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請君入甕】
年到黃昏已臨﹐水柔弄來幾道可口佳肴﹐才將兩人叫醒並放出來。
兩人也著實不客氣﹐倚在石桌已大吃大喝起來﹐還有一句沒一句的誇贊水柔。
水柔總是和兩人保持距離的輕笑著﹐免得被兩人給擺了道。
吃過佳肴﹐小千才瞄向她﹐見她已把小辮分成兩條﹐瀏海也梳了起來﹐變得更
清純甜美了﹐不禁又誇言幾句。
水柔仍是笑著﹐。眼眸兒已瞇成細縫﹐恭維贊美的話.何人不愛聽﹖雖是如此
﹐她仍是沒松懈警覺性。
小千也猜出她心意﹐輕笑道﹕“大姑娘別如此緊張兮兮﹐我已在你手上﹐逃也
逃不掉﹐何況有美酒好菜吃﹐我還真不想走呢﹗”
水柔輕笑道﹕“這樣最好了。”
小千道﹕“我好﹐你可就不好﹐這點不大公平﹐其實你只要想想我有可能用何
花招脫逃﹐然後在加以防范就行了﹐何必如此累呢﹖”
水柔含笑道﹕“我看天下就只有你的花招最多了﹐我不得不防。”
小千擺擺手道﹕“唉呀﹗你太誇獎啦﹗其實再多的花招也只不過三十六種﹗”
他反問﹕“你懂不懂三十六計﹖”
水柔道﹕“就是沒懂全﹐我才要防。”
“你不懂﹐如何防﹖”小千顯得狡黠。
水柔沒想過這問題﹐-時也不出好答案﹐遂道﹕“既然不懂﹐就不要與你接觸
﹐才能防止。”
“你現在不就和我接觸了﹖”
水柔輕笑道﹕“一時之間﹐我還能應付得了﹗”
小千道﹕“你這何苦﹖反正我也不想逃﹐我就把三十六計一一告訴你﹐那樣我
就沒花招可使﹐你也有了防范的准備﹐如何﹖”
水柔不禁起疑﹐這是不是又是他所使的花招之一﹖但想及自己只要和他保持距
離﹐情況仍能明朗化﹐見他神情又似不假﹐再說多懂得計策﹐對自己的防范措施﹐
也有所助益。
不防先聽他說﹐若有任何不妥﹐自己當能立時制止﹐該無問題才對。
最主要﹐她對三十六計仍有某種期盼的吸引力。
“好吧﹗你說說看﹗”
小千只怕他不答應﹐一答應了﹐自己就有機會使詭計﹐不禁暗自得意笑著。
卻不知他將如何耍這把戲﹖他已道﹔“你先說說看﹐懂了多少計策了﹖”
水柔邊沉思邊想﹐大約說了十數種。
小千頻頻點頭贊許﹐又道﹕“計策很好.我先把現在不能用的說出來。”
“第一個﹕一箭雙雕﹐現在沒箭﹐也沒兩只雕﹐只有你能射我們﹐我們是射不
了你的﹐這計不能用啦﹗”
水柔微微頷首表示贊同。
“第二計﹕借刀殺人﹐以逸待勞、趁忙打劫、無中生有、暗渡陳倉、指桑罵槐
、順手牽羊、釜底抽薪、打草驚蛇、移屍稼禍、殺雞敬猴、扮豬吃虎、擒賊擒王、
過河抽板、李代桃僵、拋磚引玉……美人計……空城計……反間計……第三十六計
走為上策……”
小千─一說明不可用及不能用的原因﹐聽得水柔頻頻點頭認為甚有道理。
費了三刻鐘說完這些﹐小千已口干舌燥﹐但仍樂此不疲。
“現在就說明有可能用的計策了﹕瞞天過海﹗”小千道﹕“我可以騙你任何理
由﹐譬如說綠豆芽逃了﹐你就會焦急﹐如果被我騙過去了﹐我們就有辦法逃走啦﹗
”
水柔明眼道﹕“我才沒那麼傻﹐讓你騙了還不知道﹖”
“所以說嘛﹗這計策﹐你也不必擔心。”小千道﹕“再下來就是‘聲東擊西’
﹗我示范一下給你看﹗”
說著他已和大板牙潛入空屋中。
“小心嘍﹐別中了計﹗”
水柔也有心較量﹐她先走向大石門﹐檢查看門鎖有無被破壞或打開的可能﹐但
覺牢不可破﹐她才將鎖匙貼身藏好﹐已露出滿意笑容。
她在想﹐就算小千要贏了﹐沒有鎖匙仍是無法出得了此屋﹐自己可立於不敗之
地。
遂道﹕“你盡管來吧﹗”
話未說完﹐她已見一條人影閃向左邊第二間石屋﹐那是間烘爐練丹房﹐有不少
銅鼎﹐憑經驗﹐她知道那是小千的身影﹐已消黠弄的潛向第二間石屋。
等她打開石門﹐赫然只發現袈裟﹐登時覺得不妙﹐馬上掠出石屋﹐凝目往四處
瞧去。
一聲“在這里”﹐大板牙一顆腦袋晃出第一間石屋﹐一閃即逝。
水柔趕忙掠向前﹐心知里邊是聚丹房﹐大缸、大鼎不少﹐不易找尋。
“你躲我就把你閂起來﹗”
她諧謔的把石門扣上﹐如此一來﹐任由大板牙如何了得﹐也只有呆呆困在里邊
了。
門閂方落﹐小千聲音又傳來“在這里”﹐一道閃影竄向第三間儲存室。
水柔只能見及幻影般的行僧鞋﹐趕忙掠了過去。
她沒上閂﹐想堵住石門活捉小千。
豈知外過又傳來小千“在這里”的笑聲。
水柔已知又是以物代人﹐急忙的反追而出﹐結果大板牙那間門閂也被打開﹐他
早就不知去向了。
如此不停重復“在這里”的叫聲此起彼伏﹐逗得水柔疲於奔命﹐閂了人又被放
出來﹐追了影又不見人。
只一刻光景﹐已累得她吃不消。
她已嗔叫﹕“不試這招了﹐反正我守住正門﹐你們永遠也無法得逞﹗”
大板牙已黠笑的從空屋走了出來﹐汗漬不少﹐卻得意得很﹕“你終於嘗過這招
的厲害了吧﹖不過你也証明了只要守住正門﹐任我們如何耍﹐也逃不了你的手掌心
﹐心情還愉快嗎﹖”
水柔未見小千出現﹐顧不得回話﹐已急道﹕“小綠豆呢﹖〞
大板牙笑的捉狹﹕“他呀﹗可能快睡著了。”
這回答頓時讓水柔哭笑不得﹐自己追逐﹐累個半死﹐小千還能安穩的睡覺﹖她
突然想起追逐之間﹐從未見過小千真面目﹐全是一些衣角、足影﹐難道小千已真的
溜了﹖她更急叫道﹕“人呢﹖他在那里﹖”
大板牙呵呵笑道﹕“放心﹐他睡的舒服得很﹗不想走的﹗”
他伸手往第二間練丹房指去。
水柔霎時掠向該處。
屋內一切依舊﹐兩個酒桶大的銅鼎森然鼎立﹐連袈裟也落在地面﹐和她第一次
來觀看時﹐情景完全一樣。
水柔正著急見不到人影。
小千已從銅鼎伸個懶腰﹐先露出手掌耍了一下﹐逗笑道﹕“嗨﹗好久不見了﹗
”然後才輕輕露出腦袋﹕“怎麼樣﹖玩得還過癮吧﹖”
水柔見著小千﹐頓時放了心﹐輕輕噓口氣﹐突又驚愕道﹕“你一直都躺在這里
﹖”
小千輕笑道﹕“我睡覺很討厭東奔西跑的﹐不過偶爾救救大板牙﹐倒也無法避
免。”
他已說明除了救大板牙以外﹐就一直呆在此處。
水柔驚詫道﹕“我明明進來過……”
“進來看袈裟對不對﹖”小干輕笑道﹕“你看了袈裟以後﹐就把我給忘了。”
水柔猝然想起﹐從第一次以後﹐她就未再走進這屋里﹐分明早就中了小千計策
。
小千已呵呵笑道﹕“你只記得‘聲東擊西’﹐以為我丟了袈裟﹐必定不會留在
此地﹐而以為那只是引誘你的花招。
可是﹐你卻忘了另一招叫‘聲東擊東﹐第一次我就真的跑進來﹐然後故意把袈
裟丟在地上.以引開你注意力﹐再睡在銅鼎中﹐如此就穩多了。”
水柔栽的沒話可說﹐從一開始就步入小千圈套之中﹐難怪會疲於奔命﹖不禁對
小千的智慧更加的佩服了。
不過﹐她仍感到不服輸﹐自我氣揚的一笑﹕“你果然鬼靈精怪﹐可惜我上了門
鎖﹐你的詭計仍不可得逞﹗”
小千輕笑的爬出丹鼎跳落地面﹕“我本來就是在証明此招的可能性而已﹐哪有
想開溜之意﹖溜也溜不走﹐若要以‘溜走’與你較量﹐我才沒那份興趣。這不就等
於換你睡銅鼎﹐我溜得四處沒門的亂撞﹐卻又逃不出去﹐白溜一場﹖這種傻事我是
不會干的﹗”
這些話已說明﹐他絕不會開溜之意。
水柔聽的也滿順耳的﹐只要掌握了開鎖鑰匙﹐任他如何耍仍將功虧一簣﹐無法
得逞的。
水柔自信如此﹐不禁又想爭回面子﹐哪有每次都輸的﹖她道﹕“這局算你贏﹐
再下來是哪一計﹖”
小千暗自竊喜﹐只有能不斷的耍﹐機會總是會出現的。
他想了想﹐已經笑道﹕“接下來是‘無中生有’﹐這可就有你猜的了﹗”
水柔喘口氣道﹕“累不累﹖”
小千擺擺手道﹕“不累不累﹐全是文斗﹐考智慧的﹐包准你想上三天三夜﹗”
水柔有點不服﹐准備扳回這一局。
水柔笑道﹕“我倒想看看你如何無中生有﹖”
“試試你就知道啦﹗”
拾起袈裟﹐他已領著水柔走出練丹房。
大板牙早已在房外等候﹐見兩人出來﹐笑道﹕“可以開始了沒﹖”
小千點頭﹐黠逗道﹕“有人不信邪﹐咱們就讓她信邪﹐把缸子拿出來﹗”
大板牙有板有眼的應聲“是”﹐很快從第一間藏丹房﹐抱出兩個車輪大的褐棕
色水缸﹐平正的擺在小千面前早已置好的寬長木板上﹐兩者大約相距三尺。
他呵呵笑道﹕“這天下第一寶缸﹐要什麼有什麼﹐小姑娘﹐你許個願吧﹗說不
定夢想就馬上實現了。”
水柔並未答話﹐輕輕一笑﹐才道﹕“等你們變出東西再說吧﹗”
小千黠笑不已﹕“當然要先變東西﹐你先檢查缸中有何東西﹖”
水柔傾頭瞧視﹐只覺全是空空﹐遂道﹕“沒有東西﹖”
“馬上就有東西啦﹗注意看幄﹗”
小千耍起大袈裟﹐往水缸一蓋﹐念念有詞的叫了一陣﹐突然大聲道﹕“成了﹗
”
水柔被他言語所震住﹐但禁不了好奇﹐立時追問﹕“就這麼簡單﹖”
小千笑的捉狹﹕“不然你以為多困難﹖看著啊﹗”
他伸手往空水缸掏去﹐一樣樣的拿出鞋子、碗盤、筷子、衣片、酒杯…一切就
地曾見過的﹐現在都變得出來。
水柔不明白大板牙早已動了手腳﹐把東西藏在缸底﹐再弄另一個活動缸底﹐把
東西蓋住﹐以能瞞過她的眼睛。
現在只要掀動活動缸底﹐就能把東西一樣樣掏出來﹐如此反把她震懾而呆楞了
。
“不可能……”
“什麼不可能﹖東西不就全在這里﹖”
小千和大板牙笑的甚是捉狹。
水柔不信的已檢查所拿出之東西﹐全是真的﹐再檢查水缸﹐仍是空無一物﹐並
無異樣﹐她更迷惑了。
“太不可能了﹗”
小千黠笑道﹕“在我來說﹐任何事情都有可能﹐現在我再變一個更厲害的給你
看﹗”
抓起地面一只行僧鞋﹐笑嘻嘻道﹕“我要把它從甲缸變到乙缸。注意著喔﹗”
他顯眼的把鞋子放入甲缸﹐水柔雙目盯的發直﹐瞬也不瞬的瞧著﹐直到鞋子落
了缸﹐蓋上袈裟﹐她才死了心。
“注意看我的手﹗”
小千捏起劍訣﹐嘴里念個不停﹐水柔以為毛病出在這里﹐盯的更緊。
大板牙也很快將乙缸用袈裟蓋起來﹐笑道﹕“待會兒你就許個願吧﹗要如意郎
君也行﹗”
水柔已來不及回答﹐因為小千已輕喝一聲﹐指向水缸﹐再叫聲“成了”﹐含笑
的走過去﹐袈裟一拿﹐鞋子真的就不見了。
水柔已看呆了眼﹐連話都說不出來。
小千得意笑著﹕“如何﹖本魔術師不是蓋的吧﹖”
其實此把戲全在於他抓起袈裟之際﹐已順手勾向大板牙預先在鞋子里綁纏的細
線﹐而一同揪了起來。
鞋子包在袈裟中﹐當然無法看到了。
水柔正愕楞之際﹐小千已抓向已缸袈裟﹕“不用懷疑﹐鞋子早已挑到這缸來了
﹗”
很快的﹐他又利用掀起袈裟之際﹐放下鞋子﹐以達到轉換的目的.
這種手法並不突出﹐只要稍具江湖經驗者﹐就能看出端倪﹐可惜水柔嫩的很﹐
硬是被小平耍得暈頭轉向﹐糊塗到底了。
小千當然是看准她沒見過世面﹐否則也不會玩此招了。
水柔終於問出口﹕“你到底如何無中生有﹖”
見她急樣﹐小千心知目的快達成了﹐賣起關子道﹕“千古秘密﹐豈能隨便透露
﹐不過你放心﹐耐心的等﹐我一定會把答案告訴你就是﹐甚至秘密咒語都傳給你。
”
他伸著手指劍訣﹐以增加氣氛﹐好讓水柔真的以為有邪術和咒語。
水柔果然信了八分﹐不停的瞅向小千手指﹐問道﹕“這些…你從哪里學來的﹖
”
小千神秘一笑﹕“此乃苗疆烏哈拉酋長不傳之秘﹐是我花了數十種寶物才換來
的﹐異常珍貴。”
在中原人眼中﹐苗疆地區本就是充滿神秘玄奧的地方﹐水柔已然深信不疑。
接下來﹐小千的言語更驚人﹕“我要把我從甲缸變到乙缸去﹗”
此言一出﹐水柔登時說不出話來﹐要移東西﹐還勉強可以使詐﹐但若要變移龐
然的人身﹐可謂驚世駭俗了。
小千當真走向水缸﹐一跨腳已跨了進去﹐只露出上半身﹐黠笑不已﹕“這是魔
法最高招了﹐請千萬要注意﹗”
大板牙馬上取代小千位置﹐“魔咒就由我來念﹐功力照樣驚人”
水柔到達此地步﹐只有傻楞楞的看著兩人耍了。
大板牙笑嘻嘻走向水缸﹐已加起蓋子﹐將小千封入缸中﹐隨後也替乙缸加蓋﹐
復又扯下小塊青色布片﹐沾口水的貼在小千蹲身的水缸。
“弄個記號﹐免得你說我偷偷換掉水缸。”
一切弄妥﹐他才將兩件袈裟罩在水缸﹐還故意敲打﹕“在不在?”
小千回答﹕“穩得很。”
黃昏的天色已漸漸暗下來﹐大板牙為了讓水柔瞧的更清楚﹐已拉過桌子﹐點上
燭火。
“瞧仔細些﹐百年難得一見﹗”。
他開始要起咒語﹐水柔則凝起心神﹐不斷注視其手指之間。
其實小千和大板牙早已設計妥善﹐故意以手指咒語來吸引水柔然後只要趁機將
早已墊在水缸下的木板移動﹐就能達到移形換位的目的。
念了一陣﹐大板牙拿出火摺子﹐丟一根給水柔﹐笑著道﹕“你也試一試﹐很靈
的喔﹗”
水柔本就有高度好奇心﹐馬上接過火把子﹐學著大板牙鬼划著。
大板牙突然哈喝一聲﹐火摺子已點向桌上燭火。
水柔也有樣學樣﹐比出招式﹐往燭火點去。
而此時大板牙已暗中拉大馬步﹐馬上用勁鎖住水缸﹐只讓木板一頭晃著﹐就以
手指來說﹐小千固定中指﹐而讓大板牙撥動食指位置的水缸﹐轉換至無名指。
如此除了位置有點移動外﹐其他仍算是完好如初。
當然大板牙要喝出相當大的聲音來掩飾木板移動的響聲。
只一剎那之間﹐他已輕而易舉完成掉換水缸位置的工作﹐也點燃了火摺子。
他已威風八面道﹕“現在只要將火摺子點向水缸﹐叫聲‘換過來‘就行了﹗你
試試看。”
水柔半信半疑﹐但仍試了﹐她叫的十分用心而賣力﹐一聲“換過來”﹐已點向
水缸。
這股勁﹐倒把大板牙也逗笑了。
他暗自笑道﹕“這麼認真模樣﹐連我都要以為真有這麼一回事了。”
水柔聲音方落﹐小千已從“乙缸”豎起來﹐抓起水缸蓋子及袈裟﹐頻頻嘆笑道
﹕“好厲害啊﹗俺甘拜下風﹗”
水柔不敢相信的看著自己手指﹐愕然而驚喜道﹕“我真的做到了﹖”
大板牙笑道﹕“事實擺在眼前﹐不容懷疑啦﹗”
水柔愕然的瞧向小千水缸﹐已少了青布﹐再掀起另外一個水缸﹐果然青布仍在
﹐她不得不信了﹐激動而帶興奮的念著﹕“我做到了﹗”
其實青布早就給貼上兩塊﹐甲缸貼在前﹐乙缸在後﹐現在倒轉過來﹐反而變成
乙缸在前了。
兩人耍的天衣無縫﹐已把水柔給弄的暈頭轉向。
接下來才是最重要的把戲﹐若成了﹐兩人就得以脫困﹐若失敗了﹐一切將前功
盡棄。
“這招是無中生有﹐另一招是金蟬脫殼﹐很簡單﹐我只要把水缸打破就行了。
”
一用力擊向水缸﹐小千已破缸而出﹐動作瀟洒得很。
水柔仍對這招“無中生有”較感興趣﹐馬上追問道﹕“你現在可以說出原因了
吧﹖’﹐小千登時面有難色﹕“這個……”
水柔急道﹕“你明明說要告訴我的﹐你想食言﹖”
“我不是不說﹐而是此秘密太過復雜﹐說起來恐怕要三天三夜…”小千道﹕“
如果能親身體驗就容易的多了。”
水柔登時提高警覺﹕“你想叫我入水缸﹖”
小千含笑道﹕“不錯”
水柔立時閃開﹐冷笑道﹕“你休想以那招‘請君入甕’來計算我﹗”
小千擺擺手道﹕“我看你是嚇壞了﹗若我要用此計﹐多少總得找個鐵缸、石牢
﹐豈會用這脆得一跺腳﹐什麼都爛得唏哩嘩啦的水缸﹖你仔細想想﹐若想通了﹐再
告訴我﹐反正你不親身體驗﹐我就是再怎麼說﹐你也是搞不懂的﹗”
他和大板牙已懶洋洋坐在椅子上﹐准備瞧瞧水柔的自行上鉤﹐兩人表情懶散﹐
內心卻有一股激動的興奮。
他們似乎算准水柔必定會上鉤。
水柔確是有此意﹐但也想及小千的詭計﹐如今被他提及水缸不堪一擊﹐躲入里
邊就和躲入紙糊的水缸一樣﹐休想困住自己﹐又豈能限制囚禁自己﹖她再看看四周
﹐除了袈裟﹐已無包裹水缸之物﹐而這袈裟已裂洞不少﹐根本也無約束能力。
再說就算自己被困了﹐鎖匙仍在身上﹐豈能讓他們有機可乘﹖衡量一番﹐她終
於抵不過心中好奇之心﹐遂答應了。
“我就試試﹐你們敢搞鬼﹐小心我收拾你們老命﹗”
小千和大板牙暗中驚呼﹐詭計快得逞了﹐表面仍平淡的起身。
“來吧﹗一切要遵守規定﹗”小千道。
水柔再瞄向兩人一眼﹐抖出一把閃亮匕首﹐再次威脅道﹕“要是你們敢亂搞﹐
我一刀就剁掉你們手腕。”
小千陪笑道﹕“大姑娘請放心﹗純授藝﹐不搞花招的﹗”
好不容易才將水柔給騙入水缸。
小千已快笑歪了嘴﹕“大姑娘﹐這真的有點像‘請君入甕’﹗”
水柔沉悶聲音傳來道﹕“少說廢話﹐快點施展魔法﹗”
“好的﹗好的﹗”小千笑意十足﹐轉向大板牙故意說給水柔聽﹕“大板牙﹐一
個水缸破了﹐你再去抱一個﹗”
大板牙應聲“是”﹐馬上奔入第二間練丹房﹐把千斤巨鼎給滾了出來。
水柔聽及聲音沉重﹐疑惑道﹕“那是什麼水缸﹖”
小千趕忙道﹕“最大號的﹐我怕你不過癮﹐才把它弄來。”
水柔一陣悶﹐想再開口。
小千卻已開始作法﹕“不要亂動﹐法術已開始﹗”
他念念有詞﹐水柔當真不敢動了。
大板牙馬上走向水缸﹐准備配合小千耍把戲﹐兩人都快笑出眼淚﹐而憋得滿臉
通紅。
小千念過一陣﹐憋笑道﹕“你可有感覺水缸在晃了﹖”
大板牙馬上輕巧的把水缸搖晃起來。
水柔登時感到浮動﹐立時點頭﹕“有”
“有就快摒氣凝神﹐神跡馬上要出現了﹗”
水柔不敢胡思亂想﹐立時盤坐﹐以應付所有一切可能發生之事。
大板牙已漸漸將水缸移向大鼎﹐水柔死也沒想到﹐此處還有銅鼎能裝下水缸﹐
看來她非栽此筋斗不可。
小千捉狹又笑道﹕“你現在覺得是否輕飄飄的﹖像醉酒一般﹖”
大板牙晃得更有節奏而快速。
水柔頓感頭暈﹕“有一點……怎會如此……”
小千道﹕“自以為神仙的人都會如此。”
“你說什麼﹖……”水柔迷糊中﹐並未聽清楚小千所言。
小千存心看笑話﹐遂想耍耍她﹐捉狹的道﹕“我說你現在已有神仙超人能力﹐
不信你試看﹐只要念著往那里﹐就能抵達那里了。”
水柔模糊中﹐乃不知不覺想著要馭氣飛行﹐遂喃喃念著﹕“往左飛…”
小千趕忙給大板牙打信號﹐要他趕快奔向左邊。
大板牙抱著大水缸﹐也湊興的往左疾奔﹐水缸更晃個不停﹐以讓水柔有親身體
驗的感覺。
水柔已被晃的飄飄欲仙﹐現在又感受速度的快感﹐登時真以為自己法力無邊了
﹐急忙叫道﹕“往右……快……”
大板牙立時又往右奔﹐逗得連自己都覺得好笑。
小千則念的咒語已變成呵呵笑聲﹕“水柔姑娘﹐你快得道成仙了﹐功力實在嚇
人﹗”
水柔也陶醉的茫然笑著﹐口中仍念念不停前後左右﹐甚至連上下也用上了。
大板牙剛開始還逗著玩﹐但跑了幾趟﹐抱著大缸和人﹐豈是好“飛”的﹖他已
氣喘如牛﹐手腳疲憊不堪。
水柔仍在叫﹕“飛左﹐加快速度……”
大板牙不禁有氣﹐罵道﹕“飛你的頭﹐你以為神仙就可以亂飛﹖也得看我高不
高興﹖我說不准飛就不准飛﹗”
一手已把大缸丟人銅鼎﹐拿起大蓋子已往上蓋﹐還扣上了鋼環扣。
他這才呵呵笑道﹕“再飛啊﹗再飛就把你燉來吃﹗”
水缸落入鼎中﹐一陣碰撞﹐已把里邊的水柔給撞醒不少。
她急道﹕“怎麼回事﹖”
小千呵呵笑道﹕“仙術被閻羅王破了。”
聞及閻羅王﹐水柔大驚﹐已想竄出水缸﹕“既然破了﹐我能出來嗎﹖”
她仍想征得小千同意﹐以免壞了事情。
小千苦嘆道﹕“原諒我法力不夠﹐沒辦法放你出來。”
水柔道﹕“我可以破缸而出。”
她准備舉掌打破水缸以脫身。
小千無奈道﹕“唉﹗也不知閻羅王用了何種法術﹐水缸突然變硬了﹗”
水柔緊張道﹕“真有這回事﹖”
大板牙已戲謔道﹕“豈止如此﹐閻羅王還帶來了地震﹗”
手一推﹐已把大鼎推倒地面﹐轟的一聲﹐水缸已被震破﹐水柔一陣耳鳴﹐滿身
碎片﹐觸手可摸﹐全是冰冷硬銅。
她不禁焦急道﹕“快放我出去﹐快救我啊─-”
大板牙呵呵謔笑﹕“地震還沒完﹐怎麼能救你﹖”
一時興起﹐他已把銅鼎四處旋轉﹐戲謔笑道﹕“你不是要飛嗎﹖有本事自己飛
啊﹗”
水柔尖叫不已﹐突然她已從鼎內藥味及形狀﹐發現自己已在鼎中﹐遂明白這是
怎麼一回事了。
當下不斷捶打著銅鼎﹐叫罵道﹕“綠豆鬼﹗你敢─一”
小千走向前﹐呵呵笑道﹔“我為什麼不敢﹖對付你這嫩丫頭﹐實在太簡單了﹗
看看這招‘落井下石’﹗”
他抬起碎瓷片﹐不斷打鼎蓋﹐震得水柔耳根生疼﹐趕忙以雙手掩耳。
“綠豆鬼﹗你不得好死─-”
小千黠笑道﹕“好死不死﹐總比你賴在里邊氣死好﹗再看這招偷龍轉風﹗”
他和大板牙像踢皮球般﹐踢滾著銅鼎﹐任由水柔叫罵﹐兩人仍置之不理﹐笑得
更是狂妄。
小千戲謔道﹕“你以為我吃飽沒事干﹐逗著你玩﹖告訴你﹐我先用上了“扮豬
吃虎”﹐把自己裝成弱者﹐好讓你安心﹐再來個“拋磚引玉”﹐讓你當傻瓜耍﹐然
後是“無中生有”
﹐“暗渡陳倉”﹐“請君入甕”﹐最後就是“甕中捉鱉”。
大板牙道﹕“其中只有一樣你猜對了﹐可惜你還是往水缸里鑽﹐不請就入甕了
﹐實在讓人想不透啊﹗”
水柔在鼎中﹐被轉踢得昏昏沉沉﹐除了運功抵抗外﹐已無法再回話了﹗水柔急
道﹕“那是因為要留下你。”
“你為什麼要留下我﹖”
“事關你的身世……”水柔欲言又止﹐沒有繼續說下去。
“就因為我頭上那顆‘滴血浮印’﹖”小千攤攤手﹐訕笑道﹕“算啦﹗我老實
告訴你﹐我娘在一個月前才離開我﹐哪來的什麼秘密﹖笑死人了﹗”
水柔怔詫道﹕“你怎麼不早說﹖”
小千道﹕“當時我是囚犯﹐我才不會那麼傻.現在告訴你﹐是要你們不要再糾
纏我﹐省得大家不好混﹐別人有三十六計﹐我可有六十二招﹐如果你們想嘗嘗﹐我
也不反對﹗”
大板牙謔笑道﹕“這招‘大鼎壓肉圓’你還滿意吧﹖”
水柔一時也答不上口﹐呆楞著。
小千道﹕“現在恩怨已分明﹐你走你的﹐我走我的﹐‘綠豆門”和你們永無瓜
葛﹐明白了沒有﹖”
大板牙諧謔道﹕“將來若有一天﹐綠豆門要擴大生產﹐歡迎你來參加。”
“什麼生產”小千敲他一個響頭﹐笑罵道﹔“這麼難聽﹗一點水准都沒有﹖”
大板牙搔頭干笑道﹕“生產和生力軍都差不多嘛﹖勉強湊合點。”
小千白眼道﹕“那是對男人而言﹐對女人就差多了﹗照你這麼說﹐將來報名的
全是生產雙胞胎的高手﹐本門不出二天馬上倒閉﹐宣布破產。”
大板牙干笑道﹕“沒這麼嚴重吧﹖……”
小千再瞪他一眼﹕“要是那些小鬼全像你.大口吞大口咬一天就夠了﹗”
大板牙干笑不已﹕“好嘛﹗我盡量防止此事發生就是。”
小千瞄足了眼﹐才轉向水柔﹐笑意又起﹕“百寶鼎就在你背上﹐若解不開﹐憑
你的功夫背個十里八里﹐一定沒問題﹐我會把門打開﹐然後把鑰匙還給你﹐希望我
們永遠別再見面﹐彼此留下大水缸的回憶﹗”
大板牙惹笑道﹕“將來要當神仙﹐練什麼馭氣飛行﹐找個人抱大水缸就行了﹗
”
水柔玉臉一陣青白﹐想及方才那股沉迷於飛行之術中的情景﹐自己竟然如此專
注﹐還信以為真左右上下叫個不停﹐不由得臉就紅窘了。
小千和大板牙也不再逗留﹐極盡戲言的說說扯扯﹐隨後也打開門鎖﹐瀟洒的揮
揮手﹐已遁入夜色中。
他們想及水柔想出門還得背個大銅鼎﹐不禁就覺得笑意不斷。
門外冷月寒光射來﹐水柔一陣哆嗦﹐不知是寒意湧向肌膚﹐還是冷光刺向了心
坎﹖她茫然未覺的瞧著門外﹐久久不曾動過。
不知如何﹐她竟不再懷恨﹐反而有股落漠﹐也許他就是這股落漠使她起了寒噤
吧。
青光施施﹐洩向遠處山林間﹐夜更淒清了。
熾天使書城
【第十五章 騙局】
逃出此神秘雅築﹐小千和大板牙找個小村一問﹐方知在江西懷玉山附近。
此處離洛陽至少有兩三百里路程﹐一時也無法趕回去﹐是以﹐兩人已准備投宿
客棧。
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上溪口”小鎮﹐找了家“安寧客棧”投宿﹐想借客棧之名
“安寧”兩字﹐看能否安安心心過了此夜。
可惜小千似乎是那種永遠都有麻煩的人。
他才落了戶﹐想著折騰一夜﹐也該好好擺平﹐豈知剛躺上床﹐已有人來敲門。
小千和大板牙登時緊張的想閃躲﹐在兩人意識里﹐除了秋芙和關西晴以及李憐
花以外﹐似乎已無朋友。
來者又是誰﹖幸好他先開了口﹔“綠門主﹐老夫塞外西巫塔烏銳求見﹐不知門
主能否賞瞼﹖”
來者正是瘦瘦干干﹐一副倒吊三角眼的烏銳﹐他身著紫青色袍似乎早就准備夜
間有所行動。
小千和大板牙聞聲﹐方自定了心﹐雖然逃離水柔住處已有數十里﹐如若她及時
脫困﹐方向又追對的話﹐很可能可以追至此地。
現在聽及是那不上相的烏銳﹐小千已感得意而裝出怒意﹕“老頭你知道現在是
幾更了﹖還在那里鬼叫﹖”
烏銳歉然道﹕“對不起﹐實是有重要事情﹐老夫不得不及時趕來。”
小千狐疑道﹕“你我並不認識﹐咱們有何瓜葛﹖”
烏銳遂道﹕“實因敝主人想邀請閣下……。”
小千愕然道﹕“‘歡喜神佛’﹖”
烏銳點頭道﹕“不錯。”
小千瞧向大板牙﹐更是茫然.又道﹕“他為何要找我﹖”
烏銳道﹕“這老夫就不得而知了。”
小千心念一轉﹕“一定要現在嗎﹖明天不行嗎﹖”
烏銳已有了笑意﹕“只要門主答應﹐任何時間都行。”
小千道﹕“那就明天吧﹗如何去找你﹖”
烏銳道﹕“門主不必多勞﹐老夫自會派人來引路。”
小千頻頻點頭﹕“隨便你﹗”突又想到什麼﹕“你怎知我會睡在這里﹖”
烏銳道﹕“不瞞門主﹐自你被一名黑衣人擄去之後﹐我們就一直追蹤﹐直至‘
懷玉山’附近才失去蹤跡﹐老夫遂在此守候﹐終於沒有白等了﹗”
小千道﹕“原來你一直在跟蹤我﹖”
烏銳急忙道﹕“不敢﹗門主被擄的消息是江湖所傳﹐否則老夫也未必知曉。”
小千暗自沉吟﹐覺得擄走自己的黑衣人很可能將消息傳出﹐一方面可以利用他
人力量盯住自己﹐另一方面也能以此來阻撓水月。
他冷道﹔“本人武藝高強﹐豈會被人擄走﹖全是一派胡言。”
他可不願在別人面前弱了威風﹐尤其烏銳有可能還是獵手的主顧﹐為了不損身
價﹐只有硬撐面子。
烏銳似乎十分信任小千﹐道﹕“老夫亦是如此想﹐以門主神功在華山盡折七劍
﹐誰有此功力﹖可見謠言不實。”
小千頻頻笑道﹕“謠言止於智者﹐光聽你這句話﹐就知道你是聰明人。”輕輕
一笑﹕“聰明的人﹐總是讓人感到順眼的。”
烏銳含笑道﹕“多謝門主誇獎。”
小千道﹕“要聽更悅耳的話﹐明天再來吧﹗我累了。”
“是……請門主多加休息﹐老夫告辭了。”
烏銳拱個手﹐雖隔著門﹐他還是恭敬的退出走廊﹐一個閃身已掠向屋頂﹐輕巧
的奔向東方﹐眨眼已消失夜空中。
小千�A耳聆聽﹐直到認定烏銳已走遠﹐才噓口氣道﹕“什麼世界嘛﹖一個個兇
神惡煞像蜜糖般粘著不放﹐再這樣下去﹐不被殺死﹐也會被累死。”
大板牙已再次躺回床舖﹐經過烏銳騷擾﹐兩人睡意已去了不少。
大板牙笑道﹕“人怕出名豬怕肥﹐誰叫你一時沖動去折七把名劍﹐看樣子﹐江
湖現在不知咱們“綠豆門”的人﹐恐怕只有苗疆那個寶貝老酋長了。”
二人一想及烏哈拉老酋長怪模樣﹐小千不禁也呵呵笑起來﹕“不知他有沒有像
我現在被盛名所累的時刻﹖”
大板牙笑道﹕“有啊﹗你不是把他的名煙斗給贏走了﹖到現在他還念念不忘此
事。”
小千笑的也開心了﹕“說真的﹐出了名雖然有點小毛病﹐不過還是滿過癮﹐呵
呵﹗我的英雄歲月永不寂寞的﹗”
輕笑一陣﹐大板牙才把話題拉回﹐道﹕“你認為歡喜神佛為什麼要找你﹖”
小千得意道﹕“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我是名人﹐他自然會來找我﹗”
“總該有個原因吧﹖”
“他不說﹐我怎麼知道﹖”
大板牙若有所思﹐露出一臉賊樣﹕“你可以利用你的‘超能力’來猜啊﹗”
似乎這句“超能力”已引起小千興趣﹐他抖了肩頭﹐已邪笑道﹕“好吧﹗我就
以超能力來探知他的心思﹗”
喝喝輕叫﹐他已裝模作樣像乩童般抖了起來。
大板牙也湊興的假戲真作﹐目不轉睛的瞧著小千瞼容變化。
“有結果了沒﹖”
“有了……”
大板牙緊張而興奮道﹕“什麼結果﹖”
“要我去當他爸爸……”
大板牙猝然怔楞﹐立時又笑罵著﹐一腳已掃向小千腿肚﹕“去你的﹗你的超能
力超出了頭﹐竟然連他老爹你也要當﹐不怕夭折了﹖”
小千瞄眼道﹕“你以為老爹是好當的﹖一輩子都要做牛做馬去侍候肖兒不子﹐
是世上最辛苦的一門職業﹐你懂是不懂﹖”
大板牙已轉干笑﹕“還好老爹讓你當去了﹐我已無後顧之憂……”
小千謔笑道﹕“別高興的太早﹐他還缺一位慈祥的母親替他洗尿片﹐這工作非
你莫屬了﹗”
大板牙為之咋舌苦笑﹕“既然如此﹐我決心讓他當孤兒﹐省得我為尿片而斷送
一生幸福。”
小千黠笑道﹕“你不怕他貼出‘警告逃母’的告示捉拿你﹖”
大板牙無奈道﹕“為了幸福﹐也只有一試了﹐你不逃﹖”
小千呵呵笑道﹕“逃﹗不逃的才是呆子﹗”
兩人又狹逗笑個不停。
不心超能力﹐憑著經驗﹐小千已想及歡喜神佛找他﹐無非是想利用他的“武功
”﹐然而小千雖囂張﹐卻也不敢自大得把小命拿來開玩笑﹐要是武功真相被拆穿了
﹐哪還有命在﹖不死也要脫層皮。
能避開就避開﹐不能躲時﹐再想法子應付也不遲。
一夜折騰﹐兩人著實也累了﹐不知不覺中已雙雙入睡。
直到第一聲雞叫﹐小千警覺的已醒來﹐瞧瞧窗口﹐也透著清晨的冷清。
他馬上搖醒大板牙。未及通知掌櫃﹐丟下銀子已潛出了客棧。
小鎮除了三三兩兩趕早食生意者﹐蕭索得很﹐選擇了北方﹐兩人快步遁去。
昨夜留下的約會﹐就讓烏銳去干等吧﹗兩人為此事﹐正得意的笑不絕口﹐甚至
幻想烏銳到達客棧﹐那種“人去樓空”而臉綠了一半的糗態﹐笑聲就更捉狹了。
豈知方奔過一座山林﹐兩人已然笑不出來了。
通過小山丘的小徑上﹐迎著升起的朝陽﹐把三條挺立的人影得長長。
那瘦矍的臉孔﹐不是烏銳是誰﹖他還帶了魁武的戰神和冷漠的戰天﹐似很早就
在此等候。
大飯牙見及三人﹐已苦笑道﹕“不肖兒來了﹐我看這個媽媽是當定了。”
小千亦癟笑不已﹐他不得不相信烏銳也有兩下子﹐眼看已是無法遁形﹐只有大
大方方的迎上去了。
烏銳目露黠光﹐仍禮貌拱手為禮﹕“老夫恭候門主大駕。”
小千擺擺手道﹕“免禮免禮﹗我看你還沒派人來﹐所以就先行趕來了。”
烏銳道﹕“恕老夫來遲一步……”
“不﹗你來的真是時候﹗”
小千笑口回答﹐心中卻叫罵不已﹐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選了這個時候來﹖烏
銳又拱手﹕“多謝門主不責之罪﹐門主如此早就趕來﹐想必是急著見敝主人吧﹖”
“不﹗我是來告訴你﹐最近我很忙﹐沒時間去見他。”
烏銳稍微一楞﹐但不驚訝﹐道﹕“可是門主昨夜所言……”
小千指著自己﹐輕笑道﹕“你看我幾歲﹖”
烏銳不明白他為何答非所問﹖他仍瞧向小千的臉容﹐道﹕“可能十五歲不到吧
﹖”
小千頻頻點頭﹕“你猜對了﹐我才十五歲﹐童言無忌﹐說得別當了真。”
大板牙謔笑道﹕“他時常說夢話﹐你別在意﹐就把他忘了吧﹖”
烏銳稍緊張﹕“要是門主不赴約﹐叫老夫如何向敝主人交代﹖”
小千黠逗道﹕“這簡單﹐反正你家主人也沒見過我﹐你隨便找個人頂替就行了
﹐要是你高興﹐多抓幾個也無妨。”
大板牙謔笑道﹕“最好再牽只母牛﹐我想它能帶給你主人很愉快的日子才對。
”
他說此話﹐意味著母牛“牟牟”的叫聲﹐可以當“媽媽”來看待。
烏銳臉色已轉為較陰沉﹕“老夫豈能欺瞞主人﹖門主太為難老夫了﹗”
小千無奈道﹕“沒辦法﹐我實在有事﹐不如這樣好了﹐再等半個月如何﹖”
他想著能拖就拖﹐半個月已不知溜到哪里去了。
然而烏銳深沉得很﹐豈會如此容易就受騙﹖“門主方才不是說過﹐童言無忌﹐
當不了真﹖”
小千登時愁眉苦笑﹐自己講話反而把自己套住﹖眼看已無法善罷﹐只有另謀他
法了。
“你真是﹐過了半個月﹐我就長大了﹐說話自然有信用。”
烏銳狡笑﹕“門主長的倒真快﹗”
“被你一逼﹐不快也得快﹗”
烏銳狡笑道﹕“老夫只請門主去見敝主人﹐何來逼迫﹖”
小千睨眼道﹕“既然沒逼﹐就讓路吧﹗”
拉著大板牙﹐兩人已往前繞行。
烏銳一個掠身﹐很快又擋在小千前頭﹐笑聲更冷﹕“門主留步。”
小千瞪向他﹐已黠笑起來﹕“看樣子﹐你還想來硬的﹖”
烏銳道﹔“不敢﹐不過為了不讓主人失望﹐當人屬下的我﹐只有盡力而為了。
”
小千瞄向戰神及戰天﹐不屑道﹕“就憑這兩位連敗四年的貨色﹖”
烏銳冷笑道﹕“門主可以試試。”
手指稍微一動﹐戰神已抽出四尺三寸長厚鐵劍﹐一股殺氣迎劍而出﹐戰天也抽
出鋒利而清冷的黑劍。
兩人停立不動﹐劍尖卻指向小千。
小千頓感殺氣逼人﹐但膽大的他﹐豈能為此而洩了氣﹖他謔笑道﹕聽說兩位也
是獵手﹖那好﹗別的沒有﹐賭命我倒很內行﹐有膽子咱們就押上二十萬兩金子﹐我
以一敵你們兩個﹗”
有了寶衣﹐他自信可立於不敗之地﹐而且兩人已連輸數年﹐想必功夫並不怎麼
樣﹐是以他才敢賭上這局。
烏銳聞言﹐又見及小干如此自信模樣﹐不禁也凜起心神﹐不敢再以小孩視之。
小千又催促﹕“怎麼樣﹖賭是不賭﹖不賭就讓路﹐大爺忙得很﹗”
烏銳目光閃爍不定﹐似在做決定。
突地﹐他狠力點頭﹕“好﹗就賭上一局﹗”
聽及此話﹐小千有股難言的興奮﹐似乎二十萬兩金子已然到手﹐其他任何危機
似都不存於他心中。
他向大板牙要過那把不像匕首也不像短到﹐好似鐵片磨成的短刀﹐架勢一擺﹐
卻也威風八面。
烏銳道﹕“戰神你先上﹗”
戰神立時掠身射向小千﹐沒有停息﹐更無空間﹐整個人就如一道閃光﹐一閃的
已沖至小千近身。
沉重的長劍在他手中﹐簡直輕如鴻毛﹐快逾閃電的已刺向小千胸口。
小千哪里見過此種身手﹖好似強弩出弦﹐還來不及反應﹐森冷冷的劍氣已如狂
濤駭浪的湧至﹐想躲閃都不知從何躲起﹖眼看短刀已刺向左胸口﹐自己短刀又不夠
長﹐情急之下﹐不禁卯上了心罵聲﹕“去你的”短刀已如鐵塊般丟了出去﹐直射戰
神臉頰戰神似想以速度取勝﹐在攻擊時已算好所有方位﹐以及小千可能出手之位置
。
他當然不認為小千第一招就敢讓出胸口而不顧﹐尤其是兵刃輕而易舉的就拋出
。
在那一剎那短暫之間﹐已不容他做任何反應﹐硬是讓刀柄打向自已左臉頰﹐一
把長劍已刺中小千左胸。
然而寶衣護體﹐長劍已被擋住﹐無法刺穿肌膚﹐甚至不能推動小千身軀絲毫。
若小千是用劍行家﹐就可知此劍的威力﹐已練及破空無聲﹐只有殺氣﹐只能刺
中其所定的目標﹐其他則完好如初。
若刺入人身﹐恐怕穿了洞﹐還未能感到痛楚。就像凌空刺向一張薄紙﹐劍尖已
穿透﹐薄紙卻絲毫未動。
他不動﹐小千也來不及動﹐一切似乎已結束。
這之間只有烏銳最為駭然﹐他並不知道小千身上穿有寶衣。
他以為是戰神慢了一步﹐劍尖方抵小千的胸部﹐臉部已被打中﹐是以戰神才會
呆立著。
他驚駭的再瞧向小千﹐實不知小千道行有多深。
直到短刀落地﹐卡啦一聲﹐小千方掄回心神﹐突見戰神左臉已泛紅﹐已呵呵笑
起來﹕“老兄請見諒﹐純屬意外﹐下次我會改進。”
戰神臉頰不禁微微抽動﹐小千這番話﹐若是在落敗時說出,還有這麼點意思存
在﹐若是以贏家口吻說出﹐等於是在奚落人家。
他呆楞的立在那里﹐一動不動。
烏銳豈能如此就認輸﹐立時又喝聲﹕“戰天上﹗”
戰天照樣騰身而起﹐奇快無比的刺向小千左脅。
小千未料及他說來就來﹐短刀又已落地﹐情急之下﹐已反拍戰神長劍﹐斜斜刺
向戰天黑劍。
叮的一響﹐正好封住戰天攻勢。
得到喘息機會﹐小手已謔笑道﹕“他中左臉﹐你要中哪里右臉﹖”
滾身落地﹐他已抄起短刀﹐准備如法泡制。
戰天果然不同凡響﹐一劍失敗﹐馬上倒翻空中﹐毫不遲滯的揮劍又往小千背心
刺去。
小千本想丟短刀﹐但戰天身形過快﹐讓他無法出手﹐“來硬的也行﹗”
他不再丟刀﹐硬把短刀抖直﹐拼老命的削向那把毒蛇般的黑劍。
他也想弄出成績把黑劍震退﹐以表現自己功力不凡。
就在雙方將觸及之際﹐一條白影已電射而至﹐往兩中間攔去。
“住手﹗”
來者正是李憐花﹐他以高絕武功﹐很快將兩邊勁道引開﹐從容的落於兩者之間
。
他含笑道﹕“都是自己人﹐何須如此拼命﹖”
小千見及是他﹐怔愕道﹔“是你﹖”
李憐花含笑道﹕“我們又見面了。”
小千已露喜色﹕“又有生意上門﹖”
他以為李憐花找他﹐十之八九是為了生意而來。
李憐花想回答﹐烏銳已掠向他面前﹐打斷了他的話﹐冷森道﹕“李閣主﹐咱們
井水不犯河水﹐你最好別插手管這件事。”
李憐花含笑道﹕“我當然不願犯著西巫塔﹐但我總得把原因說個明白吧﹖”
烏銳冷道﹔“你有何原因﹖”
李憐花道﹕“華山笑折七劍﹐就是我下的注。”
烏銳愕然道﹕“你已經收買他了﹖”
小千斥叫道﹕“什麼叫買﹖本門主豈是任人使喚的﹖我們是合作談生意。”
烏銳心情稍輕松﹕“既是‘合作’﹐老夫仍有機會。”
李憐花含笑道﹕“就因為如此﹐所以在下不得不攔住司神免得弄僵了。”
小千愕然道﹕“老瘦鬼﹐你要我去見喜佛﹐就是要收買我當你的獵手﹖”
烏銳裝出笑臉﹕“神佛出價很高。”
小千突然呵呵笑起來﹕“來不及啦﹗老瘦鬼你早說還有希望現在我們真的僵了
﹐僵得硬硬的﹗”
烏銳仍有自信﹕“你身為獵手﹐又何在乎主顧是誰﹖”
小千鄙笑道﹕“那可不﹐我還得看得順眼才行﹐我看你獐頭鼠目﹐一臉吊個半
死的樣子﹐我就倒胃口﹐別說是受你雇用﹐就算有人要我殺你﹐我都很難在你身上
找出像人樣的地方下手﹐這種錢﹐賺了會中邪的啊﹗”
烏銳似乎對他的奚落充耳不聞﹐其心機之深沉可見一般。
他仍笑笑的回答﹕“還好﹐想雇你的人並非老夫﹐門主大可放心﹐而且老夫身
上的肉也值不了多少錢﹐更不會有人想請你來殺我﹐中邪之事更無可能了。”
小千舌頭伸得長長﹐兩眼翻白﹐戲謔道﹔“現在不只殺你會中邪﹐連跟你說話
都逃不了噩運﹐哇……快毒死我了﹗”
他的裝模作樣﹐惹得烏銳也不知該如何應付﹐只得往李憐花瞧去﹐希望他能出
一個好方法。
李憐花似也不願讓他失望﹐遂轉向小千﹐含笑道﹕“門主毒性可過了﹖”
小千已恢復正常﹐喘口氣﹐道﹕“還好﹐再沾上他﹐我看沒救了。”
李憐花見他正常多了﹐才道﹕“也許門主還不知道獵手規則﹐是以才會如此對
待歡喜神佛。”
小千問道﹕“獵手還有什麼規則﹖比一場﹐賺一場﹐難道可以賺兩場﹖”
李憐花道﹕“我說的不是指這些﹐而是主顧﹐就是押賭注的人。”
小千諧謔道﹕“管他是誰﹖若不押我﹐保証叫他輸個精光。”
李憐花笑了﹕“就是大家都看好你﹐才爭著想押你。”
小千得意道﹕“這証明他們的眼光很正常。”
李憐花道﹕“所以問題就在此﹐那麼多人押你的注﹐你卻對他們一無所知。”
小千愕楞一下﹐一時也無法連上思緒。
李憐花已含笑道﹕“可能的話﹐歡喜神佛也會暗中押你的注﹐你說不當他獵手
﹐事實上卻當了。”輕輕一笑﹔“其實世上有很多大主顧﹐為了某種因素﹐大都不
願以真面目見人﹐只暗中把錢押出而已﹐別人根本不知道他是誰﹖”
小千露出精明樣﹕“既然歡喜神佛能在暗中押注﹐他又何必千方百計想拉攏我
﹖”
李憐花已露出一種關懷笑容﹐這笑﹐有點像慈母的笑﹐也有點像情人的笑﹐瞧
得小千感到不自在。
他含笑道﹕“其實有很多主顧除了賭錢﹐他另外還有個很大的欲望﹐就是培養
最傑出的獵手﹐若他見著自己的措手獲勝時﹐那股自傲與滿足﹐非任何金錢所能買
到的。”
“歡喜神佛就是這種人﹖”
李憐花不禁溫柔的輕撫小千肩頭﹔“像你這種天生奇才﹐連我都動心﹐何況是
歡喜神佛﹖”
小千沒被安撫的習慣﹐被他觸及左肩﹐好生不自在﹐已甩肩的把他右手給滑開
。
“還好我是跑單幫的﹐免得淪入你們手中當玩具耍。”
李憐花仍想撫慰他﹐但伸了伸手又收回來﹐道﹕“其實當一個最佳獵手﹐已是
主顧生命的一部份﹐他愛惜都來不及了﹐又怎會拿來當玩具耍﹖”
小千見他硬要“愛”自己的表情﹐混身覺得不自在﹐道﹕“不管如何﹐我可不
想讓人把我當成生命的一部份﹐我就是我﹐天下獨一無二﹐如假包換的綠豆門主﹗
”
大板牙趾高氣昂道﹕“綠豆門門主是不賣身的﹗”
一聲“去你的”﹐小千已敲他一個腦袋﹐笑罵道﹕“你把我當成妓女﹖”
大板牙撫頭苦笑道﹕“那有﹖我是聽你說不想讓別人當玩具耍﹐當然是不賣身
嘛……”
小千笑罵道﹕“你就不會用好聽一點的字眼﹖”
大板牙干笑道﹕“我還是覺得如此最貼切……”
小千想及獵手受到主顧的控制﹐和妓女受老鴇的脅制﹐都是和錢財有關﹐兩者
都可說是賣身了。
想及此﹐小千不禁癟笑起來﹕“好吧﹐算你說的有理﹗反正我也不賣﹗”
轉向烏銳﹐大聲喝道﹕“聽到沒有﹖任你出再高的價錢﹐我不賣就是不賣﹐女
人也有三貞九烈的﹐何況我是男人﹗”
任烏銳心機再深沉﹐此時臉色也泛了白。
小千和大板牙見他如此表情﹐更顯得意了。
李憐花不願雙方鬧的過於僵裂﹐遂瞧向烏銳﹐道﹕“司神也知此間規矩﹐而且
綠豆也算百一門之主﹐我都能舍棄了﹐神佛也該如此﹐司神該了解目前情況才對。
”
他所說的“規矩”﹐用意是指─一必要時可以透過他來支配小千﹐一樣可以達
到某種目的。
為了不讓小千聽及此﹐他只有以暗喻的方式說出來。
烏銳衡量一陣﹐心知李憐花所言不差﹐小千精明古怪﹐並非那麼容易對付﹐要
他雌伏﹐非得從長計議不可。
他已裝出一副誠懇臉容﹕“神佛愛才若渴﹐還請門主多加考慮。”
小千嘲訕道﹕“你不覺得說這話很呆很傻又多余嗎﹖”
大板牙擺擺手﹐戲謔道﹕“不必考慮這些﹐你該考慮如何將自己大大整容一番
﹐好讓我們看的順眼﹐也許還有那麼點機會﹐否則甭談﹗不過我看你一輩子也變不
了這張老鼠臉﹐所以就永遠不必談了。”
烏銳淡淡一笑﹕“老夫盡力而為就是。”
小千睨眼道﹕“既然你想盡力而為﹐就先滾吧﹗免得我看的心煩﹐下定決心永
不錄用﹐等你那張臉變了再說﹗”
烏銳心知此時已無法說動小千﹐若想以武力解決﹐又想及﹐小千方才一招不到
就讓戰神吃了鍋貼﹐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至於歡喜神佛那里﹐全是他一人想邀功﹐准備帶小千讓他瞧瞧﹐給他一個驚喜
﹐哪是神佛下令要擄人﹖現在帶不回小千﹐根本無須擔心神佛怪罪。
