
水柔笑道﹕“來者是客﹐豈能怠慢﹖我這就去替你們准備。
”
斗不過水柔﹐小千和大板牙只好走入空房。
水柔帶上石門也上了領﹐方自安心離去。
空房內並未真的一無東西﹐竟有一張不算差的墊軟被木床﹐躺下來倒也合對尺寸﹐舒服
得很。
大板牙靜靜盯著屋頂﹔“咱們當真要等那家伙回來驗明正身不可﹖”
小千黠笑道﹕“笨蛋才會等她回來﹗”
“可是我們被關在這里﹐那丫頭又精的很……”
小千瞥他一眼﹐捉狹道﹕“她是精﹐我就是神﹐對付她﹐太容易了。”
“但她一直在防我們﹐也制住了我們武功。”
小千道﹕“所謂﹕防不勝防﹐混久了﹐她就會醉啦﹗只要能跑得動﹐還怕離不開這鬼地
方﹖”得意一笑﹕“現在我擔心的倒是她們所說的宮主是啥玩意﹖”
大板牙也凜起心神﹐轉視他﹕“她會不會就是另一個月神教的主人﹖”
小千道﹕“不是也差不了多少。”
大板牙又追問道﹕“你認為宮主跟武帝有無關系﹖”
“多少有一點。”小千解釋道﹕“‘月神教’的‘月神’兩字﹐和‘月神武帝’的明神
﹐很顯然是同源。”
“這麼說她們有可能是武帝手下了﹖”
“不一定﹗”小千道﹕“當時那個叫水月的﹐很明顯是和另一派月神教徒形成對峙﹐這
有兩種情況﹕“一種是你所說的﹐兩邊全是武帝手下。他們爭執﹐只是內部斗爭而已﹐另一
種是她們全是武帝敵人﹐故意再弄個月神教與武帝對峙。”
大板牙覺得有理﹐頻頻點頭﹐又問﹕“你想何種情況對我們較有利﹖”
小千吃吃笑道﹕“都不利﹐最好是他們全是武帝的敵人﹐這樣殺起來就過癮了。”
他已認定武帝心存仁慈﹐若真與兩派有關﹐爭斗起來難免有所牽掛﹐若脫掉這層﹐他就
可為所欲為了。
大板牙也陪笑道﹕“我也是這麼想﹐看他們兩邊怪里怪氣﹐就知道不是什麼好路數﹐你
准備怎麼對付他們﹖殺﹖”手比切菜狀﹐笑的捉狹。
“殺你的頭﹗是溜﹗”小干笑罵道﹕“你沒看到她們出手﹖好像是帶了電﹐電得我們全
身麻麻呆呆﹐還殺個屁﹗”
大板牙黠笑道﹕“你方才還說殺的過病﹐怎麼又消了氣﹖”
小千癟笑道﹕“這你就不懂了﹐等我們來了電﹐找到武帝﹐還怕殺不了他們﹖”
大板牙黠遠道﹕“只怕你的電不來﹐白白給他們電死了﹗”
小千拍拍胸脯﹐得意道﹕“放心﹗有了寶衣﹐一切都好辦事﹗”
大板牙苦嘆道﹕“我就慘了﹐非死即傷。”
小千欺向他﹐邪笑道﹕“你就忍忍吧﹗聽說愈電會愈聰明的。”
大板牙苦笑道﹕“那天我弄個寶布袋往身上一套﹐就什麼事也沒有了﹗”
“這個我替你訂做就可以。”
大板牙竊喜道﹕“你還有寶衣市料﹖”
“寶在布料倒沒有﹐不過要你套在身上就什麼事也沒有的布料倒也不少。”
“當真﹖”大板牙一陣興奮。
小千笑的捉狹﹕“當然﹐你要幾尺就有幾尺。”
“你哪是什麼布料﹐這麼管用了”
“做壽衣的布料﹗”
說完﹐小千已哈哈大笑。
大板牙從興奮中墮了廠來﹐一聲“可惡”已追打小千。
“你敢咒我死﹖”
“我是實話實說啊﹗壽衣布袋一套﹐你當然什麼事也沒有了﹗”
小千不停運通直笑﹐在五坪大小的空屋里閃躲奔逃﹐大板牙也拼命追趕﹐兩人各別苗頭
的爭斗著。
一直到筋疲力盡﹐方自雙雙倒地休息。
這那是在囚牢﹖簡直和自家的雜耍房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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