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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 偷 小 千
    第三冊

    第二十七章 水仙賣笑 第二十八章 南北月神
    第二十九章 神眼天機生 第三十章 神秘宮主
    第三十一章 真假教主 第三十二章 複雜關係
    第三十三章 殺人真兇 第三十四章 再遇西巫塔
    第三十五章 記設烏銳 第三十六章 迷心的大板牙
    第三十七章 大鬧華山 第三十八章 欲救大板牙
    第三十九章 對敵西巫塔
    
    

    【第二十七章 水仙賣笑】   當柳銀刀被小千猛打落水狗,含恨而去之時,他已找了一家客棧住下來,先換 去一身的狼狽衣衫,然後洗去一身污穢。   他連飯都吃不下,如此毀莊奪名之痛,他焉能不報?   又是一個夜深人靜時刻。   他獨自立在庭院,瞧著樓梢斜月西移,它曾經光輝照耀過,如今卻搖搖欲墜, 還蒙上了一層冷清。   它是否老了、衰了?   像人生一樣,有老有衰?   當它衰落時,又有多少人在緬懷它?   柳銀刀不禁打了個冷顫,自己三十出頭,仍大有可為,豈能如此就敗在一個毛 頭小子手中?   他不甘心,也不心服。   他在想著要如何挽回這個面子,重建柳家莊。   可是,小千的武功似乎奇奧無常,尤其是他和西巫塔的關系,似非比尋常。   別的不說,光是排名第二的“歡喜神佛”,就是一位深不可測的對手,自己又 將如何與他周旋?   想至此,他不禁長歎了。   突地─一歎聲未竭,他已發現有所動靜,冷目射向左則一處高簷,冷喝道:“ 朋友,既然來了,何不現身月一陣淡笑傳來,高格已飄落一名黑衣人,他飄的極慢 ,宛若靜默中的落葉,緩緩往地上,不露一絲聲音。   如此精純內力,連柳銀刀都感到很難達到此種境界,他卻達到了。   黑衣人雙足已落地,緩緩轉過身,臉上罩著黑巾,只能見著他寒芒芒眼光以及 灰白的頭髮。   “閣下是誰?”   柳銀刀冷冷問道。   “是來找你的人。”   “找我何事?”   “幫你的忙。”   柳銀刀不禁盯的更緊,冷冷說道:“老夫有何事需要你幫忙的?而你又能幫我 什麼忙?”   老者輕輕一笑,說道:“一夜之間,柳堤銀刀已在江湖上除名;這該算是一件 大事情吧?”   柳銀刀瞳孔在收縮:“你都知道了?”   老人輕笑道:“知道的恐怕不只我一個人。”   柳銀刀已然微微打著哆嗦,他也明白紙是包不住火的,只是自己心頭一直不願 接受此事罷了。   “老夫能幫你重建名聲。”老人含笑的說道。   柳銀刀凝目瞧著,良久才道:“你是誰?”   “這個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幫你。”   柳銀刀驀然已出手,騰身、掠高、撲擊、抽刀,銀光如天邊劈雷般一閃即逝, 快得讓人窒息。   老人卻在銀光乍閃之際,以無法想像的速度移開身形,暴閃七尊人影,像扇子 般的晃動,隨後又恢復原狀。   他已躲過致命的一擊。   他含有佩服的笑道:“‘銀刀三絕命’,果然不同凡響,老夫領教了。”   柳銀刀方纔所用的正是看家本領“銀刀三絕命”,沒想到對方卻能輕而易舉避 開,他可驚詫不已。   “你用的是……”   柳銀刀似乎看出他的功夫門路,故有此一問。   老人輕輕一笑道:“似是而非,莊主何必太認真?”   柳銀刀心知他有意隱瞞,但想及他功夫在自己之上,的確有這個能力幫自己的 忙,遂心服了。   “閣下武功果然高人一等,在下佩服。”   “哪裡,莊主也不差。”   柳銀刀道:“不知閣下要如何援手?”   老人淡笑道:“只要莊主加入本教,那一切事情將可解決。”   “入教?”柳銀刀驚詫:“要入何教?”   “月神教。”   “月神教?”   柳銀刀臉色微變,最近江湖最活躍的月神教竟然找他入教?   “你是教主?”   老人淡然笑道:“莊主以為呢?”   老人並未做正面答覆。   如若他不是教主,也與教主相差無幾,柳銀刀不再追問,冷道:“我若入教, 又可居何職位?”   “副教主。”老人回答道:“以你排名武林第六的功夫,這個職位當非常適合 你吧?”   柳銀刀不禁有點心動了。   他想,若有了“月神教”的力量,自可和“西巫塔”周旋,甚至可以手刃小千 ,以報毀莊之仇。   老人含笑道:“本教竭誠歡迎你加入,這是本教一大收穫。”   柳銀刀問道:“閣下為何選上我?”   老人道:“因為莊主的武功,因為莊主的才能,以及替你抱不平的心理,這些 該夠了吧?”   “可有條件?’“沒有”   柳銀刀終於答應了,說道:“我只聽令於教主,必要時也可自行處斷。”   老人含笑道:“自是該如此,只要不危及本教安危,副教主是有任何權力做他 該做的事。”   對於老人的回答,柳銀刀感到很滿意,說道:“不知何時可以入教?”   “現在你已入教了。”老人含笑說道。“本教目前仍在秘密階段,故而不便公 開儀式,至於內部升堂,則等你回去再說。”   柳銀刀聞言,已然拱手為此,敬重的揖身說道:“教主,屬下當與本教共患難 。”   老人輕輕笑道:“很好,今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隨後交與柳銀刀一塊信物,笑說道:“有此信物,只要是本教的弟子,將任由 你調動。”   柳銀刀接過信物,刻有彎月的翠玉,觸手生寒,真如冷月,他一陣感激道:“ 多謝教主。”   老人淡然一笑,說道:“不必客氣,都是自己人,對了,我也該問你,一切事 情之經過。”   柳銀刀一五一十說個清楚,重點全放在小千身上。   老人卻對秋蓉很有興趣,問道:“那姑娘和綠豆門主有何關係?”   柳銀刀冷冷說道:“他們似乎是同鄉,很早就已認識,詳細的情形,我並沒有 再去追問。”   老人沉吟半晌,說道:“是該從她哪裡多瞭解綠豆門主的底細,副教主可願意 把她給找來?”   柳銀刀也想知道這一切,立時拱手應是,已退入客棧廂房中。   老人仰天望月,月已西沉,只剩下光影沉沉欲失,他已露出滿意笑聲,似乎一 切都那麼順利和美好。   不多時,柳銀刀已領著滿臉惺松睡意的秋蓉行來,她雖被上淡紅外套,仍禁不 住要打冷顫。   老人很慈祥問道:“你就是秋蓉?”   秋蓉點頭說道:“嗯!不知老人家找我有何事情?”   老人含笑道:“是關於綠豆門主的事。”   “綠豆門主?”秋蓉有點茫然說著。   老人笑道:“就是那天淹沒柳家莊的那個人,聽說他和你是同鄉?他不是叫做 綠豆嗎?”   秋蓉猶豫了一陣,終於還是說了,她說道:“他是姓‘綠’,但並不是叫綠豆 ,而叫綠小千。”   “綠小千……”   老人哺哺的念了兩遍,才說道:“聽說你們小時候是住在漓江上游的一個小村 ?”   秋蓉點頭:“叫‘月江村’,他家在我家隔壁。”   老人凝目而笑;“這麼說你該時常跟他一起玩,一起練武了?”   秋蓉說道:“小千兒他不會武功,我沒跟他練過,我也不會。”   此語一出,霎時使老人及柳銀刀怔愕不已。   能搞得柳家莊雞犬不寧的人,竟然一點武功也不會?   “他當真一點武功也不會?”老人追問秋蓉道。   秋蓉說道:“以前該是如此,可是現在我就不清楚了。”   此時的小千,又有誰敢說他不會武功?   柳銀刀聽的更是心寒,如若真是如此,他這個臉可栽得無處可擺了。   老人再追問秋蓉說道:“你可知道他有何奇遇?否則他的輕功怎麼會突然的增 進呢?”   秋蓉搖頭道:“我不清楚,不過我知道他要做的事情,很少不成功的,就算對 付比他強的人,他也不含糊。”   老人沉思半晌,心知秋蓉只知這麼多,再問下去也是惘然,遂叫她先退去,說 道:“多謝姑娘幫忙,老朽感激不盡。”   秋蓉擔心道:“你們要如何對付小千兒?”   老人含笑道:“這一切都是誤會,老朽只是想把它解開而已。”   秋蓉冷然說道:“我也是如此說,可是小千兒,他……唉!   他是不會原諒我的。”   在惆悵中,她蹲身為禮,告別兩人,已漫步退入廂房。   老人問:“副教主以為綠小千當真不會武功?”   柳銀刀道:“不可能,尤其他的輕功,堪稱武林一絕。”   “可是秋姑娘並沒有騙人的必要。”   柳銀刀道:“也許是他離開家鄉後再練的。”   老人道:“就是短短幾個月之內?”   柳銀刀突有所悟:“或許他練的不精。”   “既然不精,又豈能笑折七大名劍?又豈能毀去柳家莊?”   柳銀刀道:“他輕功雖然了得,但其他功夫似乎不怎麼樣,我曾和他交過手, 自該明白此點。”   老人沉思半晌,冷冷說道:“或許我們須要找到他再試試看,以摸清他的底。 ”   柳銀刀道:“何不派人手把他給殺了?”   老人淡然一笑,說道:“副教主可別忘了他背後還有‘西巫塔’當靠山,輕舉 妄動對本教並無好處。”   柳銀刀頓有所悟,遂拱手歉聲道:“屬下莽撞了。”   “哪裡,便是老夫與你異地而處,我也會忍不下這口氣。”   柳銀刀隨後說道:“不知教主將如何進行此項工作?”   老人慢慢說道:“由老夫先派一個人去試探他,若是有了結果,我們再來進行 其他的步驟。”   “屬下謹遵教主旨意。”   老人輕輕一笑,說道:“多謝副教主幫忙,時候已不早,老夫該走了,還請副 教主多加保密。”   柳銀刀道:“這是屬下該盡的責任,教主請放心。”   “很好,若有事,隨時保持聯絡。”   一陣告別,老人已飄然離去,像風一般吹走,不露一絲痕跡。   柳銀刀遙望他消逝方向,凝視良久,心中卻一片空白,雖然找了幫手,但比起 以往獨行天下姿態,相差何異天壤之別。   冷風吹過,樹梢傳來悉嗦聲音,夜,更加淒涼。   老人當真是月神教教主?   若他是教主,為何要拉攏柳銀刀?   他似乎早在月余前就設下了“太公釣魚”,來引誘小千上鉤,還派遣了兩名黑 衣人延請小千。   最讓人不解的該是關西晴也被擄去,卻帶回了武帝秘笈,這不就說明了武帝就 是月神教主?   自從取得秘笈後,小千已如此認為,卻不知他想的是對或是錯?   小千和水仙乘著水晶箱,從湖底往上浮。   當他們浮出水面時,赫然也是一處隱秘洞穴。   他倆很快啟開箱門,隨後走向池邊空地。   腳一落實,小千方噓一口氣,微笑說道:“要命,為什麼天下會有這麼一群女 人?”   水仙卻希冀的想瞧瞧外邊世界,急道:“我們到了花花世界嗎?”   這“花花世界”四字,乃小千以前拉得天花亂墜時,所用的名詞,水仙她當然 記得最清楚。   小千瞄她一眼,逗惹道:“急什麼?門都還沒找到,你就想花?”   水仙不禁紅了臉,問道:“這裡沒有門嗎?”   “有是有,只是我們沒找到而已。”   小千瞧向四周石壁,有若倒蓋的碗,無一空隙,裡邊光線來自地面,除此之外 已無出路。   小千心知必有關啟之門,遂往壁上慢慢尋去。   尋了一陣,找不出結果,小千有點焦急的問道。“小宮主,你不會笨到連開門 也不會吧?”   “我沒來過……”   “沒來過就開不了?”小千白眼道:“不會利用你的超能力來開門?”   “什麼叫……超能力?……”   “就是‘心心相印’!”小千瞪眼道:“你現在趕快和秘密門戶心心相印,它 就會告訴你怎麼打開。”   水仙紅著臉道:“怎麼印?我和它?”   小千嗔言說道:“唉呀!就是真心的去想它嘛,像情人一樣,快,閉上眼睛去 想一想。”   水仙果然閉了眼睛,認真的和石門“心心相印”。   不久,小千問道:“有結果了沒有?”   “……沒有……”   小千笑罵道:“啥玩意兒?你沒有電嗎?”   “我……”   水仙不懂“電”為何意。   “唉呀!怎麼這麼不來電?”小千無奈的說道:“那和你家那扇門總該有電了 吧?”   “這……”   水仙想及宮中那扇門的開啟方法,已試著在牆上按著。   驀然間,石壁經她一按,果然無聲無息移開一處三尺寬六尺高的出口。   水仙激動叫道:“啊─一有電了!”   小千見門戶已開,心情也為之放鬆,笑道:“你也真行,連石門都能心心相印 ,將來前途必定非常光亮。”   拉著她。已往通道奔去:“走吧,這裡不值得你相印太久要是把老太婆給相印 出來,我可就沒電了。”   兩人奔出洞處,石門又已恢復原狀。   環目四望,此乃一處隱密山區之中,若非知道此處有通路的話,絕少會有人發 現此秘密。。   水仙望著青亮的夭空,激動而好奇,微笑說道。“那是什麼?好漂亮,又會發 光呢?”   小千瞄了天空一眼,打趣的說道:“那是王母娘娘的裹腳布,已經有三十年沒 換了?”   水仙不禁羞紅了臉,說道:“她為什麼不換?”   “因為要留給你看的。”   小千終於忍不住笑起來,繼續說道:“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那是‘天’, 天地的‘天’,你踩的就是‘地’,真是天下第一呆頭鵝。”   水仙詫然想起書中所說,正是如此,自己一時未曾見過,才聯想不起來,如今 被提及,已能貫通,反而笑自己傻了。   “原來這就是天哪?”   水仙不好意思的窘笑著。   “你要把天當成王母娘娘的裹腳布也可以。”小千笑道:“記得該叫她換了, 都三十年啦!”   他在嘲逗水仙方纔“為何不換裹腳布”一言。   水仙霎時窘在當場,甚為尷尬。   小千嘲惹一番,也怕追兵趕來,遂領著她往山下奔去。   山區不高,在一大湖邊,順著湖面繞行,很快尋著一城鎮。   兩人步向城鎮,赫然是名聞天下的蘇州城,無怪乎水仙看傻了眼。   行在街道,一個光頭像是和尚,帶領一個絕色女子,也夠引人測目的了。   小千邊走邊笑著說道:“現在你該相信我沒有騙你了吧?   外面的世界不一樣就是不一樣。”   水仙已目迷五色,只有點頭。忘了如何回答。   小千逗惹道:“你現在該能分辨誰是男的,誰是女的了吧?”   水仙猛點頭,說道:“長頭髮、穿裙子的都是女子,男的……好多……我也說 不上來……”   小千笑道:“這也不一定,這年頭男女不分的多得很。穿裙子,留長髮也不能 保證他是女的。”   “那……該怎麼分別?……”   小千詼謔一笑,說道:“最簡單的方法就是看他們的臉,如果色瞇瞇的瞧著你 ,嘴巴快流出口水似的,他就是男的。”   水仙不留意還好,這一注意,似乎街道所有的人都以怪異的眼神瞧她,使她感 到混身不自在。   水仙懼然道:“他們怎會如此?”   小千笑道:“怕什麼?那是因為你太漂亮,難免會招蜂引蝶嘛!別理他們,要 保持風度。”   還好“招蜂引蝶”四字,水仙聽不懂其中含意,也茫然的點頭,擺出自然神態 ,不再理會他們,自顧找著稀奇未見的事物瞧著。   逛了一陣.小千突然覺得腹中已空,遂問水仙:“你餓了沒?”   水仙頷首道:“有一點。”   小千微笑說道:“餓了就要吃,盡量吃,有我在,要吃什麼就吃什麼,沒人會 管你的。”   水仙欣喜的拍手叫道:“好棒啊!我要吃燒餅、油條、槓子頭。”   小千瞄她一眼,說道:“這麼沒水準,跟本門主出來,還吃那些鬼玩意兒?”   