他已拱手道﹕“不管如何﹐神佛永遠誠意相邀﹐今日攔阻之事﹐還請門主寬宏
大量﹐就此告別﹐他日再來拜訪。”
說完﹐他再次向李憐花拱手拜別﹐已領著戰神及戰天掠身而去。
李憐花已迎向小千﹐含笑道﹕門主現在可是身價百倍了。”
小千自得一笑﹕“哪里﹐我早就知道天才是不會埋沒的。”
大板牙也得意道﹕“天才身邊的人﹐也一樣不會被埋沒。”
李憐花贊言道﹕“看來明日江湖非門主莫屬了。”
小千道﹕“不是‘明日’﹐是‘今日’﹐閣主不要搞錯啦﹗”
李憐花淡笑道﹕“差一天都不行﹖”
小千黠笑道﹕“差一天心情就不一樣﹐今天能爽一下的﹐為什麼要留到明天爽
﹖”
“門主可真會精打細算﹖”
“算一下就能高興﹐為什麼不算﹖”
李憐花頻頻笑道﹔“江湖險惡在你身上似乎找不到了﹗”
小千得意道﹕“如果混的又險又惡﹐那還混什麼﹖不如早點抹脖子自殺算了。
”
大板牙陶醉的比手划腳道﹕“我們開的是流星船﹐要到哪里就到哪里﹐無所不
至無所不達﹐任何險阻對我們通通無效﹐這種船開起來才過癮﹗”
李憐花道﹕“若有更多的油水﹐開的就更過癮吧﹖”
聽及“油水”兩字﹐小千和大板牙已詫然斂起狂態﹐換過貪婪賊樣。
小千急問﹕“又有生意了﹖”
李憐花含笑點頭。
大板牙急道﹕“有沒有我的﹖”
李憐花搖頭﹕“對方指定要門主。”
大板牙登時洩了氣﹕“每次也是如此﹐你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
李憐花道﹕“副門主誤會了﹐在下無時無刻在為你攬生意。”
“那為什麼攬到現在還沒有﹖”
“自上次至今﹐只有短短幾天時間﹐是以還沒找到客戶。”
“這樁呢﹖”大板牙嗔道﹕“這樁不是生意﹖”
李憐花淡笑道﹕“這是客戶指定﹐否則在下一定交予你去辦﹐不過副門主請放
心﹐下次不管如何﹐在下必定給你消息。”
有了明確答復﹐大板牙心情才稍微好轉﹐瞪向小千﹕“都是你﹗否則我生意怎
會如此清淡﹖”
小千也瞄他一眼﹐黠笑道﹕“不用動手又能分紅﹐你還有什麼好抱怨的﹖“那
不一樣﹗”大板牙冷道﹕“花自己的錢﹐總比花別人的錢來得過癮﹐如果再繼續惡
化下去﹐我准備自立門戶﹐封個綠豆高一門﹐免得處處受你壓迫﹗”
小千呵呵笑道﹕“高一門就去高一門﹐干脆改成高射炮﹐一炮打出去﹐不是摔
死就是跌死﹐你才知道出來混是不容易﹗”
大板牙嗔道﹕“摔死也甘願﹐就是不讓你壓死﹗”
李憐花不願兩人再吵下去﹐已出言道﹕“副門主神功高強﹐豈會摔死﹖若真如
此﹐豈不是武林一大損失﹖你該好好照顧自己才對﹐否則我們的生意就做不成了。
”
“你放心﹐我會留著最後一筆生意和你交易﹐那筆生意就是……”
大板牙狡黠道﹕“宰了綠豆門主﹗”
說完他已得到報復似的謔笑起來。
小千捉狹道﹕“你放心﹐這筆生意你永遠做不成﹗”
大板牙奸黠道﹕“你以為我宰不了你﹖”
“憑你這種傲卡小(爛角色)也想殺我﹖”小千捉狹道。
“你不信﹖嘿嘿﹐到時你就知道後果是如何了。”
小千嘲訕道﹕“不必到時候﹐我現在就知道結果﹐你不但殺不了我﹐我連給你
嘗試的機會都沒有。”笑得更謔人﹕“鼎鼎大名的獵手﹐怎會接你這種爛到不能再
爛的角色﹖”
大板牙仍糾纏不清﹕“我會不惜一切代價逼你接客﹗”
小千訕笑道﹕“只有老鴇會干這種事情﹐我看你去開家萬花樓﹐隨時都有人讓
你逼﹐可大大過癮一番。”
大板牙惱羞成怒﹐嗔道﹕“你敢把我比做那丑的老鴇子﹖”
小千黠笑道﹕“你實當年輕老鴇子也行﹗反正是逼人接客的﹗”
大板牙嗔怒道﹕“我只逼你一個人﹐而且客人就是我﹐你敢把我和老鴇子比﹖
”
小千黠笑道﹕“既然客人是你﹐那你不是有同性戀傾向﹐就是心理變態狂﹐和
老鴇子比起來就更進一步了。”
大板牙說不過小千﹐不禁惱羞成怒﹐一聲“可惡”﹐已撲了過去﹐准備來一頓
爛打。
小千及時閃向一邊﹐訕笑不已﹕“救命啊﹗龜公逼人接客啦──”
他喊著﹐跑著﹐李憐花目光似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興奮﹐突然已騰身向小千。
“不必慌﹐我來救你了﹗”
他掠至小千身邊﹐一手把他拖得緊緊﹐一張臉也稍微激紅﹐似對這游戲甚感興
趣。
小千被他抓緊﹐頓時覺得混身不自在﹐長這麼大了﹐可從來沒有如此的被人抱
過﹐不自覺的已推出雙肘﹐往李憐花胸腹張去。
他一半是裝的﹐一半是自然的反應。
已如少女被陌生男人擁抱的驚惶尖叫。
照理來說﹐小千功夫並未到家﹐又受制水月的封穴﹐該不能對李憐花發生多大
震力﹐然而小千一張肘﹐卻把李憐花撞得撫胸倒退三步﹐差點栽往地面。
李憐花並無痛苦表情﹐臉容更加紅暈﹐雙目卻閃出怪異光芒。
他的倒撞﹐登時把小千和大板牙嘻鬧心情緒撞掉了。
兩人驚惶的奔向他。
小千急道﹕“李閣主你還好吧﹖”
李憐花已挺起身軀﹐臉容欣然而有股激情﹐笑的甚溫和﹕“無傷大雅﹐只要能
把你救出來就行了。”
見他仍談笑風生﹐小千感到不解而怪笑﹕“看你被揍了﹐還很興奮的樣子﹖”
大板牙打趣道﹕“這叫苦中作樂。”
李憐花道﹕“不﹗一點也不苦。”
他含笑的瞧著小千。
“看來你真的是很欠揍的樣子。”小干怪笑道﹕“竟然越揍越樂﹖”
大板牙馬上改口﹕“這叫‘揍中作樂’﹗”
李憐花輕笑道﹕“全是門主手下留情﹐否則在下一定非躺下來不可。”
大板牙又道﹕“這叫‘死中作樂’﹗”他得意笑著。
“樂你的頭﹗”小千狠狠敲他一記響頭。
大板牙撫著腦勺﹐“唉唷”痛叫﹐再也笑不出來。
小千呵呵笑道﹕“這叫‘樂極生悲’﹗你最好給我安份點﹐否則是“悲極生跪
’了﹗”
大板牙嗔道﹕“什麼悲極生跪﹖你敢……”
話未說完﹐小千一腳踢向他膝關節﹐大板牙一時不察差點跪了下來。
小千呵呵黠笑道﹕“這是較輕的跪法﹐要是嚴重的話﹐我會打得你跪地求饒﹗
”
臉色一拉﹐故意裝怒道﹕“給我安份點﹐我在談生意﹐你打什麼岔﹖李閣主是
吃閒飯﹖沒事來聽你發牢騷﹖”
鬧歸鬧﹐大板牙仍有自知之明﹐生意仍是要談﹐否則惹毛了小千﹐吃虧的總是
自己。
雖如此想﹐他仍一副不服輸的臉孔﹕“你說吧﹗談妥了﹐我再來收拾你﹗”
小千見他不再嘮叨﹐方自滿意一笑﹕“放心﹗我會給你滿意答案的﹗”
轉向李憐花﹐笑道﹕“現在你可以安心的說了﹐我已平定內亂﹗”
李憐花茫然笑了笑﹐也不耽誤時間﹐已道﹕“含情山下﹐彩紅湖旁﹐有座‘彩
紅軒’﹐里邊有個名叫‘樓竹’的﹐就是此次比斗的對象。”
小千問道﹕“他是此軒主人﹖”
李憐花點頭﹕“可以這麼說。”
“可以這麼說﹖”小千精靈道﹕“那也可以不這麼說了﹖”
李憐花道﹕“以前他是軒主﹐現在不是。”
“這解釋還差不多……”小千又問﹕“現在誰是軒主﹖”
李憐花搖頭﹕“不清楚﹐或許門主此次前去﹐可以獲得答案。”
小千覺吟半晌﹐道﹔“管他的﹐反正他又不是我的對手﹐我才沒那些時間去挖
他。”
李憐花含笑道﹕“門主果然是天生獵手﹐只求獵物﹐不問他人。”
小千被捧﹐感到得意﹕“在我眼里﹐什麼人都一樣﹐只有價錢高低而已。”
李憐花贊許道﹕“門主不但是好手﹐也是天生的生意人﹐作起生意﹐只賺不賠
﹐實讓我佩服不已。”
小千笑的更開心﹐“哪里”說個不宇.隨後道﹕“樓竹值多少﹖”
李憐花道﹕“明珠一斗﹐少說也值數十萬兩黃金。”
小千和大板牙兩眼又發直了。
李憐花道﹕“不過此次比斗﹐是至死方休.也就是必須有一人躺下。”
小千問道﹕“他也是獵手﹖”
李憐花點點頭。
小千霎時趾高氣昂道﹕“沒問題﹐既然都是獵手﹐就該認命﹐刀劍無眼﹐誰叫
他是干這行的﹖”
李憐花含笑道﹕“如此我就放心了﹐不過門主也要小心些﹐對方並非泛泛之輩
﹗”
小千轉樣道﹕“碰上我﹐他就是泛泛泛飯桶之輩了。”
李憐花輕輕一笑道﹕“我信得過門主的武功﹐含情山在長江下游江寧府附近﹐
離此約兩百里﹐你只要兩天時間就可到達。”
小千點頭﹕“事成之後呢﹖”
李憐花道﹕“我們在洛陽碰頭。”
“一言為定﹗”
李憐花滿意一笑﹐遂拱手道﹕“一切看門主了﹐在下先走一步﹐洛陽再見。”
小千也回了禮﹐他已飄身離去。
臨行前﹐大板牙仍百般交代﹐要替他弄個彩頭﹐李憐花答應他﹐可是他總是未
能完全相信。
他抱怨道﹕“有了賊頭賊腦的朋友﹐是我一生中最大的一次錯誤。”
小千呵呵笑道﹕“別抱怨的太早﹐有一天你會發現我的偉大﹐快走吧﹗生意上
門了﹐不是嘮嘮叨叨就能解決的﹗”
時間寶貴﹐不等大板牙回答﹐拉著他﹐兩人已往東北方向奔去。
朝陽已升﹐大地一片明清。
熾天使書城
【第十六章 刺殺樓竹】
彩虹軒﹐倚湖而立。
分東西兩樓﹐樓與樓之間掛有高懸如拱橋的雅致通道﹐因而得名。
夕陽金光散撒﹐虹軒格外耀眼﹐真如天邊彎虹。
湖面倒映樓影山光﹐如夢似幻。
如果小千知道此軒住的是武功排名與李憐花同居第四位的“彩虹三鉤”樓彎﹐
他可就要吊著膽來了。
樓竹正是樓彎父親。
既然兒子功夫如此了得﹐其身為父親者更不必說了。
不知小千拿什麼去宰人家﹖兩人來至此﹐已是第二天黃昏時刻。
小千決定晚上再下手﹐是以兩人躲在含情山腰附近。
他們並沒觀察情況﹐也許自認為此事太簡單了吧﹖倒是大板牙接不到生意﹐又
被小千拖來﹐一臉呶樣﹐滿是委屈。
小千手肘碰他肩頭﹐含笑道﹕“干嘛繃著臉﹖既然來了看看也好﹐有什麼好蹩
腳的﹖要學會做個樂觀派的人﹗”
大板牙瞪眼嗔道﹕“什麼叫樂觀派的人﹖”
“這個……”小千想了想﹐突然說出一個很奇怪的答案﹕“就像茶壺一樣﹐屁
股都燒得紅紅的﹐它還有心情在吹口哨﹗”
大板牙突然忍不住的笑起來﹐罵道﹕“要燒紅屁股才能變成樂觀派﹐你自己去
燒吧﹗”
小千呵呵笑道﹕“不燒紅﹐光吹口哨也行。”
“我就是不吹﹐我就是要悲觀﹗”大板牙故意為難的說。
小千無奈道﹕“你不想當茶壺﹐我再找個比喻好了。”
大板牙斥道﹕“無效﹐我拒絕變成樂觀派﹗”
他態度甚為堅決﹖小千已睨眼道﹕“真的﹖任何方法都無效﹖”
“不錯﹗”
“沒有商量余地﹖”
“沒有﹗”大板牙甚得意的回答﹐已稍露笑容。
小千呵呵笑道﹕“你現在不是滿開心樂觀的在笑﹖”
大板牙霎時知道自己已失態﹐趕忙裝兇道﹕“這是痛苦的笑容﹐我內心還是很
悲哀。”
“好吧﹐既然你樂觀不起來。”小千狡黠直嘆道﹕“我看這筆生意也不適合你
﹐只有我自己干了。”
他無奈又裝腔作勢的嘆息。
大板牙卻驚愕直瞪了眼﹕“你說什麼﹖”
“我說啊……宰掉樓竹的事﹐本來要偷偷交給你去辦﹐也好讓你過癮一下﹐沒
想到你一直樂不起來﹐為了怕誤事﹐我只好自己干啦﹗”
大板牙急忙激動搶口﹕“你說的是真話﹖”
小千無奈道﹕“不然我又何必叫你樂觀一點﹖”
“我現在就很高興很樂觀了﹐你看我的笑容﹗”大板牙裝出最迷人的笑意﹐兩
手還撐著嘴角﹐果然迷人多了﹕“我哪會悲觀嘛﹗剛才的話是逗著你玩的﹗”
小千也笑的開心﹕“你真的不悲觀了﹖”
“你看我的笑容不就明白了﹖這是嬰兒最純真無憂無慮的笑。”
“這樣我就放心啦﹗”小千邪笑道﹕“我就知道你在逗我﹐所以我也是逗著你
玩的﹐別放在心上。”
說完﹐他已呵呵邪笑不已。
大板牙笑容又僵住﹕“什麼﹖你剛才說的全是逗我的﹖不是真的要我去接這筆
生意的﹖”
小千含笑道﹕“對啊﹗你不是說我用任何方法都無法逗你變成樂觀派的人﹖”
呵呵笑道﹕“我只是想証明一下﹐你的嬰兒笑容太感人了﹗”
大板牙氣得直跺腳﹕“臉綠綠﹐你不得好死﹗我現在就讓你綠了臉﹗”
一個欺身就想往小千身軀撲去﹐就算打不著﹐壓也要把他壓扁。
小千卻穩得很的叫道﹕“再打下去﹐你就真的沒有機會了。”
大板牙一個拳頭就要落在小千身上﹐聞及此言﹐馬上移了方向﹐整個人已欺向
小千左側﹐終於避開傷及小千。
他又怔愕﹕“臉綠綠﹐我感情脆弱﹐你不要再刺激我了好不好﹖”
小千輕笑道﹕“我沒有刺激你啊﹗反正你要殺﹐我多留一刀給你不就成了﹖”
其實當大板牙和李憐花談生意時﹐小千已想過﹐讓他嘗嘗也好﹐省得他一口氣
憋嚥不下。
另一方面也好試探一番﹐如果行﹐將來大可兩人一起干﹐若不行﹐他也該死了
這條心了。
大板牙那張臉像柔軟的面糊似的﹐要捏成啥樣就啥樣﹐又驚喜﹐又激動、又感
激、又得意的變了變﹐一張嘴張呀張的﹐半晌也說不出一個字來。
他還是怕小手又來個“說說而已”。
“臉綠綠﹐你再騙我﹐我決定把你列為拒絕往來戶﹐“永不往來﹗”
小千呵呵笑道﹕“我錢多多﹐還怕你不往來﹖別對自己這麼沒信心﹐好好想著
今晚如何收拾那家伙吧﹗”
他指著遠處金碧輝煌的彩虹軒。
大板牙至此才真的相信了﹐霎時露出一副惺惺相惜的笑容﹔“我就知道我一生
中最大的好處是交了你這個朋友﹗”
小千邪眼嘲訕道﹕“你不是說交上我是一生中最大的錯誤﹖”
大板牙登時困窘的張口結舌﹐干笑道﹕“那只是說說而已﹐別當了真﹐呵呵﹐
人生難免有錯誤的決定﹐我是個勇於認錯的人。”
小千道﹔“好吧﹐我就勉強原諒你一次﹗”轉視彩虹軒﹕“你要接生意﹐就得
好好計划一番﹐免得砸了咱們綠豆門的招牌。”
“沒問題﹐我一定青出於藍﹐一吹氣就把那小子給吹散了﹗”
大板牙一陣欣喜﹐馬上瞧往彩虹軒﹐觀察一陣﹐疑惑道﹕“這樓有兩座﹐那家
伙到底在哪一座﹖”
小千白眼道﹕“我連人都沒看過﹐我哪知道他蹲在哪里﹖”
大板牙干笑道﹕“我的意思是說﹐利用你的‘超能力’﹗”
“你就沒有‘超能力’﹖”
大板牙干笑道﹕“我要是有﹐我就是門主了。”
小千笑了起來﹐罵道﹕“那你還想青出於藍﹖”
大板牙窘笑道﹕“這是指……你是臉綠綠……我的臉就來個臉藍藍或臉黑黑的
意思……”
小千睨眼道﹕“你的怪解釋倒也不少﹐不過還算你有理﹗”
他自得的已用起“超能力”﹐裝腔作勢的已利用目光掃向彩虹軒﹐又睜眼又閉
眼﹐一副認真心靈溝通模樣。
其實他所謂的“超能力”﹐也只不過是以直覺反應﹐利用動物本能去感覺某種
事情﹐此種方法除了有危險逼近時較為明顯﹐其他則效果並不好。
而感應誰住在何處﹐他根本就是裝著玩的﹗他是在利用豐富的經驗﹐以及敏銳
的判斷力來猜測樓竹可能在哪座軒樓﹖以達到他“超能力”的效果。
只瞧上兩眼﹐小千已狡黠笑起來﹕“那家伙一定住在左邊那座軒樓。”
“真的﹖”
“你懷疑我的超能力﹖”
大板牙急忙道﹕“不不下﹗我是說﹐你感覺得出來﹐我可沒辦法﹐你說個原因
﹐也讓我感應一下嘛﹗”
小千得意一笑﹐隨後已指向彩虹軒﹕“你看右邊樓房﹐燈火較亮、較多﹐還掛
了不少窗簾﹐這一定是小鬼住的﹐左邊的就單純多了﹐只有老頭子才會如此﹐清清
淡淡的燈火﹐簡直快斷了氣嘛﹗”
大板牙恍然道﹕“對啊﹗我怎麼沒感應到﹖”呵呵一笑﹕“不過現在感應還算
來得及。”
小千瞄他一眼﹐邪笑道﹕“現在目標有了﹐你如何去解決他﹖”
大板牙考慮半晌﹐道﹕“干脆把立在水中的兩支腳給鋸斷﹐讓樓房倒入水中﹐
活活把他淹死﹗”
說完﹐他已黠逗的笑著。
小千笑罵道﹕“你去鋸吧﹐那麼粗的石柱﹐包准讓你鋸上三個月﹗”
大板牙呵呵笑道﹕“我想創造驚人記錄。”
小千捉狹道﹕“最好連你也一起壓死﹐免得你將來後悔為什麼沒把另一棟也一
起鋸掉。”
大板牙干笑道﹕“說著玩的﹐”他已恢復正經﹕“我們先泅水到樓腳下﹐然後
再偷偷潛入他房間﹐然後再一刀把他殺了。”
小千道﹕“李憐花說他武功不低﹐你有把握一刀就解決﹖”
大板牙正色道﹕“我很有把握﹗”
“才怪﹗”小千瞄他一眼﹕“只要他一叫﹐死的人就是你嘍﹗”
大板牙狡笑道﹕“我自有秘招。”
“哦﹖”小千諧謔道﹕“難得你留有秘招﹖”
大板牙笑的更奸﹕“我早已把其他人留給你應付。”
“什麼﹖你叫我擋其他人﹖”
“不錯﹗這秘招很管用吧﹖”
小千哭笑不得﹕“你這種獵手﹐實在是天下最差的一個。”
大板牙黠笑道﹕“卻是最安全的一個。”
小千本就有意跟去﹐而且時間也不多﹐他不願再瞎扯﹐遂道﹕“好吧﹗如果你
死了﹐我還得降級﹐這多划不來﹖”
大板牙雖得意小千被他“擺道”﹐但他仍不明小千此話﹐問道﹕“我死了﹐你
還是門主﹐降什麼級﹖”
小千瞪眼道﹕“你死了﹐我就沒屬下﹐還得門主兼屬下﹐這不是降級是什麼﹖
”
“哦……這……”大板牙已恍然而謔笑不已﹕“這樣也好啦﹗從今以後你要好
好保護我﹐否則你隨時都有降級的可能。”
小千亦謔笑道﹕“你放心﹐要是逼急了我﹐我會把你開除﹐另收門徒﹗”
大板牙聞言﹐笑聲弱了不少﹐轉為干笑﹕“反正時間還久﹐以後的事不是你能
料想得到的。”
小千瞅著他﹐邪笑道﹕“我豈會料想不到﹖你除了當我手下外﹐已無去路可走
了。”
“誰說的﹖”大板牙轉樣道﹕“人家還搶著要我呢﹗”
“你能當什麼﹖”小於捉狹道。
“午夜牛郎﹗”大板牙得意道﹕“多情夫人還等著我去侍候她呢﹗”
小千登時苦著臉猛點著﹕“是是是﹗我果然無法料想我甘拜下風﹗”
能逼得小千如此﹐何嘗不是件大快人心之事﹖大板牙笑的更得意﹐至於“午夜
牛郎”﹐如果情況真是如此(讓小千癟心)﹐他認為當當也是無妨。
隨後兩人又扯了一陣.決定以暗殺手段進行﹐若出了事情﹐能拼則拼﹐不能拼
就溜。
在別人面前﹐他倆一副武功高強模樣﹐但真正要對上敵手﹐兩人還是會考慮自
身的安危。
尤其小千發現自己並無神功﹐只是以寶衣護體﹐更該小心了。
雌伏一陣﹐直到三更﹐軒樓燈火弱了許多﹐兩人才褪下衣衫﹐露出黑水靠﹐暗
中潛下湖水﹐泅向軒樓。
遠望如塔的閣樓﹐近處一看﹐倒也頗為寬廣。
兩人泅至近處﹐小心翼翼的爬攀樓面﹐隨後已往樓閣摸去。
樓分三層﹐每層布置不同﹐皆清雅脫俗。
兩人很快潛向預先算妥而帶微光的臥房。
燈光微亮透出紙窗﹐一片寧靜。
小千細聲道﹕“就這里﹐准錯不了﹗”
大板牙把小刀抓得緊緊﹕“沖進去宰了他﹖”
小千覺得不妥。“奇怪﹖怎會如此安靜﹖”
他感到不安﹐大板牙卻道﹕“人睡著了﹐當然那麼安靜了這正是下手好機會
2”
小千以手指戳破窗紙﹐往里面瞧﹐薄薄白床罩里﹐躺著一名白發老人﹐看他模
樣﹐似乎睡的很熟。
為爭取時間﹐小干也不再猶豫﹐馬上推開紅檜門扉﹐和大板牙已溜了進去﹐再
掩上木門。
老人仍未察覺而熟睡。
小千狐疑道﹕“這麼呆憨的獵手﹐怎能當我對手﹖”
大板牙細聲笑道﹕“所以交給我來辦﹐是最恰當不過了﹗”
兩人又逼近床沿﹐輕紗都已掀起﹐老人睡的仍安穩。
大板牙已把短刀對准他胸口﹐准備一刀了結他性命﹐然而見及老人慈祥臉孔﹐
他反而猶豫了。
他瞧向小千﹐目光十分無奈。。
小千也覺得奇怪﹐這老人一點也不像獵手﹐俱有那種凌厲之氣﹐不禁想及他可
能不是樓竹。
遂以手勢要大板牙注意﹐如若他是樓竹﹐一刀就要解決﹐若不是就放過他。
大板牙雖猶豫﹐仍點了頭﹐抓著短刀的手已滲滿汗水。
小千很快欺向老人﹐細聲問道﹕“喂﹗你是不是樓竹﹖”
老人沒反應。
小千又問了三次﹐愈問愈有氣﹐不禁出手打老人一個耳光叫道﹕“我在問你﹐
聽見沒……”
突然發現自己忘了身在險處﹐竟然如此大聲﹐趕忙把聲音縮小﹐瞧向正以責備
眼光瞟向自己的大板牙﹐干干的裝笑著。
兩人也注意四處有無動靜﹐還好並無異樣。
小千這才放了心﹐又往老人瞧去﹐想責他不回答之罪﹐一個巴掌又摑下去。
“死老頭﹐你耍什麼脾氣﹖你到底是不是樓竹﹖真的睡死了不成﹖”
老人仍無反應。
小千更覺氣忿﹐想再加勁道摑下去﹐猝然間﹐他已覺得不妙。
別說是武功高強的獵手﹐就算常人﹐挨了如此之多的巴掌﹐早就該醒來才對﹐
老人為何不醒﹖“老頭你醒醒﹗”小千猛然抓起老人肩頭搖晃不已。
老人仍是熟睡﹐甚至頭已往後仰垂。
小千急忙探其鼻息﹐驚叫道﹕“沒氣了﹖”
大板牙一陣失望﹔“是誰那麼可惡﹐先宰了他﹖”
放下老人﹐小千沉吟道﹔“李憐花難道會擺我的道﹖”想了又想﹔“不可能嘛
﹗我跟他合作還算愉快。”
兩人竟然還在此逗留﹐專心的討論老人之死﹐也不想想此地之危險﹐以及所有
可能的陰謀。
大板牙露出一絲希望﹕“也許他根本不是樓竹﹐我們找錯了地方。”
小千道﹕“我也這麼想﹐再怎麼說﹐李憐花也不會失信才對﹗……”
突然轉身走向門扉﹕“走﹐咱們找人問問就明白了。”
大板牙跟了過去﹐道﹔“要是此人真的是樓竹﹐這筆錢算不算﹖”
小千道﹕“當然算﹐李憐花自己叫我們來﹐是死是活﹐他可沒說﹐他只說我們
之中一定要一個死掉﹐現在死的是他﹐輸贏已分﹐他敢耍賴﹐我就拆了他骨頭。”
他大方的打開門﹐正想走向樓梯口之際﹐已有兩名年輕男女﹐焦急奔登樓梯﹐
兩人乃聽及此樓有吆喝聲才趕來瞧瞧。
他倆正是彩虹軒年輕主人。
男的叫樓彎﹐二十余歲﹐長的甚是俊美英挺。女者是他妹妹樓影﹐美貌天仙﹐
氣質不俗﹐一身修長身軀更是曲線玲瓏﹐動人已極。
小千乍見兩人﹐不知大難已至﹐還天真的可以﹐向兩人招手含笑道﹕“你們來
的正好﹐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生死攸關﹐他還有心情向對手請教問題﹖樓彎見及小千和大板牙身穿黑水靠﹐
又帶了刀﹐三更半夜還出現於此﹐定非善類﹐馬上將腰際懸掛的白色彎月狀兵刃摘
下。
再一推開﹐已形成一副S型兵器。
他冷道﹕“兩位是何人﹖為何夜闖彩虹軒﹖”
小千道﹕“別急嘛﹗你先回答我的問題﹐房里那老頭子可是叫樓竹﹖”
樓影斥道﹕“你敢真呼家父名諱﹖太不把彩虹軒放在眼里了﹗”
小千和大板牙對望一眼﹐各有心情。
小千覺得此次生意淡而無味﹐還沒接到手就被他人捷足先登了。
大板牙則認為﹐自己好不容易才爭取到這份差事﹐本想好好的表現﹐如今又要
失望了。
兩人卻沒想到﹐眼前就有大禍臨頭。
樓彎驚急問道﹕“我爹他怎麼了﹖”
小千手指往後面一比﹐輕笑道﹕“睡的很甜。”
“你們進入過臥房﹖”樓彎馬上想及父親武功並不在自己之下﹐怎會讓人潛入
還未察覺﹖難道真的遭了殃﹖“妹妹﹐你快去看看爹怎麼了﹖”
樓影也知事態不妙﹐馬上掠身飛撞臥房。
小千和大板牙可鎮定得很﹐他倆都想著﹐背著這個黑鍋也無妨﹐反正人都死了
﹐還可以以此提高獵手身價。
小千輕輕笑道﹕“不必看啦﹗你老爹早就壽終正寢﹐與閻羅王喝酒聊天了。”
話方說完﹐寢房已傳出樓影悲淒叫聲﹕“爹─-”
樓彎不由臉色大變﹐哆嗦的抖顫起來﹐他哪能接受得了這個事實﹖尤其分開不
到幾刻鐘﹐再見一面就已天人永隔﹖“你當真殺了我爹﹖”
小千仍是談笑風生﹕“你說呢﹖”
大板牙狹道﹕“你怎麼不問我﹖那我會告訴你﹐我也有份﹐是大份的﹗”
樓彎蒼白的臉更是駭人﹐雙目暴出青光﹐冷森道﹕“你們為何要殺我爹﹖”
小千道﹕“你知不知道你爹的身份﹖”
大板牙輕笑回答﹕“他是天下最老的獵手﹐我們也是獵手﹐賭上了就會如此﹐
老兄別那麼緊張……”
“你胡說﹗”樓彎怒斥道﹕“我爹他已五年未離開此樓﹐怎會是獵手﹖”
小千神秘兮兮笑道﹕“很多獵手的身份都是很隱密﹐藏個五六年﹐算不了什麼
﹖”
此時樓影已滿臉淚痕﹐哀切欲斷腸的奔出來﹐她已忍住哭聲﹐起而代之的是一
團復仇熾火。
以暗器方式來對付輕功高強者﹐正是最佳策略﹐樓彎真不愧為排行武林前茅的
高手。
現在反而苦了小千﹐一個不小心﹐隨時都有挨刀的可能。
他急叫道﹕“你們怎麼可以用此招﹖這是暗器打法﹐不算正招……”
話未說完﹐啊的一聲尖叫﹐左小臂已吃了一刀三寸長血痕。
樓影驚愕﹕“你不是刀槍不入﹖”
小千急忙罵道。“是你們亂用把式﹐分了我的心﹐否則你們休想傷得了我﹗”
他怕對手識破自己身穿寶衣﹐並非刀槍不入而弱了威風。
樓影、樓彎兩兄妹聞及此言,實猜不透他是何心機,如此高的身手(他們認為
)竟然會說出不怎麼成熟的話?高手過招,全憑本事,豈有規定不能用飛擲手法?
兩人狐疑,但仍再次出手,新月鉤又掛向空中。
此次兩鉤更加威猛﹐不停在空中盤旋相互碰撞﹐以碰擊之威力,更加快速的沖
向小千﹐又旋又飛實讓人難以捉摸。
小千吃過一次虧﹐心頭已生懼意﹐不想再胡纏了﹐想想大板牙也該逃得差不多
﹐現在不脫身﹐尚待何時﹖“看彈﹗天下第一暗器﹗”
他故作姿勢﹐威猛打向樓彎和樓影﹐逼得兩人真以為有暗器而閃避。
小千見機不可失﹐馬上反手抓過一張椅子摔向空中﹐沒命的已往窗戶竄去。
臨走﹐他還留下捉狹笑聲﹕“老兄﹐那是零蛋﹐就是什麼都沒有的意思﹗再見
﹗”
說完﹐人也穿出窗外﹐直落湖中﹐逃之夭夭。
樓彎、樓影兩人正覺上當之際﹐空中椅子已被新月鉤如鋸輪般鋸攪而碎﹐反射
兩人身上﹐反而使兩人真以為有暗器﹐又再次閃躲。
直到樓彎見及是木片時﹐才怒不可遏的罵道﹕“小劊子手﹐我饒不了你﹗”
兩人接過反旋回來的新月鉤﹐已追向窗中﹐往湖中瞧去﹐一片靛藍﹐早已失去
兩人蹤影。
樓彎心神一閃﹐道﹕“他們剛落水﹐必定會爬上岸﹐我們尋向岸邊﹐若發現有
弄濕痕跡﹐就是他們走脫方向。”
樓影頷首﹐悲切道﹔“哥﹐你一定要把他們殺了﹐替爹報仇﹗”
樓彎忍著悲痛﹐點頭道﹕“我會的﹐走吧﹐別讓他們走脫了﹗”
兩人已掠身穿窗而出﹐如大鵬展翅飛出十余丈﹐再一個借力點向橋欄桿﹐已飄
向岸邊﹐露了一手不俗的輕功。
未再停留﹐兩人分左右兩邊﹐繞著湖面追了下去。
果然不出樓彎所料﹐湖岸留下了濕跡﹐兩人各自往不同方向追去。
熾天使書城
【第十七章 巧遇秋蓉】
樓閣內。已聚集了幾名男女僕人。
他們個個哀心戚戚﹐瞧著仁慈的老主人就此與世長辭﹗到底是誰殺了他﹖這其
中是否有任何陰謀﹖若有﹐可見是想栽黑鍋給小千。
而小千卻硬是要面子的扛了下來﹐往後的日子﹐不知他將如何過──如果再這
樣繼續扛下去的話﹖冷月更冷﹐湖水更寒﹐混濁不少殘窗敗屑﹐在水中飄蕩不去。
樓彎以高絕武林的身手﹐不到一個更次﹐已隱隱發現山林中有人影奔逃。
他已看出此人個子不小﹐正是大板牙。
心頭一喜﹐追的更緊了。
照理說來﹐大板牙和小千從小給人追慣了﹐自然不會如此不濟的就被盯上﹐無
他原因他只想等小千前來會合﹐是以腳步放慢不少。
他在想﹐若要逃﹐小千必定比兩人先溜才對﹐只是他沒想到小千逃錯了方向﹐
亦未料及樓彎武功如此高超。
折過一座山頭﹐大板牙也發現有人追上﹐登時放慢腳步回身道﹕“臉綠綠﹐是
你嗎﹖”
’樓彎見機不可失﹐立時暴竄而起﹐以“燕子三點水”上乘輕功﹐天馬行空的
掠向大板牙前﹐封住了他的去路。
大板牙乍見樓彎﹐苦臉已露。“我的娘啊﹗怎會是你﹖”
話未說完﹐轉頭就想跑﹐樓彎再一掠身﹐輕而易舉又將他攔住。
大板牙只能苦笑了﹕“你爹翹了﹐你不替他辦理過戶手續﹐要是閻王爺責罰你
爹﹐他會怪你不孝的。”
樓彎冷森道﹕“殺父之仇不共戴天﹐等割下你人頭祭在我爹靈前﹐再向他老人
請罪也不遲。”
大板牙頓感樓彎殺氣逼人﹐心知必非他敵手﹐復往小徑瞄去﹐總希望小千能夠
快點趕來。
瞄了幾眼沒結果﹐不禁暗罵道﹕“臭小千﹐說好要攔人﹐還硬將他給放出來﹖
”
他有點溫和的笑著﹕“其實你誤會了﹐你爹不是我殺的……兇手另有他人……
”
樓彎冷笑﹕“現在說未免太完了﹗”
“是真的﹗我可以發誓﹗”
“邪惡之徒﹐言而無信﹐再怎麼發誓也沒用﹗”
大板牙急忙道﹔“你可以不信任我﹐但你不能讓真正的兇手逍遙法外﹗”
樓彎冷森道﹕“當時只有你們兩人在場﹐不是你們殺的是誰﹖你是自絕﹐還是
要我出手。”
大板牙眼看無法妥脅﹐只有硬拼﹐能撈回多少就算多少﹐拖個時間﹐說不定小
千會及時趕到﹐到時小命又撿來了。
他冷道﹕“我說真話﹐你不信﹖看樣子﹐非得叫你吃點苦頭﹐你是不會覺悟﹗
來吧﹗”
短刀一抖﹐他也擺出架勢﹐一副威凜模樣。”
樓彎冷笑一聲﹐新月鉤已划出弦光﹐宛若月影浮動﹐看似極慢﹐其實奇快無比
的罩向大板牙。
大板牙短刀相准准的就往他中宮刺去﹐反正也不懂招式﹐只有如此爛打﹐看能
否奏效。”
樓彎豈是泛泛之輩﹖見他單刀直逼中宮﹐暗自冷笑﹐新月鉤由橫擺改為斜擺﹐
憑新月鉤怪異造形﹐很容易就可夾住這把短刀。
他並未變換身形﹐仍直撲而至。
“嘿嘿﹗你上當﹗”
大板牙見他不變形勢﹐一時也慶幸自己詭計得逞﹐他已照上次小千對付戰神時
一樣﹐將短刀砸向樓彎臉蛋。
果然此招又奏效了。
樓彎哪知大板牙會違背武學常理﹐才對上手就將兵刃脫手﹖”
一時不察﹐短刀已觸及門面﹐還好他反應靈狡﹐擺頭縮瞼﹐硬是躲開短刀﹐但
已顯得十分狼狽。
大板牙一招得手﹐哪敢多停留﹐甩頭就跑了。
樓彎怒喝﹕“哪里逃﹗”
新月鉤已出手﹐像輪旋飛明月﹐發出急速嘯聲﹐幽靈般飄浮不定的噬向大板牙
背脊。
大板牙頓感背脊生涼。欲躲無力﹐已苦嘆老命休矣。實在心有未甘﹐勉強的滾
向地面﹐希望能奇跡出現﹐躲過這要命的一擊。
眼看就要得手﹐猝然間左側林中又射出一道奇黑光閃﹐正中目標的打向新月鉤
。
叮的脆響﹐兩道光閃已相互倒飛而退。
樓彎很快掠身接下新月鉤﹐飄身落地﹐立時驚愕冷道﹕“來者何人﹖膽敢管我
彩虹軒閒 事﹖”
一條人影掠向空中﹐抓過那把黑劍﹐來者竟會是塞外西巫塔的戰天。
他飄落地面﹐一把劍已指向樓彎﹐不言不語。
此時林中已傳來烏銳笑聲﹔“彩虹三鉤﹐武林排名第四﹐今夜一見﹐果然名不
虛傳。”
話聲未落﹐烏銳及戰神已從黑漆林中冒出來。
大板牙聽及此人武林排名第四﹐登時打了個寒噤﹐慶幸自己能死里逃生﹐暗自
苦笑﹕“要命﹗難怪價錢那麼高﹖”
樓彎突見烏銳形貌﹐一眼就看出他是誰﹐詫然道﹕“西巫塔司神烏銳﹖”
烏銳含笑道﹕“樓軒主好眼力。”
樓彎雖驚訝﹐仍自冷靜下來﹕“司神要管這檔事﹖”
烏銳含笑道﹕“此人是西巫塔貴賓﹐軒主能否賣老夫一個面子﹖”
“辦不到﹗”樓彎冷森道﹕“他殺了我父親﹐非得償命不可﹗”
“真有此事﹖”烏銳瞧向大板牙﹐露出關切神情。
先前大板牙雖極盡鄙夷烏銳﹐現在性命受到威脅﹐也只有從權了。
他道﹕“人是死了﹐不過並非我所殺﹗”
樓彎怒斥﹕“明明人贓俱獲﹐你還想狡辯﹗”
大板牙謔笑道﹕“清者自清﹐我沒殺就是沒殺﹐你說破嘴﹐我還是沒殺。”
樓彎冷笑﹕“很好﹗我也不想聽你說話﹐多看你呼吸﹗”
話聲甫落﹐他又再次欺身攻招﹐其勢更比方才凌厲有加。
烏銳沉喝道﹕“樓軒主請住手﹗”
他知以言語無法阻止﹐馬上揮手令戰天、戰神攔下樓彎。
“烏銳你敢淌這渾水﹐我樓彎可含糊不了你﹗”
烏銳冷道﹕“西巫塔貴賓豈是任人宰割的﹖”
他以表明強硬態度﹐樓彎也不退讓。雙方已大打出手。
戰神和戰天雖在華山論劍連敗數年﹐可是現在動起手﹐樓彎卻無法壓過他們﹐
勉強打了個平手。
此種怪異現象﹐實叫人費解。
是戰神戰天的武功突然猛進了﹐還是他倆另有隱藏﹖若以華山論劍的身手﹐以
二敵一﹐兩人定非樓彎敵手﹐現在情勢卻出人意料之外。
十數招過﹐樓彎見對方劍勢沉猛而鋒利﹐十分難纏﹐再打下去﹐自己必定會被
累垮﹐只有出絕招以求勝了。
他猛出招飛身而起﹐掠過戰天上空﹐趁勢打出新月鉤﹐如流星追月般倒射戰天
的背部。
光閃一至﹐戰天立時揮劍迫開新月鉤﹐人也往左前方掠去﹐以逃避新月鉤再次
追擊。
戰神則以重鐵劍反削在空中的樓彎﹐角度算的精准﹐足可逼得他無以借足之處
。
樓彎早有防備此招﹐不慌不忙抄過回飛的新月鉤﹐反手往下一鉤﹐像把刀鎖的
扣住鐵劍﹐將他帶往左側﹐自己也借勢落了地。戰天早以算及樓彎落腳處﹐黑劍猛
揮﹐如毒索般噬向其背部“命門”要穴﹐又快又狠又准﹐簡直已達爐火純青地步。
樓彎冷笑不已﹐胸有成竹復又倒掠而飛﹐如鷂子翻身﹐干淨利落又快捷無比。
在他騰空之際﹐已擲出新月鉤﹐像無數光點爆開﹐充塞丈余方圓﹐讓人目迷心
眩。
戰天及戰神不得不回劍自救﹐雙雙封劍點向光點。
劍身觸及新月鉤﹐突見其已由一化為二﹐更加凌厲倒旋的反噬兩人背脊所有要
穴﹐其勢之快﹐實讓人無以想像。
烏銳不禁驚叫﹕“‘雙飛鉤月灣’﹖”
這正是樓家成名江湖的三大絕招之一﹐威力自非比尋常。
戰天及戰神眼看已無法閃避﹐只有讓出要害去迎月鉤﹐兩人掠身揮劍刺向空中
的樓彎﹐想撈點本回來。
驀地幾聲嗤嗤破棉聲傳出─一三條人影﹐三件兵刃已錯開﹐各自飄落地面。
戰天及戰神臉部微微抽動﹐兩人背部靠近肋腰處各挨了一鉤﹐傷口不大卻傷及
內腑﹐鮮血不停湧出。
他倆仍持劍直指樓彎﹐並未再攻擊。
樓彎則孤身落地﹐左肩及左大腿各被划出三寸余長傷口﹐□□滲紅﹐他只能以
左手接下回飛的新月鉤。
情勢已定﹐烏銳才拱手含笑道﹕“樓軒主﹐得罪之處﹐還請原諒。”
樓彎心知自己已受傷﹐若再戰﹐恐怕烏銳也會出手﹐屆時自己恐非敵手﹐為今
之計﹐只有暫時放過大板牙﹐他日再思復仇了。
他冷森道﹕“這筆帳﹐樓彎永遠記著﹐總有一天會向你們算清﹗”
再怒視大板牙一眼﹐身軀已微微抽動﹐見及仇人而未能手刃﹐其內心煎熬是何
等痛苦。
他已帶著沉痛而艱辛步伐。投於夜林之中。
大板牙此時才噓口氣﹐要是那招“雙飛鉤月彎”落在自己身上﹐不被穿兩個大
洞才怪呢﹗烏銳很快交代戰天及戰神自己診傷敷藥﹐已含笑走向大板牙﹐拱手道﹕
“副門主受驚了﹖”
大板牙習慣的整整衣衫﹐才發現自己仍穿著水靠﹐無衣可整﹐遂輕笑站起來道
﹕“沒什麼﹐只是玩游戲而已。”
烏銳道﹕“不知副門主在玩何種游戲﹖”
大板牙道﹕“當然是獵手的游戲。”
“你當真殺了他父親﹖“大板牙又恢復不可一世模樣。道﹕“是我和門主一起
干的﹗我的目的是引開樓彎﹐才會故意跟他爛打。”
烏銳當然看得出大板牙武功要比小千來得差多了﹐不過他目標在小千。而小千
最要好的朋友就是他﹐若對他下一番功夫﹐將來自有可能把小千給弄到手。
烏銳欣然道﹕“不知老夫突然出手﹐壞了兩位計划沒有﹖”
大板牙立時道﹕“沒有沒有﹐時間剛剛好﹐分毫都不差﹗這正是我想像中的時
刻。”
若再差上絲毫﹐他就得穿透心腑﹐這當然是最佳時刻了。
烏銳已含笑道﹕“如此老夫就放心了﹐不知貴門主人在何處﹖”
大板牙也不清楚﹐只有胡扯了﹕“他在洗澡﹐呵呵﹐每殺人過後﹐他都有這個
毛病.”
他想小千可能也落了水﹐說他洗澡﹐其意義也差不了多少。
烏銳含笑道﹕“貴門主真是怪人﹐實讓人莫測高深。”
大板牙也感到一份得意﹕“不僅是他﹐綠豆門的上上下下都有怪毛病﹐我在殺
人以後就要洗……洗地板﹗”
臨時想不出怪毛病﹐只好胡謅一番﹐說完自己也覺得好笑而頻傳笑意。
烏銳以及難得有所表情的戰天和戰神也被逗笑了。
烏銳愕然不解﹕“副門主為何殺人後會有這種毛病﹖”
大板牙得意道﹕“因為殺了人以後﹐就會很高興﹐高興就會喝酒﹐一喝酒﹐走
路就會飄﹐飄過頭就會站不穩﹐尤其碰上了我家地板琉璃一片﹐滑倒那是常事。
為了不讓此事發生﹐只有先洗個地板﹐讓它更滑﹐我多躺在地板上﹐要滑到哪
里就到哪里﹐久了也就習慣啦﹗”
難得他有辦法扯出這些怪道理﹐聽的連他自己都感到很得意。
烏銳恍然一笑﹕“原來如此﹐綠豆門的確不同凡響。”
大板牙得意道﹕“將來還有更精彩的事情會發生﹐不過現在不能告訴你。”
此話他乃指小千的奇異遭遇﹐尤其是七星湖的神秘魔光。
烏銳卻認為他在吹牛﹐並未急著追問﹐他在想﹐如何能讓大板牙心甘情願的與
自己同行。
他已道﹕“副門主也是獵手﹖”
大板牙道﹕“這件事﹐你昨天早上不就知道了﹖”
他突然想及昨晨的冷嘲言語﹐怎知只差一天光景﹐自己忘的一千二淨﹖還對烏
銳起了好感﹖他想了想﹐原來是烏銳救了自己老命﹐心存感激的結果。
有了好感﹐烏銳看起來就順眼多了。
可是一時就要盡棄前嫌﹐他可沒那麼瀟洒。
烏銳似也知他心理﹐遂道﹕“老夫也知與副門主交往不易﹐不過最近有個地方
賭注下得甚大﹐以副門主武功﹐自可輕而易舉贏到手。”
大板牙立時追問﹕“有多少賭注﹖”
烏銳道﹕“無計其數﹐最少也有百萬兩黃金。”
大飯牙眼又直了﹕“這麼多﹖”
烏銳含笑道﹕“在獵手生意來說﹐這是最大一批﹐老夫也想去看看﹐如此錢財
﹐誰不動心。”
大板牙已然想去﹐或許還有希望﹐可是抬頭遠望黝黑林區﹐仍不見小千的人影
。
他不禁罵道﹕“這小子八成又會誤了大事﹗”
烏銳狡黠眼神一閃﹕“副門主在等他﹖”
大板牙點頭﹕嗯﹗這事很重要﹐我必須跟他商量﹐你能等多久﹖”
烏銳含笑道﹔“只要天亮以前都沒關系。”
他不願逼的太急﹐反而容易引起大板牙反感。
算算時間﹐還有一個更次﹐小千若未趕來﹐天亮以後﹐他就不會再往山林走了
。
大板牙道﹕“我們等他﹐不過事先說明﹐這筆生意完全與你無關﹐你只是告訴
我消息而已﹐一切各憑本事﹗”
為了昨夜戲謔言詞﹐現在他只有以此態度來面對烏銳﹐以免自打嘴巴。
烏銳道﹕“老夫明白﹐告訴副門主此事﹐也只是想讓你們看我會順眼些﹐將來
就可答應敝主人的邀請了。”
大板牙得意笑道﹕“不錯﹗這種事多做幾次﹐我對你的印象就會慢慢好轉多了
。”
烏銳欣然一笑﹕“希望能如此﹐以遂神佛愛慕之心。”
說話間﹐兩人各自選了山石﹐坐了下來﹐以等待小千﹐然而時間漸漸流逝﹐就
快接近五更﹐黝黑林區仍不見小千蹤跡。
“這小子﹐不知溜到哪里去野了﹗”大板牙已顯毛燥和失望。
烏銳道﹕“不如副門主先和我們到了地頭﹐了解情況後﹐再找機會通知門主也
不遲。”
大板牙欣喜道﹕“可以如此﹖”
烏銳含笑道﹕“總得先接生意再辦事吧﹖”
“嗯﹗不管如何﹐總比在這里干等那混小子好得多。”
大板牙有了解決之道﹐心情也放寬了不少﹐急著想好好的表現﹐屆時也讓小千
刮目相看。
他已起身﹐催促道﹕“反正天已快亮﹐他是不會來了﹐咱們就先去接生意再說
。”
“隨副門主意思。”
烏銳含笑起身﹐拱手為禮﹐已領著大板牙往西北方向行去﹐戰神眼戰天也隨後
跟上。
自烏銳替大板牙解危之後﹐大板牙無形中已對他產生信任感﹐從昨晨的奚落訕
嘲﹐已轉變成哥兒們的義氣及信賴。
又可惜他並無小千的狡黠精明﹐豈會是烏銳的敵手﹖如今被迷迷糊糊的帶走﹐
將來事情變化﹐恐怕連他自己都料想不到吧﹖小千逃得精﹐也快﹐樓影想追他並不
容易﹐但一把復仇熾火支撐著﹐她仍窮追不舍﹐始終都不肯放棄。
眼看天就要亮了﹐想起樓家那把怪異新月鉤﹐小千心頭就發毛﹐顧不了什麼面
子不面子﹐先保住小命才是最重要的。
如若天亮﹐自己必定更難隱身﹐總得想個辦法才行。
他抬頭往四處瞧去﹐清晨濃霧不少﹐視野不廣。
不過﹐他已找到了目標。
那是一棟築在江邊的豪華巨宅﹐其四周種植戶不小楊柳.
一副沉靜安祥氣氛。
“嘿嘿﹗山上躲不了﹐我就溜到人堆里﹐也好弄套衣服穿……”
小千已決定躲入那家莊院﹐就算被發現了﹐也可藉著衣衫易容溜開。
反正也不知身在何處﹐他已快步奔向那座莊院。
此地乃是名聞天下的游覽勝地之──一揚州。
此處正是揚州最出色奇景─一柳堤。
一望無際的楊柳﹐常年碧綠﹐倚偎江水。
輕風拂過﹐柳條擺蕩﹐此起彼落﹐宛似仙女擁舞彩帶紛飛﹐讓人沉醉其柔美韻
律之中。
此宅更有名﹐尤其是在江湖﹐提起武功排名第六的“柳堤銀刀”﹐天下無人不
知。
更有趣的是﹐小千曾在華山論劍時﹐把柳再銀耍得滿面生灰﹐如今小子竟然自
投羅網﹐不知柳再銀會做何感想﹖小千根本沒想到此事﹐憑著經驗﹐他很快掠過立
二高牆﹐落入柳家後庭園﹐無聲無息就潛向可以果腹的廚房。
他發現不少暗哨﹐但大戶人家多少會雇些武師來護莊院﹐是以並未動疑已身落
江湖世家。
他游近廚房﹐雖未見及﹐卻已聞到香味﹐不由得更餓了﹐嚥口口水﹐小心翼翼
的潛了過去。
突地他見及廚房左斜對面一落廂房回廊﹐正有一名身穿粉紅綢緞衫裙的美姑娘
。
他一眼看去﹐覺得甚是眼熟﹐暗道﹕“奇怪……”
再次潛近些﹐已驚愕叫道﹕“阿切﹗是你﹖”
姑娘不是她人﹐正是從月江村隨秋大娘一起到中原的秋蓉。
她也見著小千﹐但小千已理光頭﹐一時也認不出來而感到驚慌的往後縮退﹕“
你是……”
“我是臉綠綠啦﹗”小千已鑽出花叢﹐爬過欄桿﹐落於走廊上﹐姿勢一擺﹐那
股精明賊樣又已顯露。
秋蓉聽及聲音﹐再仔細見及面貌﹐突然激動而欣喜若狂﹕“真的是你﹖你也來
了﹖你怎麼會理光頭﹖好菜喔﹗”
小千搔著圓溜溜的腦袋﹐干笑道﹔“現在流行這玩意兒﹐不剃也不行﹗”
秋蓉突地凝神﹕“你是怎麼進來的﹖”
“走進來的﹗”小千雖如此說﹐但表情已邪了起來。
秋蓉憑著和他交往多年的經驗﹐就知道他又惹了事﹐連忙往四周瞧瞧﹐看看有
無被人發現。
隨後馬上拉著小千﹕“快到我房里﹗”
小千被她拉著走﹐轉個彎就往一處雅房遁去。
帶上門﹐秋蓉才噓口氣﹕“你真是個惹事精﹐竟敢跑到這里來惹事﹖”
小千大方的靠向牆邊雅致的靠背竹椅﹐坐了下來﹐伸手抓向小茶幾果盤中的葡
萄﹐已一顆一顆吃起來。
他悠哉悠哉道﹕“我綠豆大俠﹐要到哪就到哪﹐誰管得了﹖何況這還是你的地
方﹐我怎麼不能來﹗”
秋蓉緊張道﹕“求求你﹐正經點﹐我好不容易才到了這里﹐你別又搞雜了。”
小千笑道﹕“放心﹐現在我累得很﹐沒心情去辦事﹐你替我弄件衣服﹐還有烤
雞香鴨﹐我是客人也﹗”
秋蓉這才注意到他穿的是短水靠﹐露出大截手腳﹐左臂還受了傷﹐焦切道﹕“
你跟人打架了﹖”
小千笑道﹕“跟人打架就不稀奇﹐我是跟月亮賭輸贏﹐她一輸就發瘋的亂撞﹐
這是不小心被撞傷的。”
他見及新月鉤就像月亮一般﹐才將傷口比喻為被月亮所傷.
秋蓉白眼道﹕“你什麼時候說過正經話﹖等等﹐我去弄點藥來﹗你別再亂闖﹐
免得又出事了。”
說著她已轉身離去。
小千仍交代她﹐別的沒關系﹐填肚子的東西一定要弄到手。
她含笑離去﹐小千才開始注意到此宅院住的是誰﹖為何秋蓉會出現此處﹖他只
閃過念頭﹐並沒認真揣測﹐因為這些只要問一聲就明白了﹐何必多浪費時間去想呢
﹖不到三分鐘﹐秋蓉已匆匆趕回來﹐拿了一套青素便裝﹐及金創粉和臘黃的烤雞。
小千一手已搶過烤雞﹐貪饞大嘴的啃食著﹐贊美笑道﹕“還是你行﹐要烤雞有
烤雞﹐混的還不錯嘛﹗”
秋蓉笑罵道﹕“你一來﹐我看又要遭殃了。”
她已打開金創粉﹐替小千敷藥﹐一股童年情景已湧向心頭﹐她感到一絲甜蜜。
那時﹐小千受了傷﹐一定會找她敷藥﹐而她也義不容辭。
她只知道兩味藥﹐一味就是辣椒﹐一味就是苦黃蓮﹐或吃或敷﹐就這樣地敷過
了童年。
那時小千也著實嘗過一陣辣椒葉的辛辣﹐以及黃蓮的苦頭﹐後來他反而不吃了
﹐全是拌著敷﹐倒也習慣了。
小千邊啃著雞肉邊問道﹕“你和你娘是怎麼混到這里的﹖好像找到如意郎君了
吧﹖”
秋蓉稍嬌羞﹕“少亂說話﹐我娘到了中原﹐一直沿長江就到了揚州﹐後來她替
我買了幾件衣服﹐結果糊里糊塗的就住進這里了。”
小千睨眼邪笑道﹕“我看是你娘故意找人家推銷的吧﹖還是這家大公子被你迷
上了﹖”
秋蓉倒也大方道﹕“我們是先遇見柳公子﹐然後我娘就說我們是流落他鄉﹐後
來柳公子就收留我們了。”
“聘金收了沒有句”
秋蓉嬌嗔道﹕“你老是胡說﹐人家是一番好意。”
小千邪笑道﹕“還不一定喔﹗你娘那副視錢如命的賊臉﹐說不定早就把你賣了
。”
秋蓉輕笑道﹕“你放心﹐我想柳公子不是這種人。”
小千瞄向她﹐邪笑不已﹕“看樣子﹐你對那個柳公子﹐滿有意思的嘛﹗”
秋蓉並未否認也未肯定﹐輕笑道﹕“他對我很好。”
小千諧謔追問﹔“怎麼好法﹖天天跟你談情說愛﹖”
秋蓉瞪眼道﹕“你最差了﹐專想些歪路子﹗”嫣然一笑﹔“他送了許多心愛的
東西給我﹐你看這套衣服漂不漂亮﹖”
她含帶喜悅的施起衣衫﹐舞出柔美的姿勢﹐粉紅羅裙穿在她身上﹐更加出色了
。
小千卻不屑道﹕“很丑﹗”
秋蓉笑容已僵﹐瞄向小干﹐冷道﹕“你口是心非﹗”
小千自得的聳聳肩頭﹔“以金銀珠寶﹐綾羅綢緞來勾引女人的男人﹐他的心都
是丑陋的﹗”
秋蓉睨眼笑道﹕“你吃醋了﹖”
“笑話﹗”小千一副轉樣道﹕“你以為我永遠都是阿貓阿狗翻不了身﹖告訴你
﹐我現在是日進斗金﹐短短半個月不到﹐我已賺了明珠一斗﹐黃金二十萬兩﹐時間
是論分計酬的﹐你跟我談話已經超過十分鐘﹐要付我一百兩銀子﹗拿來﹗”
小千伸著手﹐准備向她要銀子。
秋容淡笑道﹔“我不信﹗”
小千得意遵﹕“你們當然不會相信啦﹗因為你們沒見過世面。就以為銀子沒那
麼好賺﹐吶﹗銀票在這里﹗”
他已從寶衣里邊抽出潔淨的銀票﹐攤得正正方方﹐要秋蓉瞧個清楚。
秋蓉瞧了﹐卻無多大反應﹕“這銀票……”
小千截口道﹕“說不定是假的對不對﹖呵呵﹗你們這堆人﹐只想看些公子哥兒
﹐以為找到了大少爺﹐我告訴你﹐那些膿包是經不起考驗的。
一有風吹草動﹐馬上叫他們屁滾尿流﹐褲子脫得光光的﹐到時候你再去榨他的
金龜銀子吧﹖真是狗眼看人低﹗”
秋蓉稍怒﹕“你干嘛罵人﹖”
“不罵你難道要罵我自己不成﹖”小千嚷道﹕“明明這就是‘珍珠坊錢莊’的
銀票﹐你還說它是假的﹖”
秋蓉心知小千有過人能力﹐但一下子要弄數十萬兩金子﹐就算她連作三天的夢
﹐也沒辦法搬到那麼多﹐她怎會相信﹖其實正如小千所說﹐她完全未見過世面﹐有
些豪商富賈﹐一頓飯就得花上萬兩銀子﹐他們用起錢﹐就像用水一般。動輒每每上
百萬兩﹐又豈會在乎數十萬兩﹖他們懂得賺錢方法﹐也知道如何去賺錢﹐而這些方
法又豈是門外人所能想像和相信的﹖就如小千當獵手一事﹐賺個明珠一斗﹐簡直不
費吹灰之力﹐若是以秋蓉來說﹐也許她拼死拼活一輩子﹐連半顆明珠都買不起。
她不懂﹐就以為世上無此好賺的錢財﹐難怪小千會大發嘮叨罵她不識貨了。
秋蓉也不甘示弱﹐擺身一振﹐頭上黃金鳳□﹐耳際青玉墜珠已晃亮亮的閃著﹐
響著﹕“至少我這些比你那張紙來得實際些。”
小千揶揄道﹕“小青蛙﹐光在井里叫老大﹖好吧好吧﹗跟你說﹐等於跟木頭說
一樣﹐等我換開了銀票﹐你就知道被銀子壓死是什麼滋味了﹗”
秋蓉輕笑道﹕“要是真有那麼一天﹐我就服了你。”
“不必﹗”小千道﹕“你服了我又如何﹖現在不相信﹐以後相信就變成勢利眼
了﹐你快跟你娘一樣嘍﹗”
秋蓉聞言﹐不由得心神猛顫﹐自己難道被母親所同化了﹖母親曾不停的鞭打姊
姊﹐那時自己還感到她的不該。
現在姊姊已走﹐自己就和她一同到中原﹐一直落身於此﹐獲得了如此多之珠寶
首飾﹐就再也不討厭她而感激她。
難道自己也變成勢利眼﹖望著首飾、衣裳.秋蓉感到一陣迷惘。
這些都是她所向往心愛之物﹐她舍不得拋棄﹐只有把它們戴在身上﹐戴在手上
﹐才有欣然的滿足感。
她再想及小千銀票﹐還是認為不可能﹐自該親眼見他兌現﹐能心服口服﹐又怎
能說是“勢利眼”﹖她已為自己找到了理由。
然而她卻未想及自己的愛財心理﹐如若她淡於錢財﹐大可不必對小千銀票如此
看重而強烈的不相信.而她非要拿珠寶首飾來炫耀於小千﹐甚至於比一張未兌現的
銀票來得有價值。
─一這才是小千說她勢利眼的最主要原因。
秋蓉淡笑道﹕“不管怎麼說﹐一張紙總比金銀價值來得少﹐如果未能兌現就是
廢紙了。”
小千道﹕“那古董畫呢﹖賣不出去﹐它也是廢紙一張。”
秋蓉道﹕“這不一樣﹐古畫有人收藏﹐隨時都有價﹐銀票只能向錢莊換取。”
小千瞄眼道﹕“你想收藏古畫的人多﹐還是用銀票的人多﹖”
秋蓉稍為結舌﹐仍道﹕“銀票是多些﹐但像這種大數目的……”
“根本就不可能是不是﹖”小千嘲惹道﹕“好吧﹗你說不可能那這張銀票在你
情哥手上﹐或是他爹手上﹐你信是不信﹖”
“這……”秋蓉感到困窘﹕“他們富可敵國……”
“敵你的頭﹗”小千不禁有氣﹕“在我手上就不值﹐在他們手上就那麼值﹖什
麼富可敵國﹖我一把火升起來﹐就把這在院給買下來﹐讓你瞧個夠。”
秋蓉似也怕他發了威﹐懼然的不敢再言。
小千嘮叨叫了一陣﹐才問道﹕“好吧﹐你說你的柳公子富可敵國﹐他是何來路
﹖難道是皇太子不成﹖”
秋蓉道﹕“他出身武林世家﹐在江湖很有名﹐叫柳堤……什麼的﹐他叫柳再銀
。”
小千登時驚愕的抬頭﹐一片雞肉仍掛在嘴上﹕“‘柳堤銀刀’﹖”
秋蓉見他如此吃驚﹐以為他也明日柳家財勢﹐遂高興笑起來﹕“正是柳堤銀刀
﹐你想他們連武器都用銀子打造﹐其財富可想而知了。”
小千已捉狹謔笑起來﹕“是啊﹗銀子打造刀子﹐管看不管用﹐難怪那麼多人喜
歡找他麻煩﹐只要一出手﹐他就把銀刀給丟掉﹐這招倒是保命絕招呢﹗”
秋蓉最怕見著小千如此神態﹐急道﹕“你跟他認識﹖”
小千黠笑道﹕“我怎麼會認識有錢人﹖”
秋蓉稍放心﹐又問﹔“你們碰過面﹖”
小千黠笑道﹕“也沒有﹐他只是向我要酒喝而已。”
秋蓉驚詫﹕“他會向你討酒喝﹖”
小千捉狹笑道﹕“他喝酒的方法很奇怪﹐是從頭頂往下倒﹐然後再伸舌頭舔舔
流到嘴唇的酒﹐實是天下一絕。”
秋蓉突已想及﹐他可能是在吹牛﹐遂睨眼道﹕“我不信﹐柳公子武功那麼高…
…”
小千邪笑道﹕“多高﹖過街老鼠再怎麼高明﹐照樣被人打得吱吱叫﹐你等著看
好了﹗”
他已丟掉啃得差不多的雞骨頭﹐雙手想往身一擦﹐突覺水靠光滑﹐無法擦手﹐
目光落在秋蓉身上﹐已欺身過去雙手往羅裙一抓﹐輕笑道﹕“借擦一下。”
秋蓉驚慌躲閃﹐仍是被抓著了﹐雙手油漬一抹﹐污黑立現﹐她嗔怒起來﹕“臉
綠綠﹐你太過份了﹗”
這是她最心愛衣服之一﹐如今被弄臟了﹐那股疼心已鑽到心坎深處﹐也開始記
恨小千。
小千邪笑道﹕“柳公子有錢嘛﹗叫他再送你一件不就得了﹖這麼小氣﹖”
秋蓉嗔道﹕“如果你再如此﹐我再也不理你了。”
小千擦過手﹐已抓起青素衣衫﹐往身上穿﹐邊穿邊回答﹕“有一天你會發現﹐
像我這種好人並不多﹐你去愛你的柳公子﹐我去算我的帳﹐咱們別扯在一塊﹐就這
麼簡單。”
秋蓉也急了﹕“你想干什麼﹖”
小千捉狹道﹕“我要買下這座莊院﹐你不是不相信﹖所以你也不必擔什麼心﹐
就當我在放屁好了﹗”
穿好衣服﹐晃甩一番﹐雖大了點﹐倒也算合身﹐也有些公子派頭。
秋蓉焦切道﹕“你不能如此﹗”
小千斜睨她一眼﹕“你不是說他武功很高嗎﹖我就証明給你看﹐別躲在井中叫
老大﹐丟人現眼吶﹗”
秋蓉被他逼急了﹐差點哭出來﹐不知怎麼﹐她又突然相信小千方才所說的一切
了。
“我相信你﹐你別如此﹗”
小千冷道﹕“太晚啦﹗剛才你怎麼不相信﹖非要我毛了心。你才相信﹖你是被
我逼信了﹐我可不怎麼相信你相信﹐時間寶貴﹐你最好躲著別出來。因為你告了密
﹐柳再銀那小子會追問你跟我的關系﹐這樣一來﹐你就會被我拖累了﹐知道嗎﹖謝
謝你的雞腿﹐待會兒見﹗”
說完小千已穿窗而出﹐准備把樓影給引至此處﹐搗他一個天翻地覆。
秋蓉呆楞的站著﹐茫然注視窗口﹐她不知為何會說出那些話去刺激小千﹐難道
真的是為了這些珠寶首飾﹖還是為了柳再銀﹖想及柳再銀﹐她更急了﹐想趕去通風
報信﹐卻又被小千所言給喚住﹐她深怕柳再銀追問﹐因而壞了雙方友善關系﹐那現
在所擁有的一切不就幻滅了﹖她終於放棄通風報信﹐畢竟此舉要付出的代價太大了
。
望著裙角一片污漬﹐她真希望小千從來沒出現﹐那該多好﹐一切都是如此完美
而令人癡醉。
她趕忙收拾廳房﹐以免露出破綻﹐隨後靜靜坐著﹐聆聽不安的心跳﹐以及那即
將來臨的波濤駭浪。
熾天使書城
【第十八章 漂亮樓影】
小千很快已潛出柳家﹐大搖大搖的往柳堤逛去﹐速度並不慢﹐算算時間﹐樓影
應該此地才對。
只要自己招搖亮相﹐還怕她不追上來﹖果然小千行至山林不遠處﹐樓影已倒迫
而至。
她拱手問道﹕“這位公子……”突然見及光頭﹐已冷森道﹕“請問閣下尊性大
名﹖”
小千不理她﹐仍往前行﹕“在柳堤銀刀地盤上﹐也敢對本公子如此指名問姓﹖
”
樓影聽及聲音甚熟﹐立時掠身截向小千前頭﹐猝見小千臉容﹐她已冷厲道﹕“
是你﹖看你還能往何處逃﹖”
新月鉤一抖﹐就想撲殺小千。
小千飄退數尺﹐邪笑不已﹕“大姑娘﹐你對別忘了‘柳堤銀刀’在江湖中赫赫
有名﹐你還是回去吧﹗”
樓影冷笑道﹕“比起‘彩虹三鉤’﹐你們要差了一截﹐柳再銀你敢殺我爹﹐今
天我也要你嘗嘗沒爹的滋味﹗”
小千黠笑道﹕“你錯了﹐我是柳下亂﹐柳再銀是我哥哥﹐千萬別搞錯﹐我年輕
氣盛﹐哪有坐懷不亂的道理﹖”
他已露出一副豬哥樣﹐似想把樓影一口吞了。
樓影怒火更熾﹕“你是該被亂刀分屍﹗”
新月鉤已出手﹐旋風似的掃向小千腰際﹐想把他斬成兩段。
小千也不慌不忙﹐猛力接了幾招﹐但覺時機已差不多﹐不願再戰﹐落敗而逃。
“鬼丫頭﹐這是我柳家的地盤﹐你未免欺人太甚了﹖”
“你早知會如此﹐就不該殺死我爹﹗”
說話間﹐一記倒鉤﹐已切下小千一片衣角。
小千滾身落地忙滾開﹕“告訴你﹐這件事是我哥指使﹐等他一出來﹐有得你好
受的﹗”
樓影冷笑﹕“來的好﹐我正愁找不到人呢﹗”
新月鉤又凌空打出﹐四面八方不可捉摸的亂飛。
小千就吃過此招的虧﹐見狀已不再戰﹐趕忙拔腿就往柳家跑。
“救命啊﹗有人殺到柳家莊來了﹗”
樓影復仇心切﹐管他柳家有多少人手﹐照樣急追而上﹐毫無懼意。
“救命吶﹗本公子受傷啦﹗彩虹軒的人攻進來了﹗”
小千邊吼邊叫﹐已竄入柳家莊﹐驚慌四處亂竄亂叫。
霎時柳家上下已鼎沸﹐因為他們聽及“彩虹軒”人手來犯。
人的名﹐樹的影﹐“彩虹三鉤”排在“柳堤銀刀”之前﹐他們不得不緊張。
樓影也追入柳家﹐一把新月鉤使得出神入化﹐擋者披靡。
“滾開﹗不關你們的事﹐叫柳下亂出來﹗還有柳銀刀﹐我要他還我一個公道﹗
”
她已勢如破竹的從外院打向內院。
終於柳再銀已趕了出來﹐在花園中間寬廣白石地攔住了樓影。
突見樓影美若天仙﹐不禁微微心動﹐一張怒臉已露笑容﹕“姑娘是彩虹軒的人
﹖在下柳再銀﹗”
樓影怒斥道﹕“少在那里假惺惺﹐我先宰了你.再找柳下亂算帳﹗”
話聲未落﹐新月鉤已出﹐速度之快﹐方位之准﹐實讓人無法想像。
柳再跟沒想到她一句話沒談完﹐就打了起來﹖驚愕之下,還好他功夫不弱﹐馬
上抽出銀刀封向新月鉤。
心想﹐縱使逼不退﹐自保該無問題。
豈知小千早就有意要他好看﹐躲在暗中放冷簡﹐趁他單腳掛起迎招時﹐一顆細
石已打向其落地的左膝蓋。
細石撞膝﹐他已立足不穩而往前跪﹐當然銀刀也失了准頭﹐他已驚慌尖叫。
樓影見機不可失﹐新月鉤往左移三寸﹐避開銀刀﹐斜斜划向其左手臂﹐刷然一
聲﹐血痕已現。
柳再銀痛呃一聲﹐差點栽往地面﹐一個踉蹌﹐以銀刀點地﹐才勉強的彈回身軀
。
他第一句話就罵向人群﹕“誰敢暗算我﹖”
樓影冷笑﹐並不給他休息機會﹐又已使出新月鉤絕招﹐逼得析柳再銀窮於應付
﹐三招不到﹐已吃了四鉤﹐痛得他臉色發白﹐功勢也為之受阻。
“說﹗柳下亂在哪里﹖”樓影再逼柳再銀。
柳再銀已險象環生﹐若非在自家里﹐他可能會開溜。
“柳家沒這個人﹗”
“你胡說﹗他明明是你弟弟﹐你敢不承認﹖”
小千躲在暗處﹐直呼過癮﹐真希望樓影能打得柳再銀跪地求饒﹐方消心頭怨氣
。
秋蓉母女也站在遠方瞧及此景。
秋蓉更加怨恨小千如此胡搞﹐她甚至暗自決定要幫柳再銀教訓小千。
柳再根又挨一鉤﹐左腿直冒紅血。
樓影稍讓他喘息﹐厲道﹕“如果你再不說柳下亂下落﹐下一鉤將會斬下你腦袋
﹗”
柳再銀仍不甘認輸﹐厲吼道﹕“柳家無此人﹐就算有﹐也不交人﹗”
“你敢不交﹖”
樓影怒氣更甚﹐新月鉤已脫手﹐如亂流中之彩雲絞飛﹐無以倫比的再次卷向柳
再銀。
如若此招得逞﹐柳再銀非得被斬得支離破碎不可。
柳家上下一陣驚呼﹐卻無從下手救人。
眼看柳再銀將無所遁形的傷在新月鉤下。
突地﹐一道銀光射至﹐將新月鉤打偏數寸﹐柳家老主人已天馬行空的飄掠而至
。
他接過打出去的銀刀﹐飄落兒子身旁。
一袋儒衫絲白掛藍邊﹐大約是五旬出頭﹐中等的身材﹐留有長須﹐目光閃閃。
顯得甚是高傲。
小千見及柳銀刀﹐狹逗之心又起﹕“老的跟小的都一樣﹐我得請他喝酒﹐免得
失了大禮﹗”
他想如法炮制﹐像華山論劍一樣﹐丟個酒壇給柳銀刀﹐淋他個滿身濕。
想定後﹐他已潛向廚房﹐希望能弄幾壇酒回來。
樓影伸手接回新月鉤﹐冷目瞅向柳銀刀﹐冷冷的道﹔“打了小的﹐還怕老的會
不出來﹖”
柳銀刀負手而立﹐冷森道﹕“姑娘未免太狂了吧﹖敢到柳家來撒野﹖”
樓影冷哼一聲﹕“撒野﹖如果你不交出柳下亂﹐我還想割下你的頭顱呢﹗”
柳銀刀冷道﹕“我兒子已說過﹐柳家沒有這個人﹐你沒聽見﹐還是故意聽不懂
﹖”
樓影厲道﹕“有其子必有其父﹐說的全是見不得人的話﹗”
柳銀刀冷斥道﹕“姑娘放尊重點﹐就是彩虹樓竹﹐對老夫也不敢如此狂妄﹐你
再胡言亂語﹐休怪我不客氣了﹗”
“不錯﹐就是我爹對你太好了﹐才會留你這江湖敗類活到今天﹗”
“你〞〞〞”柳銀刀已現怒意。
“我怎麼樣﹖我要替父報仇﹐殺了你們這群敗類﹗”
樓影不再多說﹐一個箭步已攻向柳銀刀﹐招式迫人而凌厲。
柳銀刀雖功夫老到﹐但對新月鉤似也甚為忌諱﹐推開柳再銀﹐已往左側偏掠﹐
連點三次花叢。
新月鉤也連掃三鉤﹐迅捷的已斬下不少花枝。
兩人就此纏戰﹐接影以怪異的招式﹐彌補功力的不足﹐柳銀刀卻已渾厚的內力
以及豐富的對敵經驗保持不敗。
但兩人皆旗鼓相當﹐戰的難分難解。
數招過後﹐小千已左手挾著一壇五十斤重﹐至少有兩尺方圓的大酒壇﹐右手則
抓了三壇較小的酒壇﹐戲謔的潛回牆角暗處。
“嘿嘿﹗五十斤足足讓他洗一天澡﹗”
放下酒壇﹐他已注視戰局﹐但覺雙方打的激烈﹐互不相讓。
他捉狹一笑﹕“不喝酒﹐怎會有力氣﹖”
望著酒壇﹐他在想﹐該先用大的﹐還是小的﹖最後﹐他決定先用大的。
心意已定﹐他已打出石頭﹐相准准打向柳銀刀後腦勺。
別看他沒練過內功﹐但他天生的“無雙刃”﹐以及在七星湖中神秘光線照射下
﹐打出一流暗器手法﹐並非難事。
果然﹐柳銀刀身形雖快﹐卻仍逃不了石塊﹐硬是被敲了一記。
他呆楞當場﹐憑自己數十年對敵經驗﹐會被人無聲無息的暗算﹖至少也該感覺
石塊飛掠破空之聲才對。
然而他卻真的一無所覺。
叫聲“誰”﹐情不自禁的﹐他已回頭。
然前樓影卻利用此機會。很快送出凌厲新月鉤﹐划向他胸口﹐唰地輕響﹐其胸
口已以被划出血痕。
柳銀刀這一急﹐非同小可﹐不敢再分心﹐“銀刀三絕命”
已使出﹐突見滿天光影閃亮﹐已將其身形裹住。
驀地又暴掠而起﹐疾速的尖銳的沖向空中﹐似又撞向天空聚凝之堅硬流體而垂
直反彈﹐更加快速沖洩而下﹐如江河潰堤般全湧向樓影。
樓影也泛起新月鉤﹐好似突然間月亮已浮游驚動﹐從慢速而幻化千百萬至於無
數多的光輪滾滔凌空之中﹐然而擠壓扭縮成一道經夭匹練,像光網﹐像利劍﹐更像
墜砸而落的沉月﹐變幻著無數光帶星花﹐聚在一點尖銳之中﹐也噴撞柳銀刀那道光
束。
小千當然也不客氣﹐又是一顆石頭乘機打向柳銀刀腰際﹐想能揩點油也好。’
銀刀與新月鉤在空中相際遇﹐撞暴火花閃閃﹐尖銳聲音更讓人血氣翻騰﹐耳根生疼
。
足足持續了半分鐘﹐雙方才紛紛倒掠而退﹐各自飄落地面。
樓影已顯得臉色蒼白﹐血氣浮動﹐顯然耗去不少內力。
柳銀刀也差不到哪里去﹐他落了地﹐竟然憋笑出聲。此舉有如三歲小孩﹐頓時
讓人不解﹐主人為何如此失態﹖尤其他又是在氣喘如牛之時﹐根本不該有此舉止才
對。
小千也跟著笑了﹕“這老頭有病﹖愈累愈想笑﹖”
其實他哪知自己打出的石塊﹐正打中柳銀刀的笑腰穴上﹖要不是方才過招激烈
﹐柳銀刀早就笑出聲音﹐當時只有忍著﹐也因此功力大打折扣﹐否則他該很容易將
樓影擊退。
他也發現自己失態﹐馬上自解穴道﹐轉視小千發笑暗處﹐冷森道﹔“何方鼠輩
﹐敢暗算老夫﹖”
小千抓緊大酒壇﹐准備伺機丟出﹐腦袋已露了出來﹐笑道﹕“是我柳下亂﹗”
說完馬上縮頭﹐讓人有股眩目之感覺。
樓影乍見﹐已知是小千﹐立時騰身追掠﹐厲道﹕“柳下亂﹐你給我出來﹗”
柳銀刀也想抓出這位兩度讓他出丑﹐又鬧得柳家雞犬不寧的人﹐他也騰身撲向
小千。
小千沒想到樓影也湊上一腳﹐已呵呵笑道﹕“好吧﹗多人醉總比一人醉好﹗”
他已站起來﹐酒壇相准准已朝兩人丟去﹐黠笑道﹕“要喝酒多的是﹐何必搶呢
﹖”
柳銀刀及樓影皆未想過此酒壇仍裝滿美酒﹐他倆和柳再銀一樣﹐皆以為是對方
隨手丟出之物﹗有誰會隨身攜帶大酒壇﹖是以雙雙出手劈向大酒壇﹐其勢不退的沖
向小千。
柳再銀突見小千﹐已驚愕叫道﹕“綠豆門主﹖”趕忙轉向他爹﹐急叫道﹕“爹
﹗劈不得……”
他喊的雖急﹐兩人出手更快。幾乎同時的擊碎酒壇﹐白花花美酒已炸開﹐如萬
點寒星般裹向周遭丈余方圓。
樓影和柳銀刀霎時心急﹐但沖勢過猛﹐想煞住已是不可能﹐只有引掌以密不透
風方式﹐想罩住酒雨。
可惜當他們出手時﹐身軀已撞入酒雨之中﹐只能勉強的保住臉龐﹐以及胸前少
許部位不被濺濕﹐其他全然已濕淋淋﹐宛如落湯之雞﹐狼狽已極。
小千∼壇得手﹐已呵呵直笑﹕“記得啦﹗要喝酒是不能用搶的﹐如此酒缸容易
碎的﹗切記﹐切記﹗”
他也不敢停留﹐馬上掠向屋頂﹐先溜了再說﹐若是被逮著了﹐恐怕自己就會有
喝不完的酒了。
秋大娘突見小千﹐驚罵道﹔“這天殺的怎會搞到柳家來﹖”
小千聽及聲音也不想忘記她﹐遠遠就拋過一壇拆封的酒﹐笑嘻嘻道﹕“秋大娘
﹐下次別忘了請我喝喜酒幄﹖”
秋大娘和秋蓉尖叫地躲避﹐雖沒被淋個正著﹐也被撥個半濕﹐再加上嚇出的冷
汗﹐和落湯雞比起來﹐也差不了多少了。
秋大娘想破口大罵﹐卻被秋蓉阻止﹐並告訴她原因﹐她才慶幸的收口﹐以免和
小千扯上關系﹐而壞了所有努力的成績。
柳再銀追向他爹﹐急道﹕“爹﹐他就是綠豆門主﹗在華山就是他折斷柳家銀刀
。”
銀刀是被劍癡所折﹐他如此說﹐乃在加深父親和小千仇怨﹔以能引動他爹出手
。
柳銀刀並沒立時追上﹐事情突然接二連三沖向柳家﹐他必須冷靜思考﹐再作打
算﹐以免事情更形惡化。
樓影則不管衣服濕透﹐馬上急起直追﹐她似乎也明白柳下亂只是一個化名﹐此
事和柳家扯不上關系。
為了追敵﹐她也不願多費時間解釋。
柳銀刀輕輕一嘆﹕“他跟你有過節﹖”
柳再銀怒道﹕“他是小賊﹐專門在暗處暗算別人﹐為武林人所不恥。”
“小賊豈會折斷銀刀﹖”柳銀刀冷森的問。
柳銀刀問道﹕“聽說他在華山笑折七大名劍﹖”
柳再銀道﹕“他只折三把﹐其他四把是劍癡自己震斷的。”
“劍癡若能保劍﹐他何須自毀﹖”柳銀刀又問﹕“聽說﹐他還是苦惱大師的入
門弟子﹖”。
柳再銀不敢亂說﹐要是真的如此﹐他的罪可就大了。
他頷首道﹕“當時他是如此自稱﹐苦惱大師也曾出現在他身邊。”
柳銀刀微微點頭﹐不久道﹔“在事情還沒弄清楚之前﹐你最好別再與他動手﹐
知道嗎﹖”
他以命令口吻責向柳再銀﹐他認為小千在短短不到一個月時間﹐已弄得江湖鼎
沸﹐不是有過人之能﹐就是有人在幕後指使。
這兩樣若不先弄清楚﹐將來恐怕牽連不休﹐是以才作此決定﹐准備等些時候再
瞧瞧﹐有了結果﹐再報此仇也不慢。
柳再銀雖答應了﹐但年輕氣盛的他﹐豈能就此忍氣吞聲﹐一有機會﹐他還是會
找小千出這口怨氣﹐好讓眾人知道他並非好惹的。
被小千一攪.柳家今天顯得垂頭喪氣多了﹐平日的囂張跋扈已不復存在了。
秋蓉自小千說出那些話後﹐她就感到壓力沉重﹐她似乎相信﹐小千有股無堅不
摧的銳氣。
只要他對上了誰﹔縱使不能保住自己安然無恙﹐必能把對方整得七零八落﹐這
正是她對小千感受最深的一項。
事情已過去﹐他慶幸小千沒真的發牛脾氣﹐一股子把柳家給毀了。那時﹐他將
不知如何面對小千﹐想必會恨死他了吧﹖人群已散﹐個個心情沉重﹐酒壇碎片也已
經收拾干淨﹐只留下了讓人郁悶的酒香。
在秋蓉面前出了一口怨氣﹐小千登時感到飄飄然﹐耍起輕功﹐頓覺特別有勁。
他想及柳再銀的驚駭嘴臉﹐以及柳銀刀的狼狽形貌﹐就一路笑個不停。
他甚至還想到﹐三兩天就帶人去柳家轉上幾圈﹐保証不上三個月﹐就可以把柳
再銀父子給嚇死或累死。
那一定又是別開生面的趣事吧﹖他陶醉的笑著﹐突又想及樓影﹐笑聲已洩止﹐
心神也拎了回來﹐照此追趕下去﹐幾時方休﹖而且和大板牙分開也有四五個時辰﹐
說不定他也被追上﹐自已若不先解決樓影﹐夜長恐怕夢多。
心意已定﹐他已專找地形較崎嶇之高山險嶺逃逸﹐想藉著自己敏捷的身形甩脫
他。
不多時﹐他已找到一處層層密布的險峻山峰,其外圍林木參天﹐雜草齊胸﹐陰
森冷`清﹐是人跡難至的原始森林。
而崖層出現不少大小不一之裂縫及山洞﹐正是藏匿最佳地區。
望著峰層﹐他已邪笑道﹕“若要找到我﹐非三天三夜不可。”
靈狡身手展開﹐慢慢攀爬岩層﹐找了一處自認為最隱蔽又不顯眼的裂縫。躲了
起來。
里邊不大﹐但容身旋轉還算差強人意﹐他也就定下心﹐不停的往外瞧視﹐想看
看樓影找尋自己的任何動作。
這無異是他捉弄人的方法之一。
不到半刻鐘﹐樓影也慢慢追上來﹐她小心翼翼﹐如臨大敵的慢步搜尋﹐林葉茂
密﹐正是偷襲好地方。
小千見她擺裝“賊”樣﹐已奸黠直笑著﹐不過笑了幾次﹐已覺得乏味﹐逗弄之
心又起了。
他想及李憐花之“傳音入密”功夫﹐也裝腔作勢細聲叫起來﹐然而“傳音入密
”須要純厚內力方能發出﹐他當然無法得逞。
不禁愈叫愈大聲﹐只好放棄﹐苦嘆此功夫難學。
他改為尖叫﹕“喂﹗在這里﹗”
聲音又快。急﹐馬上截斷﹐但回音卻久久不能平息攀形彼落﹐好似來自四面八
方。
樓影立時環視四周﹐怒罵道﹕“惡魔你給我出來﹐躲著算什麼英雄好漢﹖”
小千見她找不到自己藏身處﹐更形得意﹐又利用回音原理再喊叫﹕“你說什麼
……我聽不見……我已在十里開外……回去吧……你爹很想念你……”。
喊完又往樓影瞧來﹐看是否達到身在十里外的效果。
樓影起初還楞了一陣﹐以為小千真的不在此﹐但想及如在十里開外﹐該聽不到
自己叫聲﹐豈又會問這句“你說什麼﹗”
她已冷笑﹕“你休想騙我﹐你若聽不著我的話﹐為什麼會問我﹖還不快點給我
滾出來﹗”
小千這才想到話中出了語病﹐自嘲的罵道﹕“傳什麼音﹖簡直是大吹法螺﹐一
說話﹐人就知道在哪里了﹗”
自嘲歸自嘲﹐他還是正經八百道﹕“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前面陷阱多
……閒人勿進……”
樓影似已聽出小千發話大略位置﹐瞄向該處﹐已冷笑道﹕“我不是閒人﹐我是
殺人的人﹐我准備砍下你的腦袋替父抱仇﹗”
“冤家宜解不宜結……”
“放屁﹐殺父之仇不共戴天﹐不殺你﹐誓不為人﹗”
樓影已掠身岩面﹐開始攀登起來。
小千似乎甚有把握﹐也不再多費唇舌﹐一股子坐在洞口﹐悠哉得很。
“哼﹗替父抱仇﹖這要經過七七四十九才行﹗”雙手比划不停﹐他黠笑不已﹕
“只要我輕輕一推﹐這一關你就要跌得頭破血流﹗”他准備以狹小空間來阻止樓影
沖進來﹐如果她被擊退﹐非得滑落地面不可﹐屆時她又要重新爬起。
樓影已爬至半山腰﹐她必須依次搜尋所有洞穴﹐以讓小千無法遁形﹐是以攀登
速度並不快。
小千偶爾也會伸出腦袋瞧瞧﹐不停奚落道﹕“像你這種尋仇方法﹐未免太辛苦
了吧﹖”
“話未說完﹐倏然一聲尖叫傳出──樓影已倒栽筋斗的住地面滑栽而下。
她似乎遇上某種不可抗拒之危險﹐否則以她能與柳銀刀相抗衡的功力﹐自不可
能霎然間就已一敗塗地的往下栽﹐連還手或逃避的余地都沒有﹖她到底出了何事﹖
情況會如此糟﹖小千也聽及她驚駭尖叫聲﹐一個探頭﹐樓影已趴在林中草叢﹐頭臉
斜擺﹐動都不動了。她的新月鉤掉在至少高她丈余遠的樹叉上。
練武之人不可能輕易將兵刃脫手﹐小千直覺的反應﹐她已受了不可抗拒的傷害
。
“好小子﹐告訴你﹐這里機關重重﹐你偏不信﹐現在吃到苦頭了吧﹖”
小千輕輕的笑著﹐高高的往下瞧﹐想看看樓影摔跌之後有何反應﹐但瞧了好一
陣﹐仍不見動靜。
“奇怪﹖該不會又翹了吧﹖”
想了想﹐小千還是慢慢往下移﹐想瞧個究竟。
一個姑娘人家﹐為父千里尋仇﹐倒也甚為讓人同情﹐小千有點不忍再捉弄她﹐
想把一切真相告訴她﹐也好卸下一個黑鍋。
他落向地面﹐才發現樓影臉色已泛青﹐早已昏迷多時。
“難道中了毒蟲攻擊﹖”
住在月江小村﹐四周皆是深山荒林﹐奇蟲怪蛇多的是﹐小千從小被攻到大﹐久
而久之也理出一套自家辨別的方法。
只瞧一眼﹐就料個十之八九﹐樓影可能已中了某種蟲獸的毒。
他趕忙欺身向前﹐將樓影身軀給翻正。
只見她嫩美臉容青的嚇人﹐已奄奄一息。
小千很快在她左手找到傷口﹐那是一支蜂尾毒針﹐已嵌在腫如肉包的小臂上。
他抽出毒針﹐烏血泛紫青帶濃紅的點滴滲出。
“針長五分﹐鉤分雙管如毒蛇尖牙……”小千臉色也微微動容﹕“這莫非是‘
天毒蜂’的毒針﹖”
“天毒蜂”大如腳拇趾﹐全身血紅﹐背面呈現“天”字型之晶黃色條紋﹐年紀
越大﹐條紋越晶亮﹐毒性也愈強。
附有兩對飛行翼﹐一大∼小﹐飛行無聲﹐亦可震鳴如蟬﹐毒針如蛇牙鉤又尖又
銳﹐分雙管輸送毒液﹐螫後仍可再生。而被螫中者﹐立時昏迷﹐若不加以施救﹐一
個時辰後必定喪命。
小千也曾被這毒蟀螫過﹐還好那時小貂兒在﹐一口氣毀了蜂巢﹐將毒蜂體內特
有的晶亮液體喂服﹐才解去蜂毒。
如今小貂不在此﹐眼看樓影氣息就快沒了﹐小千不禁焦急起來﹔苦笑道﹔“媽
的﹗你這小子﹐要死都要拖累人家﹐一頭栽到深坑不就沒事了﹖”
說歸說﹐他仍不敢怠慢﹐馬上褪下樓影袖口﹐露出潔白手臂﹐小千也顧不了這
許多﹐湊上嘴已替她吸吮毒液。
毒液又酸又腥﹐很是難入口﹐小千憋足了苦態﹐才把毒液吸出不少﹐可是傷口
並未流出殷紅的鮮血。
小千感到奇怪﹕“照理說來﹐毒血沒出﹐血液該有轉變才對怎會黑到底﹖難道
還有其他傷口﹖”
他馬上又往樓影身軀尋去﹐突又苦笑不已﹔“什麼嘛﹗別的地方不螫﹐偏偏要
盯向重要部位﹖”
另一個毒傷正在樓影右胸口﹐這可急煞了小千﹐他可從沒想過若碰上這種事﹐
該如何解決才算恰當。
然而見及樓影漸弱的氣息﹐他不禁橫了心。
“媽的﹗救人一命﹐天大地大﹐還怕什麼寬衣解帶﹖我佛慈悲﹐我臉綠綠要破
戒了﹗”
雖然橫了心﹐難得瞼紅的他﹐此時也紅起臉了。
他慢慢褪下樓影外衫﹐露出紅肚兜﹐他的心也卜通通的緊跳﹐以前自以為很有
把握對這種事﹐如今做起來全然不是所想的那麼容易。
只瞧上肚兜就已窘困非常﹐還想當什麼“午夜牛郎”﹖他也覺得奇怪﹐碰上多
情夫人時﹐還不是光溜溜的﹐他能處之泰然﹐但現在卻礙手礙腳的﹖也許上次是被
逼的吧﹖“媽的﹗我是醫生﹐寬衣解帶是為了救人﹐這是神聖的﹗”
他強迫自己找個好理由﹐又往紅肚兜解去。
滑溜肌膚白似雪﹐嫩得像剛冒出枝莖的花芽﹐柔美的曲線隨著微弱呼吸韻律的
起伏﹐尤其是那對渾圓的酥胸﹐結實而富有彈性般的微顫著﹐更令人遐思。
小千也禁不了吸引﹐雙目直盯那對酥胸﹐他搞不透這東西怎會有如此大的魅力
﹖還好他很快已見及右邊奶子斜下方的腫脹毒傷﹐喚回心神﹐他已湊上嘴﹐再次吸
向傷口。
幾次下來﹐毒液果然減弱許多﹐且慢慢滲出較鮮的血跡﹐樓影臉容青綠也退了
不少﹐呼吸也較平穩。
他想吸毒工作已差不多﹐現在該是如何去收拾“天毒蜂”
的時候了。
拿起紅肚兜想往她身上蓋去﹐又瞧及迷人的酥胸﹐耳根不由一紅﹐眉頭皺了皺
﹐總是有股沖動﹐不禁伸手往酥胸摸去。
他只想試試那麼多男人相追求﹐而津津樂道的﹐是什麼滋味﹖觸及時﹐他禁不
住想收回﹐卻再次伸出﹐終於輕輕的摸上了。
忽然間﹐那股心跳已平息多了﹐他有點失望的收回右手。
“這還以為有意想不到的奇績﹖只是軟綿綿而已。”
心情突然開朗﹐對於這股神秘的吸引力似乎已不再有多大的奢想﹐也許他心靈
還小﹐尚未到達那種追求欲望的階段吧﹗否則﹐美女在前﹐又是光溜身軀﹐有多少
人不動心﹖他蓋上肚兜﹐輕輕笑道﹕“什麼柳下惠坐懷不亂﹖我還以為多難﹖白白
找了個‘柳下亂’來刺激她﹐實在划不來﹗”
再瞧上樓影一眼﹐笑的更惹人﹐隨後又返身往岩層瞧去﹐准備逮幾只“無毒蜂
”擠出其體內晶液以救人。
算算角度﹐以及樓影倒掉時留下的痕跡﹐他大略揣測毒蜂巢築在何處﹐竟然和
自己先前爬上去的路線差不了多少﹐不禁慶幸不已。
不過他也想及﹐可能是樓影要逐洞搜尋﹐才會驚動“天毒峰”而被螫了兩針。
他在考慮如何收拾毒蜂﹐小貂兒雖是此蜂的天然克星﹐它不在身邊﹐動起手來
就麻煩多了。
“依毒蜂習性﹐一巢大不了十幾只﹐通常都有兩三只專門負責看守……樓姑娘
挨了兩針﹐這表示差不多有五對住在此巢﹐少了兩只去掉毒針的無尾蜂﹐就只剩下
八只有用了……”
如果八只全部出動﹐小千仍無法應付﹐尤其是此蜂速度之快﹐決非一流身手所
能匹敵﹐而且還不怕普通掌勁﹐十分難以對付。
若用火攻﹐還得爬上高處﹐再說火攻也不一定會奏效﹐它們只有少數幾只﹐突
聞火勢﹐大可棄巢而去。
若火勢不夠猛不夠寬廣﹐它們以高速度仍能穿透。
一切方法都想過﹐他只有把主意落在身上這件寶衣﹐希望以它來阻擋毒蜂。
想定後﹐他已准備挖個大坑﹐以能藏身﹐然而兩手空無一物﹐要想挖坑﹐談何
容易﹖靈機一動﹐他已想及樓影的新月鉤正可派上用場﹐馬上尋向樹干﹐一個起落
﹐已將新月鉤弄到手。
握住新月鉤就如握住月亮一樣﹐有股清冷而挺拔飛升的飄逸感。
小千撫弄一陣﹐不甚服氣道﹕“這鐮刀歪歪斜斜﹐竟然會遇得本門主無法發威
﹖嘿嘿﹗俺今天就讓你變成破鐮刀﹗”
他帶有破壞傾向的邪笑著﹐隨後已打個適當位置﹐挖起土坑。
一盞茶功夫不到﹐或許是新月鉤鋒利﹐他已挖出一個足可容身的深坑﹐跳到里
邊﹐剛好露出∼個頭。
只要蹲下﹐再罩上寶衣﹐就可天衣無縫了。
看看新月鉤也因控岩碰上而崩缺不少﹐果真像把破鐮刀﹐他才滿意輕笑﹐拋往
地面。
“以一把破鐮刀掛在美女身上……將不知是何種模樣﹖他幻想的笑著﹐隨後又
找了不少雞卵大石塊﹐堆在坑口旁。
然而脫下寶貝軟甲﹐一頭以小樹叉叉在地面﹐現在只要一只手就可以拉動寶衣
封住坑口
。
一切就緒以後﹐他才拿起石塊﹐相准准的往預定目標丟去﹐口中還罵些只有他
聽得懂的話。
如若有人問他罵些什麼﹐他會說那是蜜蜂吵架時﹐所罵的粗話。
至於是與不是﹐恐怕只有他和蜜蜂知道了。
不過這話似乎有那麼點效用﹐當他丟出第七顆石塊﹐剛罵出∼句﹐岩層已射出
∼道紅光。
筆直而強勁如出弦強弩﹐直往小千沖撞。
小千趕忙拉開寶衣掩蓋坑口﹐只聽叭的一聲﹐毒蜂已撞向寶農﹐把它撞凹不少
﹐可見其沖力之強勁。
毒蜂一擊不中﹐振翅猛拍﹐嗡嗡鳴叫不已﹐仍想找空隙鑽﹐以達到螫人之目的
。
小千見機不可失﹐馬上倒卷寶衣﹐快速將其裹住﹐猛力往地面摔去﹐叭然一響
﹐毒蜂似被摔昏﹐鳴聲已竭。
小千拿起石塊﹐急往上砸﹐又是叭的一聲﹐他已得意笑起來﹕“一只到手噗﹗
”
很快打開寶衣﹐血紅毒蜂腦袋已被砸得稀爛﹐倒是肚皮較軟﹐只被壓扁少許。
他正伸手拍起毒蜂之際﹐突見數道紅光又急閃而至。
只一剎那﹐已逼近不到六尺﹐他已苦笑叫聲糟了﹐沒想到毒蜂如此快速就傾巢
而出。
趕忙再次拉上寶衣﹐希望能及時掩閉坑口。
然而過於急促﹐蓋是蓋上了﹐卻無法完全掩蔽﹐一只毒蜂已從結隙中掙扎的想
鑽入坑內。
其他數只亦猛螫寶衣不懈不休。
“糟了﹗要是讓它螫中﹐不死也得躺下﹗”
小千又驚又急﹐趕忙以口吹氣﹐想阻止毒蜂鑽入﹐因為兩只手必須繃緊寶衣﹐
否則再讓其他數只鑽進來﹐那還得了﹖然而他未練過內家真氣﹐又無深厚功力﹐吹
的氣像在扇涼﹐一點效果也沒有﹐口水卻吐了不少。
情況危急之際─一他當機立斷﹐橫了心。怒罵一聲“他娘的”﹐左手已往毒蜂
抓去﹐同時右手也卷起寶衣﹐准備一網打盡。
剎然間﹐小千左手已抓住毒蜂﹐食指卻被螫中﹐痛得他唉唉大叫﹐但他仍硬是
不松手。
另一方面﹐右手也卷得恰到好處﹐終於將毒蜂全部裝入寶衣里。
他每唉叫一聲﹐就憤恨的猛砸衣中毒蜂。
叫聲不斷﹐砸的更是厲害﹐這還不夠﹐他已跳出坑面。一腳猛踹毒蜂﹐踹的大
夠﹐拿起石塊再砸。
也著實因為左手過於疼痛﹐逼得他以石塊壓住農中毒蜂﹐騰出右手紛紛扯斷左
手那只毒蜂雙翅﹐讓它飛不掉而丟落地面。
此時他的左手食指﹐已腫青如香腸般大。
他未敢怠慢﹐拔掉毒針﹐湊上嘴就猛吸吮﹐還好指頭部位不比身軀﹐只要按住
指節﹐很容易就可控制毒液。
吸了幾口﹐鮮紅血液已滲出﹐青腫也退了不少﹐他才噓口
氣﹐暗呼好險。
怒目瞅向那只毒蜂﹐罵道﹕“你敢螫我﹖看我怎麼把你閹了﹗打主意竟敢打到
我頭上來﹖”
足尖狠力的干它幾腳﹐先消消一口怨氣再說。
隨後他很快打開寶衣﹐一堆毒蜂已支離破碎﹐血紅液體濺滿整件衣甲。
他找出蜂肚中一紅豆大的晶黃色液體﹐擠出晶液後﹐已往傷口敷去。
晶液觸及傷口﹐一陣清涼已滲向血肉里﹐疼痛方自消除。
他又將其他幾粒晶液挑出來﹐自己服了一顆﹐其他的就留給樓影。
瞧瞧食指有若插了小梨子的糖葫蘆﹐不禁笑罵道﹕“這下可得唱布袋戲了﹗”
他往樓影走來﹐見她仍昏迷﹐一聲輕嘆﹕“冤家真是路窄﹐不救你﹐你動翹在
這里﹐救了你﹐我馬上變成你的殺父仇人﹐說不定翹的還是我呢﹗”
說歸說﹐他還是無奈的替她上了藥﹐催她服下晶液﹐才替她穿回肚兜﹐拉妥衣
衫。
他也想及自己寶衣沾滿不少積血﹐總得找個清水清洗一番﹐遂往右側尋去﹐果
然只走了百余丈﹐就已發現從石壁滲出之山泉。
他洗妥寶衣﹐瞧瞧自己沾滿泥土身軀﹐也該洗洗了﹐復又洗起身軀。
過了盞茶功夫。他才滿意的穿回衣褲﹐精神為之抖擻。
“該去閹那只臭毒蜂了吧﹖”
想及將可報仇﹐小千就一陣興奮﹐快捷掠回原地﹐找到毒蜂﹐冷殘的笑著。
“好小子﹐你敢在太歲頭上動土﹖我倒要看看你是男的還是女的﹗”
他很快將毒蜂﹐以其他幾只毒針將它掰開足腳的釘在樹干上。
還缺一把利刀﹐他又想及那把新月鉤﹐遂返身拾起它﹐已邪笑不已的走回來。
“瞧﹗新月鐮刀﹐你該知道我會如何收拾你吧﹖”他作勢的比划著﹐笑聲更捉
狹。
樓影被其笑聲驚著﹐也慢慢醒過來﹐但毒性未完全化解﹐她還是茫然的一知半
解。
小千則開始耍把戲﹐嘿嘿好笑﹕“首先我要解開你的衣服﹐讓你露出﹐光溜溜
的身軀……”
他拿著新月鉤已刮向毒蜂的體毛﹐表示脫光衣服。
然而“寬農解帶”之類的話﹐似乎對女性有莫大的吸引力﹔樓影已凝神起來﹐
想再聽仔細些。
小千不知她已醒來﹐仍照樣准備支解毒蜂﹕“衣服剝光後你就露出潔白肌膚﹐
然後我一寸一寸的鉤你﹗”
新月鉤已往毒蜂腹部鉤去﹐毒蜂不停吱吱叫。
小千邪笑道﹕“是癢呢﹖還是痛呢﹖還是很爽呢﹖你再叫清楚點。”
樓影聞及此聲﹐以為是男女勾當﹐不禁用力抓向自己胸襟﹐還好﹐沒被解開﹐
也噓了一口氣。
豈知毒蜂掙扎﹐已有一只腳掙脫毒鉤﹐猛往身上縮去﹐叫的更激烈。
但這吱吱叫聲和蟲鳴一樣﹐樓影豈會想到小千是在肢解毒蜂。
小千瞧及毒蜂猛縮抓胸腹之間﹐他已謔笑道﹕“何必抓﹖抓也無用﹐肚皮都光
溜溜了﹐還怕人看﹖”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樓影聞言臉色大變﹐馬上奮力抓向腰際。
突覺自己腰帶已寬﹐天旋地轉的錐心悲痛﹐足以搗爛肝腸來不及悲憤嘶吼﹐她
已抖抽著身軀。
小千邪惡聲音又傳來﹕“不必躲啦﹗你落在我手里就認命吧﹐你敢動你的祖宗
﹖……”
小千壓著毒蜂小腹﹐找不出男性的象征﹐遂邪笑道﹔“我看你是女的吧﹖屁股
白白又胖胖﹐很迷人嘛……”
樓影情不自禁又往自己臀部看去。
小千聲音又傳來﹕“聽說屁股又圓又胖的人特別會生孩子﹐大姑娘你想生幾個
﹖替我生一打如何﹖……你不要﹖嘿嘿……都已老夫老妻的﹐你害什麼臊嘛﹗”
小千不停逗著毒蜂﹐搔得它不斷掙扎﹐他已幾近虐待狂的笑著。
樓影豈甘心受辱﹖本已被解衣帶﹐又聞及此言﹐整個人已瘋了起來。
“淫賊─一我要殺了你─一”
一個欺身已往小千撲去、狀如瘋子。
小千莫名其妙的被她一吼﹐話說到哪里也都忘了﹐驚愕的轉頭﹐見她已能活動
﹐感到一絲安心﹕“樓姑娘﹐你好了……”
話未說完﹐樓影一掌已打得他往後摔撞。
小千不由怒火冒升。“小丫頭你講不講理﹖”
“你這淫賊﹐納命來─一”
樓影此時豈能聽得進去﹖只顧著要殺死小千﹐衣衫也未扎緊﹐已散亂敞開﹐露
出了紅肚兜。
她雙掌湧出大量掌力﹐總想一擊奏效﹐以洩被辱之恨。
小千見她不成人樣﹐心頭也慌了﹐困窘道﹕“大姑娘﹐要打架﹐先把衣服穿好
﹐這樣不方便……”.