水仙愕然道:“這不是很名貴嗎?而且很好吃……”   她時常聽及水月她們說些可口東西,自己及未曾吃過,懷著一份渴望,真以為 哪是名貴佳餚了。   小千瞄著她,道;“很名貴的東西,是要看時間吃的.那些非得早晨才能吃得 到,現在已近午時。吃不到了,你就忍忍吧!”   水仙不解問道:“為什麼要早晨才能吃到?”   小千黠笑道:“那是因為油條放在油鍋中炸,從前邊開始炸,一直炸到尾巴, 須要一天的時間,才能炸出來,懂了沒?”   他胡扯,水仙卻信以為真,詫然道:“要這麼久?”   小千謔笑道:“不然怎能顯得出它的珍貴?”更逗惹的說道:“要知道,一天 才炸一條也。”   水仙有點洩氣,說道:“這麼說,一定很難吃到了。”   小千安慰道:“你放心,憑我一句話,全蘇州的油條,一條也跑不掉,到時別 人只有吃你剩下的了。”   說完他已呵呵黠笑不已。   水仙竟也信以為真,感激道:“謝謝你……”   “不客氣啦”小千瞄眼黠逗笑道:“像你這種嗜油條如命的人,倒也少見!”   水仙不禁困窘起來。   “走吧!吃油條是明天的事,現在可是吃大餐的時候,咱們找一家最大的。” ’興沖沖,小千已領著水仙走往大街,果然找了一家“醉高樓”,大搖大擺的已往 裡邊行去。   小二安排兩人在二樓靠西窗,一覽遠處山景,位置頗佳,這可是拜水仙雍容華 貴,宛似大戶千金之賜。   此樓以海鮮聞名,而且是現場烹調,味道更鮮。   小千也入境隨俗的點了幾道海鮮。   廚師很快推來兩箱玻璃水箱,裡邊各養著白鰻與龍蝦。   他彬彬有禮道:“客倌看上哪幾隻,請告訴小的,小的馬上為您烹調”   水仙感到此種調理方法非常特別,小千也覺得新鮮。   輕輕一笑,小千道:“你們滿會作生意的嘛,都是現場的。”   三十上下的廚師輕笑道:“哪裡哪裡,本樓一向以新鮮美味而聞名全蘇州,客 倌您是來對地方了。”   小千頻頻點頭,說道:“果然有一套,這叫……叫‘新鮮看得見’!”   廚師覺得這口號甚有味道,頓時恍然大悟般,猛點頭道:“對對對,‘新鮮看 得見’,客相玲瓏心,一說就說透了我的心,這正是我所要表達的意思。”   小千落落大方道:“好吧,我就湊上一對,好讓你們對聯有得貼,下∼句就是 ‘美味嘗不出’,你覺得如何?”   廚師笑的有點僵,說道:“為何嘗不出?”   小千呵呵笑道:“嘗不出,他們才會一直嘗,真到嘗出味道為止,你的生意不 就可多賺不少嗎?”   廚師又頻頻點頭:“有道理!”點了幾次,他又感到不妥:“客倌說得沒錯, 可是對那些看不懂的人……豈不變成反效果了?”   “很簡單啊!再加幾個字不就行了。”   廚師馬上追問:“加什麼字?”   小千捉狹笑道:“加上‘只有笨蛋才看不懂’,他們馬上就變懂了。”   廚師乾笑不已道:“這……不太好吧?”   小千笑道:”別緊張。俺送你對聯,就得送個完整,否則本月江村……也,月 江督府第一才子是干假的?”   信口拈來,已加了幾個字,只聽小千說道:“‘新鮮看得見魚蝦蟹’,你覺得 這句如何?”   廚師覺得甚滿意,可是下一句就難對了。”   小千卻賣關子道:“你對對看!”   廚師想對也無能為力,苦笑說道:“那句‘嘗不出’,實在難以對上,小的想 不出來。”   小千已自得笑道:“這有何難,注意聽啦!”   他念了:“新鮮看得見魚蝦蟹。”   “美味嘗不出僧道尼。”   此言一出,已將廚師給驚住。   誰又想到嘗不出的全是吃素的?如此一來,不僅把整個意思給轉換過來,還帶 著點妙絕之句,正是號召顧客的好對聯。   他不禁讚嘆直呼:“絕,真絕!對得無懈可擊,小的佩服萬分。”   小千自得的說道:“小意思,要是我一抓言,死的都會變成活的了。”   廚師讚佩道:“客倌真是天縱奇才,將來必定三元及第,出人頭地。”   小千呵呵笑道:“少拍馬屁,對聯也送了,你該甘心做生意了吧?”   “是是是!”   廚師馬上指著水箱中的蝦子,突又想及小千光頭一個,不就是“僧道尼”中的 和尚?不禁乾笑道:“客信,您……不忌葷?”   小千瞄眼而笑道:“去你的,我理光頭是為了照亮世人,哪來的當和尚?”   廚師也一頓快意輕笑,說道:“對不起,小客倌,我又誤會了”   小千擺擺手道:“誤會沒關係,別誤了我肚皮就好。”   廚師馬上含笑道:“客倌您快選,小的馬上為您料理;保證誤不了時”   小千點頭,往∼只較大的龍蝦指去;“那只,半燒半燉。”   廚師瞧了一眼龍蝦,含笑說道:“沒問題,身長尺七,約一斤八九兩,值十兩 銀子。”   水仙也點了一只較小的。   廚師立時算清,說道:“身長一尺二,約一斤重,值五兩半銀子,兩隻一共是 一十五兩半銀子。”   小千突然問道:“為什麼我的比較貴?”   廚師愕然道:“客倌您點的比較大只啊?”   小千道:“大只的就比較貴,那我點小只的好了。”   廚師不禁瞄他一眼,心想這人未免太吝嗇了吧?   然而個千又點了好幾隻小蝦,廚師登時又有了笑容,道:“客倌你要吃這麼多 ?好,小的馬上為您料理。”   說著他就想撈龍蝦。   “等等!”小千忽然叫住他,笑說道:“現在我只要一只就行了,其他的就先 留著吧。”   廚師不解:“客信您這是……”   “不急嘛!”小千笑道:“那些蝦子都還小,等它養大一些,我等兩星期以後 再來吃。”   廚師霎時忍不住笑起來,世上竟會有這種人,買了龍蝦,還寄放著要人養?   小千也□嗤笑起來道:“如果你嫌麻煩,現在先拿大只的來換也樣,反正兩星 期以後就還本了,說不定還有賺呢!”   廚師苦笑道:“客倌,您說笑了;小的只是應職的,不是老闆,做不了主。”   小千也只是開開玩笑,揶揄著龍蝦大小價格未免差太多,如今見他窘像,也不 再為難他。   於是小千輕笑道:“你看著辦吧,反正你只會殺魚,說不定養我的蝦,養到一 半就把它給宰了,我可划不來,隨便選一條來吧!”   廚師對小千似有了好感,立時含笑點頭,選了一條不算小的龍蝦,半賣半送的 替小千給烹了起來。   隨後又做了幾道“糖醋鰻”、“蟹爪酥”之類可口佳味,方直退去。   名家名菜,口味果然不同凡響、兩人吃的津津有味,直呼過癮,然而吃足了癮 頭之後呢?   現在該付賬了吧?   小千往口袋抓去,突然間楞住了。   他忽然想起那張名聞天下的十萬兩黃金銀票早已不在身邊,不但如此,連最起 碼的零頭都沒有。   “糟了,我的銀票呢?”   他驚慌的找著,這可是他一生中所賺的第一筆財富.豈能如此就丟了。   可惜他找遍了全身也找不著,這才想到上次在山洞中被柳再銀一把火燒得衣衫 碎爛,連秘笈也被燒掉,銀票很可能也一起遭了殃。   他恨恨的罵道:“柳淫徒你實在罪大惡極,連我的家當你也不放過,下次非得 剝你的皮不可。”   水仙見他如此緊張,也關心問道:“你在找什麼?”   小千這時才想到還有人可以付賬,心頭稍安,手指往桌上一指,說道:“你看 這些要多少錢?”   “錢?”   水仙一片茫然不解。   小千又已焦急了,說道:“唉呀,我的天吶!你該不會,連吃東西要給銀子都 不懂吧?”   水仙是真的不懂,茫然眼神直往小千瞧著。   小千苦笑不已,說道:“我終於明白什麼叫做純正的呆頭鵝了,你這位小姑娘 也太天真了!”   他花了好多口舌,才把“銀子”的功用告訴她。   現在水仙也緊張起來了,急道:“怎麼辦?沒錢怎麼辦?   你不是說有你在,隨便都可以吃?……”   小千乾癟一笑,說道:“那是有錢的人說的,現在我的銀票沒了,講這話就不 太靈了。”   水仙焦急道:“沒了銀子,明天也吃不以油條了……”   小千道:“早知道也該吃中午的油條,省得欠了一屁股酒菜錢。”瞄向水仙, 問道:“你真的一點銀子也沒有嗎?”   水仙搖頭,一付可憐樣。   小千從她頭上溜向腳底,就是找不到值錢的東西。   此時忽然靈光一閃,笑說道:“人說漂亮的女孩最值錢,你不就是一棵活生生 的搖錢樹?”   水仙茫然道:“我能搖出銀子?”   “那就得看你的魅力夠不夠了?”小千伸手摘下她頭上插的潔白水仙花,笑道 :“待會兒我向你打招呼,你就向我指的男人笑一聲就可以了。”   水仙不懂小千已把她“賣了”,還帶著欣喜而驚訝的表情說道:“這麼簡單? ”   “不然你以為銀子多難賺?好好笑啊,笑甜一點。”   小千已起身往斜對桌,靠近東窗的一名中年錦衣人行去。   水仙瞧著小千和他交頭接耳一陣,隨後又將水仙交給中年人,中年人卻色瞇瞇 的瞧著水仙,連花朵也忘了接。   水仙感到臉紅,小千卻在此時向她招手,她不得不笑的甜美些。   錦袍員外不由得也呵呵的笑了起來,隨手一抓,已將一錠元寶交予小千,頻頻 的點頭不已。   小千再奉承兩句,隨後走了回來,晃著元寶,笑道:“看到沒有,你一笑,銀 子就來了,這生意好不好賺?”   水仙感到欣喜:“原來笑聲還可以賣錢的?”   她還想再多賺一點,想找另外男人笑上一笑。   小千已把她給轉正,笑道:“好小子,你比我還花啊?逢人就笑?夠啦!一錠 元寶已夠你付酒錢了,待會兒,我教你如何賺一百錠的生意。”   “真的?”   水仙更欣喜雀躍的問著。   小千邪笑道:“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呢?你沒看到那傢伙猴急瞧著付銀子模樣, 再敲他十錠元寶,也是手到元寶來,走吧!   你有生意要辦。”   水仙迷糊中也跟著小千起身往樓下行去,不由自主的瞧向錦袍員外,見他一付 饞樣的笑著,為了感激他送了銀子,水仙只好勉強再向他笑了幾聲,方自下樓。   員外一陣激動,也跟著慢慢的走向樓梯。   小千丟下那錠銀子,小二和廚子,掌櫃的千謝萬謝,才將兩人送出酒樓。   員外也跟著綴了上去。   小千有意整他,遂領著水仙往小巷子鑽,隨後支開水仙,在一處無人的巷中等 著員外上門。   員外不疑有詐,老遠就瞧見小千,招著手就往裡邊奔來,微笑說道:“小和尚 ,姑娘呢?”   小千神秘笑道:“早就準備好了,你蒙上眼睛,我帶你去。”   員外皺眉道:“還要蒙上眼睛?”   小千笑道:“唉呀!人家是第一次,當然害羞了,而且那地方被你知道,將來 我要吃什麼?你食髓知味,自已就會溜去找她,我損失就慘重了。”   員外急著想一親芳澤,也顧不了那麼多:“好吧!快點就是。”   “那當然,這種事不快行嗎?”   小千很快扯下半截腰帶,替他蒙上眼睛,隨後已領著他繞著小巷子走,終於穿 出街道了。   他本想把員外帶到妓院,但一出了小巷,對面就是衙門,地點更是理想了。   “呵呵,跑到衙門去找姘頭?”小千暗自憋笑不已。水仙瞧見小千,已招手道 :“你來了?”   “來了,來了!”   回答的是饑渴的員外,他狠不得馬上走過去抱住水仙以解饑渴。水仙突見回答 的是他,一時也愣在當場,忘了回話。   小千細聲笑道:“老頭,看你的啦,別胡亂扯下布條,蒙著眼,你就可以一件 一件的把她剝個精光,這何等刺激?”   員外猛點頭而興奮:“這當然,我可以去了嗎?”   “當然可以,人在左側不遠處,小心嘍!”   小千已放了人,員外一聲哈喝,已然威風八面的往水仙立處奔去,笑說道:“ 美人兒,別跑啊!”   他的叫聲已引起了衙門的衙役注意,也驚著了水仙,水仙一聲驚叫,已閃向小 千。   員外聽到驚叫聲,更加興奮,追得更急了。   水仙驚惶道:“他怎麼了?”   小千笑道:“沒什麼好怕的,玩捉迷藏嘛!”   水仙恍然一笑道:“原來如此,這人好奇怪,這麼大了還玩這些?”   小千笑說道:“這年頭怪人特別多,看在銀子的份上,我看咱們就陪他玩一玩 如何?”   “好啊!”   水仙也湊興的再去逗他,笑聲不斷,尤其是小千,偶而讓他故意拍拍臀部,更 樂得他慾火焚身。   “美人兒,我受不了啦!別跑啊─-”   他已更狂放激情的追趕。   小千看時候已差不多,衙役也走了過來,遂趕忙叫水仙抽腿:“走吧,你不累 ;我倒累了。”   水仙雖玩的起興,可是也不願小千太過累著,也跟他往小巷行去。   員外不知大禍臨頭,一把子就攔向衙役,將他給抱住,激動直叫:“哈哈,美 人兒,看你往哪裡逃?來,讓我親親,我等不及了。”   他老兄還來不及扯下面罩就往衙役臉上親去,一手已想拉開衙役胸襟,也急忙 扯著自己褲襠,那副猴急,實叫人不敢恭維。   小千見著此情此景,已呵呵謔笑不已,說道:“好好的親吧,否則你的金子就 白花了。   他不願讓水仙瞧及此事,顧不得再看下去,已往小巷遁去。   遠處傳來一聲脆響,員外已吃了個大巴掌。   他作夢也沒想到自己會去抱個衙役親親我我,已嚇飛魂魄的跪了下來。   不久已傳出朱員外的緋聞。   他被控告:非禮公職、妨礙風化、有暴露狂。   被責五十大板,罰金三百兩銀子。   這還是小事,最嚴重的是他老婆,妻妾都很不諒解他,非得把他休了不可─一 除非他說出原因不可。   然而他能說嗎?   說了又有人相信嗎?   這正是他最為難而又不甘心的地方。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八章 南北月神】   小千隻來得及聽到有人非禮衙役的消息,笑得他眼淚直流。   他仍沒忘記要帶水仙去賺大筆生意。   他已找了家大戶人家。   紅門丈八高,門前兩隻石獅子少說也有千斤重,若非官宦。   以是豪門。   小千找到此地,感到很滿意,遂向水仙笑道:“生意上門啦!你準備好了沒有 ?”   水仙頷首道:“是不是只要笑一笑就可以?”   小千點頭謔笑道:“差不多啦,你要賺多少?”   “一百錠如何?”   “沒有問題。”   小千已行向看門護衛,交頭接耳一陣,護衛瞄了水仙一眼,勉強點頭,隨後已 啟開紅門,走入裡邊。   小千則走回水仙身邊,笑道:“成啦!準備收銀子。”   水仙頻頻點頭,已露出認真模樣,她在想,該如何笑得甜   美些?   不多時,護衛已領了一位四旬上下青素衣衫,看起來穩重文靜的中年人,名叫 狄向引。   瘦高的身軀,看起來單薄得很,眼神卻盯著小千不放:“閣下是?……”   “談生意的,你的手下該告訴你了吧?”   “說了。”狄向引道:“不知閣下要多少數目?”   “不是說好了嗎?”小千五指一張:“五百兩,這還算便宜了。”   狄向引白淨的臉已笑的坦然,說道:“是便宜了些,這樣就夠了嗎?”眼睛餘 光已瞄向水仙。   小千也瞄了水仙一眼,說道:“沒想到你身價還那麼值錢,笑一個給他。”   水仙當真愣頭愣腦的就朝狄向引笑的甚甜。   小千豪爽道:“就這個數字啦!多了我帶不走,自找麻煩。   狄向引頷首道;“就這麼說定,在下去拿銀子。”   說著他已轉身步入紅門。   小千呵呵輕笑不已:“照這樣下去,不久就可發了,不失為賺錢的好辦法。”   水仙乃一半好奇,一半新鮮,生意談的也滿開心,她哪知小千是把她賣給人家 當小妾,若知道了,不羞死她才怪。   只一眨眼裡邊又匆匆的走出兩位老人。   一位正是去而復返的狄向引,另一位則是主人趙真,圓紅的臉,露出精神,再 配上一副短鬚.