說話之間﹐又被她逼退七八尺。
樓影怒極反笑﹔“你要我的身子是嗎﹖來呀﹗我全給你﹐你怕什麼﹖有什麼好
怕﹖哈哈哈……”
瘋狂的又攻向小千﹐不過招式已不再凌厲﹐而變成亂打。
小千焦急道﹕“我沒有侮辱你﹐你別想不開啊﹗”
“什麼沒有﹖話我都聽見了﹐你還怕什麼﹖”
“那……那不是對你說的……”
“難道是對鬼說的﹖”樓影瘋狂大笑﹕“不錯﹗我就是鬼﹗被凌辱而死的魔鬼
﹐我要找你償命─-”
她不斷追向小千﹐而小千卻一直逃開﹐不願與她接觸﹐一直到退至山崖﹐已退
無可退。
小千才大喝道﹕“你鬼叫什麼﹖誰要你這瘋子的身軀﹖”
這喝聲倒把樓影稍震住﹐但只一霎﹐她又故態復萌﹐厲吼道﹕“不是你還有誰
﹐你這衣冠禽獸﹐我要殺了你─-”
她再次瘋狂的撲向小千。
小千不再閃避﹐喝道﹕“你才是禽獸﹐連救命恩人都要殺﹖”
“你放屁﹗你是兇手﹐不但殺死我爹還毀了我﹐我要把你剁成肉醬─-”
樓影拳頭不停落在小千身上﹐小千有寶衣護體﹐根本不怕受其傷害。
“你不信﹐不會看看自己左手的傷口﹗”
“我不信﹗”樓影雖不信﹐仍伸起左手臂瞧去。
突見淡淡紅腫﹐心頭微愕﹐但此時怎能抵過受辱之悲痛﹐她仍嚎啕不已﹕“我
不信﹗不信﹗你是劊子手﹐淫賊……”
她不停的打向小千胸脯﹐已哭出聲音﹐流下淚珠﹐最後連拳頭也揮不動﹐滑身
而落﹐倚在小千足膝拗哭不已。
這一切委曲﹐似乎都想從眼淚中宣洩而出。
小千也不知所措﹐碰上女人如此激哭﹐他還是頭一遭﹐想出言安慰都說不出口
。
他覺得她還是很可憐﹐剛死了父親﹐又要遭受這麼多折磨。
還好她爹不是死在小千手中﹐否則他真的會難過一輩子﹐他已暗自私下決定﹐
不再殺那種有妻室兒女的獵手。
樓影已因悲痛過度而昏過去了﹐甜靜的臉腮仍留有淚痕﹐晶亮閃閃﹐像天空那
條銀河﹐清純無邪。
小千想抽腿﹐卻又怕驚動她﹐只有直直的罰站﹐立在那里有如樹干。
一生中﹐他也只有這麼一次最安份守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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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大山捉雞】
晌午已過﹐在山區已陰暗多了﹐傳出不少歸鳥鳴聲.啼泣感人。
樓影已被驚醒﹐她已恢復冷靜.一臉窘熱的穿回散亂的衣服。
隨後才轉向小千﹐冷道﹕“我再問你一次.你到底有沒有侮辱我﹖”
小千見她清醒了﹐心頭也寬松不少﹐忙著道﹕“沒有沒有﹗全是誤會﹗我是為了治你的
傷……”
“傷在手臂﹐你卻解我的……”樓影也難言“寬衣解帶”之意。
小千臉也紅了﹕“你的傷不只一處……”他欲言又止﹐比了比樓影的右胸脯。
樓影窘著臉轉身往胸脯摸去﹐才發現果然此處也有傷口。
是嘆﹐也有喜。喜者﹐小千果然是為治她傷勢而解下她衣衫。嘆者.自己一個未嫁女人
﹐竟然被陌生人觸及身軀。
雖是為了治傷﹐但心情那能抹平這個疙瘩﹐若傳出武林。
自己面子將擺往何處﹖尤其對方是自己的殺父仇人。
轉過身軀﹐冷目凝向小千﹐突地她冷道﹕“是你故意設下陷井﹐想示恩於我﹖”
她想及當時小千曾喊過﹐設下許多陷阱﹐自己又不願接受這個恩惠﹐只好勉強出口。
小千伸出手指﹐腫脹仍不小﹐無奈道﹕“我若設陷井﹐就不會自己也挨了一針﹐這會要
人命的﹗”
見及小千也受傷﹐樓影也拉不下這個臉﹐冷道﹕“是何物所傷﹖”
“天毒蜂”。
聞及此蜂﹐樓影不禁也微微哆嗦。
她雖未曾見過﹐卻也常聽父親提及此蜂之厲害﹐於是更加肯定陷阱並非小千所設﹐自己
的命的確是他所救。
心中激蕩不已﹐她突然發現小千生得一張純真而令人喜愛的臉孔﹐刁鑽中帶著靈秀﹐並
非那種青面僚牙的土匪臉。
他至少比自己小三歲以上﹐又怎會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然而父親陳屍的現場﹐除了
他和另一名兇手.已無其他可疑人物。尤其是他無緣無故的闖入彩虹軒.此點就很難叫人信
服。
她冷道﹕“雖然你救了我的命﹐但你卻是殺我父親的仇家﹐我不能放過你﹐我會先殺了
你﹐然後自殺還你救命之恩﹗”
小千眉頭直皺﹕“干嘛硬要把我們都弄死﹖咱們和談不行嗎﹖”
“不行﹗”樓影冷斥道﹕“別以為你救了我﹐就可以抵去你所有的罪行﹖”
小千嘆道﹕“做人還真難﹐殺人的人沒事﹐救人的反而招來一大堆麻煩。”
樓影心一橫.冷森道﹕“你認命吧﹗殺人償命﹐這是武林千古不變的定律﹗”
她往腰間抓去﹐方覺新月鉤已不在身邊﹐頓感驚慌。
小千知道她在找武器﹐遂把缺角的新月鉤送還她﹐稍帶謔惹的笑道﹕“你的寶鐮刀在此
……剛才一時情急﹐借它一用﹐現在原物奉還。”
樓影突見一把好好的新月鉤﹐現在已變成破銅爛鐵模樣﹐不禁又想笑﹐又驚怒﹐但笑意
一閃即失﹐更加冰冷的接過新月鉤﹐冷森道﹕“只要能殺你﹐新舊都一樣﹗”
說完已攻出把式﹐但她傷勢未復﹐威力已大打折扣﹐不再像以前的凌厲迫人。
小千見她又出手﹐趕忙閃向左側林區﹐急叫道﹕“大姑娘有話好說﹐我根本沒殺你爹﹐
這全是誤會﹗”
“誤會﹖”樓影追掠著﹕“當初你為何不說﹖”
“當初我不知道你這麼難纏……”
“現在知道了﹐你就想編故事來推脫﹖”
“不是﹐該說是不想再背黑鍋而已。”
樓影冷笑﹕“現在說已經太慢了﹗”
她已將小千逼向山崖峭壁死角﹐那招“鉤月飛彩雲”已使出﹐新月鉤飄浮不定﹐旋風似
的快捷已斬向小千胸懷處。
小千已無退路﹐看樣子只好以寶衣硬接此招。
是以故意裝作絕望模樣﹐長吁短嘆而無奈絕望道﹕“沒想到我臉綠綠會死的這麼慘﹖唉
﹗也罷﹗下輩子碰上這種事﹐可千萬別再出手救人……”
眼看新月鉤就要斬向小千胸腹﹐樓影突然喝聲騰空﹐硬將真氣迫出﹐把新月鉤給逼向左
邊﹐再以吸字訣將它吸入手中﹐飄落小千身前不及三尺。
她嗔道﹕“你為何不出手﹖”
小千嘆道﹕“反正早晚都要死﹐倒不如早點死掉﹐到閻王那里報個名﹐也好早點投胎。
”
樓影嗔怒﹕“你真的以為我不敢殺你﹖”
小千不閃不避﹐本就有試探之意﹐如今反應全不出他所料﹐已暗自黠笑不已﹐表情仍是
木訥﹔“我在等你下手。”
“你﹖”
樓影不禁有氣﹐新月鉤高舉過頭﹐就想砍向小千腦袋﹐小千已閉上眼睛.∼副安祥的視
死如歸神態。
不知怎麼﹐她就是下不了手﹐咬牙兩三次仍無法狠下心來。
突地她已怒叫﹕“你走─一我再也不要看到你﹗”
她已轉身背對小千﹐兩行委曲淚水又已滲出。
小千沒走﹐他要想走﹐早就走了﹐他只是想化開雙方的仇怨﹐免得樓影的心靈又受了傷
害。
兩人就此靜默下來。
直到樓影抽搐已平息不少﹐小千才道﹕“大姑娘別難過啦﹗你爹的確不是我殺的﹐否則
我不會不承認。”
樓影仍沒反應。
小千道﹕“等我把事情說完﹐你再聽不懂﹐那時我也無話可說了﹐隨你愛怎麼想就怎麼
想。”
樓影已挽袖拭去淚痕﹐仍沒回話﹐不過可以看出她心情已較為平靜。
小千已道﹕“當時情況我也搞不清楚﹐我以為你爹是獵手﹐所以我接了一筆生意﹐就是
要找你爹決斗.誰知道我和大板牙潛到你爹房間﹐才發現他已經死了。
起初我還以為﹐他不是你爹樓竹﹐才想到要找你們問個清楚﹐後來你和你哥哥∼窩蜂的
就湧進來……”他干笑道﹕“結果是很清楚了……死的果然是你爹……”
樓影也回憶當時情景﹐小千是曾問過自己﹐臥房住的是誰﹖難道他真的不知自己父親長
的何種模樣﹖她已轉身﹐冷道﹕“當初你為何要承認﹐是你們殺的﹖”
小千干笑道﹕“我已說過……我以為你們不是硬角色……所以想耍耍威風……”
樓影冷道﹕“除了這些﹐沒有其他原因﹖”
小千道﹕“有﹐你爹是我的目標﹐殺了他﹐我就算贏了。”
“你早就想殺我爹﹖”
小千道﹕“如果你爹是獵手﹐我是想殺他。”
樓影似也知道獵手的規矩﹐並未再追問小子殺人的進一步原因。
“我爹不是獵手﹗”樓影冷道﹕“是誰告訴你﹐我爹是獵手﹖”
“一個人。”小千答了等於沒答。
“誰﹖就是替你安排生意的人﹖”
小千點頭﹕“不錯……”
“他是誰﹖”樓影道問。
小千搖頭無奈道﹕“我不能告訴你﹐因為獵手有責任保住這個秘密。”
樓影冷嚷道﹕“你不說﹐你就是殺我父親的兇手。”
小千道﹕“應該這麼講﹕我沒殺你父親﹐這件事就跟他沒關系﹐他也是生意人﹐殺人是
不須要理由﹐你應該去追查那真正的兇手才對。”
樓影冷道﹕“他也有可能請另外一名獵手下手。”
小千自得輕笑道﹕“如果他要請別人﹐就不必花冤枉錢請我這天下第一獵手了。”
樓影瞄向他﹐一副怪里怪氣﹐就是看不出武功高強模樣。
“你要是天下第一獵手﹐為何被我追得那麼慘﹖”
她說出此話﹐不禁也覺得想笑﹐不知怎麼﹐見著小千﹐她總想拆穿他牛皮而獲得一種快
慰心理。
連喪父之沉重心情也壓不住這股沖動﹐而暫時把憂傷給忘掉。
也許是小千有某種讓人覺得親切而容易相處的感覺吧﹖小千∼張臉也微微泛紅﹐干笑道
﹕“獵手是不隨便殺人的。
尤其是我﹐更不能破例……我要讓其他獵手當榜樣﹐而你又逼的那麼緊﹐我只好落荒而
逃了……”
他的解釋過於牽強﹐但樓影卻寧可信其有﹐否則她將不好如何面對這可能是仇家﹐又是
救命恩人的人﹖尤其她心頭已有個渴望﹐小千不是真的兇手﹐那這一切﹐都不須再那麼痛苦
的蠶食的脆弱心靈。
想及昨夜至今的種種遭遇﹐樓影不禁再度感傷起來。
“不管如何﹐你的涉嫌是最大﹐我不能就此把你放走。”
她冷道﹔“直到找出真正兇手以後﹐我自會跟你作個了斷。”
小千眉頭直皺﹕“留下我﹐對你那麼重要嗎﹖”
樓影道﹔“不留你﹐我沒辦法向我哥哥交代﹐而且……萬一你真是兇手﹐又被你逃掉…
…”
小千實在不願被人牽著鼻子走﹐卻又不忍讓她為難。
他想了想﹐只好出此下策﹕“我看這樣好了﹐你給我一點時間﹐我幫你抓兇手﹐若到時
抓不到人﹐你再來抓我問罪如何﹖”
樓影冷道﹕“不行﹐至少你得先見見我哥哥再說﹗”
“你哥哥正在氣頭上……”
樓影冷目中帶有祈求﹔“為了你的清白﹐你最好現在就跟他說明白﹗”
小千心想多說無益﹐眼前先解決再說﹐其他的事﹐等碰上了再解決也不遲。
他點頭﹕“好吧﹗反正我也沒事趕﹐走一趟也好。”
樓影目露一絲喜色﹕“只要你不是兇手﹐我想我哥哥是不會為難你的。”
一切結局太出乎她意料之外﹐她不禁悸動的希望事消不要再有突變﹐就這樣平淡的發展
下去。
不要再把小千變成仇家﹐屆時她將不知如何接受這個事實。
兩人稍加整飾一番衣衫﹐趁著天未黑之前趕下山。
來至一小村落﹐黃昏已至。
此處又無飯館茶舖﹐早上吃的燒雞﹐味道仍香在唇邊﹐肚子已咕嚕直叫﹐饑腸實讓人難
忍。
村里似乎有不少肥雞﹐小千已打起歪念頭﹕“大姑娘﹐你該餓了吧﹖”
樓影已一天一夜未進食﹐不想還好﹐一想及﹐可就難捱了。
她只有稍微點頭﹐一路上她想過﹐還是要和小千保持距離﹐以免將來引起種種受痛苦的
局面。
小千已賊樣的指向雞群。
樓影見他如此表情﹐不禁淡笑道﹕“你想偷﹖”
“別說的那麼不雅﹐我做事很有分寸的﹗”小千一副老成樣﹕“你別當那全是人家養的
﹐其實在這山林小村﹐很多野雞都和家雞混在一起﹐你只要抓對了﹐是沒人會管你的。”
樓影道﹕“真有此事﹖”
小千瞄眼道﹕“否則我們這些流浪漢﹐哪來的雞肉吃﹖”
樓影也感到新奇﹐追問道﹕“怎麼分辨家雞和野雞﹖”
小千笑道﹕“很簡單﹐只要拿一塊石頭打過去﹐會跑的就是野雞﹐不會跑的就是家雞﹐
呵呵﹗野雞是怕見人的。”
除了他以外﹐誰會想出這種歪道理﹖樓影問道﹕“要是被打中的呢﹖小千笑道﹕“那就
是我們今晚的晚餐。”
樓影不禁想笑﹕“這還不是和偷的一樣﹖”
小千道﹕“機會一半一半﹐縱使打中家雞﹐還不是留下一只野雞補償他﹐算來算去﹐他
也沒吃虧﹗”
雖是歪理﹐卻甚有道理。
樓影一時腦筋也轉不過來﹐真以為可以以野雞來彌補﹐道﹕“我來試試﹗”
她已蹲身在找尋適當石塊。
小千也樂得觀其所成﹐含有逗趣道﹕“怎麼打都沒關系﹐不要打到養雞的主人就行了。
”
樓影已拾起石塊﹐掂掂斤兩﹐准確的已打向雞群。
霎時雞群四處亂竄﹐急驚叫聲不斷﹐∼只雞已趴在地上不動了。
樓影正想欣喜驚呼﹐小手卻暗道﹕“糟了”﹐趕忙把她拉至屋角躲起來。
樓影感到納悶﹕“干嘛要躲﹖”
小千噓了一聲﹐細聲道﹕“我忘了告訴你﹐打中雞尾巴﹐會引起騷動﹐野雞逃了沒關系
﹐家雞要全跑光﹐我們拿什麼賠人家﹖”
樓影瞪眼道﹕“你怎麼不早說﹖”
小千已探頭往雞群瞧去﹐並未發現主人﹐方始放心。
他轉視樓影﹐含笑道﹕“現在說還來得及﹐你這次打的很好﹐雞群沒散﹐這表示那只是
生過蛋的野雞﹐屁股是很耐打的﹗我們晚餐有著落啦﹗”
樓影怎知是小千在瞎扯﹖還以為他內行到聽聲音﹐就知道這野雞是否已生過蛋﹖不禁帶
有欽佩的眼神瞧著小千﹐道﹕“我們現在可以去拿了﹗”
小千心想如此騷動﹐怎會沒有人發覺﹐難道村里的人都還沒回來﹖如若她知道﹐已在不
知不覺中做了一次小賊﹐她將不知作何想法﹖一切似乎都太平靜﹐是有點反常﹐小千可沒心
情跟她一樣的喜上眉梢﹐怪精明眼睛己往小村四處尋去﹐總想找出原因。
樓影高興的提起手中肥雞﹐含笑道﹕“你看﹗這野雞……我們晚餐有著落了。”
小千瞧瞧野雞﹐裝笑道﹕“還真肥﹗第一次干……成績就那麼好﹐將來前途末可限量﹗
”
樓影不知他話中有話﹐仍笑道﹕“你一說﹐我就懂得分辨什麼是野雞和家雞了﹐只要能
分辨﹐打石塊的功夫並不難﹐說起來﹐這方面﹐你的功夫應該比我好才對。”
小千稍帶嘲意道﹕“我哪能跟你比﹖總歸一句﹐你己進入狀況﹐將來大有可為﹐‘雞婆
’這個封號﹐非你莫屬啦﹗”
樓影不明小千話中含意﹐輕笑道﹕“什麼是‘雞婆’﹖”
“雞婆”本是指話多之意﹐小千卻另有一番解釋。
他笑道﹕“‘雞婆’就是捉雞皇後的意思﹐你一上手就表現良好﹐將來這個封號一定被
你奪得﹐我現在先如此稱呼你﹐也好讓你先‘過癮’一下﹗”
樓影一份自得﹐不過她仍說了﹕“可是……這個‘雞婆’好像不怎麼好聽……”
小千笑道﹕“隨你啦﹗如果你不喜歡﹐隨便自己再想一個﹐只要和雞有關就可以﹐什麼
‘雞太太’、雞小姐’都行﹗”
樓影淡笑著﹐她當真把小千的話當了真﹐開始想著如何取個漂亮名字﹐較為順耳。
小千則對方才不見村民之事仍感到狐疑﹐逆問道﹕“你過去時﹐沒看到人嗎﹖”
樓影搖頭﹕“沒有﹐也許我打的是野雞﹐他們不在乎﹐所以沒出來。”
小千稍稍點頭﹐心中卻暗忖﹕“奇怪……不可能嘛……都快天黑了﹐他們該回來才對…
…”
再次瞄向雞群及茅屋﹐仍是如此平靜﹐禁不了好奇想探個究竟﹐他已道﹕“剛才是你打
的﹐現在該輪到我了吧﹗”
樓影晃著手中肥雞﹐含笑道﹕“我想一只就夠了﹐我吃的不多。”
“我吃的卻不少﹗”小千黠笑的摸著肚皮﹕“一餐我最少要兩只肥雞才夠﹐你捉了一只
﹐我也該捉幾只﹐否則到時為雞腿而你爭我奪就不好了﹗”
“我不會跟你爭……”
“我知道你不會﹐但我會啊﹗”小千狡笑著﹕“我有這個毛病﹐這是不好的毛病﹐為了
不讓它發生﹐我看我還是自己捉的好﹗”
聽他如此說﹐樓影也不再表示意見﹐畢竟和他碰面還不到兩天﹐而且對方還有可能是殺
父仇人﹐怎可與他過份親近﹖想及殺父仇人﹐那股高興心情已拾回不少﹐表情也為之冷漠下
來。
可是小千的舉止又讓她冷漠不了。
因為小千已扛起頭顱大的石塊。准備砸向雞群。
他存心想驚動所有村民﹐以証明這些人到底在或不在。
樓影已愕道﹕“你用這麼大的石塊﹖……”
小千得意而狹道﹕”大才好﹗一次解決。省得麻煩﹗”
樓影已禁不住而輕笑起來﹐再次瞧向小千﹐似要把他瞧個清楚﹐他到底是怎樣一個人﹐
做的全是出乎常理之事﹖小千已相准准﹐隨後奇快無比的砸的雞群。
霎時雞群亂叫亂竄﹐宛如遇著殘狼惡虎般沒命奔逃。
一顆石塊已壓著三數只雞身﹐那些雞似乎都已死亡﹐全然不動了。
樓影見及死了那麼多雞﹐心頭感到不安﹐道﹕“你壓的都是野雞嗎﹖”
小千邊注視小村﹐邊回答﹕“當然﹗我的石頭會辨別﹐它的一定是野雞。”
聽及如此﹐樓影似乎較為安心﹐雖然心頭仍有點不忍﹐但野雞就有些野獸的味道﹐捉獵
起來則較為名正言順了。
“難道真的會沒人﹖”
小千瞧了一陣﹐不見動靜﹐只好認定沒人在村中﹐心頭也為之坦然。
自得一笑﹐他道﹕“我這就去拿晚餐﹐到時你會發現﹐我的都是正統的‘騷雞﹗可口得
很﹗”
他大搖大擺的已走向雞群。
樓影瞧他的動作﹐不禁∼笑﹐對他鬼靈精怪的舉止﹐總帶著些某種不脫稚子之心的好感
。
“有人在家嗎﹖我綠豆門主來索晚餐啦……”
小千大搖大擺的走著﹐不停自大的叫出聲音﹐他似乎已覺得如入無人之境﹐要怎麼喊就
怎麼喊﹐無人會加以干涉。
豈知事出意外﹐竟然有聲音回答﹕“有的。”
小千霎時愕楞﹐擺出架勢﹐准備迎敵﹐靈目直往發聲處瞧去﹐該處一片黝黑林區﹐那來
的人影﹖聲音甚淡﹐又見不著人影﹐小千突又以為自己聽錯了﹐立時又問﹕“有人在嗎﹖”
話聲未落﹐暗處又有回音﹕“有的﹗”
小千這次可聽得清清楚楚﹐只見聲又不見影﹐夾帶著林葉隨風輕晃﹐唏唏嗦嗦﹐好似孤
魂野鬼在磨牙﹐憑添三分鬼氣。
小千明知是人﹐但背脊不禁也發了寒。
這人分明是沖著他來的。
“我的媽呀﹗……”全身毛寒寒﹐小千掉頭就想溜。
豈知黑漆林中已再次傳出聲音﹕“門主﹐是我……”
小千已被他喚住﹐這聲音甚熟﹐而且並無敵意﹐小千很想知道他是誰﹐遂轉頭再往林區
瞧去。
“是你﹖李憐花﹗”
他感到驚訝﹐為何李憐花會突然出現在此地﹖李憐花身形已閃出黑林區少許﹐他似有意
避著樓影﹐盡量靠在茅屋後側﹐輕輕笑道﹕“門主請借一步說話。”
說完﹐他已再閃人暗處。
小千也明白他的用意﹐心念一轉﹕“來了也好﹐我還有許多問題要問你呢﹗”
隨後他也想及遠處的樓影﹐心想這是擺脫她的好機會。
他馬上恢復鎮定﹐大搖大擺的往茅屋晃去﹐並叫著﹕“大肥雞﹐你逃不掉的﹗”
他故意裝作追趕雞群閃入屋內﹐然後已尖叫﹔“你是誰﹖啊──”
聲音急促而短暫﹐他已穿牆而出﹐逃向黝黑林區。
他想借著“被俘”之假相來隱瞞樓影﹐以免以後見了面﹐無法向她交代。
樓影果然大為驚愕﹐叫聲“小綠豆”﹐丟掉手中肥雞﹐已掠往前﹐追向小千遁失的茅屋
﹐想救出小千。
可惜小千是有意甩開她﹐只留下少許線索以讓她追出窗口﹐而掠入林中﹐反方向去搜尋
。
如此當然無法找到小千﹐失望之余﹐她又趕回小村﹐仍是一無發現。
她開始為小千耽心了﹐縱使小千可能是她殺父仇人﹐可是現在她卻為他而忐忑不安﹐甚
至想找到擄走他的人﹐替他報仇。
心情的轉變﹐連她自己都未曾感覺出來。
“小綠豆﹐到底是誰擄走你了﹖……”
她一份焦慮和急切﹐在小村找不著蛛絲馬跡下﹐她只好順著方才追掠的方向﹐漫無目標
的追趕下去。
“夕陽已沉﹐山林一片黑森。
李憐花引導小千抵達一處頗為寬廣的溪邊。
兩岸長滿了長草蘆葦﹐若非在溪中﹐很難發現有人在此﹐是個相當隱密之處。
小千追上他﹐第一句話就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憐花淡然一笑道﹕“呵﹗門主不必操之過急﹐我們慢慢的談﹐也許能談出一個結果來
。”
小千瞄他一眼﹐心想已經碰上﹐遲早都要談個清楚﹐遂冷冷一笑道﹕“你最好能說個清
楚﹗我可不是呆子一個。”
他已蹲在溪邊﹐掏著溪水准備洗去一天奔逃所流的汗水。
李憐花苦笑道﹕“我跟你一樣﹐是個謎。”
小千瞄向他﹐冷道﹔“你也不清楚這檔事﹖”
李憐花苦笑道﹕“要是清楚﹐我何必下你的莊﹐賠上這一局﹖”
這話正是小千對樓影所言﹐當時樓影信了﹐現在小千也有點相信。
他又追問﹔“你不是約定洛陽見面﹐為何又跟在我背後﹖”
李憐花道﹕“這點老夫可以解釋﹐主要是因為西巫塔烏銳也跟在你們背後﹐我覺得事情
若加入他們﹐可能會有變化﹐所以才回頭跟蹤他們﹐以防止事情另起變化。”
小千洗完臉手已起了身﹐冷道﹕“你跟來﹐還不是一樣起了大變化﹖你說跟蹤烏銳﹐後
來又怎會跟到我後頭﹖”
李憐花道﹕“當時傳出樓竹被害消息﹐以及你被樓影追殺﹐我就想前來解危﹐至於如何
跟上你﹐那該算在你鬧過‘柳堤銀刀’之後﹐消息不脛而走﹐我很容易就找到此地。”
小千道﹕“你也看見我和樓影那段事﹖”
他顯得緊張﹐要是樓影脫光衣服被瞧見了﹐他可就罪加一等。
還好李憐花已搖頭﹕“沒有﹐當時我追至山腳﹐已見著你們兩人一起步出山林﹐而你似
乎已受她挾持﹐是以我才安排了小村那幕劇。”
小千愕然道﹕“村里的人早就被你遣走﹖”
李憐花含笑道﹕“只有十余戶﹐只給他們每戶五兩銀子﹐他們高興都來不及就把村屋給
讓出來。”
難怪雞飛亂跳﹐還見不著半個人影﹐小千終於明白了這原因﹐但令一個問題又升起。
他狡黠道﹕“你又怎知我會去抓那些雞群﹖”
李憐花道﹕“我並未考慮這些﹐如果你不動雞群﹐我還會以此村為下手地點﹐因為那里
有十余戶人家﹐不論救人和撤退都十分理想。”
要是小千﹐他也會選擇此處﹐不禁對李憐花所言相信不少。
沉吟一陣﹐他道﹕“你當真不知誰殺了樓竹﹖”
李憐花苦笑道﹕“我正為這事感到頭痛。”
小千凝目注視他﹕“這可能是個騙局。”
李憐花驚愕道﹕“騙局﹖怎麼會呢﹖”
小千道﹕“若不是騙局﹐怎會在我接下這筆生意時﹐有人趁機就把他殺了﹖”
李憐花道﹕“可是押此次賭局是以生死做輸贏﹐你沒死﹐就表示你贏了﹐彩頭一點也不
會少﹐他哪來的騙局﹖”
小千道﹕“我說的是對方有意要我背黑鍋﹐故意出如此高的價錢來押我賭上這一局。”
李憐花道﹕“如若真的如此﹐對方大可不必再派人去殺樓竹﹐他只要出錢讓你去殺死樓
竹﹐不也可以達到目的﹖”
他又道﹕“對方若真的有意要樓竹死﹐別人出手或是你出手﹐不也都一樣﹖”
小千感到迷惑了﹐李憐花說的沒錯﹐若那人為的是要殺樓竹﹐大可不必事先動手﹐既然
他下了注又再派人下手﹐這顯然很不合理。
他想了又想﹐除了一個可能對方目標是自己。
小千道﹕“要是那人真的要我背黑鍋﹐這事就有可能發生。”
李憐花道﹕“一個獵手只在輸贏﹐怎會在乎背黑鍋﹖他若想通此事﹐該不會出此計策﹐
除非你和他有何深仇大怨……”
小千突然想及在七星湖碰上那位神秘老人﹐除了他以外﹐小千似乎想不出和誰有深仇大
恨。
難道此次賭局﹐真會是他押的莊﹖他急問道﹕“是誰和你押上這一局﹖”
李憐花顯得有點為難﹐因為莊家和獵手一樣若非不得已﹐決不輕易告知他人身份以免日
後的麻煩。
他道﹕“你懷疑是他擺你一道﹖”
小千點頭﹕“不錯﹐照你這麼說﹐他也有此可能。”
李憐花沉思半晌才道﹕“我認為他和我一樣不會如此做﹐不過為了讓你相信﹐我答應帶
你去見他。”
“什麼時候﹖”
李憐花含笑道﹕“不會很久﹐至少我得先通知他一聲。”
小千點頭道﹔“好吧﹗我就暫且相信你﹐這件事等見著他再說。”
“多謝門主﹗”李憐花拱手答禮。
“別謝的太早﹗”小千道﹕“此次被人擺了一道﹐心頭亂得很﹐咱們得想個法子揪出兇
手才是﹐否則我這個臉就丟大了。”
李憐花道﹕“這正是老夫想找你談的原因﹐你能否將經過告知一二﹖”
小千立時將昨夜所發生的一切﹐告訴李憐花。
李憐花頻頻點頭﹕“能在無聲無息中殺死樓竹﹐此人功力似乎無法想像……”
小千追問﹕“你看天下誰有這個能力﹖”
李憐花道﹕“照此斷言﹐可能有三個人﹐一個是排名天下第一的‘武帝’另一個是排名
第二的‘歡喜神佛’﹐這兩人武功高深莫測﹐似乎沒有人真正見過他倆的真面目﹐以及武功
。”
稍頓了頓﹐他又道﹕“可惜以這兩人的身份、根本不可能會暗殺制人﹐所以他兩�h嫌的
機會也不多。”
小千希冀追問﹕“第三個人是誰﹖他很可能就是兇手。”
李憐花瞧著他﹐已輕輕笑起來﹕“第三個人也不是兇手。”
怎麼可能﹖你憑什麼斷定﹖”小千有點不服地說。
李憐花已笑的暖昧﹕“因為第三個人就是以”。
“我﹖”
李憐花含笑道。“不錯﹐是你﹐如若你不可能贏過樓竹﹐我也不會押你這個莊﹐既然那
人是你﹐你當然不可能會是兇手了。”
小千鱉笑不已﹐本以為找到了另一條線索﹐沒想到李憐花的答案會是自己﹐這一切又是
甭談了。
他道﹕“這麼說﹐我們就永遠無法找到兇手了﹖”
李憐花道﹕“那也不∼定﹐如若此人有目的而為﹐遲早他會現原形。”
小千若有所覺﹐突地道﹕“我看此事和‘歡喜神佛’大有關系﹐你不是說烏銳跟在我後
頭﹖可見他有可能是兇手。”
李憐花道﹕”在未明真相之前﹐誰都有可能是兇手﹐也有可能不是兇手。門主不妨給我
一點時間﹐等有了眉目﹐我再給你一個答覆如何﹖”
小千道﹕“既是如此﹐你大可查清楚再來找我也不遲﹖”
李憐花含笑道﹔“別的可以等﹐但與你的誤會必須先解決﹐否則我可坐立不安。”
小千瞄向他﹐似乎很看中自己模樣﹐不禁也笑了﹔“看樣子﹐你還是滿能辨別輕重的嘛
……”
李憐花苦笑道﹕“若不來解釋清楚﹐也許憐花閣會像今晨的柳家莊一樣﹐被你弄得一塌
糊塗了。”
想及得意事﹐小千不禁咯咯笑個不停﹐只要笑得開心﹐心情也爽朗﹐什麼事情都好辦。
“算你還有先見之明﹗”小千笑道﹕“現在誤會已解﹐你可以安心去辦事﹐別忘了還有
我的酬勞。”
李憐花道﹕“事出突然﹐我一直未和對方碰頭﹐是以酬勞之事可能要寬延幾天﹐等我遇
上他﹐再問他有關殺害樓竹之事﹐將能和酬勞一起奉告於你。”
小千道﹔“隨便你﹐別再出差錯就好。”
李憐花道﹕“已出了一次差錯﹐在下自會更小心﹐倒是門主此時成為替罪羔羊……”
“誰說我是‘羔羊’﹖”小千意氣風發道﹕“我是猛虎﹐是獵手﹐他們敢來找我﹐嘿嘿
﹗我自會剃他們胡子﹗”
李憐花含笑道﹕“抱歉﹗在下用詞不當﹐不過門主不以為麻煩能免則免﹖”
小千點頭道﹕“你說的也是有道理……看樣子我得回去好好修養一陣子﹐等你有了消息
再說。”
“門主將回去哪里﹖”
“洛陽知林居﹐我還有朋友住在哪里。”
李憐花點頭﹕“只要一有消息﹐我一定馬上通知門主﹐時候已不早﹐老夫想告退了。”
小千道﹔“你走吧”
李憐花含笑拱手﹐隨即轉身想離去﹐突又想及什麼﹐再轉了回來﹐開懷∼笑﹕“洛陽在
東北方﹐門主只要順溪直上三里﹐再往左拐﹐約兩里路程就有官道直通洛陽﹐路線隱密﹐較
為不易被人發現。”
“我知道啦﹗咱們洛陽見。”
李憐花再次拱手﹐方自飄身離去。
他那過於開懷而近於暖昧的笑﹐總讓小千感到全身不自在﹕“一個大男人還取名‘憐花
’﹖還笑的那麼肉麻兮兮﹗”
他抖著身軀﹐又蹲下舀水潑洗臉頰﹐好去除這股不自在的壓迫感。
隨後他也溯流而上﹐照李憐花所言﹐很快找到官道﹐直往洛陽方向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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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鼠輩老人】
小千走後﹐知林居似也起了不小騷動。
尤其是關西睛﹐他被擄走後﹐竟然安然無恙的被放了回來。
更讓人想不透的是─一他竟然還得到了武帝的內功心法。
“獨峰山”寒潭釣九花鮭魚﹐可得武帝秘笈之說﹐似乎不假。
至少關西睛已証明此事。
他一回家﹐就急著想找小千下落。但一連數天皆無消息。
小貂兒早就趕回知林居﹐秋芙也問過﹐根本不知道小千的下落﹐可把他們給弄
得心神不寧。
還好﹐小千在第三天晌午﹐已趕了回來﹐奇跡般的出現在知林居。
第一個發現他的是小貂兒﹐那種親暱的在小千身上躍上掠下﹐說不出的興奮﹐
直叫不已。
小千也逗著它玩﹕“好小子﹐幾天不見﹐倒騷了起來﹐滿會挑逗人家的嘛﹗”
小貂兒不理他﹐猛舔著他臉頰﹐似乎非把這幾天焦切的心情給發洩出來。
第二個迎出門的是秋芙﹐她一臉驚喜道﹕“綠豆兒你去了哪里﹖害我們擔心死
了。”
小千呵呵笑道﹕“男人嘛﹗為了生意﹐總會忙了點﹐以後遇上這種事。
“你就不用再擔心了﹐免得自找麻煩。”
秋芙嫣然一笑﹔“回來就好﹐以後別忘了有時間一定要通知我們一聲。”
小千咯咯笑道﹕“有時間﹐我就回來了﹐就是急得沒時間只好暫時離開你們啦
﹗”擺擺手﹐得意道﹕“傳話下去﹐門主回來了﹗”
秋芙含笑點頭﹐馬上轉身往回奔。
今天她換了一套淡青羅裙﹐穿在身上﹐流露出一股雍容氣息﹐奔馳之下﹐羅裙
飛飄﹐好似仙女下凡﹐不禁把小千給深深吸引著。
他已叫道﹕“阿萊不必跑啦﹗通知他們不須那麼累﹐用叫的就可以﹗”
他已昂起頭﹐大聲叫道﹕“門生回府─一快出來迎接─-”
聲如洪鐘﹐震得整座“知林居”微微顫動﹐也嚇得里邊不少鳥獸吱叫著。
秋芙也停下來﹐笑道﹕“看你﹐一回來總是驚天動地的。”
小千呵呵笑道﹕“男人嘛﹗威風點總是讓自己過癮些﹐尤其有些人聽了會比我
興奮﹐不叫﹐實在說不過去。”
秋芙聽到他叫聲﹐不也欣喜萬分﹖她想回答﹐然而知林居已傳來急促腳步聲。
是關西雨的聲音﹔“臉綠綠回來了……”
小千突然瞄向秋芙﹐為何把“臉綠綠”外號告訴他人﹖秋芙無奈的指著他肩頭
上的小貂兒﹐笑道﹕“是他說的﹐我和關姑娘都叫它‘臉綠綠’﹐後來它卻在桌上
沾水寫出你的名字﹔還表示你也有同樣的外號﹐所以關姑娘就懂了。”
小千怎知閒來沒事教小貂兒寫字﹐它竟然會出賣自己﹖一手已往肩頭抓去﹐叫
道﹕“好小子﹐你敢掀我的底﹖”
小貂似早有准備﹐一霎間已逃開﹐竄向林中﹐逃之夭夭﹐它仍在遠處吱吱喳喳
叫著﹐好像回答小千﹐它說的是實話。
小千捉不到它﹐只有干瞪眼的份兒﹐嗔道﹕“那天我會把你的毛給拔光﹐這就
是你出賣主人的下場。”
小貂兒仍吱吱尖叫﹐它似乎不怎麼相信小千的話。
此時關西睛和西雨已奔出大門。
關西睛急速﹕“綠豆門主你回來就好﹐可讓我找苦了﹗”
關西雨似乎已把上次小千向他求婚的尷尬事給忘了﹐十分坦然的面對小千﹐道
﹕“臉綠綠……”
突然發現秋芙的暗示﹐她才想到這暗號不甚受小千歡迎﹐暗自瞧向小千﹐果然
他已經一臉責罪樣。
她馬上改口笑道﹕“綠豆門主﹐我哥哥有事找你﹐他得到了‘武帝’的秘笈。
”
“什麼﹖武帝的秘笈﹖”
聞及此﹐小千也顧不得再裝腔作勢﹐本以為這是一項陰謀﹐沒有想到事情竟然
會成真﹖這個消息太來得使他吃驚與不信﹐兩眼瞪大的已盯向關西睛。
關西睛立時點頭道﹕“不錯﹐武帝已把秘發送予找。”
“你敢確定那人是武帝﹖”
“我沒見到他的臉﹐不過我敢肯定他就是武帝﹗”
“為什麼﹖”
關西睛道﹕“因為他的武功秘笈全交給我……”
小千仍不願相信﹕“你能確定那些全是武帝的功夫﹖”
關西睛從懷中拿出兩本古黃色油皮小冊子﹐道﹕“錯不了﹐一本是他稱尊天下
的‘大挪月神吸力神功’﹐另一本是所向無敵的‘月神掌劍譜’。”
“我是說內容如何﹖”
關西晴道﹕“我看過一遍﹐有的深奧難懂﹐不過里邊所記載的全是上乘武學﹐
只怕參不透、不怕此笈是假的。”
“這就奇怪了……”
小千仍覺得此事太過於不可思議﹐怎會變成真的﹖這麼說來﹐黑衣人所說的“
月神教主”可能就是武帝了﹖如若是武帝﹐那他又何須派人捉拿自己﹖若他想要見
自己﹐說一聲就可以﹐何須如此大費周章﹖關西晴道﹕“說來話長﹐我們進去再慢
慢談如何﹖”
小千一顆腦袋兩個大﹐迷迷糊糊的跟他們走向自己前些日子居住的“落泉小築
”﹐雅居前的庭院石椅﹐坐了下來。
關西雨和秋芙已雙雙離去﹐准備弄點茶水和午膳﹐也趁此讓兩人有機會談及較
隱密之事情。
關西晴已苦笑道﹕“小綠豆﹐你不懂﹐我也更不懂了﹐突然間﹐一切都跟料想
的不一樣﹐不過結果已不能改變﹐我確實得到了這秘笈﹐你說我該怎麼辦﹖”
這一切都是小千所計划﹐如今事情有了變化﹐他反而比關西晴更加迷糊了。
小千稍加整理思緒﹐遂道﹕“你說說看﹐當時情況是如何﹖”
關西睛道﹕“當時我釣起九花鮭魚時﹐就有幾名黑衣人將我帶走﹐我曾反抗﹐
卻經不了那些人的高絕身手而被制﹐後來我醒來﹐已在一處隱密的……好像是穿鑿
的漂亮山洞中﹐然後就有一名白發老人問我……”
小千截口道﹕“他多高﹖八尺有沒有﹖他穿金黃色錦袍﹐眉毛濃粗、還有一處
刀疤﹖”
他問的全是七星湖所見的那個老人﹐因為他的頭發也是全白﹐小千靈機∼閃﹐
已做此聯想。
關西睛卻無奈一笑﹐道﹕“我也不清楚﹐他是坐在黑暗角落﹐除了稍微可以看
見白發以外.其他都相當模糊。”
小千感到失望﹕“聲音呢﹖是低沉還是尖銳﹖”
“平平淡淡的﹐卻有一股攝人力量。”
小千問不出所以然來﹐只有苦笑著﹐除了白蒼蒼的頭發稍微有可能是那名老人
以外﹐其他都難以猜知。
他不得不暫時先放棄﹐此人與老人的關系。
關西睛道﹕“你也別瀉氣﹐武帝似乎也想見你……”
“是啊﹗他早就想見我了﹗”小千自嘲笑道﹔“早知道是他﹐我也不必死命的
逃給那批黑衣人追﹗”
關西睛道﹕“我不是說這些……”
小千愕然瞪向他﹕“不是黑衣人想捉我﹐難道還有其他原因不成﹖”
關西睛含笑道﹕“當時武帝問我可曾釣起九花鮭魚﹐我則照實回答﹐是你教我
的。他則說很想見你﹐你想不想見他﹖”
“當然想﹗”小千追問道﹕“他還說了些什麼﹖”
關西睛道﹔“他說能釣起九花鮭魚的人﹐就有這個緣份獲得秘笈﹐但懂得離水
三寸而釣起鮭魚方法的人﹐才有可能參透秘笈中的玄機﹐他希望你也能練秘笈上的
功夫。”
小千一陣欣喜﹐搶過秘笈翻閱﹐里邊全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圖案。
他得意道﹕“那小子真識貨﹐就怕此秘笈是假的﹐否則我必定練個徹底﹗”
關西睛道﹕“武帝特別交代﹐如果要再見他﹐必須練完此功﹐否則將見不到他
的人﹔”
小千愕然道﹕“他為何下這個規定﹖”
關西睛道﹕“當時我也問過他﹐他說贈秘笈有若收弟子﹐若弟子慧根不佳﹐見
了仍是枉然﹐他訂下‘太公釣魚’就是要找出慧根佳的人去練這秘笈﹐如果練不成
﹐他將考慮再找他人﹐所以才訂下這規矩”
小千頻頻點頭﹐以武帝稱尊武林﹐他是須要慎重找尋弟子。
這些他倒不操心﹐他操心的是自己一大堆問題想找武帝問個清楚﹐卻還得花時
間去練功。
關西睛又道﹕“秘笈記載十分神奧﹐恐怕只有門主此種天份的人﹐才能領悟了
。”
小千黠眼道﹔“你練不起來﹖”
關西睛搖頭苦笑﹕“如果以自己能力﹐恐怕無法練成此種神奧功夫﹐須要經過
指點才行。”
他希冀的瞧著小千﹐似乎希望能得到他的指點。
可惜小千自己知道自己多少斤兩﹐關西睛練不出來﹐他可就更加難練了﹐不過
為了維持自己身份武功之高強﹐他只得硬裝到底。
最主要﹐他得練個一招半式﹐也好去見這神秘的武帝。
再則﹐他有點賭氣的想參透秘笈玄機﹐以表示自己慧根果然不同於他人。
他已轉樣笑道﹕“放心﹗一切事情包在我身上﹐你能拿回什麼鬼功夫﹐我就能
練什麼﹐當然啦﹗我能練﹐你也能練﹗”
關西睛馬上拜卸謝道﹔“多謝門主指點﹐在下感激不盡。”
小千咯咯笑道﹕“朋友一場﹐還談什麼多謝﹖你都能把秘笈交給我﹐我還忍心
看著你練不成﹖”
關西睛一陣喜悅﹕“也許這全是緣份﹐能和門主作朋友﹐實是小弟的福氣。”
小千笑道﹕“更福氣的事還在後頭呢﹗”晃了晃秘笈﹕“你說我該先練那項功
夫﹖比較重要而有效的。”
關西睛道﹔“照理來說﹐該是以內功較為重要﹐因為若無內力運行﹐招式將無
法達到完全的威力﹐但門主內力已臻化境﹐那就以劍譜較為適切﹐立時練﹐馬上可
以派上用場。”
小千心頭已有了決定﹐自己缺的正是內功﹐否則也不會三番兩次吃癟﹐遂道﹕
“聽說內功較為難練﹐你不也不能參透﹖”
關西睛干笑道﹕“實不相瞞﹐小弟連第一面的圖案及運行的方法都不能解悟…
…”
“這就是啦﹗”小千翻開秘定第一頁﹐有三尊坐、蹲、立的人形圖案﹐鮮得不
同於其他的練功圖。
他道﹕“第一招都看不懂﹐若要你先練內功﹐反而在浪費時間﹐不如我先練﹐
等悟懂了再解說給你聽﹐如此又省時又省力﹐是最佳的方法。”
關西睛已喜悅道﹕“多謝門主﹐小弟何德何能……”
“又來了”小千截口道﹕“少在那里一副酸秀才口氣﹐聽得怪蹩扭的。”
關西晴霎時窘笑道﹕“是……我錯了……我會改進。”
小千將劍掌譜丟還予他﹐道﹕“認真練﹐別辜負了武帝對你的厚愛。”
關西睛稍帶激動道﹕“這當然﹐小弟必定傾全力學此功夫。”
小千滿意點頭﹐突又想到什麼似的﹐問道﹕“照你所說﹐只要練完武功﹐武帝
就會見你﹐他怎麼知道你何時練完功夫﹖又如何來見你﹖”
關西睛道﹕“這問題武帝已說過﹐他隨時會關心我的一切﹐他自然會知道我練
功的進展了。”
“也就是說他隨時會派人監視你﹐或是考驗你的武功了﹖”
關西睛頷首﹕“也許吧﹗”
小千聞及此﹐不禁溜目往四周屋頂、樓梢。林葉密處瞧去﹐如此隨時可能受監
視的地方﹐他可無法專心練功。
尤其他不能被人看穿一點武功也不懂﹐這將對他相當不利。
他道﹕“你能隨地練功﹐我可不一樣﹐我得找個沒人去的地方才行﹐你有這麼
一個地方﹖”
關西睛怔然道﹕“此處不行嗎﹖我可以遣走所有的人……”
小千搖頭道﹕“練功就怕擾心﹐他們雖然可以離開此地﹐但隨時有再回來的可
能﹐我不能提心吊膽﹐天天拎著一份心准備應付他們﹐這對我影響很大。”
關西睛聞言也不再堅持﹐道﹕“既然如此﹐門主不妨到此居後山﹐找個隱密處
練功﹐至於三餐﹐我再派人送到附近﹐想必不會受到太大干擾才是。”
小千頻頻點頭﹕“如此甚好﹐飯菜就交給秋芙送好了。”
能見武帝﹐似乎一切有關父親生死之謎﹐以及殺害母親兇手都可解開﹐小千此
時最為渴望的就是與他見面。
當然﹐也對練功興起了莫大興趣。
未等及秋芙將午餐作好﹐他已叫她把作好的先送上來﹐三兩口囫圇吞食﹐已准
備往後山隱密處尋去。
他只交代如果大板牙回來﹐別讓他找到地頭﹐以免擾他練功。
在練功萬事急的情況下﹐盡管秋芙才見他不到幾分鐘﹐也忍著戚然的心情﹐讓
他上山去了。
關西睛也不敢耽擱﹐馬上也回自己起居室﹐練起劍譜﹐總希望別差小千太多﹐
免得日後更加困窘。
如此∼來﹐秋芙和關西雨又落個清閒﹐沒事也耍幾招功夫﹐或是逗著小貂兒玩
﹐還好她們已知小千下落﹐玩起來也開心多了。
小千找了一處隱密山洞﹐在一山谷深處。
若非有意﹐倒也不容易被人發現。
石洞以前似有人住過﹐還留下不少燒過之灰炭木技。
小千稍加整理﹐也開始練起功夫。
秘笈封皮刻有草體黑字“大挪月神吸力神功﹖”
小千喃喃念道﹕“大挪月神吸力神功﹖這麼長的名字……想來就麻煩多多……
”
他已坐定地面﹐再繼續往下翻。
第一頁寫著﹕“日月星三光合並﹐天下無敵。”
“這是什麼意思﹖”﹐小千開始沉思﹕“日月星是天上的三個發光體﹐怎能合
並﹖他在內力方面又代表什麼﹖是穴道﹖經脈﹖還是血液﹖……”
他想不通﹐只好先擱下來﹐復又往下看。
“三光者﹐以月為神﹐是曰月神。月有神﹐則神往之﹐神已往則心近之﹐近心
者﹐將能挪移浩瀚江河﹐吞吸天地靈力﹐幻成無邊神力﹐無堅不摧……”
小千似懂非懂﹐這些全在於說明神功奧妙﹐可惜其中玄機﹐他卻未能悟透。
“什麼嘛﹖以月為神﹖月亮在﹐怎麼拿來當神﹖這不就等於拿嫦娥來當自己的
太太嗎﹖”
他似嘲非嘲的笑著﹐又繼續往下看。
“神力已生﹐則無極幻出﹐首推‘中軍’﹐‘六脈’復沉﹐倒轉乾坤﹐八卦衍
生﹐沖擊百會鳴朝陽……”
小千已看得懂﹐這些全是運氣的方法。
“照此說來﹐只要參透最前面的幾句話﹐若搞對了﹐以後步驟就容易多了……
”
他開始又回復參向第一句﹕“以月為神”。
“月亮那有神﹖它只是一塊亮亮的月餅……”小千十分苦惱﹕“神是什麼﹖月
亮何來的神﹖……神是什麼﹖……為何還有三光﹖光是什麼﹖是月光……月光會有
神﹖……神奇力量﹖……”
突然間他已想出什麼﹐眼眸靈光頓閃﹐激動道﹕“我懂了﹗神奇力量﹐不就是
在七星湖面﹐靠著月亮光芒而使我找到的神秘地方﹖”
若非直接經歷月光之神奇﹐又怎會相信神跡的發生﹖若非小千有這麼一個遭遇
﹐他豈能想出這道理﹖他也想通“三光者﹐以月為神”﹐這是指日月星三種神奇變
化﹐乃以月光為主﹐才有“月神”之稱呼。
而“月有神”的“神”﹐則是指練功者對月的信任程度。
如若達到已相信月真的有神﹐則“心神”就會附在“月神”上面﹐兩者就十分
接近了。
這可用另一種解釋﹐例如說﹕有人崇拜河神﹐山有山神﹐土地有土地公﹐他們
從相信而膜拜﹐以至於追求心靈上的寄托。
以為拜過以後﹐神就能賜予他所祈求者﹐他的心已完全依附在神身上﹐兩者則
無距離可言。
小千想通此點﹐也親眼見過月光的力量﹐所以他很快已相信此事。
他也想通了如何練此神功。
“嘿嘿﹗月神大挪移……我得找個又大又圓的月亮﹐好好吸個飽﹗”
他已激動的將冊子丟向空中﹐雀躍直叫﹕“哈哈﹗天下無敵﹗”
激動之余﹐他仍想到要如何練功﹐立時接下秘笈﹐翻開那怪異打坐案﹐想照著
練。
突然他覺得奇怪﹕“怪哉怪哉﹖這些圖怎麼都是腦袋在下面的﹖”
他瞧了又瞧﹐卻未發現自己已將秘笈拿了顛倒﹐也因字跡和圖案又分開﹐他無
法以此辨別﹐一時讓喜悅沖昏了頭﹐竟然照此圖樣練起來。
他自得笑著﹔“非常功夫要用非常方法﹐陰陽倒轉有何不可﹖”
他覺得好笑﹐但仍照圖勤練﹐腦袋直直的釘在地上打坐﹐雖然有點氣血逆流﹔
他仍感到幾分得意。
直到夜晚﹐他才將坐、蹲、立三種打坐姿勢搞會。
眼看月亮已升出東山﹐他才爬向較高山峰﹐找了塊能對准月光的地方慢慢的打
坐起來。
他喃喃念著﹕“以月為神……多吸月光補身體元氣……然後推向身軀各穴……
”
他嘴巴張的開開﹐不停的動著﹐好像在吸食月光般、又吸又吞、一副認真模樣
。
他的頭頂在地面﹐像尊倒立打坐的佛像﹐滿臉通紅之外﹐還淌著不少汗珠﹐如
此認真的練功﹐倒也少見。
然而吸食了老半天﹐一點效果也沒有﹐他不禁十分憋心道﹕“怎麼搞的﹖難道
這種打坐方法不行﹖”
他又換成跪姿、立姿﹐仍保留腦袋在下在﹐可惜一點效果也沒有。
他更焦急了﹐卻不敢撤下姿勢﹐免得前功盡棄。
這是什麼功夫﹐這麼難練﹖頭都快頂破了、一點效果也沒有﹗”
小千不停的憋心叫著﹐實在也想不出其他更好的方法﹐來引導那所謂的月神吸
力神功。
突地一聲似有似無的聲音傳來﹐這聲音帶有嘲惹味道。
“只有呆子才會頂著地練功……”
聲音淡而輕﹐不知發自何方﹐卻能綿延不絕﹐只能辨別是∼老人所發出。
小千登時有所覺﹐兩眼閃動亂瞅﹐仍是不敢起身免妨礙練功。
他冷斥道﹕“老頭子﹐你敢愉窺小爺練功﹖不要命了是不是﹖”
老人聲音仍帶笑意﹕“我沒偷看你練功﹐我只是想讓你變聰明些﹐免得月亮笑
你傻。”
小千見不著人﹐更急切道﹕“你是誰﹖有膽就出來和本少爺較量一番﹐背地罵
人﹐算什麼好漢﹖”
老人笑道﹕“傻瓜是不值得人家罵的﹗”
小千嗔道﹕“你口口聲聲說我傻﹐我怎麼傻﹖你說不出理由小心我割下你舌頭
﹗讓你永遠開不了口﹐罵不出聲音。”
老人談笑道﹕“以頭頂地﹐只有驢子會有這毛病﹐倒拿秘笈還在練的如癡如醉
﹐只有呆子才會如此﹐你不傻不驢﹐天下誰才傻才驢呢﹖”
小千聞言﹐登時抓出胸口秘笈﹐仔細一看﹐那來的倒著練功﹖不禁苦笑不已﹕
“這次糗出大了﹐白白頂了一天﹗”
不過他不甘心就此認輸﹐仍硬著嘴巴嚷道﹕“我高興怎麼練就怎麼練﹐你管不
著﹗”
老人淡淡笑道﹕“你不怕痛﹐要當呆子﹐你就去當吧﹗快點吸月亮靈光﹐否則
就來不及了﹗”
月亮就快升至小千足頂﹐他想吸﹐還得下一番功夫。
小千已聞知老人早就猜到他在練何功夫﹐再裝下去﹐只有更出糗﹐已然坐了下
來﹐撫著發疼的頭皮。
實是憋透了心﹐沒事把秘笈給拿倒了﹐還練得津津有味。
還好此事只有這老頭知道﹐否則傳到大板牙耳中﹐不被笑掉大牙才怪。
老人似見他已坐正﹐淡笑聲又傳來﹕“現在你可以安心則了﹐沒人會再打擾你
了。”
小千突有所覺﹐馬上追問道﹕“你知道我在練何功夫﹖”
“……也許吧﹖”
小千更是驚愕﹐對方竟然只看自己身形就知自己練何功夫﹖那他的道行可深不
可測了﹗他再追問﹕“你知道﹖它是什麼功夫﹖”
老人輕輕一笑﹐才傳出聲音﹕“若真要有名字﹐那就叫‘笨驢種地瓜’如何﹖
”
老人分明是在逗惹他。
小千眉頭怨氣的縮張著﹐嚷道﹕“你也別笑的過火﹐我承認是笨了點﹐但你若
不說出為何懂得這門功夫﹐小心我找你算帳﹗”
老人道﹕“你能找到我﹖”
小千黠笑道﹔“天下還沒有我綠豆門主找不到的人﹐你再躲﹐我可放把火把你
燒出來﹐看是你行﹐還是我行﹖”
老人感嘆道﹕“這年頭﹐年輕人做事實在讓人無法想像。”
小千得意道﹕“所以你最好實話實說﹐免得遭了殃﹐那時後悔就來不及了﹗”
老人沉思一陣﹐才道﹔“依你打坐方式﹐再加上以口對月﹐練的該是武帝的‘
大挪月神吸力神功’吧﹖”
小千已狡黠笑道﹔“你果然早就看出我在練何種功夫﹗”冷斥道﹔“說﹗你是
如何得知此功夫的練法﹖”
老人淡然道﹐“以月為神﹐對月吸神﹐這些都是江湖流傳有關武帝神功的言語
﹐知道的人並不少﹐想練的人也不少﹐只是他們不懂得方法而已。”
小千冷道﹕“你卻看出我懂得此種方法﹐可見你居心叵測。”
老人淡然一笑﹕“你當真懂得此方法﹖”
小千冷道﹔“當然﹐否則我何必大老遠跑來此地吸食月光﹖”
老人笑的有點嘲惹﹕“通常想練此功的人﹐都和你有同樣的想法。”
小千斥道﹕“我有秘笈﹐假不了﹗”
老人仍輕笑著。
小千嗔道﹕“你不信這秘笈是真的﹖”
老人沒再回答﹐連笑聲也沒有了﹐似乎認定小千的秘簽根本不是真貨。
小千更急著追問﹕“你是何人﹖為何敢說武帝的秘笈會是假的﹖這可是他親手
給我的﹗”
老人聲音又傳來﹕“他當真給你這秘笈﹖”
小千聽及他答﹐心中也寬松不少﹐得意道﹕“他不給我﹐我那來這玩意兒﹖怎
麼﹖你閃了舌頭吧﹖”
老人沉默了陣﹐才再傳出聲音﹕“既然是他給你﹐你就認真練吧﹗老夫該走了
。”
“等等﹗”小干急忙追問﹕“你是誰﹖為何會說這秘笈是假的﹖”
他雖然心中相信秘笈為真品﹐可是在還未練成之前﹐他還是有點猶豫。
老人沉默一陣﹐才道﹕“小娃兒﹐是誰叫你來此﹖”
小千道﹕“是我自己啊﹗練這功夫﹐須要一個安靜的地方﹐所以我就選擇這里
。”
“不是武帝要你要的﹖”
“怎會是他﹖我連他的面都沒見過……”小千突然發現自己說溜了嘴﹐自己方
才明明說武功秘笈得自武帝﹐如今卻說未曾見過他﹐這不就等於自打嘴巴﹖老人卻
聽出蹊蹺﹐冷道﹕“你的秘笈不是他親手交給你的﹖”
小千眼看已無法隱瞞﹐遂道﹕“也差不多啦﹗他曾交代我一個朋友﹐願意讓我
們兩人同時練﹐誰練的較好﹐將來就有可能成為他的傳人﹐這些回答﹐你該滿意了
吧﹖”
老人又問﹕“你那們朋友可姓關﹖”
小千狐疑反問道﹕“你怎麼知道﹖”
老人道﹕“他就住在山腳下﹐老夫在此住久了﹐當然會認識這麼一個人。”
如此近乎於鄰居的認識﹐理由十分單純﹐小千亦覺得可信﹐又問﹕“你和關西
睛有交往﹖”
老人道﹕“僅止於認識﹐也許他根本不知老夫住在此山中﹐畢竟他和你一樣年
輕﹐怎會與我這老頭子交往﹖他爹就和我熟多了。”
小千喃喃道﹕“關老爺﹐我可沒見過……”
想了想﹐還是覺得此人太過於神秘﹐遂問道﹕“你到底是誰﹖為何躲在暗處不
出來﹖你怕什麼﹖怕我﹖”
老人道﹕“老朽只是一位落魄老人﹐不足以讓你認識﹐倒是小娃兒你若想練此
功夫﹐或許我能助你一二也說不定。”
小千驚喜道﹕“你要教我武功﹗”
“不敢﹐武帝功夫博大精深﹐老朽豈能跟他比﹖只是老朽也練過少許功夫﹐比
起你胡亂練要好得多﹐就勉強算是指點你吧﹗”
小千想及方才倒著練功﹐不禁又紅了臉﹐這個糗可讓人困窘。”
干笑幾聲﹐隨後想及﹐若如此胡亂瞎練﹐倒不如找個人來指點還來得保險﹐免
得練不成也罷﹐弄個走火入魔就划不來了。
他道﹕“好吧﹐我就勉強讓你點﹐不過你總該出來讓我瞧瞧你是人是鬼吧﹖老
人輕笑道﹕”是人﹐你不必瞧也罷﹐若是鬼﹐你能練成鬼功﹐不就可以打敗天下所
有的人嗎﹖”
小千瞟眼邪笑道﹕“那可不一定﹐有的人比鬼還厲害﹗”
“哦﹖真有此種人﹖”
“當然有﹐就是我﹗”小千指著自己得意笑道﹕“我就是惡人﹐你沒聽過‘鬼
怕惡人’﹖所以你最好給我安份點﹐否則看我如何收拾你﹗”
老人輕輕一笑﹕“小娃兒﹐你人小﹐脾氣倒不小﹐不知師出何門﹖”
“‘綠豆門’﹗”小千回答的甚得意。
老人淡然道﹕“‘綠豆門’﹖”
小千得意道﹕“你沒聽過了吧﹖”
老人淡然一笑。“不知誰是門主﹖”
“門主就是我﹗”小千得意道﹔“本門一向人才輩出﹐將來前途未可限量﹐所
以你最好別惹本門任何一名弟子﹐否則有你受的﹗”
老人輕笑不已﹐似乎已猜到這些全是小千戲耍的把戲﹐所以並未再加以追問。
不久才道﹕“老朽已很久未出門了﹐小娃兒﹐你想讓我指點不妨到我這邊如何
﹖”
小千早已想看看他是誰﹐當下馬上答應﹕“好﹐怎麼走﹖”
“你往左方行向一座山峰﹐再斜對左側五峰中的第三峰﹐老朽就在此峰的半邊
崖角處。”
小千抬頭往對面朦朧而帶墨青的陡峭山峰瞧去﹐只有三座高峰﹐心想可能方位
不對﹐遂照著指示爬往左方更高山頭。
果然瞧見了五座山峰。
第三座峰面雖陡峻﹐但仍難不倒小千。
他稍加衡量地形﹐已往下掠去﹐經過山谷一片紫柏林﹐再爬掠那所謂的第三峰
。
他突然發現老人所指的地方是一片斷崖﹐不禁叫道﹕“老頭想陷害我是不是﹖
叫我往斷崖鑽﹖”
老人聲音淡淡傳來﹕“以你輕功﹐這深崖難不倒你﹐只要你飄身下落﹐不要離
崖面太遠﹐就可踩及凸出的崖塊﹐只要順著崖塊走就行了。”
“要是踩不到呢﹖”
老人輕笑﹕“你就到崖底去洗澡吧﹗”
“死老頭﹗”小千嗔眼罵了一聲﹐仍是仔細的往崖面瞧去﹐果發現在十余丈下
邊有塊凸崖﹐想落腳並非十分困難。
心頭稍寬﹐遂訕笑道﹕“本門主豈是隨便就讓你嚇退的﹖看著點﹗”
他已騰身而起﹐小心翼翼地往崖下落去﹐話說的雖硬﹐動作可小心得很﹐一只
右手總離不開岩面﹐以防萬一時可抓攀。
還好﹐此處並未如想像中危險﹐雙足落下凸岩﹐還差七八尺才是懸空。
腳一落實﹐小千轉樣又生﹐大搖大擺的晃進山洞內。
只見里邊呈橢長方形﹐丈余寬﹐最側則如削平的大圓桌堵在壁上,?