雖是五十開外;仍勁道十足。   狄向引指向小千;“就是他。”   趙真瞧了∼眼.頻頻點頭,似乎十對滿意。   小千見他相貌堂堂.∼身青色綠袍閃閃光澤,包準是老闆,輕笑道:“一筆小 生意.須要您親自出馬嗎?”   小千擔心的是對方似乎也學了武功,到時銀子騙到手,想走都得費一番功夫, 不怎麼划算。   趙真淡笑道:“這是大生意,老夫豈能怠慢了?”轉向狄向引道:“給他吧。 ”   狄向引拱手為禮,馬上將一包銀子遞給小千:“閣下清點收,一文不少。”   小千學個樣子,掂掂斤兩,隨後滿意的說道:“不錯,數目是對了,人你帶走 吧!”   水仙焦急道:“你不是說笑一笑就可以了?”   小千笑道:“總是有格外服務,到他家笑一趟就成了。”   水仙心中稍安:“哦……”   這種服務無傷大雅,她也欣然接受,笑的也甜了。   誰知狄向引的話卻讓他倆驚詫。   他含笑瞧著小千:“我要你,並非要她。”   “什麼?”小千瞪大眼睛道:“你們有沒有搞錯?”   “沒有。”   狄向引含笑答著。   趙真淡笑道:“除了你。誰還有這個身價?”   小千苦笑不已,明明是推銷水仙,誰知道對方卻看上自己?   “你們是不是有同性戀?女的不選,選男的?”   趙真和狄向引聞言稍帶困窘。   水仙卻天真道:“也許你笑的比較甜吧?”   “甜個鳥蛋!”小千作嘔道:“噁心死了,男人還賣笑?”   趙真含笑拱手道:“綠豆大俠您誤會了,這些銀子豈能買你一笑,只是送個見 面禮而已。”   小千突然提高警覺:“你怎會知道我的名號?”   趙真笑道:“華山笑折七名劍,大俠聲名已貫武林,誰人不知呢?”   “我不相信,我已換下和尚袈裟,你們不可能一眼就認出我來。”   狄向引道:“不瞞少俠,本堂一直在等少俠光臨。”   “什麼堂?”   小千這時猛然抬頭往紅門頂端黑匾瞧去,草書金字“飛星堂”三字赫然印在眼 中。   這不就是七星湖那名老人要自己到中原尋找的蘇州“飛星堂”?   什麼生意不做,竟然做到鬼門關來了?   小千哪還顧得了再談生意,拔腿就跑,說道:“大小姐,找別家吧!這家人不 大正常,專找男的。”   水仙莫名其妙的就被他拖著走。   趙真和狄向引登時緊張萬分,也追向前。   “綠少俠請留步!”趙真急道。   小千跑的更急:“我留下來就沒得走路了,改天吧!”   趙真見他不肯留步,已騰身而起,準備擋住他去路。   誰知水仙心中一急,隨手便一揮,勁風乍起,如排牆擋道般,硬將他給逼退了 回去。   小千猝見水仙身手,心頭也篤定多了,含笑說道:“有了你,嘿嘿,走江湖有 用多了。”   水仙急道:“你先走,我制住他們,再去找你。”   “不必了,要是我跑丟了,你去哪裡找?跟在我後頭就行了。”   水仙想想也有道理,遂緊緊跟在小千後頭,遁向小巷。   趙真和狄向引一直沒辦法近身,也奈何不了小千,急得滿臉汗水。   雙方一追一逃,已奔向城外近郊林中。   驀然林區又傳出聲音。   “綠少俠,咱們好久不見了。”   不知何時,那神秘的白髮老人已出現在林中,立在小千退路上,他仍是一襲青 衫,仙風道骨。   小千見著他,兩眼都快掉到地上,驚愕道:“會是你?”   “不錯,老夫等你很久了。”   “我慘了!”小千苦笑不已,登時向水仙道:“快收拾他!”   水仙立時飛身而起,宛若嫦娥奔月般幽雅快捷,一掌已封向白髮老人。   老人似也覺得水仙身法怪異,馬上斜掠左側,幻出數條人影,匹鍊般連續不斷 閃化,只避不攻。   雖然水仙身手快捷,但似乎都不怎麼湊效,總是差那麼兩寸。   此時她突然變換把式,以掌代指,化出千萬掌印,江流洩洪般罩了過去,其速 之快,更比先前快上三分。   “羅剎幻手?”   老人驚詫叫出口,眼看掌影已不及自己三寸,七實十三虛都有可能落在自己任 何一個部位。   不得已,他再提功力,封出一掌,身形如狂風中之韌竹般四處晃閃。   他終於避開要命的羅剎幻手,卻血氣浮動,呼吸為之急促。   水仙一擊不中,已怔然飄落地面.凝視老人,說道:“你用的可是‘奔月拂雲 仙步’?”   老人淡然一笑道:“姑娘好眼力。”   水仙突然洩氣轉向小千:“我制不住他,他武功比我好……小千截口道:“制 不住也要拼,我幫你,還有小貂兒!”   他已抓向胸口,準備放出小貂兒。   他不敢想像落入老人手中.會變成何種局面?   水仙本是幫他,現在卻變成他幫水仙了,無奈之下,水仙也再度出掌,準備攻 擊。   小千則大喝一聲,雙掌猛然比劃,勁風不小,威力好似也不弱,已往老人罩去 。   “死老頭,你不怕死,我也不含糊你!”   一閃眼,他已擊向老人胸部。   老人急道:“綠少俠你誤會了!”   情急之下他也擊出三掌,勉強封去小千掌勁,也將他逼退,心頭不由暗自驚訝 小千內勁竟然不弱。   趁著還有勁,小千想來個死纏,若討不到好處再想其他辦法,被逼迫,又自纏 了上去。   此次再加上水仙,老人不得不抽身掠退了。   “綠少俠你誤會了,你想不想見武帝?”   乍聞“武帝”,小千也擺在當場,一掌吐出∼半,也忘了再補上勁道,筆直的 舉在半空中。   老人見狀,才滿意的飄回原地,淡笑道:“綠少俠,也許你該見見武帝,真像 方可大白了。”   小千是有這股衝動:“武帝在哪裡?”   老人道:“就在附近,你隨時可以去見他。”   “我如何信得過你?”   老人含笑道:“老夫該知何才能使你相信?”   如此反問,反而讓小千∼時感到困惑,不過他精明過人,心神一閃,已有了主 意:“讓我制住你的穴道。”   老人坦然道:“你來吧!”   他已負手而立,一副慈祥臉容隱隱泛露。   小千仍狐疑不安,轉向水仙:“這事就交給你辦。”   水仙一陣猶豫:“我沒點過別人穴道。”   “總有第一次嘛!”小千淡笑道:“我念你點。”   他很快把在關西晴住處後山石洞中,那怪老人所教的認穴功夫使出來,一口氣 念了數處要穴。   水仙驚愕道:“‘百會’和‘命門’都是死穴……”   “輕一點不就成了?”   水仙無奈,帶著懼意,已點向老人數處穴道。   老人仍含笑著,趙真和狄向引卻緊張的直捏拳。   穴道已點,小千反而猶豫了,說道:“你竟然不躲不閃?   勁道如果加重的話,是會死人的?”   老人輕輕一歎道:“只要能讓少俠相信。我想這點犧牲是值得的。”   小千道:“你當真要帶我去見武帝?”   老人含笑點頭:“不見他,你怎能瞭解他的苦心?”   小千無話可說了,雖然對方有可能是弒母仇家,但他的冒險與誠懇,讓自己點 了穴道,不相信他,似乎太說不過去。   尤其見武帝又是他最大希望,也只有一試了。   “好吧,事情總該說個清楚,見了武帝,還怕你作怪不成?”   老人輕輕一歎,苦笑道:“難為少俠了。”   他已領著水仙和小千,往林區行去。   趙真和狄向引猶豫一下,也跟向後頭。   那是一座古老雅軒。   不大,只有三間,臥、廳、書房大部份以古竹搭成,雅致盎然。   屋中無人。   老人很快開啟廳門,數人紛紛入內。   小千、水仙坐了下來,趙真和狄向引卻不敢上座。   “老頭,你該可以叫武帝出來了吧?”   老人十分無奈的笑著,不知該如何說才好。   趙真已開口:“他就是武帝。”   小千瞪大眼,不敢相信的站了起來,直往這位曾經被自己認為仇家的老人。   “他會是武帝。”   老人苦笑不已,他又該如何讓小千相信?   趙真和狄向引已齊聲道:“不錯,他就是武帝。”   小千眉頭直皺,又是驚、又是喜、又是茫然和不敢相信,眼前竟會如此讓人意 想不到的局面?   水仙可不懂武林事,不過她卻欣喜恍然道:“對了,方纔他用那身法,就是武 帝的‘奔月拂雲仙步’,我娘說過‘羅剎幻手’只有這功夫躲得掉。”   武帝苦笑道:“老夫老了,差點躲不掉姑娘那幾掌。”   水仙不會騙人,她的話自是可信,再加上老人的慈祥、氣度,不就正是武帝的 最好寫照?   小千有點信了。   他突然想到先前的口氣,如若他的武帝,那可是刻薄得很,難得臉紅的他,此 時也感到臉熱熱的。   “你既然是武帝,為何要耍這些花招?什麼‘太公釣魚’?”   武帝輕歎道:“說來話長,老夫將會—一說給你聽。”   “也好,我是有很多問題要問你。”   每以為找到武帝,可以解開父親生死之迷,一切也就了事了,沒想到武帝竟會 是這老人.如此一來,問題可就更多了。   為了隱密,武帝說道:“少俠可願陪老夫到附近走走?”   小千也明白他的用意,但又考慮水仙,想及她武功,對付趙真、狄向引兩人, 足足有餘,也放心不少。   因此,小千遂向水仙道:“你留在這裡,任何地方都別去,我馬上就回來。”   水仙擔心道:“你要去哪裡,”   “談生意。”   武帝含笑道:“少俠若不放心,不妨讓她同行吧?”   “也好”   如此省了小千不少擔心,已領著水仙跟著武帝步出竹軒,只留下趙真和狄向引 兩人留在軒中。   山間深處。   水聲隆隆。   此處竟和七星湖地形差不了多少,若有差別,只能說山峰不夠聳高而少了兩座 ,湖面約小二分之一,其他皆十分類似。   見著此景,小千感慨良多,幼時情景一一浮現,尤其是他娘理身處,更讓他畢 生難忘。   水仙已感到湖光山色美景,已雀躍的遊覽著,根本不在意小千是談何生意。   武帝面對百丈瀑布,有感而歎:“小兄弟可想到當時咱們見面的情景?”   小千冷笑說道:“一生也忘不了,若不是你去了哪裡,我娘也不會被人打傷含 恨而死。”   武帝歎道:“抱歉,這全是老夫的過失。”   小千冷道:“所以我希望你把一切都說個清楚。”   武帝感傷道:“你問吧?”   小千沉吟半晌才開口:“你為何要去七星湖?”   “這……”   武帝猶豫一下,終於還是說了:“老夫去那裡有兩個目的,一個是找尋七星湖 的秘密,另一個是拜訪一個故人。”   “那人是誰,是不是我爹?”   “你爹可是叫綠江漓?”   “我不知道,不過只要姓綠,我想是錯不了。”   小千一陣悲戚,活了十來歲.首次聽到有關自己親生父親的名字,卻不知道他 是生是死?   武帝歎道:“我也是這麼想。”   “所以你才找我賭錢?”   “不,那是在賭了以後,才知道你可能與他有關。”   小千冷道:“所以你才留下玉珮,要我去找你?”   武帝點頭道:“不錯。”   “你為何要如此做?”   武帝道:“因為我必須瞭解綠江漓是否有後代?”   “有後代又如何?你想趕盡殺絕?”   小千聲音更冷。   武帝歎道:“你誤會了,如若你是他的後代,老夫有必要照顧你……”   “什麼照顧?一掌掌打得我娘全身是血,還要我的命?”   小千激動之下,眼眶也紅了,他恨不得武帝馬上承認,也要啃他幾口。   武帝感傷道:“這正是我要和你談的,事實上,打傷你娘的不是我。”   “不是你,是誰?”小千怒目而視:“當初在七星湖見面,你目光就閃爍不定 ,知道我有‘反官骨、無雙刃’。還想偷偷廢了我,你以為我不清楚?”   武帝也沉默了,當初他確是曾經如此想過,若現在找不出好的理由,他將無法 說服小千相信了。   沉默許久,他才歎道:“你有所不知,如果你和你爹聯想在一起,也許可以明 白我的一番苦心了。”   他解釋道:“當初你爹來找我時,並沒說出他結了婚,娶了妻,還有兒子,我 當然也不明白此點,後來聽及你也姓綠,又是如此精靈,老夫難免動了愛才之心。   但是我一想,這可能也是敵人的陰謀,想利用你偷學老夫功夫,所以才升起了 這個念頭。”   他又道:“我不否認,以你‘反官骨’和‘無雙刃”,將來練成武功,勢必高 過老夫,當時我也生了俱意。”   坦白往往是最好的解釋,小千聞言,此刻心情已平靜了不少:“可是你後來卻 放過我了?”   “因為我下不了手,我也想到要是你和綠江漓有關,若傷了你,老夫豈不罪加 一等?”武帝道:“那念頭只是一間即逝,並未在老夫心中停留過。”   小千追問:“當時你又何必賊頭賊腦的和我談話?”   武帝苦笑道:“當時老夫不得不提防你,而你又比老夫精明,你想老夫能不絞 盡腦汁嗎?沒裝作,反而被你看成賊頭賊腦了。”   對於他的解釋,小千漸漸接受了,口氣也較緩和:“可是我娘見了你的玉珮, 馬上就發火了,還叫我要永遠躲著你,這又是為什麼?”   武帝道:“也許你娘不明白送給你玉珮的人就是我吧!”   小千想及母親臨行前,正是要去找武帝,可見她是未想到玉珮來自武帝,是以 才會出此言,如此解釋,十分合理。   “就算我娘不明玉珮由來,她去找你,怎會被傷成那個樣子?”   武帝歎道;“她找錯人了。”   “找錯人了?”小千愕然道:“你是說武帝有兩個?”   “武帝只有一個。”武帝歎道:“另一個可能是冒充的。”   小千滿腹疑惑,如今終於有瞭解開的機會,若是有兩個武帝,那一切都好解釋 了,對武帝的誤會也將能歸於那名冒充者。   不過,事情的突兀,仍使他驚詫不已。   他希望武帝能更明確的解說。   武帝又是一聲歎息:“少俠可知十五年前你爹來找我時,就此失蹤不見了?”   “我娘曾經說過。”   武帝道:“其實失蹤的不只你爹一人。”   小千詫然道;“你是說當時有很多人去找您,後來全部失蹤了?”   “不錯。”武帝道:“他們全是接了玉珮才來找我。”   不用說,這玉珮就代表著武帝,所以那些人才會不疑心的前往會見武帝。   小千追問:“他們為何失蹤?”   武帝歎道:“這問題,至今仍是個謎。”他歎口氣又道:“他們之中唯有你爹 事先與我照過面,但只隔一天,他就失蹤了,所以我才知道此事,遂暗自調查,結 果查出為此事失蹤的還不下十數人,老夫知道事態嚴重了,不得不展開對策。”   小千若有所悟:“所以你也故意隱藏起來,好讓江湖以為你也失蹤,以此來箝 制那名有可能假冒你的人?”   “不錯,老夫必須如此做。”   “如今呢?都已十五年了,你找到了原因?否則你怎會又出現江湖?”   武帝歎道:“老夫不現身恐怕不行了。”他道:“因為對方已經暗中組織‘月 神教’,而且開始活動,為了讓他們無法利用老夫名譽為非作歹,老夫是有必要加 以阻止他們。”   小千道:“你是說月神教主不是你?”   武帝道:“不該如此解釋,當初年輕時……約二十年前吧?   老夫曾和數位好友組織此教,後來也因老夫失蹤而散去,如今又復活了,江湖 中人很容易就會相信此教仍在我領導之下。”   小千終於懂了不少,如若月神教主就是冒牌的武帝,這些問題都可得到答案了 。   他恨道:“一定是這群壞蛋傷了我娘,我必須剁了他們!”   武帝歎息道:“少俠可願聽我一言?”   小千點頭:“你說吧!”   武帝道:“月神教中,有不少是無知份子,他們並不知領導他們的並非老夫, 是以才甘心為教主效命,少俠若加以報復,恐將波及無辜。”   “什麼無辜?殺了人就得償命,誰叫他們笨得連這些都分辨不出來?”   小千想及母親被傷致死,心頭就有一股怒火難以抹平,說話之間又激動多了。   武帝不再多言,只有輕歎了,他能說什麼?遠望瀑布隆隆不絕,好似生命湍流 ,何時才能平息?   小千激動過後,也發覺自己太過於失態,遂道:“不然你要叫我如何去分辨誰 是壞人?誰是無辜的?”   武帝轉過頭來,含笑道:“多謝少俠給老夫面子。”   “別說這些啦!”小千道:“我也不想亂殺人,但你總得想個法子吧?”   武帝道:“老夫想過了,除了把他們首腦引出來,否則將波及無辜,至於如何 引誘,老夫日後將會詳盡告訴你,最主要是老夫已老了,卻無衣缽傳人……”   “你想收我做徒弟?”小千感到激動。   武帝含笑道:“只要你願意。”   “我當然願意!”小千高興之餘,突然想及秘笈之事,不禁洩了氣:“可是我 恐怕學不來你的武功了。”   武帝詫然道:“為何你會如此認為?”   小千攤手無奈道:“你不是給了一位叫關西晴的人武功秘笈?我從他那裡練了 幾招,結果就練不上了。”   武帝追問:“你練的是內功,還是掌劍?”   “內功,練到第三式,一切都變了。”小千洩氣道:“害我差點送了命。”   “怎會如此?”武帝不解:“秘笈你可帶在身上?”   小千攤手道;“沒啦!被人一把火燒個精光,這就是我差點送命的原因。”   接著他把柳再銀如何放火燒洞穴之事說個清楚,當時雖吃癟,現在說起來,反 而有點得意。   武帝淡然一笑:“沒關係,老夫再口傳予你也是一樣。”   “這再好不過了!”小千滿意笑道:“省得我專碰一些怪瘋子。”   他指的是躲在石洞中的怪老人。   武帝並未聽清楚他話中含意,仍談笑著,為自己能找到衣缽傳人而笑。   想及武功秘笈,小千也想起了上次‘太公釣魚’之事,其中有許多疑惑,他仍 不解,遂問道:“當時在獨峰山寒潭那場‘太公釣魚’,可是你的計劃?”   武帝點頭:“不錯。”輕笑道:“可借你仍未上釣。”   小千得意一笑:“這花招,很明顯是衝著我來,我怎會上當?你竟然如此做, 未免太異想天開了吧?”   武帝苦笑道:“當時知道你遭了變故,老夫就一直想尋你下落,可是你卻精得 很,老夫不得不出此下策。”他笑的更苦:“除此之外,老夫已無其他更好的方法 了。”   小千帶有捉狹笑道:“不過你也非全無收穫,我還是送你一個關西晴,你還滿 意吧?”   武帝苦笑道:“他比起你,仍差了點,但老夫不能失信,將秘笈給他了,他也 說過,釣魚的方法是出自你教他的,老夫也想從他手中將秘笈轉到你手上。”   小千笑道:“他是轉了,可惜老天不幫忙,一把火把秘笈燒個精光,只有麻煩 您再次抄一本了,省得關燒餅茶飯不思。”   武帝苦笑道:“為了你,老夫當盡力而為。”   小千滿意一笑,隨後又問道:“當初關西晴釣走九花鮭魚,就有黑衣人將他抓 走,可是後來也有兩名黑衣人來抓我,這碼事是不是都是你指派的?”   “你認為呢?”武帝反問。   小千睨眼邪笑道:“抓關西睛的人當然是你的手下,抓我該是那名冒充你的人 吧?”   武帝搖頭道:“錯了,兩者都是老夫所派出的。”   小千愕然道:“全是你的人?”   武帝含笑解釋道:“你不也認為‘太公釣魚’的方法太笨了?老夫不得不再另 作打算。”   小千恍然道:“我懂了,你也想到那方法引不了我,但必定能吸引我前去調查 ,所以才準備了另∼手。”他訕笑道:“看樣子你也不笨嗎?”   武帝苦笑:“比起你又差一截了,你竟會送個關西睛給我,使老夫計劃為之落 空。”   小千顯得一份得意,畢竟使天下第一高手武帝吃了癟,是件值得沾沾自喜的事 。   如此驚詫的見到武帝,又如此突兀的以為他是仇家,現在又如此讓人欣慰的解 開和武帝之間的誤會,小千兒心情甚為欣喜。   畢竟從母親口中得知武帝仁慈風範,這影像就深深烙在他心中,他不願、不想 也不忍去毀壞,如今又能重新保有,何異在母親遺言中更得一份信賴與親密?   得知有人冒充武帝,而那人才是真正兇手,他和武帝的誤會可說是冰消瓦解, 不禁對武帝的犧牲與困厄,更加的體諒了。   他甚至想將武帝的事情全攬在身上,以能替他分擔些許憂勞。   何況他還是武帝的新收弟子。   神情堅決,小千已盛氣不減,道:“咱們已沒了誤會,現在該是替你辦事的時 候了,您認為該如何揪出那冒名的可惡混蛋?”   武帝沉吟道:“此事不得魯莽,以免打草驚蛇,到目前為止,老夫還沒想出妥 善方法,倒不如先將武功傳授與你,等待時機成熟,再做行動也不遲。”   小千想想也覺得有道理,遂點頭道:“好吧,沒了武功,辦起事來,都覺得不 爽快。”   心事有個落定,心情也輕鬆,不禁往遠處戲水的水仙瞧去,心神不由一凜:“ 水仙……”   他突然想起水月曾經說過,“月神教”有兩個,分為“南月神”及“北月神” ,是否就是真假之分?   武帝見他表情有異,已追問:“少俠有何不妥之處?”   小千頓覺自己失態,馬上拾回心神,乾笑道:“沒有……我是在想,月神教是 否只有一個?”   他想著,如果月神教只有一個,那水月她們很可能是胡扯的,她們只是想暗中 對付冒充的月神教,其用意並無惡意。   最主要是此時此景,他不願天真的水仙也遭到波及,若她們真的是冒充者,下 次見面再當面向她娘問清楚,如此處置要來得恰當多了。   武帝已道:“老夫只創一派,至於冒充者是否有另外再創就不得而知了。”   小千腦筋轉的快,已將事情岔開:“我是說……要是假武帝出現,我如何分別 ?”   這倒是個嚴重問題,武帝一時也難以回答。   小千突然又有了新生意,賊樣道:“只要能分出真假,他可以冒充你,你為何 不能冒充他?只要不搞混就行了。”   武帝恍然大悟道:“這果然是個好辦法。”含有佩服注視小千:“與你一席話 ,實在勝過老夫瞎摸了十餘年。”   小千呵呵笑道:“這叫‘瞎子摸瞎’,兩頭不著眼,事情好辦得多啦!”賊樣 道:“不過你可別真的瞎了。”   “老夫睜眼都來不及,那敢瞎了?”   武帝輕輕∼笑,左手已往左眉尖指去。   他眉毛本是濃厚,但左眉尖似是受了刀傷而形成較細的柳眉,若不仔細看,也 未必能瞧出端倪。   “就以此眉做為辨別真假,少俠以為如何?”   這條眉毛,小千就曾注意過,它確實要明眼人才能辨得出,不禁也滿意點頭: “好,就以此為標記。”   他好奇問道:“武帝大俠,這道疤痕該不會是你自己劃上去的吧?可是又有誰 傷得了你呢?”   武帝聞言已長歎不已,苦笑道:“說起來,這件事和你爹也有關係。”   “當真,到底怎麼回事?”   武帝歎道:“當初你爹失蹤以後,老夫遍尋不著,就想找一位友人打探,沒想 到卻中了埋伏,對方武功高的出奇,交手後,他雖傷在我劍下,老夫也留下了這道 疤痕。   想及武帝為自己父親而受傷,小千就憤憤不平,恨道:“這傢伙要是被我逮著 了,我非剝了他的皮!”   叨叫了一陣,他才又想到正題,又道:“您當時想去找誰?找到了沒有?他會 知道我爹下落?”   “那人名聞天下,叫‘神眼天機生’。”   “天機生?”小千詫然道:“不就是排行天下英雄譜的人?”   武帝頷首道:“不錯,正是他,他能神機妙算,懂得天文地理,奇門遁甲,天 下事很少能瞞過他,所以我才想找他談談,說不定能有所收穫。”   如此一個神奇人物,誰不想找他談談?他的吸引力對小千來說,可能要比武帝 來的強多了。   何況還可能從他身上打探到父親下落之謎?   他急問道:“您見著他了沒有?”   武帝搖頭長歎:“一耽擱就是十餘年,不知他是否仍健在?”   “這種人賊得很,死不掉的!”小千道:“我們現在去見他如何?至少也該打 探一下我爹的消息吧?”   武帝沉思半晌,遂點頭:“也許該走一遭,希望有所收穫才好。”   有了目標,小千精神就來,一刻也呆不了,想找那位傳奇人物瞧個清楚,以遂 好奇之心。   他很放心的將水仙留在此處,因為他信賴武帝的仁慈,也相對的信賴他的屬下 。   水仙倒是迷迷糊糊,以為小千去去就回來,是有點依依不捨,但並未硬要跟在 後頭,倒也省去小千不少麻煩。   交代一陣,小千和武帝已離開竹軒,尋向天機生隱居處。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九章 神眼天機生】   神秘地靈,充滿奇石異樹,罩著不少霧氣。   霧在飛,樹在晃,石也在移動。   層層幻像,讓人無法瞧透、看清,更莫說越雷池一步了。   武帝卻很容易領著小千渡過這千變萬化的陣勢。   前些日子,水仙封制武帝穴道,似未能使他武功受制,他仍能行動自如,其實 以武帝一身出神入化的功夫,又有誰能制住他呢?   水仙所封的穴道,早就在他運氣時給解會去了。   陣勢裡邊,和風徐徐,花香迎人,好似江南春景,山色宜人。   一名瘦小精老頭正倒掛一棵兩人合抱粗的槐樹樹幹上。   涼風吹過,他身軀也隨著擺蕩,好似掛勾入睡的蝙蝠。   他卻沒有入睡.細小眼珠直往前瞪,所瞪的方向上正是武帝和小千行來的方向 。   他似乎早已知道武帝要來,而特別在此等候。   武帝遠遠己見著他,招手含笑道:“神眼先生,好久不見,近來可好?”   天機生沒有回答,仍盯著兩人漸漸逼近。   小千乍見他一身瘦癟,稀疏頭髮都快掉光,臉容怪異,活似個圓了臉的老鼠, 居中那酒糟鼻更是顯眼,若再拉大就更像老鼠了,不禁怪笑起來:“天下怎會有這 種人?”   天機生已開口,聲音有點尖:“小子你好大膽,敢批評本山人容貌?”   小千已坐在離他不遠的一處劃有棋盤的八仙桌旁石椅上,黠笑道:“不然你認 為你適合那種動物的容貌?”   “我不是動物,我是人!”   “我也知道你是人……”小千噗嗤笑道:“不過我總覺得你比較適合人類以外 的其他類。”   天機生瞪眼道:“你敢奚落我?你是誰?報上名來!”   小千得意晃著肩頭:“你不是人稱天下第一神算,能知過去未來,你就算算我 名字吧?”   天機生霎時閃了舌頭,自己要是算不出對方名字,不就砸了招牌?已然斂起謔 態,感到好奇的往小千瞧去,他也發現了小千的不同於他人。   小千調侃道:“怎麼樣?算不出來了吧?”   天機生賊樣奸笑:“賊頭賊腦,口齒伶俐,說話不饒人,天下只有兩個人有這 副德性。”   “那兩個?”   “一個就是你,一個就是我。”   小千不禁也笑了,對方竟然也把自己說成賊頭賊腦,如此自我解嘲的人,甚合 他的胃口。   不必說,小千也合了天機生的胃口了。   他已笑道:“我是天機生,你就是臉綠綠,奇怪的是,你今天的臉怎麼個綠? ”   “那證明你猜錯了!”小千呵呵笑道:“而我一猜就知道你是屬於動物的一種 ,可見我比你高明。”   天機生老臉又往下拉,冷道:“你還敢損人?要是說不出道理,今天你就走不 出我這神秘谷。”   “反正來了,我也不想走,不過我可以告訴你道理,免得你糊里糊塗就忘了本 。”   小千謔笑解釋道:“你既然叫什麼雞(機)生的,那可不管是天雞、地雞、火 雞、母雞、公雞,終究是雞生的,難道你要更進一步,是‘雞蛋’生的嗎?”   天機生頓時咋了舌,半晌吐不出話來.活了大半輩子,還以為自己名號取得好 ,可以洞察天機,誰知落入小千口中,卻變成了雞生的,想改都改不了。   小千呵呵笑道:“以此類推,你的‘神眼’要叫‘雞眼’才對,這才是純種的 。”   天機生霎時自我嘲笑了起來:“什麼嘛!雞眼?乾脆改成鬥雞眼算了。”   小千笑道:“不錯,你終於算對了一樣。”   天機生苦笑著,直呼倒霉,取了這個名號。   武帝淡笑不已,隨後道:“神眼先生為何倒吊樹幹?”   天機生瞄他一眼,笑容收斂不少,道:“我在看當今世界,到底有多少事物是 顛倒是非。”   這話含有幾許禪理。   武帝似能悟通,笑容也斂起,慎重道:“不知你看清了沒有?”   天機生歎道:“難噗!遠處瞧得清,但往往近處卻被蒙住而不自知。”   武帝也歎息道:“不錯,能壞事的,大部份都是親近的人。”   天機生已倒飄落地,此時當可看清他容貌雖已上了年紀,卻帶著點滑頭的娃娃 臉,和小千一樣,能讓人感受出那股精明樣。   小千卻對他容貌沒興趣了,見他落地,已好奇的走向他,挺胸一比,他竟然只 到小千胸部,不及五尺高,和十二三歲的小孩身高差不了多少。   小千已詫然驚奇的喜悅道:“啊!你比我矮也!”   他伸著手,摸著天機生腦袋,好像在哄寶寶一樣的笑著。   天機生笑容盡失,頭抬得高高,騰向小千,冷道:“比你矮有什麼值得你如此 高興?”   “呃……呃……”   小千一時也不知自己會如此激動的喜悅,似乎對天機生本著一股小朋友在玩遊 戲的童真,才會突然間找他比身高,還笑的如此得意,如今被天機生一說,反而覺 得不自在的乾笑著,“呃”個沒完。   天機生伸手拔開小千壓在腦袋的右手,白眼道:“倒過來從腳底算,你也未必 贏我多少!”   小千已恢復捉狹笑意:“這就是你掛在樹上,顛倒乾坤看天下的收穫?”   天機生白眼道:“至少我的努力沒有白費,能從底下看人!”   冷哼道:“一個比一個矮!”   小千憋笑不已:“真是金雞獨立,凸出得很,難怪看一個矮一個”   天機生板著臉,跳上八仙桌,狠狠的瞪了小千一眼,頭也抬了抬,以表示現在 比小千高多了吧?小千仍是憋笑著。   隨後天機生似已“報完仇”而自得一笑,才坐了下來,轉向武帝道:“不知武 帝大駕光臨,有何大事指教?”   他口吻並未露出尊敬,也未表現不悅,平常而冷冷淡淡的,也許是他一生很少 和武林中人打交道的關係吧?   武帝也坐在石椅上,淡然苦笑幾聲道:“神眼先生,你可把老夫害慘了,何必 弄個江湖排名?”   天機生得意道:“事實就是如此,我不說,別人也會說,算不了什麼事不害你 ,看開點不就沒事了,別人想排還排不到呢?”   小千搶口道:“你也把我排進去如何?”   天機生瞪眼道:“我要排,一定把你排在最後一名。”   “你不敢的。”   “誰說我不敢?”天機生顯得更兇。   小千笑道:“如果你把我排在最後,你的招牌就砸了,別人根本不相信。”   “別以為你毀了柳堤銀刀,就可排名六名以內,你的武功的確是天下最差的一 個。”天機生黠謔道:“我是就事論事,你還是不要爭排名的好。”   小千訕笑道;“你排出來的人不管用,神眼就會變成雞眼了。”   天機生瞪眼道:“要排,也得找個好外號,什麼臉綠綠,整天鼻青眼腫,這算 哪門高手?”   他似乎讓步了。   小千頓時乾笑起來,伸手往臉上摸去,癟笑道;“不一定要武功嘛,可以隨便 找一樣,比如說聰明才智……”   “這個簡單。”天機生捉狹道:“你的賊樣就是天下第一,要我宣佈嗎?”   小千皺皺眉頭:“我有你那麼賊嗎?”   “雖然沒有,但我自願退讓。”天機生謔笑道:“這有什麼好爭的?”   小千訕笑道:“說你賊,你還真賊,難怪會躲在老鼠洞裡,我只好認輸啦!”   兩人各懷心機的謔笑著,旗鼓相當,有得斗了。   武帝淡笑著,已把話題拉回來:“不瞞先生,老夫此次前來是想請教有關一位 故友之事。”   “是誰?”天機生問的簡捷有力。   “是我爹。”小千搶口道。   天機生愕然道:“你也有爹?”   小千白他一眼:“說話客氣些,沒有爹,哪來的我?”   “我是說你見過你爹?”   “沒見過,但我知道他名字,叫綠江漓。”   “江漓?漓江?”天機生道:“真的有這個名字?”   小千瞪眼道:“難道我會四處認爹不成?”   武帝道:“他是老夫∼名舊友。”