湛杖繅玻□睦吹娜耍?
小千不禁焦急道﹕“老頭你敢坑我﹖”
老頭聲音已從面四八方傳來﹕“這是個坑﹐但未必能坑你……”
小千截口道﹕“你卻騙我住在這里﹐你存何居心﹖”
老人道﹕“老朽的確在此洞內﹐只不過一塊巨石把我們隔開了。”
他已將聲音回收成了一處﹐不再擴散。
小千果然聽及是從圓石壁背後所發﹐心情也為之放松不少遂嗔謔道﹔“來都來
了﹐還要什麼花招﹖把石頭弄開吧﹗”
老人道﹕“小娃兒﹐恕老朽正在閉關﹐不能開啟此門。”
“閉關﹖”小千搞不清﹕“你沒事就把自己關在里面﹖”
老人淡笑道﹕“此是一種自我期許與突破的方法﹐你不也想找一處無人地方練
功﹖老朽只是多加一塊石壁而已。”
“你是說﹐要練更高深武功﹐然後找個地方關起來就叫做‘閉關’﹖”
“不錯……”
小千嗤嗤邪笑道﹕“你在練什麼武功﹖要關起來練﹖我看是老鼠功吧﹗專門穿
牆鑿洞的。”
老人淡笑﹕“若真能練成此功﹐豈不也是天下一絕﹖”
小千又戲謔道﹕“你不但在練老鼠功﹐我看你也是‘職業囚犯’﹐沒事就得關
上幾天才能心安理得。”
老人苦笑道﹕“老朽沒想到的﹐你都替我想到了﹐你實在是位發明家。
”
小千得意直笑﹐隨後道﹕“好吧﹗你要當囚犯﹐我也不便剝奪你的權力﹐門不
開也罷﹐總不能讓我迷糊到底﹐你總該有個外號吧﹖”
老人喃喃道﹕“都已十數年未出武林……老朽連名號都忘了……”
小千眉頭一皺﹕“我看你是關昏了頭﹐也罷﹗忘了外號﹐我再送你一個……”
靈機一轉﹐道﹕“你看‘鼠輩’這字如何﹖□頭賊腦又見不得人﹐很適合現在的你
。”
老人哭笑不得﹔“有這麼嚴重嗎﹖”。
“這已算最輕的﹐若再重一點就會變‘鼠賊’了﹗”小千說完已咯咯直笑不已
。
老人似覺得說不過小千﹐苦笑道﹔“就隨你吧﹗時間不多﹐你不想多學點東西
﹖”
想及武功﹐小千也凝起心神﹐攤開秘笈﹐問道﹕“這可是武帝的‘大挪月神吸
力神功’﹐你懂不懂﹖你能指點我什麼﹖”
老人沉吟一陣﹐隔著石壁已道﹕“據老朽所知﹐此神功並非真的要面對月亮吸
收其精華﹐而是藉著心神托附月亮﹐以達到忘我的境界。
然後隨著月亮運行悟通宇宙萬物相衍相生之道理﹐使體內產生相對的內力運行
全身﹐以達到無所不至無所不達的地步。”
小千喃喃念著﹕“月有神則神往之﹐神已往則心近之……近心者將能挪移浩瀚
江河……”
他和老人所言印証一番﹐突然恍然道﹕“我懂了﹗原來月亮只是一個心神影子
﹐要附著其上以悟通天地運行之理……”已然傻笑﹕“娘的﹗我還以為要吸月光才
管用﹐結果並不是這麼回事﹐這全是在七星湖看到神奇月光的結果﹗”
老人突地征愕道﹔“小娃兒你去過‘七星湖’﹖”
小千登對咋舌﹐不小心而說溜了嘴﹐還好隔著石壁﹐老人未見及他怪異表情。
”
他淡然一笑﹔“去是去過﹐只可借看到奇怪光線﹐後來也想不通什麼原因。直
到今夜才聯想起來﹐你問這個干嘛﹖”
他想若自己極力否認﹐反而有種欲蓋彌彰之嫌﹐倒不如處之泰然﹐再後問老人
﹐如此較易淡化事情。
果然老人沉靜後已不再追問﹐他道﹕“老朽也聽聞七星湖的神秘地靈﹐可惜一
直無法去瞧瞧﹐小娃兒提及此﹐老朽好奇就問出口了。”
小千淡然道﹕“神奇是神奇﹐可惜一點用處也沒有﹐反而害我去吸月光﹐糗死
人了。”輕輕一笑﹕“還好有你指點﹐否則這個傻子可不知要當多久呢﹗”
目光移向秘笈﹐他又注視第一句﹐立時問道﹕“開頭是搞懂了﹐但這句‘日月
星三光合並天下無敵’做何解釋﹖”
老人苦笑道﹕“這是此功夫的最高境界﹐或許要以日月星三種宇宙運行道理來
突破此功的更深奧道理﹐老朽沒練過此功﹐也不知如何指點你﹐倒不如你先從初步
開始練起﹐將來說不定可以不解而通。”
小千想想亦覺得有道理﹐遂不再為此問題而打轉﹐已坐在地面﹐開始從頭練起
。
果然幾分鐘不到﹐體內似有一股氣流從丹田漸漸升近﹐他欣喜若狂直叫﹕“成
了﹗成了﹗這就是武功﹗”
老人稍帶迷惑道﹕“小娃兒﹐你似乎沒練過內功吧﹖”
憑經驗﹐他已發現小千不管是運氣或是沖穴都無一定模式及韻律﹐而且還如此
欣喜─一第一次通常會如此﹐是以他才如此不斷定。
小千仍矢口否認﹕“誰說我沒練過功夫﹖我練的可比你多得很﹐只是你沒見過
而已。”
老人似知他的脾氣﹐含笑道﹕“有練過就好﹐老朽怕你從未練過﹐一股子就練
如此神奇的內功﹐將會走火入魔﹐傷及內腑﹐到時可就不好了。”
小千聞言﹐心神又是一凜﹐照老人所說﹐自己並未練過任何功夫﹐若再練神功
﹐會走火入魔﹖他可不敢再亂練了﹐卻又不便再向老人說明﹐想了想﹐遂笑道﹔“
鼠輩老人﹐我是練過不少功夫﹐但聽你這麼說﹐我還是請你引導一番﹐免得我真的
走火入魔了。”
老人含笑道﹕“難得你能想得通﹐你就靠石牆而坐﹐讓老朽試試看。”
小千欣喜一笑﹐馬上靠在石壁﹐以背心頂著牆﹐倒想看看老人﹐如何替他引導
運氣。”
心思尚未消逝﹐只覺石壁傳出兩道熱流﹐直往背心“命門”及“至陽”
兩穴迫進。
此種“隔空打穴”、“隔物運氣”的手法﹐全憑一身深厚內力﹐將其真氣逼出
體外﹐導向他人體內﹐非得有數十年修為不可﹐當今天下可找不出五人。
老人的內功修為與武帝比起來﹐恐怕也差不到哪兒去。
如此一個高手被小千碰上了﹐他卻一無所覺﹐還替人家取個“鼠輩”外號﹐實
是有眼不識泰山。
小千已來不及說話﹐只覺老人真氣迫進體內﹐自己反而無法控制﹐任由這股真
氣在體內流竄。
運行一陣﹐老人突然開口﹐聲音十分驚訝﹕“小娃兒﹐你當真沒練過內功﹖”
他發現小千體內早就藏有∼股氣流﹐如今被他帶動﹐已然泛生﹐而且漸漸浩大
﹐到底有多浩大﹐他也無法測知。
小千額頭已冒汗珠﹐早已忘了說過曾練過武功﹐現在被逼問迷糊中已回答﹕“
我沒練過……”
“這就奇了……”老人沉思半晌又問﹕“你可服下靈丹妙藥﹖”
他問的話﹐和七星湖那名老人問的全是一樣﹐可見小千早有奇遇。
小千仍回答﹕“沒有”。
只可惜他忘了七星湖中那神秘洞窟的神秘光線﹐能在照射之下治好他的傷﹐以
及增加他輕功之威力﹐很可能也能增加他內力的來源。
老人間不出結果﹐也不再問了﹐他已認定小千必定有所奇遇﹐一時愛才之心已
起﹐准備引導他那股氣流沖破三十六重天及任督二脈﹐以造就他將來練武的根基。
他冷道﹕“小娃兒閉目凝神﹐你體內有穴道塞閉﹐老朽准備替你打通。
”
他不願說出要打通任督二脈﹐乃擔心小千聞及此而心情高興﹐無法凝起心神。
徒增困擾。
只要是練武之人﹐聞及要打通任督兩脈﹐皆會欣喜若狂﹐老人不得不如此想。
只可惜他不了解小千根本沒聽過什麼叫“任督兩脈”﹐當然聞及此也不會感到
興奮。
倒是小千想及上次被水柔封了穴道﹐雖然早已自解了﹐他還是感到有此一回事
存在﹐如今聞言也信以為真﹐馬上凝起心神﹐准備沖穴。
老人已念道﹕“三陽交會破天關﹗”
小千迷糊不解﹐一無反應﹐任由體內真氣流竄﹐他根本就不懂穴道名稱﹐又如
何去破天關﹖“三陰乾坤倒天泉﹗”老人念了兩遍﹐仍未見小千有所動靜﹐不禁急
道﹕“小娃兒﹐你連穴道名稱都不知道﹖”
小千尷尬一笑﹐道﹕“你終於發現我唯一的缺點了。”
老人苦笑道﹕“好小子﹐我會被你害死﹐不懂穴道還敢練武﹖”
小千窘笑道﹕“人嘛﹗都得勇敢嘗試新方法……”
內勁已出﹐想收回來談何容易﹖老人又急又想笑﹐世上怎會有此胡搞之人﹖若
運行真氣出了差錯﹐小則穴脈崩毀﹐終身不能練武。重則震段心脈﹐當場斃命﹐他
卻能悠哉的談笑風生﹐全然不當那麼回事﹖老人考慮半晌﹐但覺小千體內真氣充沛
﹐要沖破任何穴道還不算困難﹐以自己內力引導﹐想必不會有所差錯才是。
同時﹐他也想教訓小千如同兒戲的心理。
他冷道﹕“內力已發﹐想收回已是不可能﹐你最好放棄運氣﹐免得走火入魔﹐
將身軀放軟﹐挨過一陣就可以了。”
小千好奇問道﹕“挨過一陣什麼﹖”
老人狹逗道﹕“一陣慘叫。”
小千登時心驚肉跳﹕“那麼殘忍﹐我不要沖穴了。”
說著﹐他就想站起身。
老人卻喝道﹕“你現在亂動﹐氣血馬上暴裂﹐非將心脈擠斷不可﹐沒人能救得
了你。”
聞及生死攸關﹐小千再也不敢亂動﹐急道﹕“老頭兒你可不能亂來……我沖穴
就是了……”
“那就快散去內勁﹐由老朽幫你沖﹗”
小千依言散去運氣﹐讓老人真氣在體內亂搞。
老人也沉默下來﹐真氣源源不斷從“命門”穴湧入﹐與小千本身俱有的氣流匯
合一體﹐隨後不停在體內運轉。
先是慢速﹐其後已加快﹐再快﹐小千己覺得全身穴道經脈如充足了氣而膨脹﹐
氣流宛如一條精靈毒蛇﹐充塞每∼穴道每一角落。
真氣速度已加快﹐小千但覺全身有若針刺﹐開始疼痛而呻吟﹐冷汗已冒出額頭
﹐甚至於全身。
流竄的真氣﹐好似帶了利鉤﹐不斷沖撞亂刺細嫩脈絡﹐像要揪掉全身的任何一
塊細皮�□狻□
小千已顯得受不了﹕“老頭……我不干了……”
老人渾濁而帶倦意的聲音傳來﹕“忍著點﹐快成了﹗”
真氣運行更快﹐好似帶了刺的流星在體內打轉﹐小千忍受不下而抖顫著身軀﹐
整個臉已漲得通紅。
突地真氣分成兩脈﹐一左一右﹐從雙肩劈開﹐盤向腦部太陽穴﹐然後直竄頭頂
百會穴﹐相互交叉﹐有若江湖洩堤﹐萬鈞飛瀑的往下急沖。
那股勁道﹐實如燒紅的岩漿灌在體內游動。
小千受不了而尖叫﹐想逃開已是無力。
老人大喝﹔“不准動﹗”
聲音仍在耳際繚繞﹐兩股狂流已往下沖向任督兩脈。
狂流竄過﹐突如通了電般沖破兩脈而結合在一起﹐紛紛向四處湧去﹐已是無所
不至無處不達了。
小千“啊”的尖叫﹐當氣流匯合之際﹐就如兩把燒紅利刀插在體內﹐而交匯成
一處。
他已濕透背脊﹐進人昏迷狀態﹐此種如岩漿烙體之痛﹐有幾人能忍受得了﹖老
人似已收回真氣﹐不斷聽他喘息聲﹐想必也好不到哪兒去。
不過他仍帶著一絲喜氣﹐終於將小千體內真氣導入正軌﹐將來只要無其他變化
﹐他將可以運用此內勁。
而且﹐其任督二脈也已沖破﹐內力將相銜相通﹐生生不息﹐威力將可增強一倍
以上。
這些都是小千始料未及的收獲﹐只不知他將如何運用這股可觀的內力。
只見他已悠然醒了過來﹐只覺痛楚盡失﹐疲憊之態也沒了﹐所剩下的﹐只是滿
身的汗漬。
瞧著汗漬﹐想及方才﹐不禁氣上心頭﹐罵道﹕“鼠輩老人﹐你想把我害死不成
﹖用那種非人能忍受的方法在我身上打電動玩具﹖”
老人沒有回話﹐似在運氣調息。
小千又罵﹕“好好打倒也罷了﹐還胡胡亂給我通電﹐電得我匹匹差(發抖)﹐
只差沒嚥下這口氣﹐你到底還有沒有良心﹖”
老人淡弱聲音已傳出﹕“沒電死你﹐那表示你的功又進了一層﹐你該高興才對
。”
小千偷偷運勁﹐果然充沛多了﹐但仍冷嗔罵道﹔”這麼說我該感激你了﹖“他
加強語氣﹐道﹕“被電了以後還要感激你﹖”
老人苦笑﹕“不敢﹐只求你別再亂叫……”
小千斥道﹕“你管不著﹐我要叫就叫﹐干嘛要聽你的﹖我要叫﹐你又能怎麼樣
﹖”
老人淡笑道﹕“我只想告訴你﹐被我電得很慘﹐胡亂鬼叫﹐對你不怎麼名譽吧
﹖”
想到出糗的是自己﹐小千叫聲也弱的多了﹐恨道﹕“死老頭﹐得了便宜還賣乖
﹐要是將來落在我手中﹐嘿嘿……”
他笑得很殘忍﹐好似告訴老人將有殘酷的報復。
老人已含笑道﹔“我已替你打通穴道﹐你怪我也好﹐感激也好﹐問題是你還得
問我其他穴道名稱﹐你不覺得現在報復太早些了﹖”
小千登時僵住笑容﹐老人說的沒錯﹐他是須要搞清楚全身穴身﹐免得內力無法
運行。
當下馬上改殘笑為干笑﹐道﹕“鼠輩老人﹐當時實在痛得讓人難以忍受﹐我免
不了要罵你幾句﹐現在沒事了﹐電已消失﹐一切已恢復正常﹐你可別見怪……”
老人輕笑道﹕“其實只要你事先了解各穴道名稱﹐再配合老朽運行﹐那些痛苦
都可免去……”
“當真﹖”
“自是當真。”老人道﹕“你若懂得方法﹐隨時配合老朽真氣﹐也不會糟到要
全部放開穴道﹐讓老朽替你運行沖穴﹐也就是說老朽真氣將帶至‘玉枕穴’、必先
通知你﹐你只要提氣先逼向該穴。
這等於是先將軟弱的氣球吹硬﹐老朽的真氣要通過就容易得多﹐方才你的狀況
全是軟氣球﹐而全靠快速真氣撞推﹐當然會發生疼痛。”
小千想及此﹐已然苦笑﹕“看樣子這頓苦是白挨了﹐也罷吃得苦中苦﹐方為人
上人。”突然轉為有勁道﹔“我現在就要當人上人﹐你快把全身穴道經脈名稱告訴
我﹗”
老人倒也不為難他﹐一五一十的將身上各種經脈穴道﹐詳盡說給他聽﹐還解說
其重要功用﹐以及活穴死穴之分。
甚至連解穴的方法﹐都說的清清楚楚。
小千則一點即通﹐除了解穴方法須要看對方如何下手以及功力深淺﹐一時未能
完全了解﹐他也懶得深入探索以外﹐不出一個時辰﹐他已銘記在心。
終於完成武學第一部根基。
兩人折騰一陣﹐也已過四更天。
老人已道﹕“小娃兒﹐一切認穴和運氣的方法﹐你都會了﹐只要照此慢慢練習
﹐想必功力會漸漸精進﹐天已快亮﹐你是否要趕回去﹖”
小千想及清晨秋芙仍會送早餐來﹐不去接她﹐有點過意不去。
他道﹕“謝啦﹗鼠輩老頭﹐好歹你總算把我十數年的禁錮給弄通了﹐你已經為
武林造就一個蓋世奇材﹐將來我會把你的歷史寫的光榮些。”
老人怪異笑道﹕“怎麼寫都可以﹐只要別把老朽寫成‘鼠輩老頭’﹐我就感激
不盡了。”
小千一陣得意笑道﹕“沒辦法﹐這已是事實﹐我不能改造事實的。”
老人苦笑﹕“希望你的事實永遠成不了真。”
小千得意道﹕“難噢﹗你趕快祈禱吧﹗最好能想起你以前的外號﹐否則這事已
成定局了。我走啦﹗有什麼想不開﹐我再來找你”
時候也不早﹐小千告別他之後﹐已轉身走出洞外。
朝上一看﹐天空一片墨青﹐月亮早已不見蹤跡。
衡量十余丈崖頂﹐已然泛起躍躍欲試念頭﹐尤其體內一股勁﹐更支使他人往上
沖。
“我就試試﹗”
話聲方落﹐他已騰身而起﹐十余丈高崖剎然之間就已從其腳下掠失。
他一陣激動叫著﹕“哈哈﹗神功大成……啊─-”
身形已竄出崖面七八丈﹐人在空中﹐他卻得意忘形的叫出聲音﹐以為能在空中
飄浮﹐豈知激動一叫﹐真氣也忘了持續而渲洩﹐整個人從空中往地面摔。
啊的驚叫﹐再一聲叭響﹐四腳朝天的落地﹐摔得他屁股生疼﹐痛叫不已。
慢慢爬起來﹐雙手揉著屁股﹐自嘲的笑道﹕“別高興的太早﹐神功只練成一半
……”
他一拐拐的往山下走去﹐心頭卻在想一個問題﹐愈想愈覺很好笑﹐已然咯咯笑
了起來。
“然道武帝降落時﹐也是屁股先落地嗎﹖”
這個問題﹐恐怕連武帝都無法給他答案。
也只有他這種時常跌得四腳朝天的人﹐才會想出這奇怪的問題。
老人聽及小千笑聲逐漸消逝﹐也長長嘆息著﹐不知怎麼﹐小千的離去﹐似乎帶
給他失落感﹕“這娃兒到底是誰的孩子﹖怎會如此精明過人﹖”
他開始沉緬於過去﹐似乎也希望能有這麼個兒子﹐可惜他老了﹐一切好像都將
隨歲月的消逝而不可得﹐他只有嘆息。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一章 火燒小千】
一連三天,小千都在隱密的洞中練功。
除了早晚秋芙送餐來以外,他沒再接觸任何人。
起初,功力似乎隨著內力運行而增加,可是到了第三天,他卻無法再突破,老
是練不出結果,功力似乎在遲滯現象。
照此下去,將有不良後果,他找不出原因,又想及了鼠輩老人,他可能知道原
因所在。
是以趁著月夜清靜時,又往老人住處行去。
一回生二回熟,他很快找到老人洞口,將原因告訴老人。
老人得知他已來到,心頭升起一陣欣喜,馬上追問:“小娃兒,你不妨將這段
密秘功口訣念給我聽,不定老朽能找出毛病來。”
小千很快翻開秘笈,念道:“陰陽衍生之後,接下來便是:紫宮三現太虛境,
日日回歸天地門,太白飛星沖玉樞,神闕幽冥換靈台……”
老人不禁稍動容:“這真是秘笈所寫?”
小千道:“真的是如此,可是我一運氣,好像真氣就要岔開,在‘紫宮穴”還
好,但化成太虛無境時,人從‘日月’穴反歸‘天門’,就是‘百會穴’和‘地門
’-‘湧泉穴’時,真氣就聚不上來了。”
老人道:“那你何不先竄‘百會’再回歸‘湧泉’如此不就順得多了?”
小千道:“話是不錯,可是下面一訣‘太白’穴要運勁衝向‘玉柏’穴,從下
往上沖,一時也沖不了,真力就形成真空了……”
老人道:“你可以先運勁到‘王柏’穴再往下沖,力量不就夠了?”
小千又道:“更奇的是在肚臍附近的‘神閾’要幻化幽冥連上背部的‘靈台’
,這簡直不可能嘛!若真力化成無形,不就等於散去功力了?”
老人道:“可以連上‘中沖脈’,如此則不必散去功力。”
小千道:“可是秘笈為何沒寫?”
老人輕笑:“或許遺漏了吧?”
“遺漏會那麼多?”小千又將下面口訣念了一大堆。
似乎這些都不甚合乎常理。
老人聽得眉頭直皺,他也覺得這秘笈記載悖乎一般武學。
小千念完了,才道:“我知道這其中必有道理,可是我就想不出來,老頭,你
幫我想想?”
老人輕笑:“我想出來了。”
小千激動道:“當真?是何原因?”
老人淡笑道:“這是爛秘笈,一無用處。”
小千愕然道:“你敢說武帝的秘笈是爛貨?”
老人淡笑道:“也許未必,但這本不是記錯了就是胡亂湊成的,一點用處也沒
有,倒不如丟掉它,老夫教你新的內功心法!”
小千哪能接受他人奚落自己心目中的偶像?霎時斥道:“你休想!我是來叫你
解答,你竟敢要我學你的功夫?”
老人道:“這秘笈太過於違背常理……”
“就是如此才能使武帝功夫天下無敵,你是嫉妒他,所以故意說這秘笈一無是
處?”
老人沒想到小千會反應如此激烈,遂改口道:“小娃兒,你既練得不適合,就
不要再勉強練下去,否則這對身軀傷害甚大……”
“誰說有傷害?”小千嗔道:“我只是想不透,哪來的傷害?解不了就算了,
幹嘛硬說這秘笈一無用處?”
“小娃兒,我說的是實話……”
“什麼叫實話?當初你為什麼不說它無用?還利用它替我沖穴?”小千冷道:
“想不通就說想不通,我自己慢慢想,也由不得你說它是爛貨?”
老人有些焦急:“此種運行方法,實是不能練……”
“什麼不能練?”小千故意唱反調:“我就練給你看!”
“小娃兒那會錯亂經脈,輕者武功盡失,重者當場斃命!”
“鬼才相信你的話!”小千得意道:“我練定了,你解不了,算我白來,再見
!”
頭一甩,小千已往洞口行去。
他一直認為武帝武功天下無敵,怎能接受老人所言?
老人聽及他離去腳步聲,更是焦急,已喝道:“站住!那功夫練不得,聽到沒
有?”
他顯得激動而不自在。
小千卻捉狹的答著:“奇怪啦?秘笈在我手上,腦袋也長在我頭上,我愛練不
練,你管得著?你還是好好閉關練你的老鼠功吧!鼠、輩、老、人!”
他一字字叫著老人名號,極盡捉狹的笑著,已奔出洞外。
老人更急的吼著:“那是‘倒轉陰陽功’,千萬練不得──”
他的聲音由激動而沮喪而悲歎,似覺得無法阻止此事而感傷。
可惜小千已捨他而去,不願接受他的勸告,兀自想練武帝的絕世種功。
也難怪他會如此,一方面是對於武帝的嚮往崇拜,另一方面卻覺得武帝能稱雄
武林,其武功必定有獨到之處。
說不定此種練法就是它的特色,只是老人未曾見過而已。
小千走了,老人感到一陣空虛,他不知為何會對小千如此的認真,硬要阻止他
練這功夫。
然而已阻止不了,他只有祈禱了。
“希望他能及時醒悟,否則後果……唉!實在不堪設想……”
老人的感歎,充滿了悲悵蕭索,好似天際蒙了烏雲的月亮,光澤盡失而黯淡多
了。
不知是他說的正確,還是武帝武功確有獨到之處?
如若是後者,那還好,但若如老人所說,小千豈非要遭了殃?
他當真不顧一切在練神功?
小千回到洞中,再也高興不起來了。
呆懶的坐在洞內,漫不經心的翻動這些秘笈。
他只是想氣氣老人,並未完全把他的話置之不理。
尤其是老人一直對他沒有惡意,還幫了他不少忙,他並沒有傷害自己的必要,
他說的話自有一些道理存在。
當時他為何如此激動的要阻止自己?還喊出了“倒轉陰陽功”這到底代表著什
麼呢?
小千想不通,他又回頭想想武帝,他一直以為武帝就是送玉珮給自己的老人,
也就是冒牌的武帝。
誰知道關西睛會突然的把武帝秘笈給帶回來,而將他的想法給否定了。
現在,若是秘笈是假的,那麼關西睛也受了騙,要是如此,則此老人一定和武
帝有某種關係存在,否則他哪來的假秘笈?
如果秘笈是真的呢?
這一切不就是誤會了?尤其誤會心目中敬仰的武帝,這可是大大的不敬。
小千拿不定主意,從家中逃出來開始,他就完全處於逃逸而被動的局面,全然
沒有主動追查兇手,這是他娘的遺言,在他心中總是形成負擔。
如今局勢已有所轉變,似乎一逃至中原,就未曾躲過敵人追蹤,若再如此逃下
去,能躲得掉嗎?還是狠起心神與仇家較量?
這些日子,全靠寶衣保命,如若真的碰上仇家,能逃得過他的毒手?
尤其母親臨死,那種惶恐臉容,可見那人武功之高強,已到達匪夷所思的地步
了。
要報仇,還得練真功夫不可,要當獵手,仍須要高強的武功。
可是這秘笈所記載的又是何種功夫?
是真是假?練了是否真有害處?
他的心仍飄浮著,未能下定決心。
洞外冷風徐來,一股寒意湧向心頭,小千不由打了個冷顫。
這冷顫讓他感到不安,好似有何危險將逼近。
不自禁的,他已想探往洞外瞧瞧。
突然間,洞外已傳來殘酷奸笑。
“小雜種,今晚看你往哪裡逃?”
“糟了!”小千頓感不妙,抓起秘笈就想往洞口沖。
豈知藍青光一閃,數顆暗育子已打向小千,逼得他連忙滾退。
不知何時,柳再銀已摸至此地。
他奸黠的把住洞口,奸笑不已:“你再囂張啊?大爺今天就把你給活活燒死!
”
洞口可是密封的,若外邊放把火,小千想逃都無處可逃。
他暗自苦笑不已,仍保持平靜姿態,爬了起來,冷笑道:“柳再銀你也不嫌累
,大老遠的送來讓我揣幾腳,實在是欠人揍!”
柳再銀冷殘笑道:“你有資格嗎?來呀!大爺就站在這裡等你來踹,我倒想看
看如何……”
“這樣踹!”
小千趁他話未說完,已飛身而起,他早就專於輕身之術,如今內力又經老人引
導,再打通任督兩脈,威力自增加不少。
突然發難,快如電光石火,信地一聲,硬是一腳瑞中柳再銀左大腿,踹得他驚
惶失措的跌憧洞壁左側。
小千一擊奏效,已呵呵笑道:“如何踹?這還要問嗎?腳舉起來就往你身上踹
,簡單得很嘛!”
風涼話說歸說,他仍未放慢身形,直往洞外射去。
豈知又有幾道寒光快捷的打向其前頭,小千不得不閃讓而舉掌想擊落暗器。
就在他反擊暗器之際,黑暗中又竄出三條人影,各舉三支利劍,快如奔電的砍
向其全身要害。
小千自恃寶衣刀搶不入,但手腳可護不了,眼看對方出手狠猛,招勢又凌厲無
比,想衝出去已是不可能,只有硬拍兩掌,將身形拉高,讓出左胸挨他一劍,藉著
劍勢勁道,又將自己送向洞口斜右側,準備開溜。
然而柳再銀早已怒火攻心,虎視眈眈,見及小千身影落於空中,其勢將竭,冷
笑一聲,銀刀已劃向其右肋,身軀也追掠而至。
小千苦笑一聲,罵道:“柳小賊,我看你踹一次不過癮是不是?”
眼看銀刀將至,小千也無力再問,準備挨他一刀,右手已相准准的等待機會。
柳再銀突見將要得手,已冷笑道:“大爺先捅你幾刀再說。”
銀刀觸及小千腰際,他正感得意。
誰知小千右掌已摑向其臉頰,謔笑不已:“我先摑你幾個巴掌再說!”
柳再銀眼眸一花,已吃了一巴掌,辣得他眼淚快掉出來,他才想起小千有刀槍
不入之能,這巴掌算是白挨了。
小千也好不到哪兒去,雖然寶衣擋住了銀刀,但此刀乃柳再銀憤怒而發,其力
之重,直如千斤大錘般,撞得小千疼痛不已,滾落地面,又被三把長劍逼向洞中。
他撫著腰際,強忍痛楚,仍謔笑道:“小賊孫,這巴掌你還滿意吧?”
柳再銀憤怒難消,厲道:“我會讓你死得很慘!”轉向三名手下,憤怒揮手:
“給我燒!”
三名手下霎時騰身掠入暗處,馬上丟出幾捆干柴堵住洞口。
柳再銀冷笑,一個抽身倒掠,三名手下馬上丟出像似磷粉火藥之類東西,轟然
一響。干柴已燃,烈火滔天。
小千眼看洞口已被火焰封住,心頭也急了:“什麼嘛!吃他一只烤雞,現在要
變成烤人了!”
他試過想突圍衝出火牆,卻耐不了高溫而被逼了回來,眼看外邊不時丟進柴捆
,不出半刻鐘必可燒到洞底,到時小千也得化成灰燼了。
小千已焦急的喊叫:“鼠輩老頭快來救火啊─一我快被燒死啦─一”
為今之計,他只有大聲喊叫,以能引來老人將火勢除去。
洞外柳再銀聞及小千叫聲,已哈哈大笑:“我就不信燒不死你!這就是你和柳
家作對的下場!”
小千不停吼叫,老人也聽到了,他卻無法出洞似的,一把怒氣已湧向心頭,突
地他已咆哮狂吼。
聲如劈雷,震得山峰抖動而隆隆作響。
柳再銀聽及此聲,已心生俱意,深怕又有高手出現,到時想走就難了,趕忙指
使手下將木柴全往洞中丟去,自己則先行往山下掠去。
木材再添,火勢更旺,宛若黑暗中火山爆發,十里開外皆可瞧及。
可憐小千仍被困於洞中無法脫身。
若再無人搭救,他將活活被燒死。
三名劍手添足了柴薪,也相繼離去。
此時除了火勢滔掠呼拉聲,以及柴火燒的劈啪聲以外,小千的叫聲似乎也被烈
火給吞噬掉了。
遠處,已傳出秋芙的悲叫聲,她已發現火焰,一股兒想及小千可能遭難,奮不
顧身的就往山區跌撞而來。
“小千兒,你不能死!再忍著點,我馬上來救你一一”
聲音急切而悲悵,不顧黑漆山徑,沒命的就往前追撞,濺濕了呢濘,刮傷了肌
膚,跌腫了膝足,她卻一點感覺也沒有。
一顆心只掛在小千身上,如若小千死了,她將會投身火窟,陪小千一起死。
然而她卻沒那麼好運,竟然被柳再銀給碰上。
突見秋芙,夜色漆黑,他以為是秋蓉,已攔向秋芙,愕然道:“秋姑娘,你怎
麼會來此?”
秋芙只惦著小千,一路撞了過來,嗔過:“讓開!我要去救人!”
“救誰!你的心肝寶貝不就在此?”
柳再銀已一手將她攬住,湊上嘴就想親吻。
秋芙見狀大駭,雙手拳頭直往他身上落去,厲喝道:“放開我,聽到沒有?”
柳再銀似被她打出慾火,邪淫笑道:“怎麼放?你在家裡不是乖乖的,今天怎
麼野起來呢?好啊!換個花樣也好!”
他已將秋芙按在地上,就想親密一番。
秋芙逼急了,厲喝道:“放開我─-”一張嘴就往柳再銀手臂咬去。
柳再銀一時不察,硬是被咬個正著,痛得他尖叫不已,怒火不由泛生,罵道:
“賤女人,我看你是不吃敬酒吃罰酒!”
一手扯拉秋芙秀髮,一手已扯向她衣衫,唰的一聲,衣衫已碎,露出紅肚兜。
秋芙更急的掙扎:“放開我─一淫賊─一我跟你拼了!”
十指如鉤,不停的抓向柳再銀,牙齒已喂了血,仍想咬上幾口,將這淫賊給生
吞活嚥,就是虎豹,恐怕也沒她這份拼死的猛勁。
柳再銀一直無法得逞,怒火大熾,想伸手摑她巴掌,突見她臉部紫黑一邊,已
愕然道;你不是秋蓉?”
秋芙那能聽得見?一股子狠厲將他推開,厲叫“淫賊”,人也爬了起來。
她已無心對付柳再銀,猛吸口氣又往山頭奔去。
除了小千,天地間似乎沒有值得她眷戀的了。
柳再銀啐口唾液已爬了起來,看著手臂齒痕,齷鹺模樣道:“倒霉!碰上醜八
怪,還被咬了一口!”
突又想及秋蓉漂亮臉蛋,他已淫邪笑起來:“真的很倒霉,家有美嬌娘不抱,
卻抱上母夜叉?呸!我得趕回去叫秋蓉幫我揉揉!”
再一陣邪笑,他也選個方向,掠往林區遁去。
看來他和小千的仇是解不開了,別人不動,他竟敢動上小千從小照顧到現在的
秋芙?若是小千逃過此劫,非把柳家莊給踏平不可。
小千真能逃過此劫?
火勢熊熊之際,他也叫啞了嗓子,會來的人也該來了,他感到一陣失望。
不知死亡的一剎那是何滋味?很痛苦,還是只短短的幾秒鐘?亦或是全身肌膚
都烤焦了,腦袋還能感受到烈火焚燒,吱吱喳喳的痛楚和聲音?
想及此,他全身都發麻,摸摸頸部,不如一刀先解決自己再說,免得受焚身之
苦。
他苦笑著:“沒想道我綠小千,會死得這麼默默無聞,到閻羅王那裡,他還怪
我無路用,下輩子把我投胎當雞,這樣死了以後,還可以讓人一頓飽!”
看著自己身上刀劍劃破衣衫痕跡,手指穿向破洞,自嘲笑道:“什麼刀槍不入
?有啥屁用?一把火照樣燒得你片甲不留!什麼寶衣,到頭來還是保不住命,哼!
刀搶不入,水火不侵……”
突然間,他抓向了身上軟甲,這父親留下來的寶衣,自己不就曾經用火燭燒過
?那可是效果良好,水火不侵。
他如獲至寶的雀躍起來:“真是至寶!若少了你,我可活不了多久,娘啊!您
真會替孩兒想!這一關逃得過,您以後就不必為我操心了。”
絕望中的希望,是何等讓他喜不自勝?
明明就快被燒死,突又有了轉機,他已有點不太正常的喃喃念一些,連他自己
都聽不懂的話。
他很快脫下軟甲,伸縮的一拉,裹在身上,勉強可以罩個八分,只要它能暫時
擋住火熱,在剎那間往前衝,活命的機會相當大。
他已祈禱念著:“玉皇大帝、如來佛、觀世音菩薩、龍王爺、土地公……請您
保佑武林奇才就此順利脫困,將來我必定殺雞殺鴨大大的償願一番,請多多保佑!
”
他念了又念,軟甲已裹住上半身,只剩下膝蓋以下的兩條腿。
他必須以此來施展輕功,但為了怕火燒傷,只得勉強的灌滿細沙石,只要能支
持幾秒鐘就行了。
時間緊迫,一切就緒,他顧不得再耽擱,念聲“眾神保佑”,已蹬起雙足,整
個人如彈丸般衝向火窟。
霎時爆熱湧向全身,好似滾落火山口,全身膠粘了火燙巖漿,甩之不去而直貫
肌膚嫩肉。
耳朵只能聽及呼呼火苗滔掠聲,一切就無法感覺了,因為熱疼已揪去了小千全
部的知覺。
就在快無法忍受之際,小千已感到左肩撞到地面,再次滾動,一切火熱就已消
逝,換來一陣清涼夜風。
他知道。自己又一次死裡逃生,懸在口裡的心也放了下來.
方噓了口氣,還來不及扯下軟甲,小貂兒聲音已傳來,那種雀躍式的歡呼,讓
人能感受出它的一種期盼的喜悅。
它竄上竄下,好像發亮的星星銀河在空中擺蕩,忽而林梢,忽而石壁,忽而落
於小千肩頭,那種生命活力,已充份無遺的顯露出來。
小千大難不死,心情已開朗:“好小子,專放馬後炮,我老人家被困在火窟,
你卻一點都沒感覺?在外邊涼快?現在我涼快了,你有什麼好高興的?”
小貂兒吱吱叫著,一臉被誤會的痛楚,它比劃著自己也是冒生命危險起來救人
。
小千露出腦袋,瞄它一眼:“鬼才相信你!”
小貂兒已焦急的抓起雙手,猛然在地面蹦跳著,好似指責小千如此回話太設良
心了。
小千已吃吃笑道:“不是我沒良心,我是說你呆頭呆腦,趕這麼急幹嘛?”
小貂兒比劃著,是要來救人。
小千白眼道:“憑你就想救我?你憑什麼闖過那堆火?也不想想效果如何,獃
子才會沒頭的撞!”
小貂兒突然不再激動的比劃,咬著舌頭尷尬的吱吱輕叫,似乎也知道自己不怎
麼聰明,白趕了一趟。
小千見它如此模樣,也感到一絲“戰勝”的得意,伸手一招:“過來!我傷了
不少地方,幫我舔舔!”
小貂兒得到主人重視,霎時,又喜悅的吱吱的掠向小千身邊,看著手肘燙傷、
撞傷之處,已用小舌頭舔了起來。
它乃天地靈種,非靈藥不食,是以它的口水可當毒液,也可變成良藥,這之間
全看它心情高興要如何分泌就如何。
用它來治外傷,最為神奇不過了。
雖然有寶衣罩裹,小千仍被燒傷不少。
尤其是膝蓋,沙石封不了多少,寶衣又掩不住,已被燒出水泡,甚至還有潰爛
。
他仔細診傷後,發覺只是皮層灼傷,只要調養幾天就沒事,再則只有手肘和一
部份肩頭,比他想像中要輕得多了。
診視完畢,一顆心方自放了下來,回頭往洞口瞧去,烈火仍熊熊滔掠,張牙舞
爪,不可一世的向小千示威著”
小千冷冷一笑:“燒不死我,也容得你囂張?”
他對火苗冷言,也把怒意指向柳再銀。
讓他更為驚怒的事,正隨著秋芙跌奔而來。
遠遠的,就聽及秋芙悲切叫聲。“小千兒你不能死!我來救你了……”
聲音比哭聲還難聽,那種無助、無奈和絕望而又祈求的聲音,讓人聽了心頭將
發酸。
霪雨夜空在尋求失落伙伴的孤雁,叫的就是這種淒慘的聲音。
“阿菜?”
小千哪能聽見她如此悲切的聲音,已驚愕的往發聲處瞧去,不自禁的也往前跨
出幾步。
秋芙突然聞及小千叫聲,不知是驚是喜?是悸動還是激情?已無法自制的尖叫
:“小千兒─-”
她已三步當兩步狂奔,連跌帶摔的撞向小千。
她一身衣衫已破碎,頭髮散亂,滿身淤泥,還摻雜了不少被劃破的血痕,紅肚
兜已鬆了一半,聳挺的酥胸就快露出來了。
他仍沒感覺的往小千撲去。
小千哪前見過她如此狼狽樣,已急忙衝上去,將她扶住,熱淚不禁已含眶,聲
音已哽嚥;“阿萊,是誰把你弄成這個樣子?是我連累了你!”
“你沒有……你沒事?沒事嗎?小千兒─-”
見著小千安然無恙,一切委屈已得到代價,感情禁不住已喧渲,秋芙伏在小千
肩頭,已奔洩的哭起來。
童年的伙伴,精神的倚托,都使秋芙深深的將生命一切寄托在小千身上。
她可以忍受任何痛苦,她卻看不得小千受到一絲損傷,因為沒有小千,也就沒
有了她,打從她娘不要她、虐待她而小千已不猶豫的伸手解救她開始,她就如此認
定了。
她知道她配不上小千,但她卻願意為小千做任何事情,只要能使小千平平安安
,快快樂樂,她就心滿意足了。
然而小千卻如法的愛護她、照顧她,一點都看不得她受到傷害。
她的淚,充滿了感激與滿足,不斷的流洩……足足有半刻鐘,水乳交融的感情
宣渲後,秋芙已平靜多了。
小千卻不能平靜,緊緊的摟著秋芙,她的命已如此多災多難,誰還敢讓她受苦
?
小千已追問:“阿菜,是誰把你弄成這個樣子?我好不服氣!”
“小千兒……這沒關係……都已過去了……”
小千抓緊她肩頭,替她扯上已松落的衣襟,牙關咬得緊緊:“我受不了,你告
訴我,我去宰了他!是不是柳再銀?”
秋芙似不忍心看他如此難過,已默然的點頭。
“這畜牲!我非剁了他不可!”
小千捏緊拳頭,目光泛出寒光,緊緊的望向遠方,他已卯了心,非得踏平柳家
莊不可。
隨後他又關心的撫掠秋芙秀髮,安慰道:“傷的如何?看你又跌又撞,也不怕
摔下山坑水洞,肉都刮了不少血痕!”
秋芙感到困窘:“只要你能平安就行了,剛才……真讓我擔心死了!”
“我不是跟你說過,我的命硬得很嗎?”小千含有責備叫道:“以後不許你如
此亂擔!”
秋芙歉然道:“我會的……可是我沒辦法……”
小千看她如此無奈而自責的模樣,也不忍再責備他,輕輕一笑道:“以後小心
些就行了!來!我看看你的傷……”
他已抓起秋芙手臂,突然衣襟一動,又露出紅肚兜。
秋芙感到困窘,馬上伸出左手想去抓緊,可借衣衫破碎得不堪遮體,她更形困
窘了。
小千也差不多,衣衫早已被火熱燒得差不多,已經拋棄,身上除了露膝的爛短
褲,只有那件寶衣了。
他毫不猶豫遞過寶衣,關懷道:“先穿上它。”
“可是你……”秋芙見他光著上身,不忍接下。
小千笑道:“男孩子能光,女孩子可不能,你穿吧!”
秋芙一陣臉紅,也不敢再推辭,將寶衣穿在身上,暫時解了窘境。
穿妥寶衣,心神也較凝聚,已注意到小千傷勢,關心道:“你的傷……”
小千攤手一笑。“跟你一樣,很慘,要不是我娘留下這件保命衣,我可就翹定
了。”
秋芙焦急的就想蹲身診視小千雙足燒傷處:“疼不疼?”
“當然疼,不過有小貂兒舔過就不疼了。”小千輕撫左臂的小貂。曖昧一笑:
“這怪物的用處真是不少。”
秋芙仍是不放心,急道;“你坐下來,我去弄點水來替你洗傷口,再敷藥……
”
小千搖頭笑道:“不必啦!小傷一次,交給小貂兒就行,倒是你,也該上藥…
…”
他住身上抓去,突已發現空無一物。
“糟了……”他焦切的抓尋全身。
秋芙急道:“沒關係,我的傷不要緊。”
她怕小千為找不到金創藥而焦急,才如此一言。
小千苦笑道;“藥是丟了,可是我那本秘笈也沒帶出來……”
轉身瞧向洞口,火勢熊熊,什麼堅銅硬鐵也化成漿了,那還有秘笈可尋?
秋芙急道:“那怎麼辦?你練不成了……”
小千無條道:“燒都燒了,就由它去吧!”
話未說完,遠處又傳來掠空聲,關西晴和關西雨已趕了過來。
老遠的,關西雨已急叫:“小綠豆你怎麼了?”
小千未馬上回答,轉過身,等兩人掠身而至,才淡然笑道:“我很好,只是綠
豆快被烤成黑豆而已。”
西雨嗔道:“是誰烤的?我也把他抓來烤!”
小千邪邪一笑:“這個好嗎?……”
“怎麼不好?他敢下此毒手,我饒不了他!”
“我不是這個意思。”小千暖味一笑:’我是說,你替我報仇,別人很容易會
以為你跟我有不尋常的關係……比如說……你答應我的求婚……”
西雨霎時臉腮泛紅,窘熱難當,她瞪了眼:“人家說的是正經話,你還有心開
玩笑?”
小千淡然笑道:“我說的也是正經話,你不認為這個可能信很高嗎?”
西雨又羞又窘,就是找不出言詞來回答,美目瞪了又瞪:“你最好燒死算了,
一點都不正經!”
小千暖昧笑道:“若燒死,連解釋你還沒答應嫁給我的機會都沒有,豈不更慘
?”
“你……”西雨恨的直跺腳,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關西晴也關心整個事情,馬上追問:“門主,我能否問這些事?”
小千瞄向他,邪笑道:“你嘛……我是勸你不要問,不過你要問,我也不反對
。”
關西晴乾笑道:“小弟很想得知……到底是誰引的火?”
“這個嘛……我不能告訴你。”
關西晴愕然道:“為什麼?”
“因為我也不知道放火的人是誰?”
小千已暗自決定找柳再銀算帳,為了不波及關西晴,他只好將事實隱瞞,免得
屆時他們跟著去尋仇,自己要是敵不過,想溜都溜不開腳。
關西晴怔愕:“這就是你勸我不要問的原因?”
小千搖頭笑道:“不對,反正那人是誰,我不清楚,你問了也是白問,這是我
不反對的原因。”
“那……門主為何勸我……”
“你看我這一身……”小千晃了一下身軀,乾笑道:“你看明白了沒有?”頓
了頓又道“再問下去,你就知道武帝的秘笈已從我身上消失了。”
關西晴登時緊張萬分:“秘笈它……”
小千手指指向火窟,乾笑道:“武帝功夫實在太高了,連火神都搶著練,我只
好讓給它了!”
關西晴一陣失望,卻又找不出言語來責備小千,呆呆的楞在那,失神的瞧著火
苗,沒想到獨步武林的秘笈就如此消失了。”
小千無奈道:“關燒餅你也不必洩氣,反正武帝選上你了,他總不會丟下你不
顧,你把事情向他說明白,我想他會原諒你的。大不了你說是我弄丟的,他不是也
想見我?下次碰上了,再向他要一本就是,這把火燒的我實在來不及搶救這秘笈,
只好向你說聲抱歉啦!”
關西晴亦知事情之突發性,儘管自己心頭失望,也不忍怪罪小千。
他苦笑道:“也許是命吧;強求不得,還好還留下了掌劍譜,我想學會它,功
夫也該差不到哪裡去才對。”
小千乾笑道:“這些你就留著自己練,免得又跟我進了火堆。”
關西晴道:“沒關係,武帝說過希望你也能練,門主就一起練也無妨。”
小千歎口氣道。“練得了,未必能享受得了啊!”
他是鑒於神功練到一個地步而一直無法突破,才說及此話。
關西晴未能明白他的含義,直把此話當作是種“緣分”來解釋,苦澀的笑了笑。
突又想及什麼,道:“方纔火勢如此猛烈,門主竟能以刀槍不入之功夫逃過此
劫,實讓人無法想像,真是奇跡!”
小千乾笑道:“有奇跡就好了,可惜奇跡只出現一半;還燒了我不少地方,只
差點沒脫層皮。”
關西晴也注意到小千的傷勢,以小腿及膝蓋部位較嚴重,不禁迷惑道:“門主
的傷勢……”
小千立時道:“腿肚是塞了沙石,上身是用衣服包著,還好那件衣甲厚了些,
暫時也就擋去一些火苗,如此而已。”
他指向秋芙所穿的寶衣,態度坦然。
關西晴不禁凝目注視這不起眼的麻草衣甲,不解道:“這衣甲有避火作用?是
寶衣?”
小千早有隱瞞之意,這關係著他爹生死之謎,他不得不小心。
聞言已淡然道:“也談不上寶衣,是用一種草編成的,較一般衣服可以避寒驅
熱而已……我那件已燒了個大洞,只好讓它燒個夠,丟入火堆了。”
他突然會說寶衣已丟入火堆,乃希望藉此阻斷關西晴的再追問,也咳說明寶衣
並非水火不侵,以加強說服力。
秋芙並不明白小千說話用意,但她也明白此衣之重要性,倒也配合小千,坦然
的對關西晴淡然一笑,表示小千所言非假。
關西晴已爽朗笑道:“能避寒驅熱的衣服,也算是難得,尤其此次能幫助門主
脫困,更是難能可貴了。”
小千捉狹道:“你有興趣,哪天我多編幾件,也好讓你投身火洞燒個過癮如何
?”
關西晴急忙搖手;“不不不,雖有這衣服,但若無門主神功,小弟恐怕也抵擋
不了烈火焚身,千萬試不得。”
他已相信小千這件不是真的寶衣,他可沒膽子拿自己性命開玩笑,要是燒死了
,那可大大划不來。
小千也爽朗笑著,功夫已練不成,秋芙也受了傷,他可不願多耽擱時間,遂道
:“總算死裡逃生,這筆帳,我會慢慢算清,倒是一些傷要先料理料理了!”
關西晴立時道:“自該如此,小弟家中還有些較好藥物,門主和秋姑娘這就返
回知林居養傷如何?”
這正合小千意思,當下點頭:“不回你家老窩回哪裡?總該有人照顧嘛!”
說話間,有意無意的瞥向西雨這“未婚妻”,瞧得她滿臉窘熱;卻不知怎麼,
心中已感到一陣甜美,連反瞅的舉止也沒了。
她很快避開小千,跑向秋芙,挽扶她,先行往回路行去。
關西晴仍楞頭楞腦的,極力認真:“朋友一場,照顧門主是應該的。”
一陣爽然笑聲,小千已跟著他一同回知林居了。
冷風吹過,漸漸吹熄了肆虐的烈火。
只留下一難碳紅,幾許殘裊焦煙,靜默飛開著。
夜依然漆黑,林葉依舊籟籟。
好似一切都未發生過似的。
隱隱中,只傳來那名“鼠輩老人”的歎息聲,蒼涼而無奈。
小千已忘了老人,否則他會去找老人算這筆見死不救之罪。
老人當真見死不救?
見他激切的咆哮,似乎也感受到小千的危急,該不會見死不救才對。
那他該是有難為之隱了?
“難道說,他閉關練功,非得到一段不能出關?譬如說功力不達標準,無法震
碎巨石?
不管如何,他聞及小千平安脫困,一顆激動的心已然平靜,反而他歎息中,找
到了一絲喜悅─一似乎是為此小千不能練神功而感到喜悅。
難道這神功真的有害於小千嗎?
這問題,恐怕只有將來才能明白了。
至少,對小千來說是如此。
傷勢不算太嚴重,而小貂兒的唾液的確有神奇功效,經過兩天養傷,小千已好
了大半,行動起來已無大礙。
他已準備去找柳再銀算帳。
因為此事讓他心靈,難以抹平那股怨怒。
一大早,他就到秋芙溫雅的寢房,準備向她說明此事。
秋芙則匆匆套了件外衫,已趕了出來,兩人坐在閨房前的小軒,已談論起來。
小千道:“可有大板牙的消息?”
“經過了幾天,再加上此次行動少了大板牙,是有點不便,他才想起大板牙已
有七八天沒回來了。
秋芙搖頭,耽心道:“他會不會出事了?到現在還沒回來?”
小千沉吟一陣,道:“如果他出事,也該是衝著我來的,但是這幾天也沒人來
通風報信,我想不會有啥大問題,倒是要找柳再銀算帳,少了他有點麻煩。”
秋芙耽心道:“你可以不去嗎?我們都安全了……”
小千道:“不行!這小淫賊不修理,他以為自己是皇帝了,可以胡作非為?這
也罷了,還敢動到我頭上來,他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我不去宰他,誰去宰他?”