他眼光得沉穩而精亮,肯定表示有此人。   天機生已咯咯笑起來:“我知道,我只是耍耍他而已。”   瞄向小千,他笑得更得意而諧謔。   小千嘴角一拉,嗔道:“你敢耍我?”   一拳就想捶向他腦袋。   天機生趕忙躲閃:“住手,你打我,我就不說你爹的下落。”   小千硬是將拳頭給撤了回來,嗔道:“這筆帳,咱們下次再算,快說!”   說到後來,他也自嘲的笑起來,畢竟被耍的事,在他身上並不多見,今天終於 吃了癟。   不過話說回來,若非為了他父親,他也不會吃這種癟。   天機生抖抖衣服,已道:“綠江漓確實找過武帝,但他最後見的人,可能是一 名用劍的高手。”   武帝驚愕道:“會是劍癡?”   天機生道:“有可能,但不能確定,他是要去尋一把寶劍,就此失蹤……兩位 跟我來……”   他已跨落桌面,往花園深處行去,武帝和小千已跟在後頭。   一個轉折,已行至一間石造小型殿堂,玲瓏精巧,以白石居多。   三人再往裡邊走去,陰森森又帶點神秘氣息,連走路都有回音,沉緬而空曠, 讓人覺得此殿似乎無限大,無盡頭。   繞過走道,天機生帶他們至一石屋,裡邊如藥舖般,壁上嵌了不少小箱子。   天機生算了算,抽出一口,拿出一封信箋,業已發黃,還有一股腐味。   “這是我唯一找到的線索。”   小千一手已搶過信箋,抽出信箋,裡邊只潦草寫了幾個字:玉先生:鳴蟬一事 ,小弟這就去辦。   江漓字。   武帝觸目,心頭微凜:“他當真去找劍癡了?”   小千見及生父字跡,激情不已,卻又十分悵然而無奈,父親就是為了這件事而 失蹤。   若當時他不去,不就沒事了?   小千追問:“誰是玉先生?就是劍癡?”   天機生瞄向武帝,示意小千去問他。   武帝苦笑道:“老夫姓玉,有人如此稱呼老夫,這字條是留給我的。”   小千道:“如此說來,你該知道我爹去了何處才對,你為何不說?”   武帝謂歎道:“老夫並沒收到這信箋。”   說完目光也移向天機生,似想得到解釋。   天機生淡然道:“我事後才在你書房找到,是夾在一本古書裡邊。”   “書名可是‘天地靈脈絕秘’?”   “好像是吧?”   武帝稍帶激動:“不錯,當時我每天必定抽時間研讀此書若非事出突然,我當 可看到此信。”   小千也若有所悟,前幾個月在華山折劍時,劍癡不就握著那把鳴蟬劍在對付自 己?   他雙手微微發抖:“一定是劍癡,他才有鳴蟬劍。”   武帝歎道:“你爹該不會死在他劍下吧?”   “不管是不是,我都要找他問個清楚。”小千顯得激動。   武帝道:“劍癡武功甚高,似乎不在老夫之下。”   小千冷笑:“管他什麼東西,我照樣打得他跪地求饒。”   武帝歎道:“也許你不知,劍癡也是老夫好友之……”   小千截口道:“好友也有叛變的時候,你不敢去,我自己去。”   武帝歎道:“不是老夫不去,只是你現在如此冒失的去找他,恐怕會打草驚蛇 。”   “大不了我和你擺脫關係,他也沒辦法想到你頭上。”   既然知道他爹下落,小千已迫不及待想查個清楚,言語之間已顯得衝動多了。   武帝沉吟半晌,道:“老夫是不便出面,不過你可以將他引至某個地方,只要 能擺脫其他人可能的追蹤,我也想找他問個清楚。”   “就這麼辦!”小千轉向天機生,問道:“小老頭,你該知道他窩在哪裡吧? ”   無機生瞧向武帝、想徵得他的意見。   武帝歎道;“事已至此,攔住他反而不好,你若知道就告訴他。”   天機生已冷然一笑,瞄向小千:“你折去他七把寶劍,現在又去找他,不怕被 他給剁了?”   小千白眼道:“我能折他七把名劍,要摘他腦袋更容易,不用你操心。”   天機生汕嘲的歎笑:“時代變嘍!昔日忠心耿耿的老伙伴,也會變成短兵相見 的仇家了。”   武帝慨歎道:“他要變節,老夫又有何辦法,實叫人痛心。”   天機生自嘲般的笑了一陣,才道:“帝王山,絕劍巔西南方,劍癡就在那裡。 ”   小千很快記在心頭,也無心再留此地。   天機生最後仍關懷道:“小兄弟多保重,別下次見面,你比我矮一截了,那時 真的是要倒轉乾坤看天下了。”   沒有多做停留,武帝和小千又已來去匆匆的退出這神秘地方。   天機生卻呆楞的瞧著兩人消逝霧區,良久不知不覺,直到一聲悲鳥輕鳴傳出, 才將他驚醒。   “唉!十幾年了,恩怨卻一直糾纏不清……是漓江?還是江漓?……唉!總有 個討厭的漓字……”   他概歎不已。   冷風吹過,庭園樹葉簌簌不停。   近秋了吧?一片淒清。   武帝只能在暗中幫忙,小千又顧及免於給他添麻煩,只有獨自先行尋向帝王山 。   至於武帝是否跟在後頭,得由他自行決定,小千並不在乎。   只一天一夜,小千很快尋至帝王山。   山勢雄偉,綿延數百里,宛若天龍騰掠雲層,峻偉非凡,大有帝王氣勢。   他往西南尋去,尚未到達所謂的“絕劍巔”,已傳來陣陣吆喝聲。   順著聲音潛去,在山的遠處靠左側一處峰巔上,赫然有人在練劍。   身形幢幢,劍氣衝天,宛似流動的彩霞,千變萬化,讓人目不暇接,真以為天 神下凡舞劍。   然而小千隻要見及此人身形,很快就猜出他正是劍癡。已狡黠暗笑:“大敵當 前,你還有心練劍,看我如何收拾你!”   說話間,他又小心翼翼的往前潛去。   直到距劍癡不到二十丈左右的一處隱密松林,劍癡摹然暴喝,一鶴衝天般連人 帶劍往天空衝擊,咻然數響,利劍似能劈開太極蒼穹般鑽掠。   就在最高最急處,他忽然連翻六個筋斗,也因打轉得快,好似旋轉的快傘亮出 劍輸,無與倫比的快捷的準確的往下斜沖。   剎那間,劍影俱沒,啪然脆響,一顆腿粗古松已被劈成兩斷,他手中長劍竟然 插入古松後的石壁,直沒劍柄。   而這位置正好離小千不及八尺,嚇得他睜大眼睛,大氣也不敢喘一口。   難道劍癡發現他了?   小千正有此想法,否則他又何必來此一招。   然而光著上身,滿臉腮胡的劍癡己拭去額頭汗水,慢慢抽出透青利劍,豪邁的 聲音已起:“還好,沒白費這麼多年時間……”   他已伸出食中兩指,撫著劍身,滿意的走回原地,根本未留意暗處是否來了人 。   小千此時才噓口氣:“好險,這傢伙是有點癡癡呆呆的。”   雖如此應幸,他卻不敢大意,上次要不是劍癡放了他,說不定自已早就躺在華 山了,如今又見及他的劍招如此犀利,來硬的,恐怕好不到哪兒去。   他得想點計謀才行。   劍癡又開始練刻,每一招都是猛不可擋,隨時都有斬人腦袋的可能。   小千想了許久,覺得只有等他休息後再下手比較保險,遂乾耗著。   豈知劍癡精力充沛,從早晨一直練到夜晚三更,才意猶未盡的收手,這可苦了 小千,一連打盹三次不說,還把肚子給餓扁了。   好不容易才等到劍癡收手、小千勉強挺起精神,抱怨道:“這傢伙不是人,連 午餐、晚餐都不吃,這也罷了,連我,你也想陷害?”   罵歸罵,他還是暗中跟著劍癡潛去。   只一個轉角,簡陋茅屋已現,靠在崖壁間,更顯得落寞。   劍癡擱下長劍,靠在崖壁上,已走向左側一處滲出巖層的泉水,大把的往臉身 潑去,他在洗澡。   小千則爬向崖頂,只十餘丈,很容易可以掠至地面,是個理想地點。   他已想著,若有大網,一次網下茅屋,他也就逃不掉了,可惜自己並未想到他 住在小茅屋,也沒帶巨網,此計劃已行不通。   劍癡很快洗完澡,走入茅屋,只一會兒,已抓出半只烤山羊,坐在屋前,當著 夜空就啃食起來。   現在小千終於明白他為何不吃三餐了?光只這一餐,就足以讓常人吃上兩天, 他又何須多花費其他幾餐的時間進食?   劍癡為了練劍,連進食時間都想盡辦法省去,可謂達到“真癡”的地步了。   然而小千見及香噴噴的烤肉,已忍不住猛吞口水,肚子更餓得咕嚕咕嚕響個不 停,不自禁的已伸晃著脖子,想看看烤羊肉還有多少,看是否能檢些剩下的。   劍癡練劍雖猛,吃東西卻一口口清清楚楚的咬著、嚼著,並非狼吞虎嚥,他似 乎利用這段時間在思考某種問題。   清空中,弦月朦朧,偶而也會被山風吹去雲層而透出淡冷清光。   劍癡啃著山羊肉,突然間,他似乎發現自己多了一個腦袋的影子。   地面上已現出淡淡的兩顆黑影,很淡,談得有如溶在黑夜中的墨漆。   劍癡已感到奇怪,咦了一聲,往地上認真瞧去,黝黑影子似乎在晃動。   曾幾何時,淡淡弦月已移向小千後頭,小千仍不自覺而饞樣的想瞧及羊肉還剩 多少,他哪知淡淡的月光已把他腦袋影子給留在地上了呢?   枉費他躲了一天。   影子甚淡,劍癡一時也未能看清,遂往崖頂瞧去。   小千見他轉頭,頓時也躲了起來,仍自得笑道:“哪有這麼就被你發現?”   劍癡瞧望崖面,並未見著心中所想的樹影或巖石影子,以為是自己幻覺,不禁 啞然一笑,回過頭來,又自啃著羊肉。   然而啃不到幾口,幻影漸漸出現,他又感到疑惑,遂朝著影子漸漸行去。   小千正張中口的羊肉,豈知劍癡身形一晃移,已擋住視線,不禁怨聲道:“吃 就吃,還擺那麼多姿勢幹啥?”   他只好再往左移了,影子也跟著往左移。   他作夢也未想到,自已會留了破綻,還沾沾自喜的以為躲得隱密,劍癡奈何不 了自己。   劍癡突見影子往左移,更加疑惑了,也試探性的往左移。   “你往左,我就往右。”   小千童心已起,已逗耍的晃著腦袋,憋笑不已。   劍癡晃了幾次,突然發覺不對,已急忙瞧向崖頂。   他快,小千更快,一閃身,就將腦袋給縮了回去。   劍癡見不到人,心頭納悶不已,只好坐回原處,故意不理影子。   果然不多時,小千又探出腦袋晃著,那股精靈樣,連影子都沾帶不少。   現在不只是腦袋影子,連雙手都出現了,又是打拳、扮鬼臉、捏脖子……任何 花招都有。   原來小千見他不再轉頭,以為自己隱密得很,再加上肚子挨餓,總想趁機教訓 劍癡一頓,比劃比劃幹過癮也好。   如此一來,倒把劍癡給逗笑了,他趕忙轉身想逮住小千身形。   “沒那麼簡單。”   小千縮得更快,一閃身就不見人影,還沾沾自喜暗笑著。   劍癡已忍不住而笑出聲音,笑罵道:“你還躲什麼?影子都被我逮著了!”   小千不理他,自得謔笑:“想騙我?哼哼,還早,我活這麼大,可還沒聽過影 子能被抓著的?”   劍癡罵了一聲,突然已無聲無息,似乎從該處消失了。   小千等了一陣,亦覺得有異,心想莫讓他溜走才是,遂又小心翼翼的探頭。   劍癡果然已消失無蹤。   小千焦急了,趕忙晃著腦袋四處搜尋,納悶道:“人呢?”   突然一個巴掌已打向他腦袋,打得又脆又響。   “人在你後面。”   曾幾何時,劍癡已潛向小千背後,結實的給了他一個響頭,想及小千的怪異而 自以為隱密的動作,禁不住已乾笑起來。   小千呃的一聲,差點往前栽,撫著後腦勺,怔愣的瞧著劍癡,更形不解道:“ 你怎麼知道我躲在這裡?”   劍癡笑紅了臉:“你以為躲的很神秘是不是?下去看看你的大腦袋影子!”   一手抓起小千,已丟往崖下。   小千驚詫不已,趕忙扭起身軀,勉強換個姿勢,蹲跪於地面,並未跌個四腳朝 天。   劍癡已學他方纔模樣,又抓又捏,還加上聲音呃呃叫著,忍不住也笑了起來。   小千見及影子,突然間好似被人塞個大饅頭,噎住了喉嚨,又癟又苦的乾笑著 。   “奶奶的!這不是在演皮影戲嗎?還自以為多行!”   雖然吃了癟,他仍感到些許得意,畢竟此種事並不多見,還發生在自己身上, 更是稀奇了。   劍癡已掠回地面,忍不住笑意的冷嗔道:“‘好小子你也想暗算我?不想活了 ?”   “活什麼?”小千一手搶過他手中羊肉,猛然已啃了起來:“要暗算你這種人 ,不被渴死也會餓死!”   劍癡對他似有某種好感,並未搶回羊肉,已漸漸忍住笑意,再道:“你來這裡 幹嘛?”   “找你。”   “找我?”劍癡稍緊張:“找我何事?”   小千睨眼瞄向他:“沒事就不能來找你?”   劍癡冷道:“別人,我會相信,你這小子賊頭賊腦,一定有所為而來!”   小千盯著他,噗嗤邪笑:“我來找你比劍行不行?我準備把你“劍癡”的外號 給摘下來。”   “憑你?”劍癡冷笑:“你不是我的對手。”   “是不是,還得試過才清楚。”   劍癡懶得再理他,已往那把長劍行去,冷道:“今夜已晚,茅屋借你窩一個晚 上,明晨最好給我滾開,省得我多費手腳,把你捆起來丟到山澗去,讓流水送你下 山。”   說完,他已把劍抓在手中,隨後找塊較平的巖石地面躺了下來,連衣服都不穿 ,已閉起雙目,不再理會小千。   小千瞧著他,暗自黠笑道:“不理我?哼!你就好好睡吧,等你睡醒時,看誰 被誰捆了?”   他也不理劍癡,已走入茅屋,月光下只能見及牆上掛了不少長短不一的利劍, 兩件衣衫,然後就是一張木板床,除此之外,空無一物。   他不禁想起劍癡生活的清苦,然而再想及他可能與父條生死有關,這股同情之 心已沖淡不少。   他躺在床上,開始計劃如何放倒劍癡,想了許久,他仍決定用迷藥,免得節外 生枝。   從胸口抓出熟睡的小貂兒,一指已彈向它鼻頭,笑罵道:“命好?俺流落他鄉 ,你還有心情做春秋大夢?”   小貂兒被彈及鼻頭,已驚詫醒了起來,茫然望著小千,吱吱叫著,睡意仍濃。   “天亮啦!我替你做早操!”小千抓著它的四肢就晃動不已。   小貂兒被他一折騰,哪還敢有睡意,趕忙急叫:“醒了!醒了!”   “醒的倒真快嘛?”小千噗嗤笑道:“醒了也好,去給我找些迷藥,有些人睡 不著,吵著要吃,三更半夜的真煩人。”   小貂兒逗趣的吱吱叫著,表示那人就是小千,三更半夜的還來煩它。   小千不禁笑罵道:“去你的,你算人嗎?睡了一天還不夠?”   伸指就想彈向它鼻頭,小貂兒吱吱得意怪叫,已穿門而出,直往遠方洩去。   小千珍愛的笑罵著:“這傢伙快成精了,再過幾年還得了?   我看非得替它娶個老婆來管它才行。”   笑聲中,他也入睡了,直到小貂兒趕回來,才把他給叫醒。   它采了薰煙性質的迷藥,小千很快引燃枝葉,往劍癡薰去。   小貂兒採的藥,似乎都沒失手過,小千很容易就將劍癡給迷倒。   啪啪兩個巴掌已打向劍癡,小千已呵呵笑起來:“你很行麼?敢打我響頭,也 不探聽探聽我綠豆門主是何來路?”   又打了幾個耳光,小千才拿出掛在牆上的衣衫,撕成布條,將他反手捆綁,連 雙腳也一起纏上,這才軍心大定的躺下來,累了一天,也該睡個飽。明天才有精力 去收拾劍癡。   他已含著笑意入睡了。   不知過了多久,突然一聲咆哮將他驚醒。   已是日上三竿,晴天一片。   劍癡掙扎吼道:“小畜牲你竟敢暗算老夫,你不想活了?”   小千懶洋洋的坐起來:“一大早的,吵什麼?有話等我睡醒再說不行嗎?”   劍癡怒道:“還不快放開老夫!”   “放你?嘿嘿!你以為在演戲啊?說放就放?”   小千不理他,懶洋洋起身,走向崖壁山泉,先清洗一番再說。   劍癡掙扎一陣,仍無效果,不禁更怒:“小畜牲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動到 老夫頭上來?”   “動你?我還想宰了你呢?”   小千抽出那把利劍,冷森逼向劍癡;“說,你可認識一個叫綠江漓的人?”   “什麼鬼名字,老夫不認識!”   “你當然會說不認識!”小千冷笑道:“等我剃了你的胡子,你就會想起來了 。”   “你敢……”   “敢”字未落聲,利劍已揮動,可憐劍癡左臉腮胡已飛了起來,只剩下巴一小 撮,看起來臉就長多了,也滑稽多了。   小千噗嗤笑道:“你說對了,我敢,我沒有什麼不敢的。”   劍癡怒紅了雙眼吼道:“你當老夫是什麼人……”   “落在我手裡,什麼人都一樣,只有分聽話與不聽話而已。”   小千謔笑不已:“不知你現在認識綠江海了沒有?”   “呸!”劍癡呸出口水,不屑回答。   小千輕笑道:“你是不是呸鬍子太長呢?”   長劍一揮,右邊腮胡又不見了。   劍癡怒得咬牙切齒。   小千悠哉悠哉道:“看不出你還是條硬漢,沒關係,我是專制硬漢的,下一劍 可要剃掉你的眉毛了!”   “你敢—一”劍癡又已發怒的掙扎,全身肌肉一條條浮起,活似頭野牛。   小千可穩得很,談笑風聲道:“這句話你不是說過了嗎?   別白費口舌啦,說些有用的嘛!”   長劍一揮,當真想把他眉毛給削下來。   劍癡又急又怒,在喝吼叫不已:“你敢—一啊—一”   他揪足全身力道,肌肉突似猛漲了一倍,那股霸氣,足可撕裂雄師猛虎。   就在肌肉繃最緊,聲音吼得最尖時,啪的一響,他竟然不可思議的掙斷纏在手 腕的布條,餓虎撲羊般已擒向小千。   小千哪知對方竟有如此神力,眼看布條已斷,哪還顧得了再削眉毛,一聲“糟 了”,拔腿就跑,若被逮著,那才叫真的糟了。   可惜他運氣並不好,情急之下,一個轉身,已像喪家之犬沒命的逃,也不考慮 方向是對還是錯,只逃了兩步,已撞向巖壁,啊的一聲,已昏過去了,身形已筆直 的往後倒去,倒的倒也乾淨俐落。   劍癡本是一臉怒火,見他如此戲劇化的撞巖昏倒,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實想 不出天下怎會有如此奇異小孩,專做些讓人哭笑不得的事情?   笑了幾聲,他才反回現狀,摸著被削去的鬍子,怒意也再次升了起來。   “小畜牲,這可是你自找的!”   他解下足踝布條,已把小千給纏上,不但如此,還解了小千腰帶,纏的更是緊 密,就算真的猛牛也未必掙得脫。   他很快將小千提起,抓小雞般的往山泉淌去。   冷泉淌臉,小千已悠悠醒了過來,腦袋還是沉痛痛的,額前已長了個不小的紅 印,撞的還不輕。   他苦笑不已:“這下真的慘了!”   “你也知道慘?”劍癡冷笑,將他丟在地上,冷喝道:“說!是誰叫你來暗算 老夫?”   他口吻竟和小千方纔有所類似。   小千乾笑道:“老兄,我們不是在演戲吧?”   “誰跟你在演戲?”   “既然不是在演戲,那該是你被綁在地上才對呀!怎麼馬上就變成我了?”   劍癡想笑。卻強忍笑意,冷斥道:“我沒時間跟你瞎扯,快說,是誰指使你? 否則……”他已拾起地上利劍,也想如法泡製剃小千鬍子。   小千卻悠哉笑道:“免了吧,想剃我鬍子,別說是鬍子,連腦袋都光禿禿,你 能剃什麼?”   劍癡微楞,突又冷笑:“別的沒得剃,就剃你眉毛!”   長劍一抖,劍鋒冷森森的已逼向小千眉頭。   小千這下可急了:“住手住手,我可沒剃你眉毛,當時演到這裡,你就掙脫了 ,所以這段不能算數。”   “你不算,我可算的清清楚楚!”劍癡冷笑,劍鋒已逼得更近,他也想剃掉小 千眉毛以洩怨氣。   小千已急叫:“住手住手,我說我說!”他掙扎扭著頭,以免當真遭了剃眉之 殃。   劍癡冷笑道:“諒你也不敢不說!”移開利劍:“要說就給我老實說,再耍花 樣,決不留情。”   小千無奈苦笑:“演到這裡,掙不斷布條,只好說了,你想知道什麼?”   “誰指使你來?”   “我。”小千回答很乾脆。   劍癡怔愕,立時斥道:“你胡扯!”   “誰胡扯?你怎麼不再問下去,光扯個什麼勁?”   劍癡冷笑:“那怕你不說實話?”一閃神,又問:“誰是綠江漓?”   “你明知故問。”   “你這是什麼答案?”劍癡已有了怒意。   小千冷笑道:“標準答案,你明明知道他是誰,幹嘛還裝蒜的來問我?”   劍癡嗔道:“老夫說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小千截口怒道;“你還想裝?好,我告訴你,他就是我爹,十五年前來找你要 那把鳴蟬劍,結果你∼定把我爹給害死了,我是來替父報仇.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   每想至他爹,小千都有一股不能克制的激動,也許是父子親情使他如此吧?   劍癡霎時怔愣了,這些事情,他想都未想過,聽都未聽過,怎會突然攬上了身 ?   小千更形咄咄逼人:“怎麼?被我猜穿了吧?你最好一刀殺了我,否則我永遠 跟你沒完。”   “我沒有……”   “沒有?事實具在,鳴蟬劍又在你手中,你還想狡賴?”   劍癡嗔吼道:“老夫沒有—-”   小千冷笑不已:“不認罪也由不得你。”   “你信口雌黃,無憑無據……”   “什麼沒有憑據?”小千怒火更熾:“老實告訴你,這事全是來自武帝口中, 當初我爹留下字條就是給武帝的,信上也寫明要來找你取那把鳴蟬劍,難道這些都 是假的嗎?難道武帝會騙人嗎?難道那字條十五年前就白寫的嗎?”   “是武帝叫你來的……”   “他叫我不要來,我偏要來,我就不相信拆不了你的陰謀。”   小千卯了心,什麼計劃,什麼不能打草驚蛇?他都已拋諸腦後,只想逼迫劍癡 承認一切。   劍癡卻悵然了,一把劍已垂落地面,似乎剎那間已老了許多.   他喃喃念著:“會是武帝說的?真會是他?……”   “不是他,我怎知你和他的關係?我怎知你的陰謀詭計?”   “字條在何處?”   “你捆著我,我怎麼拿?”   劍癡很快掠向小千身軀,突然發現有東西會動,以為有詐,立時收手;“那是 什麼?”   小千冷笑:“你管不著!”   憑經驗,劍癡已猜它為小動物,而且也被布條纏在胸口,只要不碰它,該無大 礙,遂又往小千身軀搜去,終於在左脅方按及紙類東西,馬上揮劍劃開衣衫,取出 了那封蠟黃信箋。   攤開一看,寫的和小千所說,一模一樣。   他不禁激動不已:“武帝在何處?”   “在你的後頭,隨時準備要你的命!”   劍癡馬上轉身,連綿山巒一片,哪來的人影?方知受了騙,再次追問:“武帝 到底在哪裡?”   小千冷笑,懶得回答。   突然間,劍癡似衰老了許多,抓著信箋左手已顫抖起來,身為一個絕頂高手, 豈是隨便會抖起雙手?這事對他刺激似乎相當嚴重。   猛然咬牙,長劍一揮,已削去小千身上布條,默然道:“你走吧!”   如此突兀,反把小千給驚住了,詫然不已的瞧著劍癡,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   “走,走得遠遠,永遠不要回來!”劍癡冷森道:“我沒見過你爹,他也沒來 找我,你給我滾!”   小千緩緩站起來,整理一番衣服,冷道;“別以為你放了我,我就會感激你, 只要一天找不出我爹下落,我就一天跟你沒完!”   打也打不過人家,留著已無多大用處,小千說完已掉頭就走,走的卻心不甘情 不願。   劍癡呆楞楞的看著他離去,才失神的瞧著信箋,暮然激動暴喝,將信箋拋向空 中,長劍疾揮,劍光閃處,信箋已化成碎片紛飛飛向天,飄落地。   良久,他都沒動,揮出的劍也凝在空中,時間似乎為他而停留了。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沉哀的歎息.唉的一聲.已慢慢收回長劍,走入茅屋,不 久已穿妥上衣,鬍子也未加整理,就已飛身下山。 熾天使書城

    【第三十章 神秘宮主】   山風吹過,散落四處的碎紙又已紛飛。   劍癡去向何處?   見他如此匆離去,想必有要事待辦。   然而這件事很容易就瞧出端倪—一他在暗中跟蹤小千。   他想從小千身上找到武帝下落。   而精明的小千,在掠過兩座山頭之後,就已發現有人在跟蹤。   他已揣測來者是誰?   月神教徒?柳堤銀刀?還是水月、水柔、水姥姥?就是沒想到劍癡。   他得想法子弄清是誰在跟蹤,以便有個對策。   是以他在通過一處雜草從生的相思林後,已閃入小徑左側一棵隱密榕樹,再放 出小貂兒,要它引誘來人。   劍癡不疑有詐,見著遠處草叢晃動,仍自小心的追了下去。   小千見跟蹤的人竟是他,甚感驚愕:“怎麼會是他?”   他很快想出種種可能性:“難道他想利用我,以能找到武帝下落?”   此種欲擒放縱之計,很快讓小千相信。   小千想了一陣,已黠笑不已:“管你是何目的,想跟蹤我,注定又要倒大霉了 ,我得好好想個辦法,把你給撂倒,嘿嘿,我就不相信我會再撞昏?”   摸著前額,紅腫一片,他憋笑不已,若不是這麼撞巖壁昏倒,他也不必遭這個 劫了。   他想著,把劍癡引到武帝附近的山區再收拾他比較保險,如若出了差錯,自己 只要逃向武帝住處,就可保平安。   關於有可能洩露武帝行蹤,他想若武帝無法制住劍癡,那保不保密都差不了多 少了。   他很快再潛向別處,他不須再與小貂兒會合,因為它是被追者,劍癡追不著人 ,自然會調過頭來追他,如此將騰出不少時間,能讓他充裕運用。   一天奔馳,他已找到理想地點。   那是一處彎曲的小山谷,谷中有清潭,若想進入深谷,必定要通過此潭不可。   山谷兩邊不少峭壁,尤其是清潭處,除了水就是壁,已無其他借腳之處,潭長 十餘丈,若絕高輕功者,盡全力騰掠,想越過也非難事。   但小千卻看準人性心理,只要在水潭中央放個墊腳石,很少人會不加以利用而 更費力氣的一次沖掠而過。   他的陷井就設在水潭泰半之處的一塊浮木。   用浮木而不用石塊,就是他精明之處,須知一片青潭,居中若凸出石塊,必定 十分惹眼,有經驗者立時會起疑心,但浮木就不同了,山洪暴發時,多多少少都會 衝下這些東西,偶而留在潭中,那是常事,而且他又非擺得正正中中,只要位置大 略對了就可以。   如此一來,若非真的賊到像小千此種精明的人,恐怕都得中伏了。   他就躲在水中,張著用山籐做成的圈套,準備套中劍癡。   這方法他小時候曾用過,他當然也計算得相當可靠,免得又像昨天大栽筋斗。   一切弄妥後,不到半小時,劍癡果然漸漸潛向山谷。   黝深的山谷,隱隱透露出一股神秘氣息,更加使他相信,是極好的藏身之處。   他已掠向清潭,稍一照眼,毫不知浮術設有陷講,一提氣,已縱身而起,飄掠 的往浮木飛去。   他正想以浮木為換腳地點。   水中的小千仍能見著人影閃掠,心神已凝聚,準備撲擊。   就在劍癡左腳往浮木中心較高的鼠凸年輪眼踏去時,突然已往下陷,原來此處 早已被挖空。   “不好!”   他頓覺不妙,趕忙想抽腿,豈知浮木和快捷不已的往上沖如此一下、一上,其 左腿很快陷入浮木之中。   嘩啦啦水花濺起,小千已衝出水面,手中圍套急忙套往他左腿足踝,謔笑道: “老兄你走不掉了!”   聲音未落,他又猛力往水中拖去。   情急之下,劍癡窮於應付,硬是被他拖入水中,他怒喝:“小子你不要命了! ”   一掌已擊向水面,水花暴起數丈,潭面波濤為之洶湧騰撞不已,可惜也因此而 削弱了他不少掌勁。   小千本就有意將他困在水中,淹他個半死,再將他擒住,是以一拖呀下水,就 把山籐纏在水底石塊上,隨後已丟了不少石塊猛往他身上砸去,再撞向他,已緊緊 的將他纏抱著,免得他抽出長劍,否則一切都要改觀了。   兩人就在水中掙扎扭斗。   劍癡內力雖強,但小千也不弱,自從被老怪人打通任督兩脈之後,功力更是與 日繼增,尤其他那股纏勁,好似八爪魚,纏了人就很難解開。   最吃虧的還是在於換氣,小千曾經經過七星湖神秘地靈的洗禮,似能在水中得 天獨厚,並不急於換氣,反觀劍癡,經過半刻鐘掙扎,後勁也漸漸弱了。左腳又嵌 在浮木之中,無以脫逃,再這樣下去,他將被小千所搞服。   然而他卻一點挽回的餘地也沒有,終於於半小時之後已癱瘓了。   小千此時才噓口氣,倦怠而含有得意道:“要命,實在像條野牛。”   他很快拉開山籐,浮出水面,連人帶著浮木,將劍癡拖往岸邊。   他馬上將劍癡雙手反綁妥善,方自喘口大氣,呵呵笑道:“要是江湖中人全像 他一樣,我非得累死不可!”   瞧著劍癡昏沉沉臉容,他感到更形得意了。   然而他卻未因此而鬆懈,昨日的教訓,使他不敢相信山籐也能捆住他。   他得想個法子才行。   “老怪物教的點穴功夫,我得試試有無效果。”   伸起食指,已戳向劍癡數處要穴.以他現在的指勁封穴已是綽綽有餘了。   然而封了穴道,劍癡仍無反應,他當然看不出效果,也不知點中了沒有,想了 想,他竟然戳向劍癡“笑腰”穴。   指勁方落,劍癡突然驚醒而笑個不停,他仍想舉掌往小千抓去。   小千見他笑了,也跟著笑起來:“果然有效……”   “小鬼,你,呵呵……你敢……呵呵……”劍癡怒容滿面,笑聲卻不斷,手掌 已落向小千。   雖然掌力軟弱,小千也不敢大意,捉狹道:“笑啊!快樂的笑,手不要亂動, 笑的美不美,跟手的姿勢是無關的!”   他又戳向劍癡軟麻穴,劍癡只好把手給放了下來,雙目瞪得火辣。   試過點穴效果,小千已信心十足,遂安心道;“大野牛,你這次要認栽了,你 不是要去見武帝?我這就帶你去!”   解了他笑腰穴之後,又找了數條山籐,有意誇張的纏在他身上,活似個捆香腸 ,然後他才滿意笑著,想牽他去見武帝以邀功。   劍癡洩氣得很,接二連三栽在他手中,老臉有點掛不住,慨歎不已。   既然小千是要帶他去見武帝,他也有此心願,反而不再破口大罵,靜默的跟在 小千後頭——一不跟也不行。   他只希望趕快見著武帝,以解心中多年疑慮。   走出山林,一片竹林青翠。   小千本以為逮著劍癡就已高枕無憂,走起路來也瀟灑多了。   豈知才走進竹林數丈,一道白影掠過,不知從哪兒來,一尊美若天仙的菩薩般 美女已飄向小千前頭。   小千楞住了,他從未見過如此貌美而祥和的臉容,看來是如此尊貴和熟悉,一 身的雪白,連挽系秀髮的絲帶都是晶白,不帶一絲染塵。   “哇呀呀!你是不是南海觀音菩薩?”小千驚訝的說。   白衣女子乍見小千,也有一股莫名的激情.她似乎懷有似曾相似的感覺。   溫馨朱唇微張,露出貝葉潔白皓齒,她笑的慈祥:“小男孩,我不是觀音菩薩 。”   “不是也差不多……”小千懷有好感道:“那你到底是誰?”   話未說完,卻見劍癡揖身為禮,必恭必敬的叫聲:“夫人。”   白衣女子含笑道:“劍叔,苦了你。”   小千登時詫楞不已:“你們早就認識?”   “嗯!”白衣女子含笑點頭。   小千已戒心的擺出架式:“你想幹什麼?”   小男孩,你放開他如何?”   “不行!”   “為什麼?”   小千瞄眼謔笑道:“原因多得很,你想聽遠的還是近的?”   白衣女子為之一楞,小千的話使她感不解而刁鑽:“你……我都想聽。”   “遠的嘛……他可能是我殺父仇人,近的嘛……”小千笑的諧謔:“我抓他, 抓的很辛苦,所以不能放人。”   他抓的也是夠辛苦,也勉強算是個原因吧。   白衣女子見他如此認真,也被逗得一笑,隨後問道:“劍叔,你可殺了他爹? ”   “沒有,夫人。”   小千訕笑道:“殺人的人,很少會承認,尤其是被逮住後。”   