自始至終,他都沒有說出秋蓉也在柳家莊。
他想既然秋大娘如此絕情,也無須再讓秋芙增加心靈負擔,這對她並無好處,
告訴她反而會增加她的痛苦。
秋芙從不願小千為難,明知自己擔心,還是默默的接受,關懷道:“你要去…
…要小心些……”
小千笑道:“放心!這小子燒不死我,我的命可就更值錢了!”
“可是你只一個人……”
小千自得道:“辦大事不須要多人,何況還有臉綠綠在,打不過,咬他們幾口
總是辦法,多咬幾次,他們就知道什麼叫:“東一片西一片,馬上就相見了!”
此意味著耳朵被咬下來,則可相互對眼見面。
他黠笑著,秋芙也無奈的歎笑,她知道小千精明過人,想坑他並不容易,但總
是掛記在心,一份忐忑不安。
有了小貂兒,情況可能會好些。
既然阻止不了,也只有接受了,關懷道:“你要小心些……對了,那件寶衣…
…”
想及寶衣,她很快趕回寢室,一個轉身,就將寶衣給拿了出來,已清洗乾淨,
還帶著一絲淡香。
她交給小千:“穿上它,這是你爹留給你的。”
小千也坦然接過手,邊穿邊笑道:“有了它,你該更放心了吧?”
秋芙是放心多了,微策含頷首。
小千笑著細聲道:“這秘密可不能隨便透露給別人知道,否則我這個綠豆門主
可就別混了,馬上會被烤熟的。”
秋芙認真道:“我會特別小心。”
小千穿好衣甲,整理一番.隨後耍了兩招,喝喝有聲:“神功大成啦!”
秋芙問道:“你把秘笈的武功練會了?”
小千攤攤手,癟笑道:“練是練會了,用來打狗才能顯出功夫的神奇。”他細
聲道:“老實告訴你,那秘笈不管用,顛三倒四,愈練愈差,所以我才把它給燒掉
的。”
秋芙驚愕道:“真有這回事?關姑娘還教我學了不少招式……那我也不練了…
…”
小千搖頭道:“不急不急!招式跟內功不同,練一招好一招,破綻也得被人瞧
出來才算數,但內功不對就糟了,練一次就多一次傷害,所以我才不練。你練的是
外功,不會有什麼不妥的。”
秋芙恍然道:“原來如此!不過我也只是比劃比劃而已,練練都差不了多少。
”
小千又露出賊樣,道:“你愛練就練,不練就不練,不過別把我燒秘笈的事說
開了,那樣對關西睛不好交代。”
他本只是想吹牛,但想及秘笈是關西晴所有,也是不小心燒掉,若再傳出此話
,可就大大的不妥,遂有此言。
秋芙當然不會說,猛點頭:“你放心,我不會說的,燒了也好,免得它害了你
。”
小千聳聳肩頭笑道:“我的命長的很,誰也害不死!倒是你,要小心嘍,別又
跌的滿身傷。”
秋芙一陣瞼紅:“下次……下次不會了……”
小千輕輕一笑;“最好是不要有下次。”
看看窗口,朝陽已投入小軒,顯得特別清亮。
他道:“我要走啦!辦完此事,我再帶你去游京城,聽說那裡什麼把戲都有,
一定非常的好玩。”
秋芙淡笑著,她不想讓小千負擔過重,心頭雖淒淒然,仍裝出了笑瞼。
“那你要快點回來……”
小千英雄式的點頭,已招喚小貂兒,走出軒門,已掠起身形,飄飛柳葉的飛向
屋頂,隨即絕塵而去。
他的輕功又精進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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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水淹柳家莊】
秋芙倚門默然呆立,不知時間流逝,一直到太陽爬過樓頂,射向她眼睛,才把
她驚醒過來。
匆匆的改拾換裝,她知道關西雨又快來替她診傷換藥,隨後一起練功了。
柳家莊院依舊聳立在江河柳堤畔,靜謐之中帶著莊嚴。
柳再銀瞞著他爹私自找尋小千出晦氣,自以為燒了小千而自命不凡,已不時在
家中吹噓,還不知道大難將要臨頭。
不到三天,小千已潛至柳堤。
他很快在柳家西方小山坡上面眺望,把柳家瞧個一清二楚。
他知道以自己力量,若硬碰硬,所收的效果並不大。
因此,得用點伎倆才行,看了老半天,他已有了決定。
“嘿嘿,柳再銀,你用火燒我,我就用水淹你個半死,看是你的火行,還是我
的水管用?”
柳家偌大一片莊院就在柳堤岸邊,他們為了風雅,還築了莊河之類的小溝河,
平常由莊前流進,莊尾排出。
他們並且將水引進莊內小地、曲流,倒也添加不少情趣。
小千隻要把莊尾排水口給堵起來,讓水位上升,柳家莊可是現成的漏水船,不
沉入水中,也得溺了一半。
而且這方法也不必考慮到會氾濫成災。
因為,當初柳家在設計內流河溝之時,就想到江河水位會隨著雨量而增高,是
以在河溝外圍已利用小坡方式加高不少,足已應付任何水位倒灌,當然,柳家內側
也有此種設備。
但此時水位不高,他們並沒將流入莊內的水口封鎖,若來個大江湧流,保證讓
他們措手不及,眼睜睜的看著“大水沖倒龍王廟”的絕妙好戲。
小千瞧算一陣,已先行離去,再回來時,已近黃昏,他扛了一大袋雷管,準備
炸堵莊尾河溝,以讓江水倒掩柳家莊。
很快的,他已將雷管埋妥,只須將河溝兩旁石塊、土堆炸崩,目的就能達成。
一切安置妥善,他才想到少了大板牙,不知該如何引爆,自己還得找柳再銀算
帳,若點了炸藥再趕去,恐怕會被他溜掉。
想了想,他終於打主意到這只快要比人精明的小貂兒身上。
手一招,小貂兒已從柳樹上掠了下來。
斜斜的瞄向小貂,他暖昧笑道:“臉綠綠你過來!”
它親暱的落在小千手掌中,像只小獅子的臉容興奮的笑著貓爪般的前肢已抓撫
小千拇指,甚是討人喜歡。
小千輕撫它頭額,笑道:“你閒著也是閒著,我給你一份差事。讓你也快活一
下如何?”
小貂兒猛力點頭,口中吱吱叫著,在問小千要辦何事?
小千有點捉狹道:“放炮,你會不會?”
小貂兒一陣茫然的瞧著小千,它不懂何者為“放炮”。
“不懂?是不是?好,師父今天就教你新絕活。”
他將小貂兒放於地面,自己也坐了下來,拿出一支火摺子晃道:“這叫‘火摺
子’,跟我說一遍!”
小貂兒已伸手去摸,也叫出“窩遮吱”。
它細脆的聲音,雖走音不少,卻能讓小千滿意。
小千輕拍它腦袋,笑罵道:“一副賊頭賊腦,再幾年下去,我看下一屆的新科
狀元會出現不是人的局面。”
他已幻想此種局面將是何等有趣,而笑的甚捉狹。
新科狀元是啥玩意兒,小貂兒可聽不懂了。
“不過,被小千一拍腦袋,它就知道是讚美之意,也樂得直拍手,為自己的聰
明而高興一番。
小千笑了笑,又將火摺子往地上一劃,就爆出了火花,笑道:“哪,看到沒有
,這就是引火的東西,你來試試。”
他將火摺子交予小貂兒。
小貂兒人模人樣的也劃起火摺子,吱吱笑的更是惹人喜愛。
小千贊言道:“不久的將來,你就可以殺人放火了。”
接過火摺子,小千笑道:“來,我教你如何放炮!”
說畢,拿出一束雷管,繼續說道:“這就是雷管,也就是大的鞭炮,你只要用
火把子點燃引信就可以,我做一遍給你看!”
他示范的將火摺子觸向引信。
他只是做個樣式,倒沒真的引燃,隨後輕笑地交予小貂兒。
“看到沒有,只要將引信點燃,一切就行啦!你來試試!”
小貂兒接過雷管及火把子,好奇的幌了一下,也引燃火摺子,往雷管點去。
小千滿意點頭,說道:“對,就是這樣,很有出息,一教就會……”
他讚許的點頭,也未料想到小貂兒在他讚許下竟會來真的,火摺子已往引信觸
去。
突聽到火花滋滋爆響,小千已抬頭瞧向引信,已然臉色大變,叫道:“臉綠綠
你在干什麼?”
小貂兒仍以為自己做對了,吱吱笑著,手中雷管引信就快引向盡頭。
“我的媽呀……”
小千想躲閃,又無處可躲,急急忙忙欺身搶過了雷管,即往江中丟去,而後壓
著小貂兒撲在地上。
雷管方落水,已引爆。
“轟”的一響,水花四濺,還好只是單管,威力及聲音都小得多,小千又丟得
遠,只濺到少許水花。
他苦笑道;“俺叫你做做樣子,你給我來真的?”
來不及再說洩氣話,抓著小貂兒,已閃向一棵濃密楊樹,以免暴露行蹤。
這聲音不大也不小,震得遠山傳來回音,百鳥驚飛不少,但只一聲已沉寂,倒
有點像是小孩在放鞭炮惡作劇。
柳家莊也出來兩名家丁,他們似無多大驚動,只遠遠的瞧著。
柳堤平坦,一眼便可望穿盡頭,找不到人或可疑的跡象,兩個人也就懶散的尋
向別處去了。
“哪個小鬼……沒事放什麼炮?……”
一陣黠責的笑意,他們也走遠了。
小千此時才噓口氣,瞪向張口結舌的小貂兒,嗔道:“聽到沒有?沒事放什麼
炮?你想害死我是不是?”
小貂尷尬的眨了眨眼皮,仍比劃叫了幾聲。
小千白眼道:”我叫你跟我做樣子,誰叫你來真的?真是‘一觸即發’!”
突然想及方纔狼狽樣,不禁也呵呵笑起來。
“好吧!就原諒你一次,下次再亂放炮,小心我插在你屁股他一笑,小貂兒也
如獲重釋的笑起來,親呢的舔著他手。
小千已掠回地面,笑罵道:“引燃雷管也不會往遠處丟,你以為這是在放煙火
是不是?”
小貂兒吱吱叫著,表示小千沒教它。
小千白眼道:“怎麼教?我才教到你如何點引信,你就已經點燃了,你有機會
讓我教你丟嗎?”
小貂兒尷尬笑著,不敢再說。
小千瞪足了眼,這才緩緩說道:“還好我爭取時間教你,你現在學會了沒有?
”
小貂兒趕忙點頭,深怕回答太慢,又要遭到挨罵。
小千滿意道:“學會了就做一遍讓我看!”他折下楊柳枯枝對小貂兒道:“就
用這個當雷管。”
小貂兒接過手,也有板有眼的表演起來。
當它演至點燃引信時,它卻學著小千先往後逃,再轉身回來搶起枯枝往水中丟
去,再狼狽的趴在地上。
其動作之滑稽,讓小千見了都想笑。
小千瞪眼憋笑道:“我動作有那麼丑嗎?”
小貂兒吱吱叫,表示差不多。
小千本想糾正它,不必那麼麻煩,但想及要不是它,自己會如此狼狽,乾脆不
糾正它,讓它出丑到底,也好報個小冤。
他已黠笑道:“你要學我這標準姿勢,我也不反對,下次只要記得方向別丟錯
就可以了。
“來,臉綠綠,我再教你如何引燃固定的雷管。”
他帶小貂兒抵達河溝,解說了一陣。
這小貂兒有了一次的經驗,很快就懂得如何處理。
小千滿意的點點頭道:“點燃了,自己就要溜,動作要跟方纔一樣,只要撲遠
一點就行了。”
小貂兒會意,馬上裝模作樣往遠處衝了過去,再往地上扎下,足足滑了三尺余
才停止。
這動作又瞧得小千呵呵直笑道:“這次就更標準了。”
小貂兒也樂得跳上跳下的奔逐著。
看看天色,太陽已西沉,黑夜又將來臨,小千已有了另外的打算,狡黠的招回
了小貂兒。
“你想男人最丟臉的是什麼?”小千自己問,隨後又自己回答:“就是被嚇得
屈滾尿流!”
小千黠笑不已:“柳再銀一定以為我死掉了,我就裝鬼來嚇他,非嚇得他屎尿
失禁不可!”
小貂兒似乎也聽得懂,拍手直叫好。
小千得意道:“你只要套上骷髏頭,到處亂轉就可以,嚇死他以後,你就躲到
這裡等我一叫你,你馬上放炮,知道嗎?”
小貂兒興高采烈的直點頭。
小千笑道:“別高興得太早,這可是我第一次重用你,要是你不管用,嘿嘿,
以後的日子你就慢慢熬吧!”
小貂兒吱叫得甚有力道,似乎也表示自己有兩下子,准錯不了。
小千似笑非笑的看了它一眼,也不多說,為了要嚇柳再銀,他還得去準備道具
,已和小貂掠向柳提遠處。
三更已過。
無月,一片漆黑。
柳宅也由喧鬧而歸於平靜。
柳再銀睡在西院軒閣,他還抱了∼個女人陪睡。
暮然─一一陣冷風吹門窗路,溫暖華麗臥房點著數盞燭火已被吹熄不少,只留
下靠近床邊的一盞在殘喘的淡冷閃爍著。
小千兒已化裝成滿臉爛紅肉,七孔不停滲出血跡,滿身焦爛,血肉模糊,直如
厲鬼再現。
他還帶了幾套妖魔鬼怪之面具,存心要嚇得柳再銀屁滾尿流。
窗子已開,小貂兒一無聲音的潛向床邊。
它很熟練的提著一袋東西鑽入棉技之中,慢慢的爬向那名裸女子。
它照著小千交代的方法,先塞一顆迷藥到她嘴巴,然後套一副青面狼牙的鬼瞼
在她臉上。
接著,再將手中那包東西漉在棉被床間及那女子身上。
這是一包鮮紅的血漿,漉在床第,直如屠宰場般,血淋淋樣子讓人毛骨竦然驚
心不已。
尤其是在三更半夜裡,當真是見鬼了。
小貂兒弄妥,已經巧而神不知鬼不覺的退了出來。
一切就看柳再銀的反應了。
他仍熟睡,血液慢慢滲流,已滲向他左胸,濕粘粘的,把他給驚醒。
突然間窗隔又已撞開,小千猛用勁的吹出陰風,呼呼冰冷叫著,燭火也閃跳不
已,憑添不少鬼氣。
柳再銀一陣心寒,又觸及冰冷的血液越來越多越冷。
“這是什麼,”
他把沾著血跡的右手伸了出來。
只見在淡弱燈光下,右手泛出黑紅膠粘的腥味。
他嗅著:“是血?”
驚惶的他已掀開棉被,不但自己沾滿地身紅血,整張床都已紅了。
半夜三更發生這種怪事,已讓他倒抽一口涼氣,轉身突又見著他的女人全身赤
紅淋淋浸在血漿中。
柳再銀驚駭不已。
“玉香!”
他翻過玉香,突見好好的美人會變成瞪眼伸舌撩牙青面鬼,嚇得他驚惶尖叫,
丟下玉香.轉身就想往外跑。
突地,陰風又起,小千兒血肉模糊的已立在窗口,冷森森的叫著:“柳再銀…
…償命來……”
他伸長爛紅雙手,就想往柳再銀抓去。
柳再銀乍見小千,已嚇得臉色鐵青往後猛退,一連絆倒兩張椅子仍不知疼痛。
“綠豆鬼!會是你!”
他駭然的尖叫,轉過身就往另一邊窗口撞去。
然而小貂兒早已套好假面具在窗外等他,見他來了,還撒一泡尿往他臉上噴,
登時淋個正著。
柳再銀霎時又沒命的驚叫,發掌就打,可惜小貂兒只躲在頭部,下身衣衫全是
空飄飄的,根本不怕打。
柳再銀一招無效,掉了魂似的直呼救命,又往另一處窗口撞去。
小千兒已推開了窗口飄了進來,冷森森的一笑說道:“柳再銀,你好狠毒……
我要你償命……”
手一甩,一團粘叭叭的紅肉醬已粘向柳再銀。
柳再銀失魂落魄的劈掌想擊退肉團,卻因太過於恐懼而失了準頭,只擊中一半
,硬是讓開花的另一半沾滿全身,嚇得他腿腳軟,跪了下來。
“綠豆門主請饒命,我不是有意的……”
“你不是有意?為何要放火?你要我的命嗎?我給你……”
小千兒突然伸手往自己的左眼挖去,活生生將一顆眼珠給挖下來,鮮紅紅的血
也噴了出來。
柳再銀啊地尖叫,已閉上眼睛,往後直縮,他哪看過如此殘酷的手段。
還沒來得及讓他多想,小千一顆眼珠已丟向他嘴口,冷酷道:“你要我嗎?要
吃眼球嗎?很好吃喔……”
柳再銀驚駭厲叫,不僅吐出鮮紅紅眼珠,也將胃內穢物給吐得滿地。
“你不是要殺我嗎?我頭摘下來給你好嗎?”
小千不讓他得到喘息,右手已摘下腦袋,陰森鬼笑的往他丟去。
“啊─一不要─-”
柳再銀趕忙躲開,已沒有那膽子去看人頭到底是真是假,掉魂般的縮向牆角,
全身不由自主的抽搐發抖,離嚇出屎尿已是不遠了。
小貂兒接過人頭,相准准的就往柳再銀丟去,打得他再次尖叫,混身乏力,牙
關直打冷顫。
這可把小貂兒樂得四處亂竄,也帶動了面具隨處飄動,憑添了幾分鬼氣。
小千心知柳家的人不久就會趕來,時間不多,他得再接再厲。
於是馬上又飛身飄向柳再銀,桀桀陰森怪笑,又把人頭拾起來,抱在左手,手
指不停從裡面扣動嘴唇,讓他像在說話形“你好狠心……一把火燒死我……我要你
償命……”
“不……饒了我……我下次不敢了……”
“還有下次?閻王要我帶你去……”
“我不要,我不想死,求求你放了我!”柳再銀掙扎的往後縮,可惜他抵住牆
,已縮無去路。
小千更殘酷冷笑說道:“你殺了我,就要償命……我要掏出你的心肝,一寸一
寸的吃掉……”
“不,不要……”
“我要,要挖出你的心肝……吃掉你……”
小千紅爛右手已抓向柳再銀胸口,抓得他沒命的尖叫。
小千已拿出預先留在袖口的內臟,猛往後一拉,紅腸黑肝拖得一地。
“你的心肝是黑的,我要吃了它……”
小千立時將肝腸塞住左手的斷頭嘴巴。
只見小千猛塞猛笑,好一副陰間地獄情境。
柳再銀哪能見著自己的心肝在別人口中咀嚼著,嚇得失了魂,屎尿果然洩了出
來,已睜大駭然的眼睛昏了過去。
小千捉狹的猛搖手,說道:“哇!怎麼這麼不管用?又隨處大小便,真臭死人
了!”
小貂兒更是表現激烈的捏著鼻子,已往窗外掠去,口中還吱吱叫個不停,在罵
柳再銀不夠衛生。
小千聞言也輕輕一笑,目的總算達成一半了,另一半就是踏平柳家莊。
他走向柳再銀,冷笑不已道:“你敢侮辱阿萊,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俺閹
了你!”
抽出預先準備的利刀,就想往柳再銀下體落去,突然見及他滿檔屎尿,一陣噁
心,一把刀也落不下去了。
“好吧,就讓你多留些時候,將來若不再改。我會用長劍,省得髒了手。
他不想沾上尿漬而難以下手.但苦不劃幾刀,又難消心頭之恨,想了想,終於
決定在他臉上做個記號。
“你犯淫,多少和你這張自命風流的臉蛋有關。”
小千黠笑不已,續道:“既然你那麼色,甜言蜜語一定說了不少,現在我就讓
你的願望實現,呵呵,不用開口也有亂言密語。”
他如何讓柳再銀有說不完的甜言密語?
很簡單,小千在他額上刻下“我愛你”三字。
刻完,小千已輕笑起來:“這樣談起戀愛倒也省事多了,有什麼海誓山盟,只
要往頭上一指,什麼事也沒了。”
笑聲未落,第一個撞進門的是一臉驚惶的秋蓉,突見小千血淋淋的鬼模樣,也
嚇得直往門楔靠去。
“你是人是鬼?”
小千裝出了味道,也飄起身形,冷森森的說道:“我是冤死鬼……”
秋蓉已尖叫,趕忙撞出門外。
這時,一道人影卻將她托住,來者正是柳家主人柳銀刀。
他說道:“老夫活了一甲子還沒見過鬼魂,秋姑娘不必過於害怕。”
秋蓉驚惶道:“可是他……”
小千已陰森森笑了起來道:“我是人……沒被燒死的人。”
聲音之冷,任誰也聽不出一絲活人的味道。
柳銀刀雖不信世上有鬼,但碰及此事,背脊也不由一涼。
然而為了關心兒子的安危,他已步入門內,森冷喝道:“你是何人,為何假神
弄鬼嚇人!”
小千冰冷冷的說道:“我是人……沒有裝神扮鬼,是被你兒子沒燒死的人……
我是人……是人……”
小千尖笑著,身軀已在空中飄蕩,那鬼氣就更濃了。
柳銀刀心神一凜,趕忙抽出銀刀,準備迎敵。
若小千硬說自己是鬼,他可能不信,但小千說自己是人,又弄出鬼森森動作,
反而使他感到俱意更深。
小千本就有意要引更多的人來看柳再銀的丑態,如今見及屋外已聚及不少人,
個個刀劍盡出,驅去了不少鬼氣,他想也沒有再裝鬼的必要了。
突然嘩的一聲尖叫,小千撲向柳銀刀,一顆血肉人頭已丟了過去。
柳銀刀不敢硬接,揮出銀刀,人已往屋外掠去。
血肉身軀已被擋了下來,頭顱卻衝出屋外,引起一陣尖叫。
小千已呵呵笑著,恢復本來面目立於原地,訕笑道:“時間到啦,閻王爺要把
鬼給招回去了。”
秋芙聽出聲音,已驚愕叫著:“是小千兒?”
來不及她再追問,柳銀刀已再次掠進來,突見小千,愕然道:“會是你!”口
氣已冷道:“綠豆門主你三番兩次與柳家作對,到底是何居心?”
小千冷笑說道:“說話可要有良心、你怎麼不去問問你兒子?”
一想到兒子,柳銀刀已瞧向牆角,睜大眼睛,狀如白癡的柳再銀。
“你到底把我兒子如何了?”
小千捏起鼻子訕笑道:“你不會看吶?他被我嚇得詫賽(拉屎),臭得很啊!
”
他極盡捉狹的扇著手,笑著。
眾人聞言,臉色不由一變,簡直不敢相信柳再銀會被嚇成這個樣子。
柳銀刀已顧不了這麼多,趕忙掠向兒子,一指戳向他背心,才把他的魂給喚了
來。
他方醒,已驚駭躲閃,尖聲叫道:“不要……不要殺我,原諒我,我下次不敢
了……”
“銀兒你醒醒!”
柳銀刀一巴掌摑向他,希望能打醒他的心。
柳再銀是醒了,卻駭然的在血淋淋的身上抓去,一面叫道:“不要挖我腸子,
不要吃我心肝……”
他吼著、縮著,地面又被他拖帶出一片濕跡。
小千呵呵笑道:“柳淫徒,你的心肝是黑的,我吃不下啊!”
柳銀刀冷喝道:“銀兒還不給我醒過來!”
聲音如劈雷,震得柳再銀還了魂,不知身在何方的瞧著他爹。
小千有意讓他醒的更快,撿起地上碎椅腳就往他頭上打去,呵笑道:“柳淫徒
可以醒了吧,你連我都認不出來嗎?”
柳再銀被木塊敲擊腦袋,也驚惶瞧著小千,那副血淋淋臉已失,他定了定神,
驚愕:“你沒被燒死?”
小千反譏道:“你沒被我嚇死?”
柳再銀一陣憤怒,道:“你敢裝鬼嚇我?”
小千譏笑道:“我哪敢?只是你太不衛生了,尿尿怎拉得一身都是,這樣有損
國民道德。”
柳再銀突地往下襠看在,已然抽搐的抖顫著。
只見他青筋暴如蚯蚓,柳再銀哪能受得了這種侮辱,一時之間牙顫直打,∼句
話也說不出來。
小千戲謔直笑,裝模作樣的已住後躲閃:“嗚─一又在拉了,大庭廣眾之下,
你太目中無人了,還拉的這麼用力,是不是便秘?”
柳再銀氣得直髮抖,一時又失去行為能力,呆楞在那裡。
柳銀刀老瞼也掛不住了,馬上叫過來兩名家丁,大聲喝道:“把少爺帶下去更
洗一番。”
家丁這才匆忙的將柳再銀扛走,解除了他的窘境。
小千這時風涼話又說了:“可惜洗得了屎味,也洗不了‘我愛你’,這下非得
多情一輩子嘍!”
他指的乃是柳再銀額頭上的“我愛你”三個字刀痕,永遠也洗脫不了。
秋蓉已忍不住罵道:“小千兒你為何如此對待他?你是不是人?”
小千聞言,笑聲也歇了,怒瞪秋蓉:“你罵什麼?你以為他多善良?你以為他
是你心上人,你就可以任由他作壞事,也說他是對的?”
秋蓉怒道:“誰說的,是你三番兩次故意找他麻煩,你是眼紅!”
秋大娘不知何時也擠入門內,一身珠光寶氣,和妓院老鴇子已相差無幾。
她也罵道:“兔崽子,從日江村你就一直欺負我老人家,現在還追到這裡來,
你簡直是無法無天了!”
她以為有柳銀刀在場,就可以制住小千,說話也變了樣,尖聲得很。
小千瞪著她,冷笑道;“他媽的,秋大娘,你愛錢也不必愛到豬油蒙了心,把
女兒當妓女般賣給這淫徒,你會死得很慘!”
秋大娘怒道:“老娘的事不必你管,柳公子人品才貌少說也比你好上千百倍,
他可憐我們母女,收容我們,你就是惡膽天生,奪走我大女兒還不夠,現在還想搶
我二女兒,你才會不得好死!”
小千不怒反笑道;“奶奶的秋大娘,我要不是看在阿萊的份上,早就宰了你,
你也敢說出這些話來,今天我要不拔下你那“不長眼的眉毛來,我就爬著出去!”
秋大娘登時寒了心,她似乎瞭解小千那股說得到做得到的勁,眉毛還在臉上,
她已感到已離開了額頭般。
一張塗紅嘴唇現在再也吐不出話來了,懼然的瞧向柳銀刀,衡量一番,他是否
真的能制住這天殺的小煞星。
秋蓉則任性的又大聲斥道:“臉綠綠你胡說,柳公子他不是種人,這全是你的
借口!”
“我的借口?”小千冷笑說道:“借口就借口,你又能怎麼樣?實告訴你,他
要不是對阿菜施暴,今夜我不會來此閹了他。你現在明白了沒有?別以為手上戴了
幾兩金子,就什麼事給忘了,連我,你也罵得出口?”
秋蓉霎時怔得著。
她相信小千對這種事必定不會說謊,可是她又不願相信,如若如此,她又該如
何面對柳再銀─一這淫邪的人?
柳銀刀已聽不下去,冷斥道:“我兒子才不會做這種事!”
秋大娘見柳銀刀氣勢不凡的逼向小千,膽子也隨之大起來了。
她恨不得小千能斃命當場,於是叫道:“我看是你想對阿菜下手而故意嫁禍給
柳公子吧?你才是十足的淫徒,壞胚!”
小千嗔目冷笑:“嘿嘿,有意思,老婆娘你愈說愈行了,我倒想讓你看看你的
柳公子多純潔。”
突地他掠向床邊,抓起那名裸女,一個甩去,已快捷的砸向秋大娘。
秋大娘一無武功,豈能躲得掉。
此刻又見此人滿身鮮血,還掛著鬼面具,嚇得臉色鐵青,已被壓在地上,尖叫
不已:“救命啊!鬼啊!
小千噗嗤冷笑說道:“這是香艷女鬼,你的柳公子每夜都要抱著她睡沉,不是
中了邪,就是淫心大動,你該很滿意吧?”
秋大娘只顧掙脫裸女壓身,哪還來得及回話。
倒是秋蓉在驚懼於女鬼而躲閃之際,已瞧個清楚,嬌容也變得蒼白,不知該怪
罪柳再銀,還是包容他。
她恨不得不在場,未曾碰過這一切,而保持對柳再銀的良好印象。
小千冷然道:“阿切你也看到啦,我再老實告訴你吧,當時他對阿菜非禮時,
就是把她當成你,你自己想想看,不要讓你娘那時勢利眼蒙了你的心。”
秋蓉身軀微抖著,一時間,她也不知做的是何事,為的是什麼,當真是為了手
上那幾兩金子?
柳銀刀也沒想到他兒子會做出這種事,自己雖不涉足江湖俗事,卻也以正派自
居,何況還在江湖上佔了一席之地?
他雖然激動,但只不願相信自己的兒子會做出這些醜事,這若傳揚出去,柳堤
銀刀就要蒙羞了。
因此,他只有否認到底,至少在兒子未承認前,他也不必承認。
“你說夠了沒有?”柳銀刀陰森森說道;“柳家一向正派傳家,豈會做出這種
事,你分明是信口雌黃。
你三番兩次的鬧得柳家雞犬不寧,未免太不把柳某人放在眼裡了吧!”
小千瞄向他,冷笑不已:“子不教,父之過,你那小淫徒兒子如此,我看你也
差不了多少。
“哼,什麼放在眼裡?只要惹了我,嘿嘿,閻王老子我也敢拆了他,你又算得
了什麼東西?”
“很好!”柳銀刀手中銀刀一抖:“既然如此,休怪老夫不客氣了!”
銀刀揮出寒芒,就要攻向小千。
小千早有準備,手中小刀也抖了起來,戲謔道:“今在我就叫你們柳家在江湖
上除名。”
“好狂的口氣。”
柳銀刀連人帶刀已掠向小千,寒森森刀芒更如潑漉銀粉,晶亮塞滿屋,透冷氣
息讓人觸體生寒,感受那股鋒利,無所不至的湧向小千全身各處。
小千早有打算,能打則打,不能打則溜之大吉。
此時眼見對方刀勢凌厲,綿延不斷攻來,但他仍感受得到對方並未敢盡攻而不
守,因此,殺招威力當然就弱得多了。
“來呀!什麼柳堤銀刀?明天就得改成柳丁水果刀。”
他已準備硬接這招,小刀橫在胸前,一有機會,他會丟出像前次打傷戰神一樣
,收到突襲之效。
在雙方凝神相對,流光將交會之際。
驀地,柳再銀乘虛而入,從窗口射進,一把銀刀如飛墜的銀虹刷劃冥黑天際,
閃快亮光讓人頭暈目眩,剎那間已刺向小千背心。
他是怒極而發,勢在必得。
小千豈能躲過如此意外的突襲?
一個疼心悶哼,小千背脊已吃了一刀,雖有寶衣護體,仍讓他勁力頓夫不少,
“命門”要穴痛得他直冒冷汗而往前栽去。
柳銀刀招勢已出,勢在必行,又見小千踉蹌栽向前頭,冷笑一聲,銀刀劃刺小
千左胸口,心想未能一刀斃命,也要讓他倒地不起。
連遭兩擊,小千已挨叫一聲,撞向左側牆頭,痛得直咬牙。
小千左胸口雖避開了銀刀,卻被其餘勁掃中左大臂,劃出一道三寸長血痕。
柳銀刀冷笑道:“看樣子你的刀槍不入功夫還練得不純熟。
柳再銀更是陰冷說道:“小雜種,大爺會一寸寸把你給分屍!”
話聲未落,他再次往前攻,凌厲的攻勢,全是柳家絕學精華。
他已對小千起了寒心,一把滔天烈火都燒不死,這種人未免太可怕了,所以他
必須在一出手就出殺招,而且還要不斷攻擊,以讓小千沒有喘息機會,如此才有較
大的勝算。
小千挨了兩刀,痛徹心肺,眼看柳再銀又自攻來,暗自苦笑,隨手抓過一張茶
几拋向他,冷笑道:“憑你?只適合穿開襠褲,到處拉屎而已。”
說歸說,他還是坐了起來,小刀護住門面,能對去多少算多少。
小千準備迎這一擊之後,就奮力跳窗而出,以通知小貂兒去引雷管,給他來個
水淹柳家莊。
倏地,窗外又掠入兩道黑影,直往柳再銀及柳銀刀衝去。
兩人從掠窗、射身、舉劍、封刀,只一剎那之間就已連貫完成,不但逼退了柳
再銀攻勢,也阻住了柳銀刀的去路。
事出突然,眾人均為之一楞。
柳銀刀已喝道;“閣下是誰?為何管上柳家閒事?”
兩人仍默不作聲,長劍一招又一招的還向對方。
柳再銀乍見來人黑杉黑劍,已冷笑道:“原來是西巫塔的二名二流貨色,戰天
和戰神。”
他在華山論劍已見過兩人,如今一照眼就已認出他們。
西巫塔果然不肯放棄小千,臨危之際又做了個順水人情。
小千眉頭一皺,心中想道:“怎麼搞的,烏銳這傢伙心機滿深的,老是搞這種
事?”
既然人來了,他也樂得接受,反正先整垮柳家再說。
心神一定,突又見著秋大娘想潛逃,想及她,肚子就起了火,沒拔掉她眉毛,
豈能消心頭之恨。
“老皮娘你還想逃?”
一個欺身,小千已撞倒秋大娘,黠笑不已,伸手就想楸扭眉毛。
秋大娘掙扎尖叫道:“小兔崽子你敢?”
“我不敢?試試就知道了。”
小千一手已扯下她數十根眉毛,痛得秋大娘尖叫不已。
秋蓉見狀已攔了過來,急切道:“臉綠綠你不能對我娘如此!”
“她是你娘?媽的!把女兒當搖錢樹,到處去勾搭如意金龜婿,想大撈一筆的
錢?我呸!”
小千越說越怒越激動,道:“這是什麼母親?純他媽的賊婆娘,比老鴇子還不
如,我呸,我呸!”
越罵越火,小千已毛了心,雙手猛扯,硬想把秋大娘眉毛扯光。
秋蓉激動尖叫道:“臉綠綠你不可以,放開我娘!”
她已欺身,雙拳猛然落向小千肩背。
“你再打,我連你也一起扯!”
小千大吼,把她給震住。
他罵道;“你也差不多,為了幾個錢,什麼事都幹得出來,還把淫徒當作寶貝
,這算什麼東西?
你愛聽你娘的話是不是?有一天她把你賣給妓女戶,你聽不聽?你愛錢是不是
?你以為柳家多有錢?我就讓他變成窮光蛋,看你娘還會不會愛他愛得要死,還說
什麼善良單純?我呸!”
一口唾沫已呸向秋大娘,又想及她百般凌辱秋芙,火氣更盛,怒不可遏的刮著
她嘴巴,硬生生把她門牙給拔掉。
“你是什麼母親─一天下最惡毒的人就是你─一”
秋大娘哪還有氣在,早就被嚇昏了。
小千有點瘋狂,說道;“要錢是不是?我給你!”
罵著一把抓向秋大娘身上的金手鐲金手鏈,全往她嘴中塞,怒罵道:“你吃啊
,吃下去,永遠都是你的了!”
小千此時又瞪向秋蓉,說道:“你要錢是不是?你以為待在這裡就能擁有了一
切嗎,我呸!”
小千突然已尖叫,聲音刺耳已極,已將秋蓉給震得呆楞住了。
就在此時,遠處突然傳來霹靂般爆炸,轟得整座柳家莊如火山暴發般抖動。
眾人均呆楞的往小千瞧去,一時也不敢想及此是何事。
小千的尖叫已引動小貂兒的待命,馬上點燃引信,爆開雷管。
它做得非常好,一點燃就往遠處撞撲於地,隨後滿意的吱吱暢笑,已掠向山丘
高地,等待小千前來會合。
炸藥引爆,烈光沖天,轟然已將河溝兩岸土堆石塊炸崩,全往河溝落去,霎時
堵住江水,形成反潮倒沖而退。
炸激起浪花足有七八尺高,嘩啦啦就已湧向河溝前頭江口,又攔不住浩大江水
衝擊,全然已擠向柳家的通水口。
江水霎時如山洪般湧向柳家宅院。
柳銀刀未知曉柳家莊竟有如此大的漏洞存在,冷森森說道:“綠豆小賊,你又
在玩什麼花樣?”
小千得意的說道:“你沒聽見隆隆的水聲嗎?你沒聽過我說要讓你柳家莊從江
湖上除名嗎?”
柳銀刀似已感覺不妙,激動喚叫道:“你……你……”
小千得意道:“我很正常,你兒子用火燒我洞口,我引水淹柳家莊,咱們是彼
此彼此。”
秋蓉臉色大變,驚惶道:“臉綠綠你想干什麼?”
小千黠笑道:“沒什麼啦!我只是要證明給你看,再大的莊也保不住你的錢財
,呵呵,我只是把江堤炸個缺口,馬上就大水衝進龍王殿而已。”
眾人聞言,臉色不由一變再變。
柳再銀吼道:“小雜種,我跟你勢不兩立─-”
他已攻向小千,純是拚命。
小千則抽身掠向窗外,笑嘻嘻道:“你們還是準備逃命吧,柳家莊是真的要在
江湖除名了。”
話聲未落,他已閃入暗夜蒼穹,消逝無蹤。
戰天和戰神見他走了,也相繼撤招退去。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三章 獵手大賽】
只一剎那,轟隆江水已湧向軒閣;來勢之兇,已擠垮數片窗牆,與黃河決堤差
不了多少。
那些家丁哪裡見過如此局面,皆驚惶尖叫,如喪家之犬的四處逃命。
尤其是秋大娘,更是拉著秋蓉沒命的逃,此時什麼疼痛和金銀財寶都不重要了
。
柳銀刀父子則滿目盡赤,誰又料想得到自己一手創下的基業會毀於一夕,只聽
人家喊一聲,就如此輕易的瓦解了?
他們不想走,想挽住這一切。
然而洪水無情,早已淹去花園庭院,甚至於牆頭屋頂,逼得他便不得不走─一
被洪水沖帶而走。
傾刻間,屋牆受不了洪水衝擊而倒塌,漸漸沉入水中。
激流的洪水肆虐一陣後,也湧進滿潮如封堵泥堆的高度後,已漸漸趨於平靜。
柳家莊此時已如一個大湖,所有的房屋已被淹沒,偶爾只能見著柔性較強的竹
枝彈露出水面,點綴於湖鏡之間。
一切歸於平靜,從此柳家莊已在江湖除名。
莊院已浸沒,人卻未必。
小千除了安排扮鬼嚇人,水淹宅院以外,另外尚有一招一一打落水狗。在山丘
裡。他早已見著柳氏父子游竄方向、帶著一支硬禿禿掃帚已趕了過來。
等著柳氏父子已靠岸之際,小千謔笑不已;“柳淫賊,你不是很會偷襲嗎?有
膽再來啊!我就站在這裡等你偷襲!”
他抖著掃帚,笑聲更是捉狹。
這柳再銀是真的怕到心底,混身發抖,嘴巴卻仍硬得很,說道:“小雜種,你
想干什麼?”
“干什麼?”小千戲謔的笑道:“你看過人家打落水狗沒有?我對這方面可很
有興趣呢!”
見著那支又破又硬的掃帚,柳再銀已掉了魂,罵道:“你敢!”
“我不敢?我怕啊!怕落水狗咬我一口,怕啊!”
小千裝出俱意,掃帚已往柳再銀頭上落去,極盡捉弄畏懼道:“小狗兒不要過
來,我怕啊!不要咬我!”
掃帚當真如打落水狗,猛往柳氏父子身上落去,打得他倆招架無力,猛往後退
閃。
毀屋之恨早已使他倆怒火攻心,如今又受此侮辱,他倆怒得快發瘋了。
柳銀刀怒罵:“小賊,你若落在老夫手中,必定取你性命!”
小千呵呵笑道:“我早就不想活了,卻不知你們這兩隻落水狗如何取我性命?
是不是咬死我呢?來呀!哭馬!哭嘍(狗名)!”
他不停的招手,真像在招狗一般。
柳氏父子雖憤怒,卻也不敢再靠岸,心甘情願去挨打。
小千黠笑道;“你以為落水狗待在水中就會沒事?看我的!”
他往水面輕輕叫聲“咪咪”,已呵呵邪笑起來。
猝然間,柳氏父子已不斷尖叫掙扎,好似一身肉快被鯊魚給吃光般,往岸邊又
衝了過來。
小貂兒早已躲在水中,待命攻擊,此刻一聽到小千的指示它也不客氣的猛咬兩
人身上肉。
它也懂得作弄人家,專挑那些又癢又痛的地方咬,任柳氏父子武功高強,也抵
不過它的利嘴,硬是被逼向岸邊。
小千有意讓他們上岸,再來一次追打落水狗。
等兩人靠岸反擊之際,小千已躲躲閃閃的讓出機會讓兩人上了岸。
他倆一上岸已筋疲力盡,哪還顧得反斗小千,雙雙跌撞的就往前逃奔。
小千抓起掃帚已追前,吆喝謔笑不已:“不好啦!落水狗逃了,快來人啊!”
輕功是他專長,一個騰身已掠向柳再銀,掃帚一揮,直往他屁股落去。
“呵呵,我就不相信永遠打不到你的屁股!”他極盡逗弄道:“你躲在水裡,
我就把你鞭─一出來!”
打了柳再銀,又掃向柳銀刀,父子倆無一幸免,狼狽不堪的被掃著走。
又掃又罵,小千可威風得很。
躲在一旁的秋蓉已看不下去,想出面祈求小放了他們。
秋大娘卻拉住她,說道:“不准你去,柳家已一文不值,不准你去惹那小煞星
。”
她果然如小千所言,除了錢,什麼都不重要。
方纔還極力討好柳家,現在已變的恩斷清艷,如此絕情絕義,為的只是對方一
文不值,實是勢利已極。
秋蓉仍未能狠下心,想掙脫她娘:“娘,,您讓我去嘛!”
“不行,老娘的話你敢不聽?”秋大娘抓得更緊。
秋蓉沒辦法,只有大聲尖叫了:“小千兒你放了他……”
話未說到一半,秋大娘已趕忙掩了她的嘴巴,罵道:“小賤貨,陪了人家睡覺
就不要你娘了是不是?”
秋蓉掙扎:“我沒有……”
“既然沒有,那他的死活關你什麼事?”
秋蓉嗚嗚直叫著,仍想掙脫,卻掙不過她娘,心裡更急。
還好小千精靈得很,早已聽到叫聲,兩眼瞪向兩人藏身處,笑道:“老皮娘你
躲得好,我就覺得奇怪,怎麼掃來掃去就是少你這條老母狗?”突然喝道:“看你
往哪裡逃!”
抓起石塊就往兩人藏身處丟去。
秋大娘嚇得魂飛魄散,哪還顧得了秋蓉,已沒命的連滾帶爬,往林中逃去,要
是被小千逮著,眼前的柳氏父子不就是她的榜樣?不死,屁股也要紅腫一大半。
秋蓉得以解困,馬上奔向小千,泣聲道:“小千兒你放了他好不好?”
小千冷目道:“你叫我放了這小淫賊?”
秋蓉楚楚可憐道:“我知道他們錯了,可是他們已經毀了家,名聲也沒了,這
懲罰已夠了……”
小千瞧向跪趴在地上,滿身濕淋淋的柳氏父子,那種因羞辱無力躲閃的無奈和
怨恨,讓他們咬緊牙關,眶紅的眼睛已滲出熱淚水,卻充滿著刻骨銘心的怒意。
此時他們和過街老鼠、落水狗已無多大差別。
當小千閃眼一陣,終於說話了:“有膽子干壞事,就要帶種,你這小王八也敢
動到我頭上來,也不去打聽打聽我綠豆門主是何來路?
今夜看在阿切面上,我就放過你一次,你若敢再亂來,沒關係,咱們走著瞧,
誰落到誰的手裡,那就全憑本事了。”
再瞪向柳銀刀,斥道;“還有你,好生生的一個兒子,就叫他到華山爭排名,
這也罷了,他在外面胡搞亂干,連我那可憐的阿菜,他也想要強暴,你不但不責備
他,而且還想隱瞞事實。”
我看這種事在你這小淫賊兒子身上一定發生過不少次,你這縱容之罪,也跟他
差不多可惡了,什麼柳堤銀刀?我看是柳堤‘淫’刀!懂不懂,是犯淫的‘淫’!
”
柳氏父子當然聽不入耳,兩眼怒火更熾。
“瞧什麼瞧?”小千掃帚一掃,又打向兩人臀部,訕謔道:“要你們改過自新
,簡直是太陽要打從西邊出來那麼困難,不怕死就來吧,我永遠等著你們來送死,
下次可沒那麼便宜,栽在我手裡,至少會拆下你們一副骨頭,想好了再來!”
掃帚用力一插,凜凜生風的立在兩人前頭。
小千已轉向秋蓉,冷道:“你的事,我不管你,但我們都是一同長大的,我還
是關心你,如果你再跟你娘到處勾搭,有一天你會發現你是那麼的不值錢。”
“今夜就看你的面子,我放過他們,下次可就說不定了,你好好想一想,我走
了。”
說完話他頭也不回的往林區暗處行去。
他不願揹著秋蓉離去,畢竟童年的感情仍是那麼濃的化不開,可是他卻不想干
涉秋蓉的一切。
她有她的想法及自由,雖然他痛心她追求的東西竟會是如此看中錢財,已達到
不擇手段的地步,他也只是說一句話而已,也以水淹柳家莊來證明錢財並非那麼珍
貴,其他的全是秋蓉自己的決定了。
所以他只有揹著她感傷的離去了。
秋蓉何嘗忍心瞧他如此離去,但他就是沒那份勇氣叫出口。
她似乎已感到自己和娘的想法有點偏差,可是她認為自己長得不錯,該可以嫁
個好丈夫,不必跟著村裡小姑一般吃苦受累,一天還賺不到三文錢,光是追求者送
來的一串項鍊或戒指就足可讓小村姑賺上一年半年,差別何止天壤?”
每想到此,她就迷茫了。
她一直認為自己沒有小千所說的視錢如命,她只是覺得自已不須要像小村姑那
樣拼死拼活的工作。
她只想嫁給有錢人,能讓她吃穿不愁,能戴點金,戴點銀就可以了。
這難道是視錢如命嗎?
如今柳再銀已傾家蕩產,他似乎已不是她心目中理想的對象了。
她還是欺身向前,關懷道:“柳公子,你傷得重不重?”
柳再銀一把火正無處發洩.一反手已抓她的衣襟,道:“小賤貨,原來你跟他
是一伙的?”
秋蓉懼縮道:“我沒有……”
“你沒有?那你為何和他如此親密?你明明是吃裡爬外!”
一巴掌就想打向秋蓉。
柳銀刀已喝道:“銀兒不得無禮!”伸手已抓住柳再銀右手:“秋姑娘替我們
解了危,你怎能如此待她?”
柳再銀恨道:“可是她……”
柳銀刀威嚴道:“給我閉嘴,還不快放掉她!”
柳再銀突見父親目露森冷寒芒,也不敢再囂張.心不甘情不願的鬆掉秋蓉,一
把怒火已逼使他一掌掃斷插在身前的掃帚,又再劈成數斷,方消去不少怒氣。
秋蓉抓緊衣衫,感激道:“多謝老爺。”
柳銀刀道:“不,該謝的是我,讓你如此受累,老夫心中難安。”
秋蓉擠出一絲笑容道:“沒關係……只是老爺的傷……”
“無關緊要。”柳銀刀也裝出笑容:“此莊院已毀,老夫只有到友人家先借住
了,秋姑娘可願同行?”
“我……”秋蓉也不知該否同行。
柳銀刀慈祥道:“先住幾天也好,如今你我都無處去了,等想到了去處再走也
不遲呀!”
秋蓉沒了意見,終於點了頭。
柳銀刀長長一歎,向柳家莊投以最後一瞥,已領著兒子及秋蓉離開這已待了快
一輩子的家園,去投靠友人。
秋大娘一直在暗處,她見著女兒跟著人家走,不時罵著“賤”,隨後想想,柳
家基業如此之大,說不定他處還有產業,倒不如跟去瞧瞧,先瞭解情況再做決定也
不遲。
她也不即不離的跟在三人後頭,往江流下游漸漸行去。
冷風掃過,湖面掀起陣陣漣漪,一波波渲騰著。
伏在湖底的莊院卻沉寂得嚇人,一切世俗再也和它扯不上任何關係了。
小千離開柳堤後,並未休息,只將左臂傷口包紮一陣,立時追向了西巫塔手下
的戰神和戰天。”
他想找他們問些事情。
這事當然很重要,否則他不必那麼急。
相同的,烏銳也似想邀功討好,也在找尋他。
雙方很快在一處荒廢村落的小徑上碰頭。
烏銳瘦而尖亮的聲音已傳出:“門主,咱們又見面了。”
小千止了步,上下瞄眼的打量他和從不離身的戰神及戰天。
清冷深夜中透著綠墨光線投在他們臉上,顯出一份詫異的陰森。
小千黠笑著:“是該見面了。”
烏銳喜悅眉目一掀,說道:“門主答應要見敝主人了?”
“那可不一定。”
“可是……門主方纔所言……”
烏銳感到不解。
小千黠弄一笑:“你這個人獐頭鼠目,搞的花樣好不到哪兒去,是該找我替你
整容一番。”
這話使烏銳難堪,但他似是有備而來,笑的尷尬道:“老夫是面噁心善……”
小千截口道:“面噁心善的黃鼠狼對不對?”
接著他又汕笑道:“黃鼠狼再怎麼心善,那張嘴還是改不了。”
烏銳乾笑道:“還好門主不是雞。”
“所以我才能替你整容。”
烏銳乾笑著:“不知門主為何要替老夫整容?難道想把老夫弄得順眼些,以能
不礙您的眼?”
小千邪笑道:“你猜對了一半。”
“一半也好……”烏銳乾笑:“不知一半效果如何?”
小千捉狹道:“當然很好,少掉一邊眉毛,一邊鬍子,一邊頭髮,一邊耳朵,
還有牙齒也可以弄掉一半,礙眼是免不了,順眼倒是可以改進些。”
烏銳已轉苦笑:“門主,老夫是一番誠意。”
小千亦斂起笑態,冷冷說道:“你最好老實說,把我的朋友弄到哪裡多了?”
此語∼出,烏銳為之一愣,他沒想到小千會知曉此事,精明的他,一時也不知
如何回答才好。
小千隻有七分把握,如今見他如此反應,已知自己猜的差不多了。
因此,冷冷一笑,說道:“老烏龜,你干的好事也想瞞我?
也不先打聽打聽本門主是啥人物?”
烏銳乾咳兩聲,也不否認,假笑道:“不知門主是如何知道此事?”
小千帶著一絲自得:“很簡單,上次你們也去過‘彩虹軒’,為的就是我,既
然你沒碰上我,一定是碰上了大板牙,否則他不會混得那麼久還不回家。”
烏銳欽佩一笑道:“門主果然有過人之處。”
小千冷笑道:“我倒想知道你們用什麼方法將他帶走?”
烏銳閃過一絲狹黠眼神,說道:“他是您手下,老夫豈敢亂來?”
“就因為如此,你才能帶走他。”
小千目光也冰冷了,含有責詢意味。
烏銳也不再打機鋒,坦然說道:“門主∼定以為老夫要以他來要脅,其實老夫
並未如此做。”
小千冷笑道:“除了如此,我還沒想過更適合你們的方法?”
“門主誤會了。”烏銳道:“他接了一筆生意。”
“接生意?”
小千感到非常驚詫。
“不錯。”烏銳含笑道:“副門主也想表現一番功力。所以他接下一筆生意,
就此說來,老夫並不算把他帶走吧?”
小千隻有苦笑,他相信大板牙會搞這一招,否則他也不會爭著要當獵手。
“是你引的線?”
烏銳道:“一半也是他所逼,你該知道老夫不願門主有所失望。”’小千狠狠
的咬了齒,嗔叫道:“這小子專干這種事,也不掂掂自己的斤兩!”
他有點為大板牙擔心,但已成事實,他也無法阻止。
“他接的是何種生意?殺人?”
烏銳狡黠眼睛滾動著,淡淡笑道:“只是比武,雙方以解招為主,並無生死之
爭。”
小千心中稍安,遂問道:“價碼多少?”
“那要看他如何表現。”
烏銳眼中滾動得更狡活,瞧著小千又道:“斗一個,黃金十萬兩,足足有十二
個人之多。”
“一百二十萬兩”小千已緊張萬分道;“這不是破了我的記錄了嗎?”
烏銳輕笑道;“他是這麼說過。”
“他媽的大板牙,竟敢瞞著我干這種事!”
小千很不服輸,還帶著點擔心。
烏銳趁機加油添醋道:“他還叫老夫不要告訴您,說什麼事成之後,他拖著黃
金回來,要篡奪門主職位。”
這正是大板牙口吻,小千更信了。
他嗔叫道;“太無法無天了,賺賺也罷,還想破我的記錄,這不是鍋裡反嗎?
”
劈了兩掌,扭斷小徑旁幾株腕粗野朱槿。
手掌已絞出力道,筋肉為之浮現。
“不行,我不能讓他破了記錄!”
他甚為不服而激動,轉向烏銳道:“搞個大生意給我,奶奶的!哪有屬下比上
司還囂張,我得贏過他才行。”
他和大板牙之間,存在的不僅是友誼,還有一股較勁的苗頭,只要苗上了,那
可是不顧一切的。
尤其小千又常是贏家,怎能輸的起。
烏銳心頭暗自感到滿意,小千雖精,但總是具有玩童的習性,只要加以利用,
還是可以掌握他。
此種對策一出,果然收到預期效果。
於是他故作面有難色之態。
小千更急逼問道:“有沒有?沒有的話,你也不必當什麼主顧了,一點搞頭都
辦不到。”
烏銳似乎也狠下心,猛點頭說道:“要搞就要搞大的,什麼白萬兩,該是千萬
兩才對!”
小千見他有了反應,心頭激喜,道:“越大越好,到底怎麼搞?”
烏銳顯得激動,說道:“弄個‘獵手大會’,向天下所有獵手挑戰,生意自然
源源不絕。”
為了防止大板牙破記錄,小千已沒想那麼多了。
當下立時答應;“就這麼辦!”得意直笑:“呵呵,把天下獵手的錢一次賺光
,還管他大板牙打牙祭?”
烏銳激動道:“此會一舉辦,將會是獵手之間最大手筆,必定精彩萬分。”
小千得意道:“精彩由我來,你只要算著彩頭別搞錯了就可以。”
“這當然!”烏銳帶有欽佩意味說道:“門本好大的魄力,一口氣就賭上了全
部的獵手。”
小千意氣昂揚的聳著肩頭:“豈只獵手?那些幕後老闆,我也賭上了,非得叫
他們傾家蕩產不可!”
眼中興奮光芒閃爍,又道:“別盡說些錢財話,怎至搞才是重要。”
烏銳沉吟一陣:“有兩種方法,一種是先等待別的獵手自行前來參加,另一種
是你找他們比斗。”
“就第一個先來!”
小千躍躍欲試,再怎麼樣,他也不能輸了大板牙、這可是掛不住臉的事。
“現在就開始!”