白衣女子問:“你爹是誰?”   “綠江漓。”   白衣女子沉吟,似乎沒聽過這名字。   小千冷道;“喂,觀音菩薩,這是我跟他的私人恩怨,希望你別插手才好,否 則你會跟他一樣!”   指向捆肉粽的劍癡,幻想著白衣女子也成了這副德行,他已忍不住竊笑起來。   白衣女子含笑道:“我相信他不曾殺你爹的。”   “對,你相信,很好。”小千讚美的笑著,似乎自己也相信了。   白衣女子含笑道:“劍叔不會濫殺無辜。”   小千突然臉色一拉:“你以為我笑了就表示我相信?”   白衣女子笑容又僵住了:“你不是也相信……”   “我相信你相信我相信他說的話,我卻不相信你相信他沒殺我爹,所以我為什 麼要相信?”   說了那麼多“相信”,弄得白衣女子滿頭霧水,不知該如何回答才好。   小千自感得意道:“你還是走吧,要放人,免談,別以為他是你叔叔,我就會 同情你?”瞪眼道:“誰來同情我爹?”   “可是他的確不可能殺你爹……”   “鬼才相信!”小千冷斥道:“我就不相信姓綠的會比姓白癡的不值錢?”   他所言“白癡”兩姓,乃指劍癡的“癡”以及白衣女子的“白”,一時間恰好 能湊出貶損字句,他也就用上了,亦覺得一份得意。   “姓綠的?”白衣女子突然驚詫的又往小千臉容瞧去:“你也姓綠?”   小千覺得想笑:“廢話,我爹姓綠,我不姓綠姓什麼?難道姓黑不成?”   白衣女子顯得激動:“你娘可叫綠娘?”   小千登時如被抽了一鞭,黠弄笑容也僵,他娘的名諱,除了故鄉幾人知曉,其 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這女子怎會說出來?   驚詫之餘,他仍不敢洩密,免得引仇家上門,他冷道:“你這人也真奇怪,我 娘是誰,我會不清楚,要你替我亂找?你是不是神經有毛病,想當人家的母親,想 昏了頭?”   白衣女子仍激動追問:“到底是不是?”   “不是!”   “那你爹之死……”   “死在他劍下!”小千指著劍癡,冷斥道:“你滾吧!要找人,等我抓他見過 武帝再說。”   女子更驚愕:“你見過武帝了?”   小千訕嘲道;“何只見過?我們還在一起嗑過瓜子呢!”   “劍叔殺人的事,就是他說的?”   “不錯,還有天機生,還有字條!”小千謔聲道。   突然間,白衣女子已飛身而起,拂向小千,就如一陣虛無飄渺的霧氣,只覺涼 意拂臉,還來不及反應這是何事,她已切斷山籐,挾著劍癡飄飛而去。   無聲、無息,宛若幽冥間的神靈在施法術,是虛無而不是真實。   小千詫楞著,他真不敢相信這飄影是人,還以為遇上了傳說中的狐仙,還是觀 音菩薩?只一閃眼,什麼都不見了。   “我的媽呀……這是什麼世界?”他自抖身形的打個冷顫,心神才收回不少。   突見劍癡被救,他顧不得再幻想鬼魂,就是鬼魂,也要把她當作刀下鬼。   一聲“別逃”,他也快急迫了下去。   他想不透,為何提及武帝,白衣女子會突然發難?   冥冥之中,劍癡和白衣女子,以及武帝之間,似有某種關系存在,而這關係似 乎也牽扯到他爹的生死之謎。   追了數里,不見人影,小千不得不停下來,嘯起聲音,招回小貂兒,能否找到 人就全看它了。   小貂兒似知任務重大,未敢耽擱,已利用本能,快捷的尋向目標。   小千則緊緊跟在後頭。   接二連三的得而復失,他似乎賭氣的心情,遠比報仇來得重多了。   是夜,下弦月彎如柳眉。   一處雅宅院,落於松林深處。   屋中透出淡淡燭光,神秘而安祥。   這正是隱居好地處。   幽雅小廳中,白衣女子正為劍癡解穴,她一臉愁容,似為無法解開穴道而發愁 。   劍癡則安詳打坐於小蒲團上。   “劍叔,有何感覺?”   “似乎有些通暢,但不明顯。”   白衣女子問道:“您可知他點穴手法屬於何門何派?”   劍癡搖頭歎道:“我當時昏迷不醒,並未見過。”   白衣女子道:“這功夫像武帝的‘截穴陰陽流脈’手法,不過仍有多處不同, 把我給難倒了。”   劍癡悵然一笑:“要是武帝在此,也許就能明白一切了。”   白衣女子也歎息:“談何容易?都已十五年了……”   “夫人認為武帝仍活著?”   白衣女子悵然道:“也許吧?那小孩不是見過?”   “就不知是真是假?”   白衣女子不敢放任感情,只一喟歎,已恢復寧靜:“一切也得見著他再說,您 忍著點,我慢慢替您沖穴。”   劍癡也不多說了,不錯,是真是假,非得見著武帝本人之後才能確定。   這也是他一直想見武帝的原因。   他們在療傷,小千也已摸到此地。   爬在屋頂,勉強可以瞧見人,他已黠笑道:“跑了和尚跑不了廟,想甩脫我? 哼哼,無底下還找不出一個。”瞄向小貂兒,笑的更謔:“包括你們動物類在內。 ”   小貂兒有點不服氣的吱吱叫著。   小千逗笑道:“你也別耍個性,要是你逃得了,也不會逃了十幾年,還在我面 前光拍馬屁?”   小貂兒白眼直叫,表示決心要離家出走。   小千呵呵笑道:“省了吧!等你想吃朱果的時候,你就知道我的偉大了。”他 更得意道:“我是用朱果把你毒上了癮,你一輩子也離不開我了,還那麼有個性的 想離家出走?”   小貂兒也人模人樣的垂頭歎氣,直呼交友不慎,它是對朱果有偏好,雖不致於 上癮,但總對小千的采食十分依賴,一時間也不敢再調皮的爭下去。   他倆會心一笑,已凝起心神再往白衣女子瞧去,得想個辦法將劍癡給奪回來才 行。   可是他再怎麼想,總是沒有恰當方法,甚是憋心:“媽的!   好歹我也是一派之尊。而且是天下第一獵手,什麼陣仗沒見過,怎會縮的那麼 烏龜?”   他想過種種遭遇,縮頭的反而更慘,例如說碰上了飛星堂;   逃了幾步就被逮了,前晚的暗算劍癡,反而被其識破,倒不如華山笑折七劍, 柳堤水淹柳家莊來得風光。   他為什麼要躲?打不贏,再找武帝來算賬不就得了?   一想定,不禁雄心大發,啊的威風吼叫,掠向庭園,一股子已往白衣女子那間 雅房衝去。   他的舉止,連小貂兒都感到莫名其妙,怔楞了半晌,也想不透,倒也湊興的往 前衝去,威風不減,只是叫聲差些而已。   “啊—一大膽觀音菩薩,看你往哪裡逃!”   小千已直撞而去。   白衣女子猝聞聲音,驚呼不好,已飄身攔向小千。   劍癡也騰身往牆上利劍抓去。   兩人顯得狼狽而緊張,小千見及此種模樣,已竊笑起來,有那麼丁點讓對方驚 惶失措,好似也報了小冤一般。   白衣女子見著是小千,驚愕不已:“是你?”   她想不到小千能找至此地,甚為詫異。   小千凜凜威風道:“不然你還以為是誰?看你還敢不敢偷我的人?”   “你……”女子臉色已變。   小千見她變了臉色、更形得意:“還猶豫什麼?偷人就要還人,天經地義,你 想要賴?”   他豈能明白對女人講“偷人”兩字,是種莫大的侮辱。   “你太沒教養了!”   白衣女子臉容又是驚詫不信,又是喚斥含怒,一掌已推出勁風乍起,強勁的卷 向小千,她有心想教訓他。   小千仍不知言語已冒犯了她,黠笑不已:“是你沒教養還是我沒教養?趁人不 備就把人偷走,我還想說你是賊呢!”   劍癡也聽不下去了,怒喝罵道:“小畜牲,你敢對夫人講這種話!”   長劍連著劍鞘揮出,他也想痛打小千一頓。   小千喝喝有聲,威威八面的和白衣女子對掌,他想有寶衣護體,已無後顧之憂 ,拼起來,倒也威力不弱。   小貂兒則已纏上劍癡,一時也將他攻勢給攔下來。   啪然一響,白衣女子掌力果然非比尋常,打得小千雙手發疼,倒射而退,連撞 數盆盆景,摔在庭院。   女子頓覺出手太重,十分自責,急忙掠出屋外,想看看小千傷得如何。   “小男孩你為何不躲?”   小千本是喚唉痛叫,突見女子驚惶奔來,乾脆倒地不起,裝昏了。   白衣女子不疑有詐,一個蹲身就想探小千鼻息及脈博。   小千見機不可失,點穴的功夫剛學沒多久,總是帶著興奮的想嘗試,一手已戳 向女子“左肩井”穴。   女子對小千似乎有過多的關懷,還是她本性就如此仁慈,豈能猜知小千的鬼計 多端,慈母心情的想照顧人家,卻突遭暗襲,心念未閃,已被點中了穴道。   她驚惶不已:“你……你耍詐……”   小千呵呵笑著,輕快爬起來,逗笑道:“好媽媽,你好像很天真的樣子,你不 知道兵不厭詐的道理嗎?”   他已漫不經心的擺著女子姿勢。   白衣女子更形驚慌:“快放開我!”   她實在不敢想小千會對她做出何種尷尬困窘的事情。   小千正是要逗她,歎聲又謔笑道:“看你慈祥是夠了,威武卻不足,我幫你扮 個大將軍如何?”   說著他當真替女子擺起將軍姿勢。   “你不能如此!”白衣女子惶懼不已:“快放開我……劍叔——”   情急之下,她只有求救劍叔了。   劍癡聞言,不得不抽出利劍,迫退小貂兒,趕忙掠向屋外,見及夫人被制,心 頭又急又怒:“小子你敢!”一劍已削向小千雙手。   他豈能讓他人冒犯心目中尊貴的夫人?   “來得有意思,我就陪你玩玩。”   小千也不含糊,抓過花盆就往劍癡砸去,人也閃開了。   劍癡本該能∼劍削斷小千雙手,但他穴道末全部打通,功力只能使出五成,如 此一來,想制住小千可有得拼了。   十數招過後,小千覺得有點累了,煩了,遂抱怨瞧向小貂兒;“你什麼意思? 怎麼把人交給我?”   小貂兒吱吱回答,說是對方不要它的,它也沒辦法。   小千無奈道:“真不管用,再纏他一陣,我先收拾好媽媽再說。”   小貂兒立時又加入戰圈,小千也趁此想抽身。   劍癡卻怒喝:“你休想!”   不顧小貂,已舉劍攔向小千。   “你省省吧!”   小千靈狡閃開,一個打滾已撞向白衣女子。   劍癡更急,長劍猛追,就想刺向小千背心。   “住手!”   小千抓過白衣女子擋在後頭,硬是將劍癡長劍給逼了回去。   他呵呵笑道:“如此果然輕鬆多了。”   劍癡投鼠忌器,嗔怒不已:“小子你敢傷夫人∼絲半縷,我將取你性命!”   小千瀟灑笑道:“很多人都會講這種無用的話,你不嫌累嗎?”   女子驚急道:“你想如何對我?”   小千噗嗤笑道:“不急嘛,我準備封你為將軍,咱們繼續剛才的動作。”   他開始又替女子擺姿勢。   白衣女子又驚又急又無奈的哭笑不得,自己竟然會讓人當木偶的擺佈著。   劍癡抖著劍,怒容滿面,卻奈何不了小千。   就在夫人最困窘的時刻,屋頂已傳來一少女聲。   “小綠豆,你放開她好嗎?”   聲音未竭,水仙已飄身而至,祈求的瞧著小千。   “她是我娘。”   “你娘?”   小千驚詫萬分,怎會突然又搞成這樣子?   “你有沒有搞錯,她會是你娘?”   水仙含笑道:“我娘,我難道認不出來嗎?”   小千詫然的往兩人臉容瞧去,除了成熟與純真差別之外,眼臉形貌之間確實十 分相像。   他不禁憋笑道:“果然有點像,難怪我覺得眼熟。”   夫人見及水仙,亦十分驚詫:“你怎會在此?”   水仙懼然道:“娘……是他帶我出來的。”   又是小千?夫人不禁歎息不已,怎會任何事都與他址上關系?   小千噗嗤笑道:“好媽媽到擔心,我只是帶她出來遊覽一番而已,免得她變成 了呆頭鵝。”   水靈夫人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水仙再次祈求道:“小綠豆,你怎能挾持我娘,放開她好嗎?”   “不行!”小千回答甚肯定。   水仙怔住了;“為什麼?”   她以為和小千感情甚篤,放開她娘是正常的事,豈知小千的回答讓她感到詫異 。   小千黠笑道:“因為她偷走我的人。”   水靈已沉聲嗔道:“小男孩你挾持我也罷了,豈能胡亂辱罵我?”   小千怔然道:“我哪有罵你?我只是說你……”   “住口!”水靈截口斥道:“‘偷人’兩字豈是女人所能接受?你不懂,也敢 信口雌黃?”   被她斥責,小千頓感一片驚詫,也因她的嗔言,頓時敲醒他的記憶,在純樸月 江村雖很少聽過“偷人”兩字,但也未完全沒聽過,方纔她確實有“偷”的行為, 小千才會用上此語,現在回想起來,不禁也紅了臉。   “我沒有這個意思嘛……我不是故意的……”小千窘笑著:“那改成搶人好不 好?”   水靈亦知他是無心之過,否則也不會出言指責他,見他改了口,氣也消了不少 。   水仙已輕笑道:“誤會已解,你趕快放人吶!”   “誰說已解了誤會?”小千又裝出冷森模樣,仍扣著水靈“這誤會永遠也解不 了。”   水仙愕然道:“怎麼會解不了?”   “因為沒有誤會,所以才解不了。”小千已謔笑道:“我想解都無從下手。”   水仙不禁被他逗笑起來:“既然沒有誤會,你就快放人啊!”   小千冷黠道:“就是沒有誤會,我才不放人,你娘搶走我的人已是事實,不須 要有誤會的。”   水仙又著急了:“你總不能一直挾持我娘吧?總該有個辦法解決……”   “除非你娘把人還我。”小千黠笑瞄向劍癡:“也就是把那只大野牛給綁起來 讓我帶走。”   水靈淡然道:“我不能讓你把人帶走。”   小千黠狡道:“那我只好把你給帶走了。”   水仙焦急道:“不行,你不能帶走我娘,不過我勸你還是快點走開。”   小千瞄眼訕笑:“哇呀!你竟敢勸我這個挾持你娘的人快點逃命?你有沒有搞 措?”   水仙急道:“我沒有騙你,再不走,可能就來不及了。”   “哦?這麼神,總該有個理由吧?”   “水姥姥快來了。”   此言一出,小千突然嗆了氣,好似被人淋了一記滾燙開水,背脊猛抽的緊緊, 掉魂的往四處瞧去:“老太婆真的來了?”   水仙急忙點頭:“是她告訴我,我娘在這裡的。”   想起水姥姥以及水柔的一記迷魂棒的恩怨,小千心頭就發毛,一刻也不敢呆了 。   他苦笑不已:“這誤會果然解不開了!”   “那你就把債還清!”   話聲未落,水姥姥傴僂身形已從左側屋頂電射而出。   她十數年來未用的拐杖也抓在手中,一杖就想敲向小千腦袋。   “我的媽呀,母夜叉說來就來?”   小千哪還敢停留,丟下水靈,已沒命的往屋內鑽,想穿過對邊窗口逃逸。   姥姥未料及小千會找窗口穿,自己預留旋空阻攔的計劃已落空,硬是被他給逃 出威力範圍之外。   她不甘心,一聲“別逃”,已想再次追掠。   水靈已出言阻止,她歎聲道:“姥姥,由他去吧!”   姥姥硬將身形逼落,仍忿忿不已;“宮主,這小鬼實在壞透了,不教訓他,將 來還得了?”   水靈歎道:“他只是無知的小孩,別傷了他才好。”   “他無知?他比什麼都賊!老身足足被他敲了七記響頭……”姥姥說的激動, 一時也把自己糗事給說溜了出來,不禁亦窘困起來。   水仙已竊笑著,瞄向姥姥頭部,想找找看,到底有無七個腫瘤,結果她失望了 ,因為姥姥早就綁了布,無法見著真像.   水靈仍是靜默著,不知如何,她總是不忍小千受到傷害,這股意識似乎十分強 烈。   姥姥窘困之後,也感受此時之靜默氣息,不禁怒火也不便發洩而轉弱。   她也感慨歎道:“宮主有所不知,他就是水月所說的鬼男孩。”   水靈聞言驚愕萬分,帶著有股喜悅激動:“會是他?他也有‘滴血浮印’?”   水仙更激動:“他會是我哥哥?”   如若小千是他哥哥,那比任何事情都來得讓她感到興奮。   姥姥道:“若不是為了這個原因,我哪會連連栽在他手中?”   