小千催促著烏銳。
這正合烏銳心意,馬上答應點頭,已帶著小千往山徑馳去。
小千想著即將要來的一筆筆大生意,心頭則激情萬分。
那股期盼與自得,早已沖得他如喝老酒,昏昏沉沉的,哪還有時間去想烏銳的
心思及企圖。
天狼山,山如狼牙,尖而銳,綿延數百里,神秘而恐怖。
莫說是山樵、獵戶,就是武林中人,也視此山為狼牙口,若是沒事,誰也不願
意進入此山。
由此可想而知,天狼山之險與詭異。
天狼山常年陰氣罩山峰,狼嗥聲不斷,直如一座荒塚,身臨此境,和進入陰曹
地府已相差無幾。
陰冷壓得人毛骨聳然,混身竄著寒氣,好像就有千百條飄忽的孤魂野鬼在揪扯
全身四肢百骸∼般,一不留神,則骨頭就散了。
今天情況顯得特殊。
烏銳很快領著小千抵達此山,他說獵手比斗與─般武林無關,為了能進行順利
,只有秘密進行。
狼牙山正是一個好地點。
午時未到,山區已聚集十餘名獵手。
他們年齡不同,性格衣著都差不多。
偏黑色調的衣服緊緊靠著結實的肌肉,就像死神的化身,隱隱透著一幕森冷肅
穆的氣息。
眼神如毒蛇靈狡,隨時都可揭穿任何人心胸。
他們都緊緊握著那把殺人的利劍,都冰冷如山,不言不語,宛若一具殺人機器
。
小千就不同了,青藍色衣服還是新的,一張嘴吱吱叫個不停,一點也看不出他
會是個獵手。
然而他卻是向天下獵手挑戰的人。
十幾個獵手聚集在一處,已是空前壯舉,這有如天下十幾個門派的掌門人群集
比斗一般。
此舉已讓獵手界形成震撼。
烏銳仍是一襲儒素黃衫袍,平挺如員外郎。
此刻他已立在較高的紫青凸石上,一手扶著三疏幾支的豆撇胡,精狡的眼光正
瞄向眾人。
“各位都得到了消息,敢來者,也就是接下了這筆生意,老夫不多說,你們的
對手就是他─一天下第一獵手。”
他指向小千,笑得甚為奸狡。
小千馬上拱手笑道:“都是同行嘛!三兩天勞碌奔波,倒不如一次解決來得輕
鬆,各位不知道有無與我同感之處?”
獵手眼睛冷森瞧向小千,倒不知這小傢伙是哪號人物訓練出來的怪獵手。
他們沒人開口回答。
小千瞄眼輕笑道:“沒開口就表示沉默的認同了,這樣也好,過了今天,你們
就可以選擇改行了,呵呵,這將是你們重新做人的一天。”
獵手仍然沒反應。
烏銳已含笑道:“來此地就算數,我將規矩說一遍,以天狼山範圍,每人代價
十萬兩黃金,打敗綠豆獵手則加十倍,以一搏十,我想這是你們主顧要你們來此的
最主要原因。”
小千接口謔笑道:“任何方法都可以用,死活不論,嚇出魂的,可以掛免戰牌
認輸。”
獵手目光更森亮,不由自主的將武器握的更緊。
他們握劍一剎那,已露出興奮神態,對於一個人,彩頭竟高達百萬兩黃金,這
足以讓他們感到刺激和興奮。
烏銳滿意一笑,已轉向小千,拱手道:“如今全看門主表現了,能否破記錄,
全在此著,老夫拭目以待。”
小千聳肩自得道:“哪還用說嗎?眼睛擦亮,看銀子就可以,不必看我啦,只
是你這兩個手下參不參加?”
他眼神邪邪瞄向戰神與戰天。
烏銳急忙道:“不門主已和他們交過手,若再參加,豈不自討沒趣?”
“不妨試試嘛!說不定我一不小心會摔了跤呢?”
小千笑的抓狹。
烏銳乾笑道:“門主摔跤,恐怕也沒人敢保證贏了這一局吧?”
小千一副被奉承而陶醉模樣,說道:“隨便你啦,有機會我會讓你們嘗嘗贏場
的滋味,時間不多,可以開始了吧?”
烏銳也不耽擱,馬上宣佈比斗開始。
十七名獵手很快掠入狼牙山,準備贏得此戰局。
小千向烏銳招招手,也隨即進入林區,他也是勢在必得。
烏銳見眾人都進入山區.已持須冷笑不已;“經過此局,西巫塔又將更上層樓
了,尤其能得到這小子,簡直是具天生的殺人機器……”
無可厚非,烏銳百般糾纏小千,自是看中他一身怪異的功夫,以及他靈狡的心
思而延攬他。
他很快轉向戰天戰神,手一揮,冷笑說道:“你們進去,必要的時候……”
他手做切菜殺人狀。
他到底要殺准?
戰天、戰種甚能體會主人,只一拱手,也掠向山區,霎時隱沒。
烏銳狡黠眼光已露:“連續四年敗戰,今天該有個轉機吧?”
黠笑聲中,他也退出此山。
山中近二十人,全以小千為目標,這可是一項勢力相差太過懸殊的比斗。
小千有自知之明,這兩下子,來硬的是不行,非得動點腦筋不可。
他可是從小在山中長大的,對山區一切,自有∼股熟悉感,雖地勢有所差別,
也不會相差太大。
一入山區,他就躲入暗處,靈狡的小貂兒已領著他到一處隱密山洞中。
洞中長滿青苔之類東西,貼在石壁,不時可聞到腐濕味,地面也陰濕濺水,沾
粘著足鞋,很是不舒服。
小千瞪了小貂兒一眼,說道:“好小子,你以為我是悟空,要住在花果山、水
簾洞吶?
小貂兒吱吱叫著,拉著他往裡邊走。
裡邊果然較平爽而潔淨,小千才又露出笑容,說道:“也只有你才會找到這種
鬼地方了。”
說罷尋向洞內,又道;“要你找的東西,找齊了沒有?”
小貂兒吱吱興奮的叫著,馬上往左側山壁射去,那裡有個和前洞一樣潮濕的小
蓄水池,它向小千招手。
小千已快步迎了過去。
清涼水池中,浸放了不少青草、樹根、花葉、果實、紅紅綠綠,五顏六色都有
。
小千滿意笑道:“有你的,先介紹一下吧?”
他抓起一株紫菜般的嫩葉,晃向小貂兒,要它說明功用。
小貂兒倒也甚好玩,立時晃起身軀,眼睛翻白,舌頭伸的長長的,只以一支右
足落地,呃呃叫著,好似醉酒般晃了幾下就往地上倒去。
這些絕活還是小千教的呢。
小千已呵呵笑道:“你很會給仙(裝模作樣)嘛!”
小貂兒還真的一倒不起,好似翹了般。
小千湊上手指就往它小腹搔去,笑道:“好了啦!還跟真的一樣呢,這藥真有
這麼毒?”
小貂兒被搔,已吱吱怪笑,蹦了起來,直摸著小腹,好像也會癢。
小千呵呵笑著,又抓起一顆龍眼大小的青色果實,笑問:“這顆呢?”
小貂兒瞧嗅一下,馬上又笑起來,雙手抱胸,雙腳蹲了下來,不停鳴鳴叫。臉
都快憋紅了。
它表示這是瀉藥。
小千已忍不住而憋笑道:“你叫個什麼勁?拉肚子有必要這麼用力嗎?”
小貂兒知自己表演過火了,尷尬一笑,趕忙雙手往小腹撫摸著,叫聲已轉為痛
苦的模樣。
小千睨眼道:“這真的是瀉藥嗎?你沒有騙我?”
小貂兒更認真表演,表示已瀉得頭昏眼花,怎會不是瀉藥。
“我不信……”小千黠笑道:“你方纔明明叫的那麼用力,我看是拉不出來吧
?為了證明,你先吃一顆看看!”
話未說完,小千已伸手抓住它,就要灌它眼下這顆青色果實。
小貂兒一急,掙扎的躲閃,也放出一小堆便液在他手上。
這可換小千起急了,趕忙丟掉小貂兒,急叫道:“哇喔!還沒吃,你就給我亂
拉,太不衛生了,嗯,好臭!”
他趕忙潑水沖掉便液,恨得牙癢癢的。
小貂兒在遠處謔笑著,直表示,這就是不信它的下場。
小千洗去了味道,才瞪眼道;“有一天我會把你綁起來,灌你十六顆,讓你瀉
個三年。”
小貂兒仍是幸災樂禍,吱吱笑的誘人。
小千也著實拿它沒辦法,瞅足了眼才道:“暫時就饒你一命,等我收拾外邊那
些傢伙,再來跟你算賬,還不快過來將其他東西說個明白?”
小貂兒也看出他不會再下暗手,這才走回去,一樣樣的說給小千明了。
東西都差不多齊了,小千已有了盤算。
“他們人數不少,我得慢慢的引開他們才行……”喚過小貂兒說道:“你先去
查他們行蹤,我馬上跟去。”
小貂兒聞言,登時有股被重用的喜悅,已疾速的掠出洞口。
小千也不敢怠慢,拿出小布巾,將東西包妥,繫在腰際,也隨後追出。
雖是白天,狼牙山卻因險峻而未曾見人跡,呈現原始森林風貌,再加上山高霧
濃,除了頂峰,在較低處可說冷陰如清晨,黝濛濛的一片。
其實小千不用引開獵手,他們早就各自為事,並未聯合在一起,這是獵手的特
性─一獨食,絕不共享。
小貂兒很快找到一名年約四旬左右的獵手,它很快通知了小千。
獵手以靜制動,他躲在一處兩邊山崖,居中有一小徑的巖石暗處,他想小千很
有可能通過此處,到時再出面撲殺也不遲。
小千躲在更高處,一眼就可見著他。
“頭一位,你決定讓他怎麼死?”
小千問小貂兒。
小貂兒拍拍胸脯,表示交給它辦就行了。
小千瞄它一眼,也想看它有何搞頭,黠逗道:“好吧,就由你去解決。”伸手
敲向它腦袋:“別偷雞不成蝕把米喔!”
小貂兒蹦跳一陣,自有一番威風凜凜模樣,隨後已射向那名獵手。
小千已躲在暗處看好戲。
小貂兒潛向獵手藏身處,已稍稍探頭瞧向他,裝出含羞帶怯,半掩半現的逗向
他。
獵手乍見它,覺得奇怪,這是何動物?一身青藍,像小獅又像貂身,他也好奇
的伸長脖子瞧往小貂兒。
小貂兒見他有反應了,吱吱叫,探了頭又縮回去,盡擺些可愛姿態。
獵手不禁欣喜了,已伸手想去抓它。
小貂戲要的逗他,已方斜上方一處裂巖縫鑽去。
獵手上抓不中,已欺向裂石縫,也伸手想引逗小貂兒當真把小貂兒當成不懂世
事的小寵物了。
小貂也陪著他玩,隨後趕忙隱入裂縫中。
獵手已被勾起寵愛之心,更進一步想擁有它,已吹起細聲口哨在引誘它,眼瞼
也貼向縫隙。
突地一陣噴泉射出巖縫,射得他滿臉潮濕,熱熱威鹹的。
他很快就發現了這是小貂兒的尿液,登時抽鼻嘔叫,趕忙挽袖拭瞼,可惜仍留
有一股騷味。
他已現了怒意。
然而小貂兒好似不懂事似的,又探頭逗向他,而且笑得更甜,如此倒是把他的
怒火又給澆息了。
“也許是吹口哨的關係吧?”
獵手自我解嘲的說,馬上又湊上臉,招手慈祥道:“來,別怕,我不會傷害你
的。”
豈知話來說完,鼻頭已湊向縫隙,又被小貂兒一嘴咬出幾個血洞,痛得他呃叫
著,為了不露形跡,硬是把聲音給嚥了下去。
“皮娘的,大爺就宰了你!”
獵手已發怒,又見小貂謔笑不已,抽著利劍就想往洞穴搗。
小貂兒謔笑不已,一個快速衝出,奔雷電閃般張開利爪,左右開攻,抓得哪個
獵手滿臉血痕。
獵手痛叫,顧不得再隱密,長劍一揮,往它身軀猛砍。
小貂通了靈,一個倒掠,已飛向峭崖,仍保持不即不離的七尺距離。
獵手一擊不中,怒火更熾,崖壁員陡,並非垂直,那獵手仍可攀登、一個箭步
已追了過去。
小貂兒有意引他,逃逸雖驚險,它還是不停抓巖塊丟向獵手,再一個閃身,已
轉向一處接近直角的崖面。
此處的下方已不是小徑了,而是小徑延伸的一片樹林。
獵手追至此處,乍見小貂好似已無退路而想往斜上方逃竄。
“看你往哪裡逃!”
機會難得,他已刺出信心的一劍,不知多少高手就在此劍之下喪生,用它來對
付小畜牲,豈不是萬無一失。
可惜他今天失算了,遇到了千古神獸,注定是要栽筋斗。
劍尖快抵小貂胸口,突見它反射而退,不退多,只退七寸。
就只這七寸,獵手就必須再往前欺身少許。
就這一欺身,重心已往前撲。
小貂兒此時已謔笑起來,反往斜上角沖,撞下了一塊腦袋大小般巖塊,直往獵
手背上砸去。
獵手想躲閃,可惜重心已失,閃不了全部,小貂兒復往下沖,一屁股往下一坐
,輕而易舉已將他壓向崖下。
一陣尖叫,獵手已往下摔。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四章 再次遭擒】
遠看崖下是片樹林,豈知狼牙山危險就在此,明明是林區,只差幾寸就是深崖
,獵手摔下去,連回音都沒有了。
小千見狀,不由激動叫好:“好小子,你可以替我賺錢啦!”
小貂見亦是一陣得意,較快的又掠向小千。
“這招‘蛋打大笨牛’堪稱武林一絕,臉綠綠你快出師啦!”
小千話來說完,突見背後兩把利劍已快捷無比的刺向他。
曾幾何時,已有兩名獵手不約而同的找到此處,兩人為了搶攻,皆拼盡全力的
刺出此劍,勢之快之猛,可想而知。
小千一時得意忘形,頓覺背部有劍氣冷勁逼至,想躲已是來不及,暗罵道:“
偷襲算什麼好漢!”
避無可避,只有硬挨了。
還好對手全在認穴而攻,想一劍斃命,刺的全是背部“命門”死穴。正好讓寶
衣護住穴道而化去危機。
儘管如此,小千也被猛勁劍氣撞得往前栽,差點也摔向山崖。
兩名獵手一擊不中,又各自搶攻,往小千身軀刺去。
劍光抖亮,好似毒蛇紛飛。
就在此一剎那,兩道更快捷的黑光已朝他倆刺來此光速快而直,形成一個黑點
,這正是劍術的最上乘之一“刪繁化簡”,其速度已超過眼睛停留的影像,只能看
到一個小點而已。
黑光點一閃即失,兩名獵手已站立不動,一把劍仍舉在空中,嚥喉已滲出細薄
血痕,一命已嗚呼哀哉。
發出光點的正是戰天和戰神。
看樣子他倆授命必要時要殺的人不是小千,而是那些獵手。
兩人結束獵手性命,馬上隱入暗處,免得小千發現而起了誤會。
小千很快轉過身軀,也瞧見獵手不動了,頓覺奇怪,說道:“奶奶的,到底是
誰在搞鬼?”
他也看出獵手嚥喉的血痕,分明是被人宰了。
小貂見已沖至,三兩下已將兩人撞倒,吱吱高興叫個不停。
小千苦笑道:“有什麼好高興?又放馬後炮,揉揉我的背吧,疼死我了!”
他讓出背部,小貂已很快掠向其背心,抓著手就揉了起來。
“此地不保險,咱們還是先溜為妙!”
未敢停留,小千已往山區險處躲去。
直到認為安全了,他才躲在∼處枝葉茂密的針葉林中。
他在想,會是誰在暗中宰了那兩名獵手?這分明是在救他。
令他不解的是,天底下有誰會救他?
苦惱和尚?創癡?還是另有過人?
他決心把此人給引出來,看他到底有何目的?
可惜他沒想到會是烏銳搞的鬼,這恐怕很難將戰天及戰神給引了出來。
想了想,他已有了計劃,瞄向小貂兒,謔笑道:“咱們要用瀉藥啦了從現在開
始,我就明目張膽的現身、一直在山區亂撞,引得他們注意,然後再往高處逃,到
時他們追累了,一定會找水喝,在水中下瀉藥的事就交給你辦啦!”
小貂兒也感受到一股捉弄意味,猛點著頭。
隨後小千從布包掏出不少青色果實交予它,它竟然先吞入腹中。
小千愕然道:“你該不會真的拉不出來,要吃這玩意兒吧?”
小貂兒吱吱叫道,罵他那麼沒知識,又從口中將果實給吐出來,表示只是將果
實寄放在肚皮而已。
小千打趣笑著:“我知道你有這個本事,可是要有個萬一……”
小千答而不說。
貂兒白他一眼,不再理他,已先行遁去。
小千知道這個小貂兒它混身有避毒之能,可是仍然掩不了想嘲惹它,說說風涼
話也好。
見它離去,小千也未敢怠慢,舉步就追,口中仍謔笑不已。
“喂!有這麼嚴重嗎?剛吃下去就見效了?”
邊笑著,他也追了上去。
果然在戲耍中追逐,不到盞茶工夫,已綴上了數名獵手。
小千依計劃進行,憑著一身高絕輕功,不停的在險峻崖嶺騰掠,存心將他們給
累的口干舌燥。
經過兩個對時的追逐,小千也覺得累了,落腳處正是在高嶺的一處幾丈寬面的
清澈水池。
小貂兒早就在那裡恭候多時,準備下藥。
“等等,我先喝幾口再說!”
小千一方面也著實渴了,另一方面也想演的逼真,欺向池面,一頭就栽入水中
,咕嚕嚕喝了一大口。
隨後小千才轉向小貂兒說道:“可以下啦!”
小貂兒吱吱黠叫著,逗笑的表示已下了毒。
小千瞄它一眼,一個響頭敲得它撫尖叫,小千這才呵呵笑道:“你敢下毒讓我
喝?吹牛也要打草稿!”
小貂兒本想開開玩笑,沒想到是自討苦吃,挨了一記,只歎自己命苦,跟錯了
人,苦笑不已。
小千黠笑道:“下次要學聰明點,寧可下了毒不說,也不要沒下毒就亂說,知
道了沒有?”
頓了一頓,小千起身又道:“我走啦!”表情轉為認真而逗惹,笑說道:“現
在可以下了。”
說完已掠向前方不遠的山峰背後,有意無意的露出一衫半角,好讓追逐者放心
他還沒走脫。
小貂兒很快掠入水中,它只要將果寶咬碎,吐於水中,就已達到下毒的目的,
隨後也輕巧的溜向暗處。
不多時,連續追來五六位獵手,他們雖相距甚近,仍保持不打交道,各自潛向
水池附近。
此刻見及小千仍在暗處躲藏,於是就放心了。
在疲憊乾渴下,已有兩位先行欺向池邊飲水解渴。
兩人一進,其他數人也跟著跟進。
他們並非怕池水有毒而慢了半拍,而是想通前兩名為何先喝水?
原來他們是想借水的清涼解渴,希望趕快恢復體力,以能快捷行動,省得讓他
人先行得手了。
喝水有先後,動作差不了多少。
小千一見著他們已經喝了水,為了使藥性發作更快,他又已憋笑著往更高峰的
地方奔逃。
除了引這些人上鉤,他還想騙出救他的人。
獵手見及他遁去,未敢再停留,馬上又追前。
直至一處山嶺,小千已回過頭,大聲笑道:“各位辛苦啦!
現在該是我們較量的時候了。”
他當然是已經發現獵手們腳程已慢了不少,而且十分不穩,想必藥性已發作了
,才回過身來幾名獵手果然微僂著腰,冷汗直流,可能在忍著肚子之絞痛。
“各位很想輕鬆一下嗎?隨便找個草地蹲,想必能讓你們滿意的!”
說歸說,小千已抽出短刀,爭取時間,喝聲暴起,人已經衝向那迎面而來的兩
名獵手了。
獵手雖腹痛如絞,但兩軍交手之際,仍容不得他們鬆懈,兀自抖直長劍,宛若
晴天霹靂那道閃光,威力不減的刺向小千胸前要害。
不但是他們兩位,另外四名也想拚一時之力,以能湊功,他們也出劍刺出威力
的一掌。
“來得好啊!”
小千本就不想贏此局,以能引出暗中救助自己之人。
一個照面,短刀已封向兩把利劍,將它點偏兩寸,借著自己快速身形墮向兩人
下空,一刀已劃中一名獵手左腿肚,又以一記右腳掃中另一名獵手雙足。
“想殺我,還早得吶!”
一招得手,他已得意而笑,身形往前滾去,想再次攻擊,卻故意露空門,讓幾
把利劍落往自己胸腹。
他已驚叫:“啊─一救命……”
“命字”仍在口中,突見一條青影已快逾閃電般的射至,含帶一道青光的罩裹
幾名獵手。
就在這一剎那之間,只聽金鐵交鳴聲輕脆響起,幾名獵手已往後倒去,他們視
如生命的劍全然脫手,顯然已受了致命一擊。
小千則平平穩穩的躺在地上,兩眼直瞅向這熟悉修長的身影,他驚愕說道:“
是個女的?”
來的並非戰天和戰神,而是一位秀髮披肩的貌美少女,這使得小千感到非常的
意外。
更讓他意外的還在後頭。
突見少女轉身瞄向小千,那冰玉肌膚的冷艷,含帶幾許任性的眼神,正是小千
最不想看到的臉孔。
他已閃了眼,尖急不能自制的叫出口道:“我的媽呀!怎麼是你?”
二話不說,滾個身就想往任何一處方向逃,就算是懸崖,他也會往下跳。
再如何,也不會比落入女人手中還慘。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自稱“月神教”的水月。
不知怎麼,她竟會找到這個地方來。
若以小千把水柔騙入大缸的罪行,這次如被捉了回去,不脫層皮,恐怕也得披
青帶紫了。
水月見他想逃,身形一閃,已阻住他的去路,冷森說道:“綠豆鬼,看你能再
往哪裡逃!”
小千急忙又轉身,朝著另兩名尚未被放倒的獵手,急叫道:“你們快把我殺了
,快─一”
這兩名正是先前攻擊小千的那兩人,他倆已摟著肚子,無力再作攻擊,只想找
個地方蹲下來。
小千見狀登時苦笑不已:“什麼世界嘛?怎會變成此種局面?”
水月冷笑道:“你是束手就縛呢?還是我捆著你走?”
小千一個滾身又往另一處撞去,隨便抓過一把長劍便扔向水月,沒命的就往前
狂奔。
“救命吶─一女人殺男人啦─一”
他想還有不少獵手,總不會每個都如此吧?
水月很容易就擋掉撞來的利劍,她也想讓小千吃點苦頭,於是欺身猛追趕,卻
不急著逮人。
猝然間,戰天和戰神也趕來了。
小千如獲至寶般的奔向他們,急叫道:“老兄快幫個忙,這女人犯了規,闖入
禁地了!”
豈知戰天和戰神也是臉色蒼白,手撫肚皮,似乎也中了毒,他倆只能勉強舉劍
,想反攻已是有點力不從心。
小千見狀臉容又苦了起來,道:“我的媽呀!你們忍著點,不喝水難道不行嗎
?一定要瀉個夠才過癮嗎?”
他哪知下個毒,會帶來這麼大的麻煩,心頭懊悔不已。
眼看戰天戰神兩人也罩不住,他趕忙又往前亂撞,能躲得掉這要命的羅剎,其
他的都好辦了。
水月很快逼近戰天和戰神,冷笑道:“憑你們?還是替自己想想吧!”
打出一掌,勁風掃處,輕而易舉的就將戰天和戰神給逼退了,一個騰身又追向
小千。
戰天與戰神實在耐不住腹痛,當真只好找地方蹲了。
小千逃不了多久,又碰數名獵手,希冀的又叫道:“快來啊!後面那女的更值
錢,殺了她,要什麼有什麼。”
可惜這些人似乎也中了毒,若不是小千撞來,他們可能都蹲在此處,現在雖舉
著劍,但氣勢已弱了不少。
小千又絕望了:“怎會如此?你們難道非喝那口池水不成?”
此時小貂兒已奔出來,得意的吱吱叫著,還不時指向那些獵手,他表示自己不
只在一處水池下毒,才有這麼好的成績,想邀一頓功勞。
豈知情勢已變,小千終於明白為何這些獵手都中了毒,全是小貂兒惹的禍。
馬上一個響頭已拍向它後腦袋,嚷道:“一人拉已是很嚴重了,你還叫眾人拉
,你有沒有良心?”
小貂兒被打得莫名其妙,笑聲也沒了,征愣的瞧視小千,不知所措。
它哪知“人”的世界那麼奇妙?本是對的,馬上就成錯了。
水月已很快追上,冷笑的走近,說道:“小綠豆鬼,你就認了吧!再也沒人救
得了你了。”
小千心知水月輕功不在自己之下,想逃走已是不易,倒不如靜下心來,和小貂
聯合對付她,也許還有一絲希望。
想至此,小千瞄了小貂兒一眼,冷笑道:“你真行,要毒就全部毒,還留她一
人幹啥用?”
小貂兒已然猜想小千方纔那響頭,是在責備它漏了一人,而不是怪它下毒下得
太過火了。
如此則有挽救機會,不禁目標也指向水月,準備也把她給下毒。
水月見它靈狡逗人,也頗有好感,但想及它和小千是同一伙的,一顆心也就提
高了警覺。
她冷笑道:“只要你乖乖跟我回去,我不為難你。”
小千睨眼謔笑道:“回去哪裡?好讓你打我不成?”
想及水月上次陷他脖子,他就心頭怕怕的。
水月已冷笑道:“你不回去也得回去!”
“放屁!”
小千已和小貂兒同時往前攻,他得先嘗試能否得手,若不能的話,只有想辦法
溜了走了。
果然,加了小貂兒助陣,水月已手忙腳亂,一時也制不了小千而節節退出。
小千見狀已得意訕笑:“看到了吧?大爺不發威,你當我是小鬼?”
水月斥道:“你再亂來,休怪我要下重手了。”
她一直對小千不敢再像上次施加重手,似乎是為了小千身上的”滴血浮印”之
謎,但逼急了,她只有先擒下小千再說了。
小千隻要佔上風,啥話也聽不進去,黠弄道:“你有什麼重手?先留點體力,
待會兒好找個好位置蹲吧!”
他憑著一段真氣,方能逼住水月,至於招式和掌法可就一團糟,根本毫無章法
可言,這正是他與人動手的最大缺點。
水月幾招未能湊效,還差點讓小貂所傷,怒火不由升了起來道:“話已說過,
你再不聽,我可不客氣了。”
她已掠身稍後,隨即展開絕學“羅剎幻手”,層層掌影布滿其身形四周,終於
將難纏的小貂給逼退了。
水月非常驚訝小貂兒的靈活性,竟能在她絕學之中游竄,此種身手,恐怕一流
武者也難辦到。
為了爭取時間,她不再只守不攻,輕喝一聲,掌化游龍,騰張靈爪,寬擴的、
綿密的、快捷的滔湧滾掠丈餘方圓。
在∼次快速分崩下,全湧卷向小千四肢百骸。
小千隻覺對方掌勁迫人,混身好似受束縛不得伸張,正想棄招退去之時已是過
慢,拍然數響,全身上下已挨了數掌,一個悶哼往後飛摔。
再啪的一聲,他已昏沉沉的倒在地上不動了。
小貂兒也受到波及,被撞的更遠,它似乎感到水月掌勁的威力而不敢貿然再進
攻。
此時突見小千已昏倒,緊張之下已掠向小千,不停的搖舔他手臂、臉龐,希望
能叫醒他。
小千仍是未醒。
水月先是冷笑,但等了一陣,未見小千醒過來,心神也為之緊張:“難道我下
重了?……”
不甚放心,她也欺身往小千行去,想替他診視,看看到底是何原因昏迷不醒?
她還是防著小千,於是左手暗自含掌勁藏於脅腰,對於小千的靈狡,她可是不
敢掉以輕心。
她很快俯身想探視小千臉容、鼻息。
就在此時,小千果然作了怪,一個尖叫,整個人如硬木頭般的平飛而起,直往
水月撞去。
水月驚呼不好,眼看小千整個人就要貼問自己,來個媽媽抱滿懷,驚急之下已
倒身往後閃。
水月喝道:“你敢!”
喝畢左手跟著揮擋。
“我不敢?”
小千謔笑不已,一手抓向腰際那包十錦大雜藥,也不管如何用法,全部往水月
臉身搗撒而去,心想總有兩樣會湊效吧?
“這些藥物全是草木之類,仍新鮮的。
其主要功能可能全在本身汁液,是以小千搗撒之際,已將其捏碎不少,漿液也
隨之撒出,撒向了水月。
千鈞一髮之際,水月突然輕呃,身子已晃動如暈酒般,掌勁頓失不少,準頭也
失去了。
小貂兒此時已拍了手,身形直晃著,就和在山洞表演給小千看時一樣,嘴巴吱
吱陶醉怪叫。
想必是那味紫菜般具有迷魂效果的嫩草湊了效。
小千最著重的也是這味藥,眼見水月遭了殃,登對欺身而上,反壓其身軀,訕
笑不已;“辛苦啦!少了你一人,實在不夠完美!”
呵呵直笑,勉強從布包中找出青綠果實就想往水月嘴裡塞。
看樣子,他是想叫水月也嘗嘗一瀉三千里的滋味。
水月雖昏沉沉,潛意識中仍然掙扎著,雙手舞劍,想要封退小千,怒罵道:“
你敢……”
“敢”方說出,小千趁她張口之際,不避其掌勁,硬是將綠青果實塞入她嘴中
。
小千驚愕捉弄謔笑道:“你敢?”瞪大眼睛:“你真敢服了它。”
他想及眼下一整顆,哪還得了,已然笑的更謔人。
水月駭然不已,只覺喉頭一緊,酸中帶甜的果實已滑入腹中,只得運功將它逼
出。
然而果實早已碎爛,汁液已四散,任她如何逼,余毒總難以清除殆盡。
何況就此掙扎運功,又加速了迷藥發作,她已搖搖欲醉。
小千也差不多,沾上了不少迷藥,突襲成功後,一份心已鬆懈,茫茫中已壓在
水月的身上。
他喃喃嘻笑念著:“休息一下也好,反正你比我多一樣……”
他就快昏迷。
小貂兒卻是有備而來,它見小千已快昏迷,趕忙掠身在他鼻頭舔著,想以自身
唾液替他解毒。
果然舔了幾下,小千已清醒不少,一屁股坐了起來,瞧及水月正狼狽的想以功
力解毒,訕笑道:“你就忍著點吧!上吐不如下瀉來得有效!”
小千捉狹笑著,心想此處仍不安全,要是這個要命的傢伙醒過來的話,到進候
自己可就慘了。
他趕忙轉身就往別處奔逃,極盡嘲惹道:“可惜不能看她精彩的動作了。”
不停幻想水月如何找地方蹲身解衣帶的模樣,他笑的更捉狹。
然而方掠十餘丈,突見那些獵手個個有意無意的抓著褲頭,復又想起此次比斗
大會,如今他們全變成這般模樣,這可是他大展身手的好機會。
“嘿嘿,我綠豆門自有神助,今天的錢,我是賺定了!”
好不容易從附近找到木技,一聲“不要逃”,已追向那群獵手。
此時的他有若虎入羊群,殺得威風八面。
一些獵手實因肚子過於疼痛,已無力再戰,硬是被他給放倒,剩下幾個也都摟
著肚子四處逃竄。
更有蹲伏於暗處者,禁不了小千追趕,連腰帶都來不及系,就得沒命的逃,掉
落褲襠,那是常有的事。
小千此時追殺之心情反而已減少了,代而起之是追趕逗耍之心。
於是小千手裡揚著木技揮甩,直如塞外兒女跨騎健馬馳騁疆場一般,群狩者一
群驚惶兔群,過癮之極。
“呵呵!這才叫真的獵手,專門獵人的獵手!”
此情此景,方達到小千心目中所想像獵手該有的樂趣以及威凜。
他迫近一名獵手,手中木枝一揮,大喝道:“不要逃,先把褲子穿好再說!”
隨後笑出聲音,木技已挑向他腰際,要他穿好褲子,卻又想把他褲頭劃的裂縫
更大。
獵手為了保住褲頭,只好滾身落地,避開木枝,一個竄身,已往左邊一處小徑
轉角處遁去。
小千一擊不中,並無多大怒意,黠笑道:“你逃吧!天涯海角,我都要勸你穿
上褲子的。”
一個轉角,已發現獵手蹲在一顆桌大巨石後面,只露出少許衣角。
小千已謔笑道:“怎麼?又罩不住了?要不要我幫忙?”
他不給這獵手有休息的機會,已然掠身往巨石後射去,存心想追得這些獵手們
跪地求饒。
驀然就在小千掠進之際─一獵手突然反沖而出,一般香氣迎面送來,竟然變成
女人了。
小千靈目一閃,已瞧個清,這不是水柔是誰?
小千這回氣也沒了,趕忙一個轉身就往回逃奔,叫道:“我的媽呀,怎麼你也
跑到這兒來了?”
水柔吃過他的苦頭,一出手就不留情,冷森說道:“看你往何處逃!”
一掌拍出之際,並非擊向小千,而是打出一團細網,再一掠身,很快的便翻過
了小千前頭。
只見那張網已緊密密的將小千,連同他肩上的小貂兒給包了起來。
她早就知道小千鬼計多端,除了以網逮捕,其他方法似乎都無法湊效。
果然這細如紅線的黑網罩向小千身上,已結實的將他捆住。
小千掙扎叫著:“鬼丫頭你搞什麼玩意兒?還不快鬆了我!”
水柔見已突襲湊效,趕忙將網收得更緊,以防他脫逃,露出得意笑容道:“你
終於落入我手中了!”
“別高興的太早,這破網休想困住我!”
小千不斷的掙扎,巨網卻愈縮愈緊。
水柔冷笑道:“這是‘留仙網’以南海‘九線黑蜘蛛’所吐的絲編成,任你們
如何掙扎也是杜然。”
“九線黑蜘蛛”大如拇指,全身漆黑,唯有腹尾中有九個金白斑點,也就是吐
絲的地方。
此蜘蛛每吐則九條,可分開亦可混合,若混合為一則軟韌非常,普通刀劍根本
切不斷,經此編成網,自可逮捕一些武林高手而不怕被其掙斷。
小千仍不死心,不斷扭動掙扎,說道:“什麼九線蜘蛛絲?我照樣能咬斷它!”
他掙不斷,連嘴巴也用上了,猛咬著網繩。
水柔冷笑道:“我警告你,若再掙扎,網子會愈縮意緊,到時把你給勒死,我
可管不著了。”
小千亦覺得繩線愈來愈緊,心知水柔所言必然不假,看樣子他是走不脫了,只
有苦笑著。
“你一定要如此開我玩笑嗎?”
小千打趣的說著。
水柔心神又是一凜,吃了一次虧,學一次乖,她可不敢再聽小子胡扯,冷笑道
:“誰跟你開玩笑?我是來捉你的。”
“這就是啦!”小千曖昧笑道:“我們上次玩的遊戲,才進行到‘請君入甕,
’你就舉一反三,學會這招‘網中捉魚’,現在魚已被你捉到,可以再進行下面幾
項了吧!”
想及上次被小千坑入大鼎中,水柔已怒容滿面,又帶著窘羞,嗔道:“你胡說
!你是存心在騙我,我不會再上你的當!”
小千淡然一笑,說道:“既然不會上我的當,那放了我又有何關係?”
“你休想!”
小千睨眼道:“休為我想,也該替你想想,一個大姑娘帶著一名男人,不怕人
家說閒話?”
水柔冷笑道:“你放心,沒人會有機會再看到你了。”
小千突然驚愕道;“你想用強硬手段……”
“如果你不乖乖就范的話!“水柔冷笑的說著。
小千言語更驚人道:“你想強硬的佔有我?”
水柔不禁臉色一變,窘臊嗔罵道:“登徒子你胡說什麼?誰想強……,強……”
“強姦”兩字,硬是說不出口。
小千已捉狹笑起來,說道:“你才胡思亂想,我是說你硬是把我給網住,等於
強佔了我,這那是‘強姦’?你害不害臊,專往歪處想”
水柔更形困窘,她心知自己又已落入小千語病之中,硬是被他佔了口舌之利,
不禁惱羞成怒:“我就是要佔有你,你又如何?”
小千倒是落落大方的笑著說道:“反正我又不吃虧,就容你占一次便宜又有何
妨?”
水柔臉更紅了,恨不得有個地洞鑽,又不甘心讓小千如此嘲訕,羞怒之火更甚
,忍不住一腳踢向小千,踢得他哇哇叫。
“你這是干什麼?‘佔有’是這樣子的嗎?”小千痛得哇哇叫道:“你到底有
沒有心理變態?”
水柔突然發現這方法甚為管用,有了出氣機會,又踢了幾腳道:“不錯,我就
是有心理變態,我先踢得你鼻青臉腫,我才會開心!“足尖專找容易疼痛部位踢,
踢得小千哇哇直叫痛,倒樂得笑的好開心。
好漢不吃眼前虧,小千已急叫道:“不要踢了,你要什麼,我都答應你,反正
我已經是你的人了。”
水柔見他一副可憐樣,心頭怨氣也掃去泰半,冷冷一笑道:“這就是惡有惡報
的下場,你如果再敢搞鬼,下次就踢爛你的腦袋!”
小千隻好裝狗熊,頻頻應是道:“大小姐,我認錯了,你快發落我吧!”
水柔睨眼冷笑道:“你急什麼?等月姊來了,這筆帳還有得算!”
“她不會來了……”
小千已憋笑說道。
“你胡說!”水柔斥道:“月姊就在附近,馬上就會趕來,再胡說,到時你的
骨頭全散掉一半。”
“她是在附近沒錯。可是她……呵呵……”
小千憋笑著,接著說道:“我想我們不必等了,蹲著走路,是很不方便而且非
常緩慢的。”
水柔驀有所黨,說道:“你把月姊怎麼樣了?”
“沒什麼啦─一”
小千這個“啦”音特別長,以表示拉肚子之意。
水柔嗔道:“你還敢不說!”
舉腳就踢。
小千急道:“我怎麼沒說?是你聽不清楚,還要怪人?”
“你明明說‘沒什麼’,你那有說出原因?”
“說你不會聽,還真不會聽!”小千叫道:“我是說‘沒什麼啦’,多了一個
‘啦’字,知道了沒有?”
“多一個字又如何?”
“多一個字,你的月姊就得蹲著來而已!”
小千笑的捉狹。
水柔嗔道:“你還敢給我胡扯,她怎會蹲著來?”
小千謔笑道:“難道你們拉肚子另有姿勢嗎?這倒是千古奇聞了”
“你……”
水柔氣極想踢腳,突又想及方纔所見的獵手,不就有此現象,不禁急了心,抓
向小千衣襟:“你敢把月姊她……”
小千處之泰然說道:“這種事,我能把她怎麼樣?我說蹲著,你們要說站著,
我一點辦法也沒有。”
“你……”
水柔想教訓他,卻想及水月現在不知如何?心頭焦急之下,也想起去瞧個究竟
,已沒心情再教訓他了。
一手提起小千,已往前追掠。
“月姐……你在哪裡?……”
水柔邊找邊喊著。
小千卻戲謔不已道:“你找不到她的,這種事沒辦完,能夠出來嗎?”
水柔為找水月,已沒心情有和他耗,急著找尋,只半晌光景,已找到了原地.
尚留有四名獵手屍體。
水月早已不知去處。
小千呵呵笑道:“我猜的沒錯,她早就躲起來了。”
找不到水月,水柔更急了,說道:“月姊,你在哪裡?”
“叫不是辦法,我想這時刻是利用你鼻子的時候了。”小千訕笑不已道:“不
過今天拉肚子的不在少數,你該有個人分別才是。”
水柔找不到人,正想斥責他,突地遠方暗處樹叢裡已探出水月蒼白臉眸。
她甚虛弱的說:“水柔,制住他,我們快走……”
“月姊。”
水柔丟下小千,就想衝向水月,想看看到底傷的多嚴重。
小千一有機會就想開溜,此時突見水柔已經鬆了手,暗暗竊喜道:“此時不走
尚待何時?”
他和小貂兒已拚命掙脫軟網,以爭取時間開溜。
水月見狀已喝道;“水柔,快制住他!”
她想衝出來,突又覺得衣衫不整,又驚惶的往回縮於樹幹背後。
水柔登時也驚醒,轉過身,發現小千已掙出腦袋,心一急,說道:“你還想逃
?”如蛤蟆般撲向小千,一指已戳向小千“玉枕穴”。
小千呃然悶叫,翻了白眼,想說話都無處吐言,心不甘情不願的躺了下來,終
於昏過了。
水柔這才噓口氣,暗呼“好險”。
趕忙抓緊黑網,再次將小千給包妥,還打了死結,免得他又掙脫,隨後才往水
月哪裡跑過去。
小貂兒此時也洩氣多了,它躺在小千肩頭,一副不得志的苦臉,不知何時才能
脫離苦海。
水柔趕向水月,急忙扶住她,驚惶道:“月姊你的傷?”
她抓向腰際,準備拿出藥丸讓她眼下。
“沒有用的……”水月說。
水月已服過,苦笑的招擺著手,說道:“我們快走吧……這小子鬼計多端,不
先送走……恐怕多生變故。”
“可是你的傷?……”
水月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說道:“要不了命的……我們回去找姥姥看看有無方
法可治……”
水柔也不敢怠慢,馬上扶著她,再扶起小千,已往東方綿延峻嶺掠去。
不知名的地方,卻有著世外桃園的景物。
小橋流水恬靜,奇花異卉盛開著,尤其是池邊的水仙,一株株笑靨迎風,暗香
浮動,脫俗已極。
湧在四周的霧氣,輕柔舞動飄飛,隱露一股閒情韻律,宛似神仙居∼般。
池邊有位白衣貌美少女,她正在以青蓮葉挽水澆花,慢慢的澆,像在雕琢藝術
品,從枝到葉、到花、瓣、蕊,都那麼細膩小心。
每澆完一株,她都會愛心的倚身,以嫩紅的臉腮去撫慰花朵,然後帶著少女嬌
柔和靈秀笑著,再依依不捨的換下一株。
這些花草樹木都是她心愛的,都是她親手種植的。自她懂事以來,她就愛上了
它們,因為它們是她最長久的知己。
突然間,霧氣浮動,走出來一位鶴顏傴僂的老太婆,她的臉都皺了,仍透出一
股生命的昂揚。
她並未老得走不動,而是健步如飛,三兩下就已走到少女身前,含笑道:“水
仙兒,你猜誰回來了?”
少女的名字就和池中水仙∼樣的清新脫俗,也稱作水仙。
她習慣的抬起頭來,靈滑如水銀流晃的亮麗大眼珠已溜向老太婆,甜美聲音傳
出說道:“是我娘回來了,對不對?姥姥?”
姥姥搖著頭,鳩發上的木製小髮簪墜著一只指大水彩鳳也晃了起來,好似要飛
上天般栩栩如生。
“不是,是水月和水柔回來了。”
“真的?”水仙問。
水仙丟下蓮葉,高興的拍手說道:“她們回來了,我就有伴了。”
姥姥走上前去,枯瘦的手已撫向她秀髮,流露一股愛意:“不過她們還帶了一
個人回來,你可要小心些幄!”
“人?”
水仙一陣激動,從小到現在,她也只見過她娘和姥姥及水月水柔,已不知天下
還有何種人的面貌。
“她在哪裡?是不是新收的丫環呢?”
水仙希冀的問著。
姥姥含笑道:“可能不是,聽說是個小男孩”
聽其所言,她似乎也未見過小千。
“是男的?”水仙更激動道:“男人長得如何呢?”
在她意念中,只有男人女人的名詞,卻分辨不出該如何去塑造男人的形像。她
當然更懷著新奇的盼望了。
如若她見著小千這種禿頭被燒掉幾撮短髮形同癩痢,而又眼青臉腫的人。不知
將作何想法。
姥姥含笑說道:“水月已經通知,可能馬上就會到了,屆時你自己看看,不就
明白了嗎?”
水仙追問道:“還要多久?”
姥姥祥和道;“看你,急成這個樣子,姥姥來告訴你,是希望你有個準備,到
時才不會讓人看笑話了。”
水仙登時發現自己不知要如何面對一個陌生人,尤其是男人,已緊張起來道:
“姥姥,我該怎麼辦?”
姥姥安慰笑道:“別急,姥姥、∼樣一樣說給你聽!”
不知是牙齒少多了,還是嚥喉變老了,她的聲音總是沙啞著,說起話來好似非
用點力不可。
她已帶著水仙坐在池畔旁,稍凸起的一塊較長的古白色巖石,已慢慢說些有關
男人的事。
水仙聽的時有笑聲傳出。
姥姥如此做,另有一番用意,她曾聽水月說過小千亦有“滴血浮印”,這可能
與水仙有所牽連。
因此,她想以水仙來接近小千,若有血緣關係,總是會出現某種共同之特徵。
當然.喜是宮主在此,就不必那麼麻煩了。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五章 苦中作樂】
方談論差不多半柱香光景,遠遠已傳來石門滑動的聲音。
水仙已迫不及待的蹦起來說道:“她們回來了,姥姥我們快去看看!”
拉著姥姥就想奔向發聲處。
姥姥反而拉住她了,含笑道:“小姑娘,你忘了你是小宮主,又是女人,怎能
如此冒失的去見男人呢?”
水仙似乎已知道自己太過於心急了,嫩臉也紅了起來,說道:“可是……她們
就快來了。”
“所以你在此等一會兒不就行了?”
水仙說出那句話本是一種反言作用,如今被姥姥一說,倒也不好意思再如此莽
撞了。
“好嘛!姥姥你要快去快回喔!”
“姥姥怎能忍心讓你久等呢?”姥姥慈祥道:“你等一會!
姥姥這就去帶人,讓你瞧瞧男人是何模樣?”
含笑中,她已快步行去。
水仙則追了幾步,終究還是停了下來,帶著期盼希冀眼神,不停的往前邊一處
月門晃著瞧著,足尖墊著老高,只差沒墊在花叢上。
那是一處潔靜的小廳,佈置高雅,見不著屋梁,好似晶黃瑪瑙的巨石砌成,四
四方方,若非擺了不少傢俱,和石室並無兩樣。
小千就躺在地上,仍未醒過來。
水月剛倚靠牆角那張竹椅,臉色白的嚇人,但仍自忍著。
水柔扶著她,驚急的想找姥姥,卻見姥姥已進了門,急叫道:“姥姥您快來,
水月她中了毒……”
姥姥頓感驚愕,一個掠身已欺向水月:“中了誰的暗算?”
說話中,已把起水月脈門。
水柔往地上指去,恨道:“還不是這小子!”
姥姥瞄不著小千臉容,不過她已放心,只要不是邪魔歪道,料想水月已無性命
之憂,遂認真的替她診傷。
“奇怪,脈博還算正常,只是弱了些……並不像中毒跡象……”
她以詢問眼光向水月道:“你感覺如何?”
水月撫著肚子,失神道:“腹痛如絞……”
姥姥又抓開她嘴巴,仍瞧不出名堂。
水月無力呻吟道:“聽他說……好似一種瀉藥……我已快受不了了。”
“瀉藥?”姥姥不禁皺起眉頭:“瀉藥並非毒藥,怎會如此嚴重?”
水柔恨道:“這小子賊得很,他什麼名堂都有!”
接下來,“光是瀉藥只是其中一種名堂而已”她並沒有說出口,但神情已相當
明顯的告訴姥姥。
“老身再瞧瞧……”
姥姥有點不信邪的想瞧出是何種東西所造成,可惜她忘了小貂兒是天生異種,
懂的藥物可比她多上不知幾倍。
她當然瞧不出結果。
“快把他叫醒,我問問看。”
水柔帶有俱意,說道:“他很那個……他很可惡,現在弄醒他,恐怕……”
姥姥道:“放心,此處出入無門,他逃不了的,更何況,我們也不能捆他一輩
子吧?”
水柔無奈,只好走向小千,連拍幾掌,馬上有了反應強烈的反應。
突見小千已“啊”的尖叫一聲,登時將三人給嚇著,各自封掌於胸,以防小千
有所突襲。
叫聲過後,小千已迷茫的坐起來道:“糟糕,殺錯只了!”
他剛好在做夢母雞生金蛋,一刻鐘生一個,∼天就有數十個,所以他想留著母
雞而殺公雞來進補。
豈知他夢見自己刀∼揮,竟然把母雞給宰了,驚慌之下,才會如此尖叫。
也才會將她們三人給嚇著。
“怎麼辦?金蛋沒了!”
小千懊惱的叫著。
水柔已叫道:“綠豆鬼,你在殺什麼鬼?”
小千驀然驚醒,瞧向水柔,怔愕道:“難道我沒殺下去嗎?”
水柔叱道:“你再亂殺,小心我給你一刀!”
小千此刻已定過神來,大略瞭解自己方纔是在做夢,認真問道:“剛才是你叫
醒我的?”
水柔冷斥道;“不是叫醒,是打醒你的!”
小千恍然輕笑不已,說道:“我就知道是被人打醒的,用叫的怎麼來得及阻止
這件事?”
水柔本想叫小千怨怒,沒想到他卻一臉笑容,一時也怔住了。
小千馬上感激道:“謝啦!要不是你及時阻止我亂殺,我就得破產了。”
“母雞生金蛋之事,豈是外人所能想得通,猜得透的?
水柔當然想不透而以為小千又在捉弄,已嗔目道:“你還再胡言亂語什麼?還
想再吃一掌是不是?”
“現在不必啦,危機已經過去了。”
水柔冷笑道:“還早得很,危機剛剛才開始,你慢慢享受吧!”
小千自得的輕笑道:“我不這麼認為,殺一次,下次就有經驗了。”
姥姥也感受小千的難纏,一個照面就被嚇個正著,再見他這副流俚邋遢和尚德
性,實是沒想到和水仙可能有血緣關係的人,會如此天壤之別?
不過小千的靈性仍讓她感到一絲親近感。
她問:“小弟弟你剛才為何大聲尖叫?想嚇我們是不是?”
她表現出慈母對小孩的慈祥臉容和聲音。
豈知小千也裝出三歲小孩的嗲勁道:“小姐姐,你誤會了,我是想殺公雞卻殺
到母雞才尖叫,不知小姐姐懂了沒有?”
這聲“小姐姐”叫得水姥姥老臉都熱熱的。
水月和水柔已忍不住而竊笑起來。
姥姥也不知該如何向小千說話,自己看他小,才以“小弟弟”
稱呼,沒想到小千也看她長不大而以“小姐姐”反呼她。
如此反而形成她童心未泯之舉止,讓她窘足了心。
小千也忍不佳而呵呵笑道:“老太婆你以為我是誰呀?才三歲半不成?要你以
‘小弟弟’叫我?免了吧!”
“好了,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嚇你們的事,全是意外的收獲,以後看我生金
蛋,走遠一點就會沒事啦!”
“呵呵!專搞些三歲半的遊戲,我還以為你是低能老兒童呢?”
姥姥老臉一陣窘熱。
水柔已憋著笑意,嗔道:“綠豆鬼,你怎能如此向姥姥說話?”
小千黠笑道:“跟小姐姐要‘說話’嗎?我還以為和她在玩‘妹妹揹著洋娃娃
’的遊戲哩!”
水柔想笑,仍斥道:“夠了沒有?你要是惹姥姥生氣,一刀就宰了你!”
小千謔笑道:“小妹妹,你這句話已經說了很多次,能不能換別句?”
他早已看出水柔不敢殺了他,當然不怕她威脅了。
“你……”水柔不再有笑意,換起一臉怒容,說道:“我就宰給你看!”
手一揚,掌勁已劈向小千,存心痛打他一頓。
小千驚叫道:“你這算什麼宰人?分明是在打人嘛!”
水柔冷笑道:“我宰人之前都要先毒打一頓再下手,你好好覺悟吧!”
一掌就快掃向小千,姥姥已伸手攔下她道:“小柔,暫時放過他,要是他真是
……我們拿什麼向宮主交代?”
小千傾耳而聽,想要得知她們到底想要證明些什麼。結果姥姥仍沒說出來,他
有點洩氣。
水柔硬是將掌力給撤了回去,嗔道:“若不是為了‘滴血浮印’,他早就不知
死了幾百次了。”
小千挑眉道:“這可是你們自找的,我可沒說我是你的誰?
呵呵,最好不是,否則我可受不了你們!”
水柔瞪著眼,冷笑道:“到那時,你就知道落在我手中是何滋味了。
小千嘲惹道:“還有什麼滋味?大不了再來個‘請君入大鼎’,不就什麼事也
沒有了。”
他說的正是上回以三十六計騙她進入大水缸再鎖入銅鼎中之事。
“你……‘水柔怒意更熾,舉掌又想摑向小千。
若不是受此捉弄,她也不會恨小千恨得牙癢癢的。
那次足足讓她關了一天一夜,夠狼狽了。
小千謔笑道:“我怎麼樣?味道不夠嗎?”
水柔忍無可忍,一巴掌已摑了出去,可惜仍就被姥姥給攔下。
小千更得意的笑著道;“對嘛,不為現在想,也該為將來想,哪像你這小丫頭
,一點耐性都沒有……”
話未說完,姥姥一巴掌已打得他征楞不已。
“你幹嘛打我?”
姥姥冷冷說道:“你的話實在太多了,別以為此處是你家,可以隨隨便便讓你
作威作福。”
小千瞪眼道:“你不怕我變成你主人?”
“就是宮主也得敬我三分,你有什麼好怕的?”
小千頓時癟笑了,看樣子,這個巴掌是白挨了,雙手不能撫臉,只有抽動嘴角
,勉強自我安撫一番。
姥姥這巴掌,也替水柔出了不少怨氣。
她已有了笑容,冷笑說道:“在這裡,你再作怪,吃苦頭的可是你自己,你也
別指望會有人來救你。”
小千無奈道:“這個我懂,男人要是能來,這裡也不會全是女的了。”
此活乃暗自嘲訕她們全是母老虎,逼得男人不敢上門。
水柔又嗔斥道:“你說什麼?”
小千那敢說破,急忙說道:“沒什麼,反正我怕你就是了嘛!
這樣你總該高興了吧!”
水柔被他一逗,又想笑了,強忍著笑意,斥道:“我高不高興不用你管,好好
回答姥姥的話!”
“是!”小千百依百順的轉向水姥姥,笑著說道:“嗨!有我這個‘小弟弟”
能幫忙的地方嗎?”
姥姥已嘗過他的刁鑽,心知少說話為妙。也對他那句嗲聲的“小弟弟”充耳不
聞,已問道:“你用的是何種藥物,把水月弄成這個樣子?”
小千逗弄之心又起,道:“這昧藥嗎……該稱它為‘霹靂果’”
“霹靂果?”姥姥聞所未聞,說道:“我怎麼沒聽過?”
小千輕笑道;“我剛剛才取的名字,你怎麼可能聽過?”
呵呵謔笑,他又道:“‘霹靂果”就是吃了以後會劈哩叭啦的意思,這名字取
得很恰當吧?”
虧他還想得出如此貼切名字,倒也逗得姥姥一絲笑意。
“不管是何種果實,你快把解藥拿出來。”
“沒有解藥。”
小千回答得很乾脆。
姥姥怔愕道;“無解之藥,你敢讓她服下?”
“解藥是沒有,不過……”小千黠笑道:“三天後就會沒事,嚴重點,就七天
吧?總有一天會恢復正常。”
水柔嗔急道:“藥是你下的,你就給我負責解開,否則有你好受的。”
小千處之泰然說道:“小姑娘你又誤會了,這藥可是我隔壁那位下的,你有事
該找它才對。”
水柔嗔道:“你隔壁有鬼啦,有人?”
豈知話來說完,小貂兒已吱吱怪叫,表示抗議水柔忽略了它的存在。
水柔這才注意小貂兒的精靈可愛,輕露笑容的想伸手去撫弄它。
姥姥突然怔愕:“邪貂!”
驚慌之下,很快的出手拉住水柔,說道。“不能碰它!”
水柔如被點了穴道般,僵硬的立在哪裡不敢動,心頭也愕楞了,想不出一只小
貂有什麼好怕?
姥姥懼意稍露道:“此貂神秘莫測,為天下靈物之首,傳言它奇毒無比,又是
解毒良藥.在未瞭解真象之前,最好別碰它。”
被姥姥如此一說,水柔也有了懼意,說道:“一個綠豆鬼已讓人頭痛了,怎麼
會再弄出這種怪物?”
小貂兒已吱吱叫著,動作似乎威風不少。
小千輕笑道:“它說你們既然知道它的厲害,還不快點把它放出來?”
姥姥急忙道:“放不得,這傢伙太邪了。”
小貂兒又吱吱叫著。
小千黠笑道:“它說你們不放它,它要讓你們好看!”
水柔冷笑道:“我現在就殺了它!”
手往腿肚一探,已抽出一把鋒利匕首,往小貂兒逼去。
小貂兒登時也不敢再鬼叫了,急急忙忙往小千的胸口鑽,只探出了半個臉,細
聲輕叫著。
小千白眼笑罵道:“孬種就孬種,還什麼好漢不吃眼前虧?”
此語一出,也逗的水柔笑了起來,若非姥姥的阻止,她真的會伸手撫它。
小貂卻捏拳打了小千一記胸口,吱吱叫著,表示那句話是跟他學的。
小千卻瞪眼道:“好漢哪有躲在胸懷中的?不吃眼前虧,我不怪你,好漢卻不
是你當的,你是‘孬漢’知不知道?”
小貂無奈的推著手,好似也承認孬議就孬漢,只要不吃眼前虧就行了。
姥姥突然有了另一種想法,道:“它知道那是何種藥物吧?”
小千道:“它只知道一半。”輕輕一笑道:“果實是它采的,名字是我取的,
我們各自知道一半。”
姥姥知道小千又在賣口舌之能,說道:“它采的,總也該明白此物之解藥吧?
”
“這個你要自己問它了。”
小千抖抖肩頭,要小貂自己應付。
姥姥已轉視小貂兒,認真說道:“只要你能解開水月身上藥性的話,我就放你
出來。”
小貂瞄向小千,希望得到指示。
小千無奈道:“你能解就解吧,反正已落入她們手中,遲早還是會被她們逼迫
,何不乾脆自願一點。”
小貂兒已表示決不受威脅姿態。
小千訕笑道:“你算了吧!都已是孬種不吃眼前虧,還談什麼不受威脅?”
小貂也吱吱笑起來了。
其實它之所以會如此,大半是陪著小千耍此把戲,要是真的非強硬到底,它可
一點也不含糊。
它這條命已是小千所救,故早已認定要為小千做任何事,忠心耿耿,至死不渝
。
姥姥已道:“你要如何救水月?”
小千替小貂兒回答道:“帶她過來讓它咬上一口就行了。”
姥姥和水柔臉色不由一緊。
小千淡然道;“怕什麼了它的口水可是治百病的,你們要試就試,不試就等個
三五天,照樣可以挨過去的。”
說此一頓,瞄了一眼她們道:“也不想想我還在你們手中,有什麼好怕的?”
被他一說,姥姥倒聽出端倪,小貂對他可說是百依百順,只要能制住他,則小
貂威脅將減去不少。
她終於答應一試,因為她感到小千雖難纏,然而這只在於小孩之頑性,並非奸
狡狠毒之輩。
抱過快奄奄一息的水月,已送向小貂。
水柔反而擔心了,道:“姥姥……,這好不好?”
“好!”
回答的是小千的吼聲。
這一吼,又將水柔和姥姥給震住了。
小貂兒甚有默契的已咬向水月指頭,一切就已完成。
小千已呵呵笑道:“就這麼簡單啦,不必猶豫,我已替你們解決了難題。”
水柔雖被嚇著,卻無暇理會小千,她擔心水月被咬的結果,馬上抓起他左手,
瞧著兩處米粒大紅傷口,急問道:“月姊你覺得如何?”
水月但覺傷口不但不痛,反而有種清徐如水的舒適感覺直往回流,流到手臂,
則手臂已恢復靈活而冰涼涼的,甚為舒服。
此種感覺仍在延續著。
她已有了笑容,說道:“好多了。”
水柔和姥姥這才放了心,不禁對小貂兒的神奇更的深信三分,已然懷著感激的
心情瞄向它。
小千則叫道:“效果已出來了,現在總可以履行你的條件,該放人出來了吧?
”
姥姥已道:“它可以放,你卻不能放。”
小千怔愕道:“為什麼?”
“因為你太賊了。”姥姥含笑道:“賊得連我都想不出該如何才能安穩的制住
你,想了想,只有保持現在這種情況才能使我安心。”
小千苦笑道:“其實我一點也不賊,你們誤會了。”
水柔斥道:“鬼才相信。”
小千無奈道:“好吧,就算你們不放我,也得改個方式,此套住我,你叫我如
何吃喝?”
“餓死你算了!”
水柔冷冷說道。
小千抿抿嘴唇,惹笑道:“餓死倒也罷了,總不能叫我隨地大小便吧?”
永柔霎時不知如何回答,楞在那兒,困窘得很。
這倒是一個問題,姥姥稍沉吟,說道;“撒開網子可以,不過要套條繩索在你
的脖子上!”
小千怔愕癟笑道:“你這不是把我當小狗了?”
姥姥淡然一笑道:“只要你不把自己當成小狗不就得了?”
“隨你們吧,真是虎落母老虎巢變成犬了。”
水柔斥道:“你說什麼?”
小千飛眼邪笑道:“說你很漂亮,很迷人,行了吧?”
水柔嫩臉又紅,斥道:“你明明說我是母老虎。”
小千套上了姥姥的話,邪笑道:“只要你不把自己當成母老虎不就得了?”
說完他便呵呵謔笑不已。
水柔又怒又窘,想揍他,更是母老虎,不想揍他,又難以嚥下這口氣,恨得直
咬牙,再咬下去,她真的又會出拳教訓小千了。
還好姥姥及時開了口,說道:“待會兒套個繩子,就由你來看著他,免得他又
在作怪了。”
水柔這才有了暢然笑意,說道:“小綠豆鬼,你最好安份點,否則一出差錯,
可有你好受!”
小千淡笑道;“你是不是覺得跟著一個大男人屁股後頭,很能讓你感到興奮?
看你笑成那個樣子。”
水柔突如被塞個大饅頭般,笑容也僵住了。
她實在想不出小千為何能說出這些讓人聞所未聞而又尖酸嘲謔,讓人無法忍受
又非得忍受的話?
她還想找話來反駁,可是就是無法找出一言半句。
姥姥只能喝聲制止小千那種怪謔笑聲,冷冷說道:“你再敢胡言亂語的話,我
就不放你了。”
小千這才安靜不少,不過笑謔聲仍不斷傳出。
姥姥將水月置於椅上,隨後已替小千松網,並戳了他數處穴道,再從網中抽出
一條結蠅頭用之細繩,纏扣在小千脖子上。
小千得以活動筋骨,也樂得開心,道:“終於脫困啦!”
小貂兒卻在他肩頭不停亂竄,像在嘲笑他被套了繩子。
小千瞄了它一眼,冷笑說道:“你以為你逃得了?”
馬上楸過繩網,又將它給罩住。
小貂兒霎時驚慌了。
小千謔笑道:“同是天涯淪落人,誰也別笑誰。”
說罷,轉向姥姥及水柔,繼續說道:“這小子毒得很,我看你們還是給它一條
繩子比較保險!”
小貂兒已尖叫掙扎,表示它已以條件交換而救治水月,她們該放開它。
小千呵呵笑道:“她們放,我可不放,你就認了吧!”
向姥姥要過一條繩索,硬是把它也給套住了。
姥姥也甚忌諱小貂兒,在不違背諾言之下,只有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讓小千把
它給套住。
小貂兒不停叫罵,可惜已經挽救不了了.已洩了氣的蹲在地面,再也囂張不起
來了。
小千安慰道:“臉綠綠別皺眉啦,套上了繩索,她們就會放心多了,否則你會
處處受監視,那多划不來?”
語氣中已暗喻,如此才能使對方稍松警戒心,逃走機會方能大增。
小貂兒似乎也懂了,不再洩氣,親呢的靠向小千足踝,前嫌已盡棄。
雖然脖子套上繩索,小千仍整整碎爛衣裳,擺出凜然架勢,晃著肩頭,自我解
嘲道:“這該是狗仗人勢……也,不對……該叫‘人假母虎之威’……”
說已賊樣的瞄向這三隻母老虎,發現她們未聽懂此話。方自捉狹的笑著。
突地─一不知何時,水仙已溜進門來──”
她是在外邊等得心急,不由自主的就往此處行來。
猝見小千如此怪異模樣,她已驚愕道;“你就是男人?”
聲音已把眾人引了過去。
小千見著她如此怪異而稀奇的看著自己,再想想她說的話,也覺得這丫頭實在
是有趣多了。
他也學水仙驚愕表情口吻說道:“你就是女人?”
水仙不知小千在開她玩笑,仍認真的說道:“我是女人沒錯,可是……你真的
是男人嗎?”
他嘲惹道:“這還由得你懷疑嗎?”
“怎會是這個樣子?”
水仙又驚詫又好奇而想笑。
小千更加捉狹,晃了一下身軀,說道:“不然你以為該是什麼樣子?”
“男人應該是……”水仙凝想著,可是又沒有概念,不禁困擾的說道:“我也
想不出來。”
小千捉弄邪笑道:“至少你該知道男人有幾個吧?”
“我只見過你一個……”
小千怔愕謔笑道:“開玩笑,我怎會有一個,你有沒有搞錯?”
水仙哪知小千話中有話,仍茫然不解道:“對呀!我只見過你一個,聽說外邊
還有很多個……好像數不清……”
“豈有此理,哪有數不清的男人?”小千憋笑道:“我倒想看看他如何解決這
個麻煩?”
忍不住,終於還是呵呵笑起來了。
姥姥過了年齡,也知道小千在捉弄水仙,笑意之中仍裝出冷斥道:“小鬼,說
話要有分寸!”
小千仍謔笑道:“這就不是我所能瞭解了,不過我知道分寸有別,數目一定少
不了!”
“你有完沒完?”姥姥嗔道:“再說就閹了你,讓你一個也沒有!”
小千已憋住笑意:“那就不是男人了!”
水仙怔愕不解道:“你是說男人可以變成不是男人?”
小千瞄向她,玩笑開久了,自己也覺得沒趣,說道:“小姑娘,你是真的不懂
,還是假的不懂?”
水仙茫然道:“我只見過你一個男人?”
小千邪笑道:“這麼說,我就是你的第一個男人嘍?”
“嗯!”
水仙認真的點頭。
姥姥急了,再說下去,不知要鬧出多少笑話了。
“小宮主,不能如此說……”
她湊向水仙,講出第一個男人的用意。
水仙聽了不禁臉紅而緊張,道:“不,你不是我第一個男人我還沒有……”
“就快啦!說說也算數了。”
水仙更緊張,說道:“不算不算!就算我沒說好了!”
小千覺得這小姑娘倒很好玩,好似什麼事都不懂,遂又問道:“你看了男人就
很高興嗎?”
“是的,我沒見過……”水仙從高興中,突又轉為失望,道:“可是你卻長得
這麼丑,跟我想像中的不一樣。”
此語一出,姥姥和水仙不禁笑了起來,終於給了小千一記暗巴掌。
小千怔楞的乾笑著。
水仙失望又道:“你脖子還掛著繩條,和狗兒差不多,你知不知道,這裡的小
動物都不套繩索的?”
話意之中又覺得小千比這裡的小動物都不如。
小千笑的有點僵,生平第一遭被人損得這麼慘,而且對方是個不懂事故的小女
孩,說的可全是真心話。
“你就不能以另外─個角度來欣賞我嗎?比如說,我的牙齒很白!”
他張著嘴,露出白玉般牙齒。
水仙稍稍失望道:“猩猩的牙齒也很白的,可是它們還是很丑。”
這話又引得水柔和姥姥,甚至中毒的水月都笑出聲音。
小千沒事被人比成了猩猩,實在癟透了心,擺擺手道;“唉!
算了,你對我失望,我對你更失望,竟然把我看成猩猩,我看你眼光有問題,
你去慢慢幻想你心目中的男人,我不奉陪啦!”
失望的搖搖頭,他已走向另一張竹椅,準備休息喝杯茶。
他的動作就和自家人一樣從容而自在。
水柔緊張道:“你想干什麼?”
小千瞄眼道:“干什麼?被你們搞了一天,總該休息休息,吃點東西吧?”
姥姥也不願太為難他,遂道:“水柔,你去弄點吃的來,不管如何,咱們得弄
清真象再說。”
“太便宜他了!”
水柔再瞪小千一眼,這才轉身而去。
水仙也因見不著心中所想像的男人而失望的離開。
姥姥也為了診治水月傷勢。將她抱回寢室,隨後又將小千安頓於一間像是書房
的客房,自己則留在外邊看守著。
她必須讓折騰數日的水柔和水月能有充分的休息。
小千更不用說了,他比任何人都累,一躺上床,已安心的熟睡一頓。
足足睡了一天一夜,小千才醒過來,見床前已放置美食,三口兩口已經被他囫
圇吞入腹中。
此處雖有日夜之分,卻見不著太陽,自無陽光之明顯照射,白天亮亮的,夜晚
就黑了,晨昏也看不到霞紅景象。
小千也不知睡了多久,吃飽之後,他已開始想著事情種種。
很明顯,對方是為了等待她們的宮主回來,以證明自己那所謂的“滴血浮印”
。
而他已想過,就算真有此浮印,也該是他娘所弄,如今娘已死;誰也無法再證
明,這群女人顯然是在白費心機。
白費心機也罷,如果證明自己乃一無關係的外人,以這些丫頭心性,再加上被
自己如此捉弄,她們免不了要大大的報復,到時性命可就岌岌可危了。
他已想過,還是必須逃離此地,在宮主尚未回來之前逃離。
要如何逃逸?
三十六計都教給水柔了,她吃過虧,現在根本很難再使她上鉤。
水月更不必說了,自己讓她瀉得混身乏力,若再落入她手中,其慘狀是可想而
知的。
突地,他想到純真不知世事的水仙,她不是一個很好的目標?
“嘿嘿,這小丫頭連男人都沒見過,實在憨得可以,她一定是呆在此地十幾年
,一步也未離開過……”
小千賊腦袋又打轉了,心道:“她未離開過,一定對外面存有很多幻想,就像
她幻想男人長像一樣,只要我從她身上下手,成功機會自然大得多……”
一想定,他已決心找水仙下手,以能達到脫逃目的。
他已住屋外叫道:“來人!”
話聲如君王下令。
屋外水柔已換下姥姥去休息,她本已悶得發慌,被小千一吼,登時驚醒,自然
反應的叫聲“在”,已站了起來。
小千也未想到會有此種回音,已呵呵笑說道:“在就好,本王要出巡了,馬鞍
備妥否?”
水柔已知自己失態,手中繩索猛然一拉,嗔道:“在你個頭,再亂叫,小心我
把你吊起來!”
小千被她一拉,差點往前撲摔,一時才想及自己脖子還纏著繩索。
因此,此刻不敢再囂張,乾癟一笑道:“真是生不逢時!”
已開門走出來,續道:“我煩得很,陪我到處走走。”
“說話客氣點,誰要陪你?”
“那……跟我走行不行?”小千謔笑:“呵呵,跟屁蟲……!”
他說的極小聲,並未讓水柔聽及,水柔也吃過此情境的虧,已斥道:“誰要跟
在你後頭?你欠揍是不是?”
小千乾笑兩聲道:“你走在前頭,拉著我走,這樣總行了吧?”
“這還差不多!”水柔蕩了一下繩索,冷嘲一笑道:“要到哪裡?”
“隨便……只要男人可去的地方都行。”
水柔想想,此處也只有花園可去,遂拉著他往花園方向行去。
“我告訴你,不准給我作怪,否則要你皮肉疼,下次就不讓你出來!”
小千裝出俱意道:“算你狠,我認栽就是。”
水柔見他懼意滿容,也甚為滿意自己的恐嚇達到了效果,已春風得意般的帶著
小千往花園行去。
花園依舊清雅怡人。
水仙果然仍愛心的澆著花卉。
荷葉清新珍珠般水滴,輕緩而不間斷的滴向花朵。
小千見著她,突然大聲笑道:“澆花喔!”
水仙怔然瞧向他,道:“是你,男人?”
“男人也會澆花吶!”小千快步走向她,說道:“你這種澆花最少落後十年,
我的是自動澆花也!”
水仙怔愕道:“澆花也能自動?”
“你聽都沒聽過是不是?”小千意氣風發的說道:“你過來,我把這招教給你
!”
他很快便把水仙的好奇心給吸引了過來。
甚至連水柔也想瞧個究竟。
小千抓過她手中荷葉,邪笑不已道:“你要澆小的還是澆大的?”
水仙想想,說道:“先澆小株的,等我學會了再澆大的。”
“正常!仔細看啊!”
小千很快將荷葉做成漏斗狀,其中留個小孔,已便滴水,然後掛在花叢中。
又采了不少支荷花莖,接向水池較高的巖塊處,還以小樹枝插著莖管,以弄成
風車樣式,靠在巖石,一切就完成了。
事實上這原理和風車取水完全一樣,只是規模較小而已。
此種把戲已把水仙給深深吸引住。
小千做完後已躺在水池旁,邪笑不已道:“看著啊!只要舒舒服服的躺著,高
興愛怎麼澆就怎麼澆!”
他以鼻孔對上小風車,輕輕一吹,風車打轉,輕易掏取池水,落向管莖,直往
盡流去,再落於漏斗,才滴個一小滴的落向花瓣上。
只一小滴,水仙已禁不住欣喜的叫起來道:“好棒啊!”
她沒想過,一滴水只要到水池沾個手就能實現願望,何須如此大費周章,弄個
那麼浩大的工程。
她和水柔已迷上了這玩意兒。
小千隻是想出點奇招以能引誘水仙上鉤就好,其它的,他可沒到那麼多,只要
好玩就行了。
事實上這玩意兒正是他小時最拿手的絕活之一。
“來,讓你們吹一下,過癮一下。”
兩個傻丫頭當真喜不自勝的躺在地上,輪流的吹起小風車。
只要風車引了水,落於花朵上,她倆就激動的叫好。
小貂兒都有點看不慣,不屑的爬上樹,右腳一抬,水滴已澆向花朵。
它吱吱叫著,好似在說:“何必那麼麻煩?要澆水,我一抬腳照樣行的通。”
不過,接下來,風車就顯出功效了。
小千道:“這是半自動的,澆個小花也罷,現在我給它來個全自動的,可以澆
大花。”
他將風車移向假山的小瀑布,又找支較大的花莖,如此一來,水勢可就綿綿不
斷,真有那麼回事了。
“怎麼樣?這方法管用吧?”
小千得意的說。
“太棒了,我也要做一個!”
水仙高興之餘也開始造起另一個“澆水器”。
她當然沒有小千那麼靈巧,荷葉一片片的采,不多時,就快採光了,她仍不自
知。
小千也沒想過這問題,不停叫著“愈大愈好”,使得水仙拼命的采,過小的還
真的不用。
霎時一池荷莖已快光禿,葉片散落一地。
她們高興的爆笑聲,已把姥姥給引了來,突見如此情景,姥姥也楞住了,叫道
:“你們在干什麼?”
水仙含笑回答:“在做澆水器啊,全自動的。”
小千也向姥姥招手,說道:“老太婆,插一腳如何?讓我們同心協力,共同創
造美好的將來。”
姥姥傻了眼:“水仙,你竟然把你娘喜愛的荷花給採光了?”
水仙突然想及此問題,不禁楞住了,不知該如何是好,眼看滿地一片殘葉敗莖
,這根本不是她所想要的。
她也沒想到自己會弄出如此髒亂的局面?
水柔也一樣,玩昏了頭,現在已呆楞的站在水仙身邊,不知所措。
玩泥巴過後的小孩就和她倆一樣,混身很難找出乾淨之處。
她倆困窘難堪,小千仍處之泰然。
“老太婆,你也別太小心眼了,我們只是采了老莖,哪來的全部採光?”小千
指往池中水仙花:“你看,那不是一大堆小荷花嗎?”
敢情他把水仙搞成小荷花了,還怪老太婆偏心於老荷花,好似來了老的就好像
采了她一樣。
姥姥又好氣又好笑:“你看過荷花葉子是尖直的。”
小千搖頭輕笑,說道:“老太婆,你老羅!眼花啦,那是小荷莖,不是葉子,
千萬別摘錯才好。”
姥姥嗔笑罵道:“普天之下只有你的荷葉莖會是那種模樣!”
水仙和水柔已忍不住輕笑起來,水仙也替小千擔心,急道:“那是水仙,不是
荷花,你搞錯了。”
“水仙?”小千霎時征愕瞧向水中的水仙,道;“這不是小荷花嗎?”
水仙道:“荷花一枝莖一朵花,水仙就像蘭花,可以開好幾朵,現在它們剛發
芽,看起來直直的,但過了幾天就會長出蘭花般的葉子。”
小千已然癟笑不已道:“怎麼會呢?怎麼跟我想像中的不一樣呢?這真的不是
男的小荷花嗎?”
他的口吻和水仙初見他,不相信他是男人時,所表現的差不多。
任誰都聽得出他在套水仙的話,水仙不由得嫩臉又熱了。
姥姥嘲訕道:“現在你總該知道是我的老花眼管用,還是你的小花眼管用了吧
?”
小千乾笑道:“各有千秋……”瞄向姥姥:“其實你只要幻想水仙花就是小的
荷花,一切不就得了?”
“我沒你那麼有想像力!”姥姥嗔道:“既然你能把水仙變荷花,你就好好待
在這裡給我變出一池荷花來!”
小千笑道:“有這個必要嗎?”
姥姥嗔道:“變不出來就給我浸在水裡!”
小千正好想洗個澡,反正錯都已經造成了,遂落落大方的說道:“好吧,你要
變,我就變!”
說著就想往水地跳去。
“等等!”
水仙已不忍心的叫住他,趕忙轉向姥姥,急道:“姥姥,他不是故意的,何況
這些花莖,大都是我采的……您不要罰他好不好?”
姥姥嗔道:“看你,一身弄得髒兮兮,還有時間去擔心別人?”
水仙不禁臉腮一熱,仍道;“姥姥,您原諒他好不好!”
姥姥似乎不忍心讓她失望,口氣轉緩和,說道:“可是你娘要是回來了,見著
此情景……”
“我會向娘請罪的。”
如此一說,姥姥也不好強行治罪了,遂瞄向小千:“算你走運,有少宮主替你
求情,我看你也變不出什麼荷花,給我收拾干淨,不准再折損一花一木,否則再也
不饒你!”
小千乾癟一笑:“洗個澡總可以吧?”
他仍想落水去舒服一番。
“你那身髒味道,想毒死魚兒是不是?”姥姥罵道:“給我到浴房沖乾淨,不
知哪來的野人!”
小千乾笑不已,他倒真想試試是否能毒死池中魚兒,可惜沒有機會了。
隨後在姥姥逼迫下,他只好清理一番殘枝敗葉。
反正水仙和水柔也髒兮兮的,三人已一同去洗滌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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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妙才子】
多了一個男人,洗起澡來還真不方便,小手已被帶到一處像似溫泉的小峽谷中
,徹底清理乾淨。
除了左小臂一道傷痕外,他倒還算完整,照著水面,覺得光頭已理了近兩個月
,再加上柳再銀那把火給燒得長短不齊,好似芋頭,難怪水仙會那麼不滿意。
想想,他還是拿出小刀,再把光頭刮得亮光光,顯得神氣多了。
洗滌過後,再換上一套淡青便裝,已脫胎換骨,若不是左眼臉還留有被水柔摑
的巴掌青紫印,也算是一個瀟灑的和尚啦!
再次回到花園。
突然間,水仙已看傻了眼。
她看的不是小千的俊俏,而是他的一雙眼、臉、鼻、嘴,竟然如此熟悉,好似
長久以前就見過似的。
這正如她想像中所要勾勒出來的男子形像,本以為失望了,沒想到竟又出現了
。
她未能自主而貪婪的瞧著小千,瞧了又瞧,好似一不小心,這形像就會突然間
消失一般。
她甚至發現小千的鼻子,尤其眼神特別的親切,就好似長在自己的臉上一樣。
小千見她如此楞眼,已戲言的轉向右邊臉,說道:“暫時先看一邊,怎麼樣,
你還滿意吧?”
水仙怔楞道:“你真是那小黑鬼?”
小千揪向脖子那條繩索,自在道:“光看這個,也知道假不了。”
水柔在一旁也提高了警覺,道:“小宮主您別讓他給騙了,他最會裝神弄鬼,
其實一肚子全是壞水。”
水仙怔楞中已回過不少心神,問道:“男人都是光頭嗎?”
水柔訕笑道:“他是和尚,才必須理光頭,他是不修正道的小和尚、”
小千急忙道:“別聽他胡說,和尚是光頭,但光頭的不一定是和尚,我還沒出
過家,哪來的和尚好當?”
水柔斥道:“你明明說你是苦惱大師的徒弟!”
小千白眼道:“是他徒弟又如何?誰說和尚不能還俗的?”
水柔登時怔住了。
畢竟她還是涉世未深,豈會是伶牙俐齒小千的對手?
她已惱羞成怒道;“和尚就是和尚,當一天和尚.一輩子都是和尚。”
小千眼笑道:“和尚有什麼不好?行遍天下,吃遍四方,念一句‘阿彌陀佛’
,連惡鬼都怕,你還有什麼好嫌棄的?”
水柔怒得牙癢癢的,就是找不出話來反駁。
水仙已含笑道:“你說的也對,光著頭,滿好看的嘛……”
“不但好看,而區還可以用來反射月光,讀書不必點蠟燭呢!”
小千向她招手,道:“別理她,我教你一些神奇的魔術!”
一聞及“神奇”兩字,水仙興趣就來,馬上跟著他,走向花園一角,舖有青石
的地面,坐了下來。
地面晶瑩清潔、倒也不怕將衣服弄髒,若仔細看,此處在較高處,不時有霧氣
排來,正是打坐清心的好地方。
雖然繩索夠長,水柔仍禁不住想瞧個究竟。
上次小千從水缸抓出東西那魔術、她想到現在還沒想通,不過已和小千形成對
峙,她也不願靠的太近,只停在左側八尺余──像是枯木的矮樁,坐了下來。
雖斜對著小千背部,仍可瞧清一切。
“骰子……骰子……”
小千不停往自己身上尋去,就是找不到骰子,看樣子可能是掉光了,不得已只
有現成再做幾顆。
他找了一塊硬青石,抽出小刀,已切割起來。
水仙見他如此費力,嫣然一笑,已伸手道:“給我、”
“給你?你也會這玩意兒?”
小千愕然,仍將刀石交予她。
水仙接過手,小刀一揮,青石就如刀腐般,應刀而落,平平整整,沿亮得很,
露了一手精純內力。
小千看得傻了眼,實在不敢相信這丫頭和他年齡相似,竟會有如此高深武功?
水仙功下一片,又問道:“可以了嗎?”
小千便楞中已醒來,乾笑兩聲,道;“切成正方型就可以。”
水仙依言切出一顆半指寬邊的石塊,小千說太大了,她再切三刀,已變成四顆
,大小已差不多了。
“接下來看我的啦!”
說罷,小千接過石塊,輕笑不已又道:“這叫‘骰子’懂不懂?一顆骰子有幾
個洞?不多不少,一二三四五六個洞!”
小千在鑽著骰子,一邊解說骰子的功用。
水仙聽的津津有味,突然見及骰子一邊已六個洞(六點),小千為何還往下鑽
?不解的問道:“你不是說它只有六個洞?怎麼你還在鑽?”
小千邪笑道:“我那只說六個洞?我說的是一二三四五六個洞,加起來正好二
十一個洞,知道了沒?”
水仙恍然一笑,微笑說道;“原來如此。對她又問小千道;
“為什麼一顆骰子只有一到六?“小千道:“這很簡單嘛!一個正方形剛好有
六面,每一面算它一點,不就形成一到六了?”
很快,他已將骰子鑽好,耍著玩,又恢復昔日的風采:“另一個解釋就是六六
方能大順,咱們比比看,誰扔的點子最多如何?”
水仙沒玩過這東西,一份好奇心驅使,馬上答應道:“好啊,我先來!”
她抓起骰子就扔,還認真的數著。
小千輕笑道:“不用數啦!你一定輸的。”
“為什麼?”
水仙有點不服的問。
小千得意道:“你只扔出∼顆六點,我只要顆顆六點,不就贏你了?”
水仙半信半疑道:“你真能如此?”
“看看不就知道了?”
骰子一撒,碰碰撞撞,果然落定之後,全是六點。
水仙驚愕不已道:“這怎麼可能?”
“一次是僥倖,多來幾次,你就會死心塌地的相信了。”
小千一連扔了七次六點,瞧得水仙目瞪口呆,不禁也想學這功夫。
“你是怎麼扔的?”
“簡單啦!熟能生巧嘛!我教你!”
小千興致沖沖的就想教她扔骰子,水仙也欣喜不已。
雖然未必學會,小千也有把握叫她扔出興趣來。
他認為賭博就像吸鴉片一樣,只要上了癮就很難戎掉,何況是穩賺不賠的賭技
?只要摸出了門路,要她就此終止,那可比戎賭更難了。
可惜小千的如意算盤打的並不好,水柔已快步行了過來,斥道:“小綠豆鬼你
敢教小宮主賭博?”
她阻止了小千擲骰子。
小千瞪眼道:“你懂什麼?賭博是要有銀錢輸贏,我只是教她玩玩而已,何必
你大驚小怪?”
“你明明就是賭博!”
水柔罵了一句,已轉向水仙說道:“小宮主,你不能上他的當,玩這東西,江
湖有個外號就是‘郎中’,他能在不知不覺中坑了人,到時想後悔就來不及了。”
說天“郎中”水仙亦動了客,她曾聽姥姥說過這兩字,卻是血淋淋的毒殺事件
,那人外號就叫“絕命郎中”,她還記得清清楚楚。
此時她已把行醫的郎中和賭博郎中混為一處,但警惕之心仍有之。
小千瞪眼道:“我要坑,也會找你這大笨蛋,何必找到宮主身上?”
“你敢罵我?”
冰柔拉起繩索,吊起小千,用得他哇哇大叫,再也不敢作怪了。
“你放手啊!我不教就是了嘛!”
水柔一陣冷笑,才將小千給放下來,道:“別的不教,專教這些,也不怕到閻
王哪裡被斬手斷腳?”
小千白眼道:“閻王才不會像你們這麼不懂得享受。”
揉著脖子,擺著手,又道:“走吧走吧!不懂得享受的人就站一邊去,我還有
正事要辦!”
口哨一吹,小貂兒已掠向他,已有板有眼的坐在他對面,准備和小千較量一番
。
水仙和水柔只好沒趣退在一邊,想走又捨不得,終於還是停下來,想看看他們
在玩何把戲。
小千這回也不耍骰子了,他抓起衣角,撕下布片,寫上不少數字,像牌九一樣
推起來了他道:“搶大小啊!輸的人跪著打牌!”
小貂兒也不認輸的咬牙切齒一陣。
小千洗完牌,已分發,每人各十張,數目從一到十。
比賽規則很簡單,雙方暗自先規定比大或比小(把小牌子寫上大小各一只,事
先蓋在前頭,比賽時打開就能明白比大或小)。
若雙方各自出現大小,則此次比賽不分輸贏,若兩者都比大。
則數目多的贏,反之則數目少的贏。
如此玩法可全靠經驗和智慧,想作弊可就難了。
雙方就此展開廝殺,小貂兒人模人樣,一點也不輸給小千。
玩了幾次,雙方各有輸贏,都是跪著打牌,仍是廝殺得你死我活,進入渾然忘
我的境界。
水仙和水柔看得可說是上了癮,已湊向小貂兒.幫它選牌拿牌。
突然間水柔已忍不住而急叫道:“這次比大.六點一定贏!”
聲音激動而緊張,像晴天霹靂一樣,把小千和小貂兒給驚住了,雙雙以怔愕眼
神瞧著她。不明究裡,她為何會喊出此話?
水柔觸及小千眼光,突又從自己叫聲以後已一片沉靜。已然想及自己失態了,
嬌白嫩臉不由已紅起來,夠她窘了。
小千已呵呵驚笑起來道:“哇塞!我不知道你打的比我還激烈?炮放的那麼大
聲,還保證一定贏?你剛才不是說不能賭嗎?”
這話連水仙聽了都覺得很不好意思,何況是水柔呢?此時她恨不得鑽入地洞,
消失當場。
小千仍裝模作樣,懼畏而佩服又帶著戲謔的驚笑著:“好好好,比大,六點算
你贏,你的聲音早把我給嚇破膽了,我心頭怕怕啊!”
水柔再也呆不下去,一聲“羞死人了”,趕忙回頭就奔往霧區,馬上消失當場
,免得更形困窘。
她也不知為何自己會如此激動的叫出聲音,簡直已達渾然忘我的境界了。
小千仍戲謔的叫著:“別走嘛!你的六點就快贏了,怎麼可以一走了之?”
水柔哪敢回話,此事夠她窘上三天。
水仙則靦腆細聲的說:“我替她玩好不好?”
小千瞄了她一眼,已邪笑道:“輸的人可要下跪喔!”
水仙實在禁不起誘惑,終於窘紅著臉點頭。
豈知水柔也硬著頭皮,臉情冷漠的走回來。”
因為她已感到困窘躲閃,只會使自己更羞困,倒不如和小千較量一番,多少也
可爭回點面子,至少不會像現在這麼難堪。
她冷道:“我不相信會輸給你!”
“那好啊!”小千邪笑道:“喊一聲六點一定贏,我就莫可奈何,你不贏,誰
才會贏?”
水柔硬撐著頭皮,冷道:“廢話少說,發牌吧!”
“發就發,輸的人,自己看著辦吧!”
小千已洗過牌,隨後發了出去,水仙和水柔也已坐在地上,專心的討論,準備
如何贏過小千。
可惜小千早有準備,輕鬆自然對著牌,也不花腦筋想:“對付你們太容易啦!
閉著眼睛都能贏你們!”
水柔不服氣,冷笑不已:“這次比大!”
她放意喊出聲音,已抓出牌子。
小千悠哉道:“大就大!”
他也推出牌子。
突然間水柔得意笑起來道:“你輸啦!我故意喊大,其實我是在比小,口頭喊
的並不算,要看牌面才知道。”
小千處之泰然道:“這彫蟲小計只能去耍三歲小孩,對我是不行的。”
他掀開牌子,是大、九點。
水柔一陣冷笑,以為自己贏定了,誰知牌子一掀,自己明明是押“小”,怎會
變成“大”三點?
她楞住了,水仙也楞住了。她明明看著水柔押小,怎會變成大?
“不可能……根本不可能……”
水仙驚愕的叫著。
小千卻悠哉笑說道:“布上寫黑字‘大’,是不可能變成‘小’的,你們已經
輸一局啦!”
兩人硬是想不出是何道理,真以為小千會魔法,不禁心生俱意,玩起來亦是戰
戰兢兢,如臨大敵。
小千仍是談笑風聲,說贏就贏,好似真的會變魔術一樣,玩起來順手得很,比
起方纔和小貂兒死拼活纏,這實在太輕鬆了。
為何會如此?
其實若有旁觀者在小千這邊一看,就不難明白是何原因。
這全是小貂兒搞的鬼,它就躲在水柔左側,不停的伸出手指向小千打暗號,方
纔那副由小變大的牌子,就是它偷偷換過來的。
誰又會想到一只貂兒會精明到此種地步?
水仙和水柔被坑了都不知曉,不輸,才叫怪事。
其實一只會打牌的小貂,要它偷看牌,比比手指頭又有何難。
她們涉世未深,否則只要細心想想,該能想出這理由才對。
兩局下來,她倆都是跪著打牌了,雖然困窘而不甘心,卻輸的無話可說。
幾局下來,小千也玩得開心,話也說得夠多了。
尤其是外邊世界,他說的是口沫橫飛,精彩絕倫,讓水仙聽得如癡如醉,真想
瞧瞧小千所說的一切景物。
這正是小千所要達到的目的。
天空漸暗,遊戲方告結束,小千已各自回房。
如此過了三天,水仙果然心動了。
趁著夜靜天黑,她避開門外守候的姥姥,已潛向小千住處。
小千睡得跟死豬一樣,倒是小貂兒已被驚醒,猝見水仙,它趕忙護著小千,準
備隨時攻擊。
水仙急忙噓聲道:“臉綠綠,我是來找他的……”
混熟了,她也叫小貂兒“臉綠綠”。
小貂很快弄醒小千,吱吱輕叫著,小千頓覺有變,已坐了起來,突見水仙,驚
愕道:“是你?”
水仙又噓一聲,走過來靠近床邊,低聲說道:“我是偷偷過來的,可不能讓姥
姥發現了。”
小千靈目一轉,已明白這是怎麼回事,已輕笑不已,大呼功夫沒有白費。
“你想干什麼?”
小千低聲問水仙。
水仙親切一笑,問道:“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什麼是真的?”
“有關於中原的事?”
小千一臉真誠,說道:“當然是真的,你不信跟我去瞧瞧不就得了?”
“我就是……”水仙猛下決心道:“就是想跟你去瞧瞧。”
小千怔愕著。
“你不願帶我去?”
水仙有點失望的問著。
“不,我是覺得,我被綁著……”
“我可以解開你啊!”
水仙又有了笑容。
只要中原能成行,她似乎什麼都不在乎了。
“可是……水姥姥不會讓我們走的。”
水仙細聲道:“我們可以偷偷的去,不讓她們知道。”
“現在?”
“嗯!”
水仙用力的點頭。
小千苦笑道:“你倒是挺瀟灑的嘛,說走就走?”
水仙納悶道:“現在走不是很好?”
“好是好,要是被她們抓回來呢?”小千道:“我是說,就算今晚走得了,也
逃不了多遠,很容易就會被追回來的。”
被他一提及,水仙才想到還有這個麻煩,一時也沒了主見,稍擔憂的問道:“
那該怎麼辦?”
“你讓我想想……”
小千開始沉思,不久已道:“你打得過水姥姥嗎?”
水仙茫然的說道;“我不知道,姥姥總是未盡全力……不過,我娘她一定可以
打贏姥姥。”
如此一說,小干只好把她當成無法打贏水姥姥,遂又問道:“你娘去了哪裡?
”
水仙道:“好像是為了你的事。”
“為了我的事。”
小千征然不解的問著。
水仙點頭道:“上次水月姊姊回來,說你也有‘滴血浮印’,我娘就吩咐她,
將你帶回來,我娘也說要你去一個地方查探一番,所以她就走了。”
“她有沒有說何時回來?”
“不大清楚,不過姥姥說最遲半個月,現在已過了十天了,我娘隨時都可能回
來。”水仙顯得緊張:“她一回來,我就走不了了。”
小千苦笑道:“你緊張,我比你更緊張。”
水仙突地盯住小千臉眸,追問道:“你到底是不是我哥哥?”
小千愕然道:“你說‘滴血浮印’就是你娘弄的,你娘有說過你有哥哥?”
水仙搖頭道:“她沒說過……”
小千噓了口氣,說道:“好險,要是有了就麻煩了,我都快以為真有那麼一回
事了呢?
“不過我真希望你是我哥哥。”
小千擺擺手道:“來生吧!我娘陪了我十五年都沒離開過,我怎麼可能又變成
你娘的兒子?”
水仙感到失望:“可是你的滴血浮印……”
“這可能是巧合,反正會用這方法的也不只你娘一人。”小千道:“這事以後
再說,既然你娘快回來了,我們得快點溜才行。”
“可是你又說今夜走不成了?”
“就改在明夜!”小千細聲而捉狹道:“最好能制住一兩個人,如此逃起來就
方便多了。”
水仙道:“水月和水柔,我有辦法,姥姥就不行了。”
小千想了想,已有個打算:“能避開姥姥則避開,避不了再想法子,你先回去
,明天咱們再碰頭。”
還好只差一天,水仙並未感到多大沮喪,已小心翼翼的潛退而去。
有了水仙引路,逃脫計劃可說成功一半了,接下來該是如何制住她們?
天已亮。
水柔很快接換姥姥的班。
小千依照前幾天的盥洗進食,隨後已走向花園。
晨露凝聚,花瓣、葉尖,擁著陣陣柔霧,清冷之中仍帶著雅逸。
陣陣花香襲來,讓人心曠神怡。
水仙今天也起得特別早,在花園等了近一個時辰,才見小千跚跚來遲,雖有些
嗔意,但見著了人,掩不了心頭欣喜,已奔向前。
“綠豆兒,你想出來了嗎?”
水仙欣喜的問著。
小千瞄她一眼,趕忙道:“急什麼?”
水柔已好奇的走了過來,問道:“小宮主,你要他想什麼?”
水仙這才記起來還有個跟班的,但話已說出,已無法收回來,急得她手足無措
。
小千看她再急下去,就得出毛病了,已隨手拿起一支撐著秋菊的腕粗木樁,輕
笑道:“這種事,我也很難想出來。”
水柔好奇追問道:“到底什麼事?”
小千耍著木樁,邪笑說道:“她問我說,這支棒落在你腦袋上,不知你是否會
暈倒?”
水柔冷道:“我不信。”
“你是不信木頭能敲昏你呢?還是不信我說的話?”
“我兩者都不信。”
“那我只好讓你相信了。”
小千落落大方的舉起那木樁,擺出樣式的對準水柔腦袋,隨時都有敲下去的可
能。
水柔認定小千沒那個膽子,不屑一笑道:“你敢……”
“答對了。”
小千當真揮棒猛往她腦袋落去,卡的一聲脆響,水柔已翻白眼昏了過去,她做
夢都沒想到小千敢敲她,這一記是白挨了。
水仙也想不到小千竟如此大膽,見水柔倒下去,她的心也顫了一下,這太讓她
感到意外了。
小千有點失望,謔笑道:“這麼不管用?一次就都決了?”
“你當真把她打昏了?”
水仙帶有怯意道。
小千瞄她一眼,打趣道:“不然你以為她在睡覺嗎?”
“我……”
“別我我他他的,要溜就要快,來呀!∼起把她拖到花叢下!”
小千已抓住水柔雙足,往花叢拖去。
水仙一想及外邊奇異世界,也顧不了這麼多了,抱起水柔,也幫忙抬入花叢中
。
把人藏妥,小千才噓口氣,走了出來,揮揮手中木棒,滿意笑道:“這方法還
挺管用的,值得推廣,呵呵呵。”
轉向水仙又道:“我們是不是要推到姥姥身上呢?
水仙不解而緊張道;“怎麼推廣?”
小千神秘一笑,說道:“很簡單,你告訴她。我有一項很重要的實驗,想找她
來試驗一下不就得了。”
水仙想想,不禁也笑了:“姥姥很精明,她很難上當。”
“這要經過實驗才知道。”小千黠笑不已:“你去叫‘實驗品’來吧!”
水仙也無其他較好方法,只有去叫姥姥了。
小千則在當場比著木棍,該如何敲下去,方能獲得最大效果,以及該讓她何處
長肉瘤,才能使她容貌更有趣些?
不多時,水仙已欣喜的奔回,遠遠就叫著:“綠豆兒,姥姥來了!”
姥姥沉啞聲音也傳出:“到底是什麼實驗,要老身親自來試?”
若是姥姥知道小千找她來試驗的玩意兒,只是想敲她頭的話,想必會哭笑不得
吧?
說話間,兩人已奔至。
小千滿意的笑道:“姥姥,看樣子你對於這個實驗好像很有興趣的樣子,來得
可真快啊?”
幾天相處,姥姥對小千的千奇百怪舉止,早已存著濃厚興趣,只是身份不同,
不能和水仙一樣,盡情的耍一些怪招。
此時她當然也想知道小千所為是啥?不過她還是冷冰冰的。
“廢話少說,老身忙得很,有何實驗快進行!”
“不急不急,你先站好……”
小千伸手將姥姥抓個正中央,就像老師在教小孩一樣。
姥姥瞪著眼,說道:“我為什麼要站好?”言語雖有反抗,動作卻不由自主的
任小千擺佈。
小千笑道:“這就是實驗的第一步,先站好。”
姥姥冷道;“第二步呢?”
小千已抓起棍子,嗤嗤笑道:“你注意看這根木棍,眼睛往上看”
他準備敲在姥姥前額,這才是最恰當部位。
姥姥抬頭,見及木棍就在頭頂,愕然道:“你想敲我腦袋?”
小千含笑道:“不錯!”
“這就是你的實驗?”
“不錯,我想看看要有多大的勁道,才能將你打昏?”
姥姥是哭笑不得,嗔笑罵道:“你在尋老身開心是不是?”
“看樣子,您是很開心嘛……笑個不停?”
姥姥又好氣又好笑,嗔道:“不必實驗了,就憑你那兩下子,還早得很呢,休
想打昏我!”
“這就是我想試驗的原因。”小千道:“您到底能忍到何種程度?”
姥姥白眼道:“老身不跟你瞎混……”
話未說完,小千手中的木棍已敲向她前額,快捷又狠勁、他想現在若不敲下去
就沒機會。
姥姥在驚急之下,仍以深厚內力佈滿全身,想證實給他看,存心硬接這一棍。
卡的脆響,木棍已斷成兩截,震得小千雙手發麻。
姥姥仍談笑風聲,一無受損,冷笑說道:“你該死心了吧?”
“我不死心,我未盡全力!”
“你不妨再試?”
“當然要試。”
話聲未落,小千突又揮出木棍,再敲向她腦袋,突然間,又驚愕的往下瞧,急
叫道:“啊!褲頭掉了!”
一見小千如此驚愕表情,姥姥一時也緊張起來一趕忙低頭,伸手往腰帶抓去,
還來不及反應真的是否掉了褲頭,已吃了一記悶棍,也因過於緊張,內力散去不少
,這一棍打得她痛徹腦髓,幸好並未昏倒。
小千一擊無效,已苦笑道:“實驗失敗了。”
姥姥嗔怒道:“小子你敢耍詐,說我掉了褲頭?”
小千瞄她一眼:“誰說是你掉了?是我掉了,我不能叫嗎?”
“你明明往下看……”
小千嗤嗤笑道:“難道我的褲頭在上面嗎?”
姥姥微微一楞。
小千又笑道:“剛才用力過猛,肚子縮了不少。我以為褲頭鬆了,才緊張叫出
口,沒想到你比我還緊張,呵呵、畢竟是女人嘛!”
姥姥明明知道小千在使詐,就是找不出理由反駁,氣得猛揪腰帶,突然間,拉
腰帶的手已把腰帶拉直,心神一凜、已瞧向小千脖子那條細繩。
她臉色微變:“小子,水柔呢?”
她已從腰帶之中想及水柔該是牽著小千脖子那條繩索才對,怎會不見人影?
小千和水仙此時已凜了心神,心知要糟了。
小千輕輕笑道:“她說今天放我一天假,呵呵。”
“放假?”
“對呀!”小千笑道:“難得假期,讓我們快快樂樂的享受一番,不要為了小
事爭吵好不好?”
姥姥嗔道:“你的快樂就是在我頭上打個瘤?”
小千和水仙乾笑不已。
“姥姥你不覺得稍微犧牲,讓我們大家都快樂一下,不是很值得嗎?”小千呵
呵笑道:“何況犧牲的人又不只你一個。”
姥姥嗔道:“你還笑得出來。”突有所覺,眼睛冷光一閃,冷冷說道:“還有
誰犧牲了?”
小千登時心知不妙,不小心說溜了嘴,笑容也僵了。
姥姥已知有變,立時騰掠衝前,想抓住小千,道:“說,水柔在哪裡?”
小千趕忙退閃,躲過姥姥一撲,繩子卻甩不掉而被她抓住。
水仙驚急的立在哪裡,不知該如何處置才好。
姥姥揪住繩子,已不怕小千脫逃,冷笑道:“你最好老實回答,水柔在何處,
否則有你好受!”
小千暗自叫苦,時下也只有先應付一下再說,訕笑道:“她為了讓我快樂,不
惜放我的假,還自願的長瘤,你幹嘛那麼吝嗇?”
“你把她打昏了?”
“別說的那麼嚴重,長瘤以後,總是要休息一下嘛!”
姥姥嗔喝,右手一揚,一道勁風已嘯起,雲龍探爪般抓向小千。
小千可不敢硬接,丟出手中木棍,拔腿就跑。
“你還想逃!”
姥姥冷笑一聲,左手一揪繩子,扯得小千倒栽而退,啪的一聲,硬是被擊了一
掌。
“再不說出水柔在哪裡,老身可要打腫你腦袋。”
小千有寶衣護體這一掌並未傷著他,不過倒摔地上,可夠他受的,雙手撫著臀
部,痛得嘖嘖嗚嗚亂叫。
“你這算什麼?揪著脖子打架?把我當成小狗不成?”
姥姥冷笑道:“再不說出,就會變成□皮狗了!”
繩子一揪,又把小千給揪起來,勒得小千直往脖子抓去。
小千怒道:“你再不放手,休怪我無情了!”
“任你的牙多麼利,也只是一只綁了脖子的狗!”
“綁了脖子的狗才厲害!”
話未說完,小千已喝聲攻前,雙掌舞得密不透風,威力似乎不小。
可惜姥姥一個探手,又將他給擊退,冷笑不已,說道:“你若想脫層皮,老身
也不含糊你!”
“脫皮就脫皮,我也不含糊你!”
小千也卯上了,牙關一咬,也胡亂攻招。
姥姥仍不把他放在眼裡,不停冷笑,照樣一掌掌把他擊退。
吃了幾掌,小千也著實夠疼了,不得不要換個方法試試,口
哨一吹,小貂兒已撲向水姥姥。
如此一來,水姥姥這回反而有點顧忌了,出招應付之間,已小心得多了,以免
得遭了小貂毒手。
雖然如此,她還是有足夠的勁道和小千周旋到底,一掌一掌將他給迫退,出手
更形沉猛。
“你打?打,我就逃!”
小千存心以躲閃來擾亂姥姥,以便小貂有機可乘。
姥姥見他亂竄,也不願硬追,繩索揪得更緊,冷道:“小兔崽子你再敢胡搞,
老身可要下重手了!”
“你下啊!俺何時怕過你?”
喝喝幾聲,小千更形激烈的逗弄,躲躲閃閃,勁味十足。
姥姥果然被激怒,一個欺身,一掌已印向小千胸口。
啊的一聲,小千已被打飛撞向花叢。
水仙也跟著尖叫,可是她就是不知該如何出手,焦急的楞在哪裡。
“打得好!”
小千撞得昏昏沉沉,仍自奔出花叢,又攻向姥姥。
還是老樣子,姥姥一避閃,右手一揮,又打得他往背後摔去。
如此接連兩三次前後摔跌,突見小千已激動謔笑道:“臭姥姥,現在你該知道
綁了脖子的狗如何厲害了?”
他突然不再攻招,像逃命般快捷的直往姥姥四周轉去。
姥姥本不明白他有何用意,但見身軀突然被繩縮緊,登時明白小千陰謀。
方纔他前後受掌,乃是在使繩索繞纏自已身軀,剛才繩索是松前,並未感覺,
現在突然縮緊,已是來不及了。
“小鬼你敢使詐!”
她也不停反轉,想轉脫繩索。
小千呵呵奸笑,說道:“來不及啦!我是套脖子的狗,你是被捆全身的豬,咱
們各有特色!”
姥姥轉不過小千,眼看繩索漸漸加厚、她不由得焦急叫道:“小子你敢?”突
又轉向水仙,急道:“小宮主,你快制住他!”
“我……”
水仙不知如何是好。
小千已呵呵謔笑道:“放心,她已被我制住穴道,不能動了。”
姥姥心頭更急,從開始到現在,水仙可沒動過,不由得相信了小千的話,立時
喝聲叫:“水月─一快來─一出事了─一”
現在除了水月及時趕來,否則將無法制止小千脫逃了。
小千見她喊叫,心知也耽擱不了,馬上加緊腳步,再轉幾圈,已結實捆住姥姥
,一個拖拉,已將她拉倒在地上。
他邪笑不已,說道:“喂!老太婆,我就不相信敲不昏你,實驗繼續進行啊!
”
“你敢!”
姥姥此時更急。
小千隻是笑笑,以行動來回答。
他撿起了木棍,敲向姥姥的腦袋。
“呵呵,為什麼有的人總是對我產生懷疑?只有周公會告訴你正確答案的。”
“你敢……”
姥姥怒急掙扎說著。
小千趕忙敲打,終於把她給敲昏,噓口氣,歎笑道:“好一個鐵頭,足足敲了
七記,實屬難得。”
情勢較急,他也不敢浪費時間,馬上喚過水仙,道:“小宮主,快把我脖子這
條要命的狗繩解掉!”
水仙見姥姥已暈過去,心情也為之安心不少,馬上欺身解開繩索。
就在這一剎那之間,水月已趕了過來,突見此情景,已知是何事清,霎時逼向
小千,冷森道:“你敢脫逃?”
一掌已劈向小千。
小千突然喝聲:“不許動!一手已勒住水仙,冷笑說道:“你再過來,我就宰
了她!”
此舉也讓水仙感到非常意外,但她冰雪聰明,反而覺得如此更省事了,因此也
樂得讓小千要脅。
水月不禁驚駭:“小宮主……”
“小宮主在我手上,還不快讓開!”
小千抓起水仙已逼向水月,逼得她不得不退閃。
“小宮主……”水月冷森道:“綠豆鬼,你敢傷她一發半膚,我會剁了你!”
小千冷笑道:“這事以後再說吧,現在你乖乖帶我們到出口處。
水月猶豫著。
“還不快走!”
小千用力勒向水仙,水仙忍不住痛楚,故意叫的更大聲道:“水月,你就依他
吧,我痛……”
水月不忍說道:“小宮主您放心,我一定把你救出來。”瞪向小千:“不准你
再勒小宮主!”
小千冷笑道:“那你就快點給大爺帶路。”
“就算你逃出此地,也逃不了多遠。”
“那是我的事情。”
水月無奈,只有領他倆走往出口。
出口在一處如倒蓋的大圓鍋,居中有個水池,池中有方形透明箱子,大約可容
下十人左右。”
除此之外,並無出口之門戶。
小千疑惑道:“這就是出口?”
水仙道:“不錯,只要進入水晶箱,就能離開此地。”
小千怔愕道:“此地在水底?”
“在湖底。”
“湖底?”
小千不敢相信的瞧著水仙,住了數天,一切和陸地景像一樣,又怎麼知道自己
是身在湖底?
他不懂,水仙也說不出個結果,道:“我從小就住在此地,至於為何會如此,
我也不曉得。”
小千轉問水月道:“大丫頭你知不知道?”
水月冷森道:“我只知道如何剁了你!”
“文不對題嘛!”
小千心想也問不出什麼結果,還是逃命要緊,黠笑道:“要剁我,也得等以後
,現在麻煩你打開水晶箱,我要走啦!”
“打開可以,把小宮主留下!”
小千輕笑道:“呦,你倒滿天真的,你以為我會笨到把人給放了?你不防聽聽
她的意見。”
手往水仙輕輕一勒,水仙已一□一唱的急叫起來道:“水月,你快開門,他會
勒死我的。”
水月臉色吃重,就是奈何不了小千,只得打開箱門、冷森道;
“你若敢傷了小官主,天涯海角,我都會殺了你!”
小千嗔笑道:“放心,她跟著我,保證比跟著你快活,讓開讓開,我要進洞房
啦!”
逼退了水月,小千和水仙已跨入水晶箱,小貂兒也跟著掠了進去,隨後箱門已
自動關上。
小千頓感驚愕,說道:“這是啥東西,怎會全自動的?”
水仙已往下邊指去,說:“聽我娘說,開關都在下面。”
下方浸在水中,一片青藍,但仍可看出幾處稍突的方形水晶塊。
小千已蹲身道:“我來試試。”
胡亂按鈕,霎時水晶箱又浮又沉,搖晃不已,跌得兩人頭昏腦脹,還好也把箱
門給按開,可以問問水月。
小千輕笑道:“你早就應該告訴我怎麼用,否則你家小宮主何必吃這種苦頭?
”
水仙聞言,也以痛苦祈求眼神瞧著水月。
水月歎口氣,已把啟用方法告知小千。
一聲“謝啦!”,小千很快啟動水晶箱,門一關上,已往水中沉去。
臨行前,小千還送了水月一個飛吻.氣得她直髮抖,她卻忘了水仙也如此激動
和興奮,哪像是被挾持的人呢?
小箱已沉入水中,掀起陣陣漣漪,擺蕩不止。
水月哪敢多停留,馬上轉趕忙叫醒姥姥及水柔,以能追殺小千,救出水仙。
小箱似連有繩索,沉入水中,已然照著一定路線往上浮起,若無意外的話,他
倆該可脫困才對。
尤其是水仙,多年嚮往的心,早已使她癡癡入醉了。
〔—請看第三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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