水靈急道:“為何不留他在宮中?”   姥姥歎道:“能留住他,事情就不會那麼糟了。”想想,她也癟笑起來:“誰 能留住這鬼靈精怪?”   水靈念道:“快把他追回來……”突然她已覺得這似乎不大可能而感到喟歎: ”算了,不次遇上了再說吧。”   水仙興沖沖道:“我去找他,一定可以把他給找回來。”   水靈瞧著她。“你怎麼出來了?還玩的不想回去?”   水仙霎時紅了臉,低下頭,未敢再作聲。   姥姥不忍心,道:“小宮主是被他所挾持,老身擔心她的安危,才急忙趕出宮 以救人,幸好小宮主並未受到傷害。”   水靈也不願太過於責備水仙,輕歎道:“還好是他,否則就嚴重了,下次要小 心些,知道嗎?”   水仙感恩點頭:“知道了。”   水靈轉向姥姥道:“姥姥您先把我穴道解開,劍叔也被他制了穴,須要您的幫 忙。”   姥姥不敢怠慢,一邊替水靈解穴,一邊訝異問道:“這小子點的穴,宮主也解 不了?”   水靈頷首道:“他手法怪異,勁道又非尋常,甚難解開。”   還好她的穴道是在小千急促之中被制,而且只有一處,姥姥花點勁。已把它解 開。   姥姥轉向劍癡,帶有同病相憐的笑意;“滿天老弟你也遭了他的暗算?”   劍癡苦笑道:“他很讓人感到頭痛。”   水靈和姥姥已走向他,兩人合力的替他解穴。   姥姥又笑問道:“聽說他還折了你七把名劍?”   劍癡歎笑道:“不錯,當時我也感到訝異。”   水靈問;“劍叔為何拿名劍上華山?”   劍癡歎道:“我本想以名劍引起群雄注意,以便打探武帝下落或將他引出來, 結果全被他給搞砸了。”   水靈悵然道:“這麼多年,苦了你們。”   劍癡道:“為了武帝,這都是應該的。”   說話間,水靈和姥姥已替他打通穴道,他活動一番筋骨,果然順泰多了,遂拱 手道謝。   水靈道:“都是自己人了,何須言謝,反而是武帝的事,似乎他已露了臉。”   劍癡方想點頭,水仙已欣喜急道:“我已見過武帝了,高高挺挺的,很和藹, 都本會生氣。”   水靈、姥姥、劍癡都不約而同,全然驚愕的瞧往水仙。   水仙登時又僵了笑容,俱然道:“我……我是跟小綠豆一在碰上的……”   水靈追問:“他有沒有問起你?”   水仙搖頭:“沒有,我只見過他一面,後來他就跟小綠豆去辦事了。”   水靈心情似放鬆不少:“以後碰見他,要迴避他,不得已時,也不能說出來歷 ,知道嗎?”   水仙頷首:“知道了。”   她卻不解她娘為何要如此交代?這其中又有何原因?   水靈猶豫一陣,終於還是說了:“你劍叔、姥姥和娘和武帝很可能有一段冤仇 ,在未查清之前,娘不希望你受到傷害。”   她如此說明,是要水仙有所警惕,免得在迷糊中又受了利用而遭殃。   水仙已用力點頭:“女兒明白了。”   不過另一個問題又從她心頭升起—一到底娘和武帝有何冤仇?   她娘沒說,她也不敢追問,還好她不是好事之人,很快已將此問題給淡忘了。   這恩怨似乎又牽扯到真假武帝身上。   姥姥已道:“宮主,目下似乎該已小綠豆身份為重要。”   想及小千,水靈眼神也有了光彩,她多麼希望有個兒子。   她稍歎息道:“當水月傳來他有‘滴血浮印’時,我就去找綠娘,想問問她有 無兒女,可惜綠娘已不知去向。”停顧一會又道:“後來在竹林中知小綠豆也姓綠 ,他恐怕是綠娘的後代了,只是他又矢口否認。”   水仙不解道:“娘,我到底有沒有哥哥?”水靈道:“可能有,也可能沒有。 ”   這答案未免太矛盾了吧?連自己是否生過兒子都不清楚?   水仙更不解,這種事能用“可能”來解釋嗎?   水靈卻說出道理了:“當時娘生你的時候,是一對雙胞胎,然而那天晚上就出 了事,匆忙間,娘和你已被姥姥救走,也不知另一個是男是女,是生是死。”   回憶往事,她也悵然不已。   水仙終於明白母親為何不能確定的原因了,不過她仍有疑問:“既是雙胞胎, 她該是女的啊?”   姥姥道:“雙胞胎也有男的,你不希望有個哥哥?”   水仙聞言已不在乎雙胞胎是否有男女共胎,她只希望小千真的變成她的哥哥, 那該多讓人興奮。   她仍有許多問題不解:“這些事又和綠娘有何關係?”   水靈道:“當時綠娘是娘的∼位好友,她很可能就是抱走另一個娃娃的人,如 若小綠豆和她有關,也很可能會成為你哥哥。”   “原來如此!”水仙欣喜若狂:“我看錯不了了,小綠豆他也姓綠,這不是很 巧合嗎?”   她已迫不及待的把小千當成哥哥了。   水靈道:“只要試過‘滴血浮印’就可明白一切了。”   水仙反而有點擔心:“不用試,我們就把他當成我哥哥不就成了?若試出結果 不是,那多傷感情?”   水靈何嘗未有如此想法,就算他不是自己親生的,也該由綠娘的關係,收他為 義子.不也能了卻一樁心願?   姥姥卻道:“問題不在你們,而是在他,若無讓他心服口   服的證據,打死他,他也不會承認是別人的兒子。”   水靈有點洩氣:“他就是這樣怪脾氣。”   水靈道;“如今只有一試‘滴血浮印’了。”   姥姥道:“是該把他抓來試試,若真是如此,老身也得好好教養教養他!”   她已含有幸災樂禍而報復的謔笑著。   劍滿天道:“如若他不是夫人兒子,夫人還得尋找另一位兒子,以免骨肉分離 了。”   水靈頷首道:“劍叔說的極是,水靈幾年來一直想找到親生骨肉,就怕她早已 天折了……”   想及那名未曾見面的親骨肉有可能夭折,她不禁也悵然了。   劍滿天道:“吉人自有天相,夫人不心過於擔心才是。”   水靈默然頷首,都已忍了十餘年,還有什麼不能忍的?   姥姥道:“不知宮主對於小綠豆,以及武帝之事,有何安排?”   劍滿天道:“武帝之事交給我來辦,只要能見他一面,我想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   水靈頷首道:“有勞劍叔了,至於小綠豆的事,我想親自……”   “宮主不可太用情。”姥姥道:“你心腸軟,一定鬥不過這賊小子,方纔不就 是一個很好的例子,為了事情能順利,還是又老身和水月、水柔三人來收拾他吧。 ”   水靈有點不忍心:“姥姥咳要手下留情。”   卻不知水姥姥也懂得幽默感,自嘲的笑道:“你該叫那位將來可能是兒子的小 混蛋手下留情才對,我姥姥不再栽在他手中已是萬幸的了。”   扯下頭巾,腫凸已現,笑的更苦:“姥姥我腦袋能再吃幾個瘤?”   這話已把水仙、水靈和劍癡給逗笑了。   對小千,他們可說又愛又懼又恨。   三更露重,眾人已進入廳內。   不多時,水月、水柔也趕回來,眾人再商討一陣,她們仍決定照計划行事。   夜已深,她們已各自回房休息。   有人休息,有人卻又忙得很。   小千就是其中特別忙的一位。   他可不敢掉已輕心,一連奔逃數十里,心頭仍是懼意十足,想及水姥姥那副想 吃人的臉容,他什麼笑意也沒有了。   “媽的!什麼人不好惹,去惹這母夜叉?”他自艾自怨的苦笑著:“還好我逃 得快,否則這顆腦袋可不止七個瘤,一定會變成釋迦頭,肉瘤一顆比一顆大!”   想著姥姥頭上長瘤之事,他才又升起狹弄之笑意。   望著山林,算算地頭,大概離武帝住處已不遠,心頭也稍微安了心。   他仍不停往後邊張望,只見林木蒼聚,雜草蕩蕩,並未有任何可疑跡象,他才 敢確定沒有追兵。喃喃自語道:“大概不會有追兵了吧?”   有此想法,心頭也篤定不少,放緩腳,才覺疲憊不堪,現在要能睡上一覺,那 該多好?”   又小心翼翼的往後瞧,自嘲一笑:“逃的最慘的一次,該不會沒人追吧?”   落腳處正是一條小溪,正是最好的答覆。   見著溪水,喉頭也升起了乾渴。   “來呀!有膽再追來呀?我照樣把你們拖到水底,捆個緊緊,淹得你們憋了氣 !”   朝著暗處,放馬後炮的罵了幾句過過干癮,這才轉身蹲向溪邊,潑起清水就往 臉上洗去。“哈——過癮,卻不知溪水這麼補啊?一喝下去,精神就來。”   潑完了臉,已掏水猛灌,如飲甘泉,直叫過癮。   豈知才喝三口,突覺有異,“咦”了一聲,已往溪水聞去,淡淡腥味已撲鼻。   “血?會是血?”   驚惶的他已趕忙運勁將溪水逼出嘴巴,還真的想嘔起來。   夜深荒林,哪來的血?   小千吐了幾口,那股嘔意方去了不少,不禁嗔罵道:“哪個鬼傢伙想毒死我? ”   黝黑夜中血水又滲在溪中,淡得不易發覺,小千再仔細瞧個清,是從上游流滲 而下,已決心瞧個究竟。   他已小心翼翼的朝溪而上。   果然在半山中,他聽見了打鬥聲,刀劍叮然輕響。   他趕忙快步潛了過去。   在溪旁不遠亂石上,有兩名黑衣人舞劍斯殺,另有一名已倒在溪邊,頭胸浸在 水中,想必血液就是從他身上流出。   小千見及黑衣人,已驚詫暗道:“黑衣幪面?會是月神教的人?”   他也想及他們有可能也是冒充武帝的人。   思緒未停,突見黑衣人中之一名,劍勢突然變快而凌厲戳向另一名黑衣人,兩 道寒光一閃即逝,那名黑衣人悶哼一聲,已撫抱小腹,緩緩倒向地面。   剩下那名黑衣人冷笑一聲:“想背叛本教?只有死路一條!”   丟下長劍,他已掠向左側林區,眨眼消逝無蹤。   小千趕忙潛向兩名黑衣人,果然發現兩人左胸繡有彎月標志。   “真的會是月神教的人?……”   小千凝思半晌,決定追蹤那名月教徒,說不定可以找到賊窩,遂往其消逝方向 追了下去。 熾天使書城

    【第三十一章 真假教主】   那名教徒似乎並未料到有人會跟在後頭,是以走的並不快,小千很容易就能綴 上他。   他似有目的而行,從容不迫的往某處行去。   果然在折過一座山頭,遠處已出現一幢荒廢的古宅。   他很快的掠往宅院,一閃即失。   小千猶豫一陣,低聲道:“該不會是賊窩吧?”   他也潛了進去,那種小心舉止,恐怕連小貂兒都要膛乎其後了。   廢宅內沒有燈光,卻有聲音:“你終於來了?”   音調大約中年左右。   另一個更老調的聲音已傳出,只是沉沉的“嗯”了一聲。   此處在廢宅中廳,不少廢桌椅以及神案堆向牆角,散落四處,佈滿灰塵、蛛網 。   兩人則立在中廳,未曾坐下。   小千隻能辨別倆全是黑衣幪面,連身形都甚難分出差異。   中年聲音道:“他們……”   “死了!”老者冷笑道:“背叛本教者,一律處死。”   中年人突然拱手:“教主英明。”   老者滿意笑著。   小千乍聞“教主”兩顆眼珠已瞅得更大,暗自竊喜道:“果真是瞎貓碰上死耗 子,就這麼給我碰對了眼,我倒要聽聽你有何陰謀?”   教主冷笑過後已沉聲道:“我想該是我們計劃開始的時候了。”   中年人驚愕:“教主有了綠豆鬼的消息?”   “嗯”教生留意冷笑著。   小千突又愣了眼,驚詫暗道:“這老頭在打我的主意?”   已轉奸笑:“老天果真有眼,把我引來扯你的後腿,這事可有得玩了!”   無意中被他撞見這秘密,他可是得意非常,想著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事將要 發生,那種捉弄之心情更來得使亢奮.   中年人已道:“他的武功?……”   “稀鬆得很。”教主道:“經過幾天追蹤,他果然只會三腳貓的功夫,我們太 高估他了。”   中年人已冷殘笑著:“早知如此,我早就該殺了他!”   教主道:“現在除去也不慢,還有武帝。”   中年人驚愕:“武帝也出現了?”   “不但出現了,還跟這小子聯在一處。”   “這豈不更棘手?”   教主奸笑不已:“敵明我暗,哪來的棘手?何況本教不是省油之燈。”   中年人似橫了心:“不知教生何計劃?”   教主道:“目前以先除去這小鬼為優先,他的靈狡,最能壞了我們大事,所以 在下手時,最好能把他和武帝引開。”   中年人點頭:“如此較為妥當,屬下十分贊成。”   教主道:“目前武帝在藏峰山南麓,我們把那小子引到北麓的一處‘落鷹峽’ ,那地點最適合撲殺。”   “落鷹峽……”小千喃喃念著,已暗自冷笑:“到時候看是誰把命落在哪裡? ”   中年人贊同點頭,遂又問:“咱們將如何進行?”   教主道;“帶十名高手,然後將小鬼引到此地。”他已冷笑:“他一定會來。 ”   “要是武帝也跟來呢?”   “不會。”教主狡黠道:“我會先用調虎離山之計把他調開,讓他無法和那小 鬼聯手。”   中年人沉吟半晌,道:“教主以為十個高手夠嗎?那小鬼鬼計多端……”   教主黠笑兩聲道;“夠了,因為我也要參加。”   “教主要親自出手?”   “你不是說這小鬼很難纏?”教主黠冷奸笑道:“此舉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我當然要親自出手了。”   中年人已滿意笑著,如果教主出手再不管用,也不必談什麼撲殺了。   小千也在暗中冷笑:“你親自動手,我就親自剝你的皮,我倒想看看你長得是 何嘴臉?會見不得人?”   笑聲過後,中年人又問:“不知何時動手較為恰當?”   “打鐵趁熱,就在兩天後。”教主道:“你必須事先埋伏妥當,以免出錯,我 隨時會引人去。”   “屬下自會應付。”   接著,他又談些細節,隨後看看天色已快亮了,方各自回去。   他倆作夢也不會想到這些計劃會全部落在小千耳中。   看樣子,他倆這次非栽筋斗不可。   小千等了一陣,但覺人已走遠,方自走出暗處,謔笑不已。   “談的倒是天花亂墜,就是不切實際,夜路走多了也會遇上鬼,知道我這麼難 纏,還來纏我?”小千笑的更捉狹:“也不知道小鬼難纏這個道理,注定要倒大霉 。”   他已開始思索要如何對付月神教徒。   想了片刻,他還是決定要告知武帝,以能相互配合,扳倒教主。   時間不多,顧不得身軀疲憊,他已往藏峰山掠去。   武帝仍在竹軒,急切的等著小千。   趙真和秋向引已回飛星堂,偌大幫派,豈能一日無主?   小千在遠處就已嚷著:“玉先生,大事啊!天大的事啊!”   興奮加上得意,他∼點也不覺得累。   “小千兒!”   武帝聞聲已驚喜的追出竹軒,見他平安無事,一顆心方自鬆了下來,含笑道: “你可把我給擔心死了。”   小千童言無忌道:“那是你自找的。”   武帝乾笑道:“回來就好,是何大事,讓你如此急?”   小千賊樣道:“太多了,第一樣就是,你的四周已佈滿敵人。   “真有此事?”   武帝驚詫的已往四處青山望去,如臨大敵戒備著。   小千噗嗤笑道:“當然是真的,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他們在哪裡?”武帝更緊張的搜尋。   小千笑道:“別擔心,我再告訴你第二件大事,那些敵人在時間未到之前,是 不會向你下手的。”   武帝不解道:“他們在等什麼?”   “等我回來啊!”小千賊樣笑道:“我發現了月神教主的秘密!”   “當真!”武帝已顯激動。   小千更賊道:“聽了就知道,咱們到裡邊去,這秘密可不能再露了口風。”   兩人遂返往屋內行去。   坐定之後,小千已一五一十把昨夜廢宅聽到的事情,說個清楚。   武帝不禁歎笑道:“他們果然無時無刻不在監視老夫,只要我一露了臉,馬上 就被他們綴上了。”   小千得意地安慰道:“我也無時無刻不在監視他們,只要他們一露臉,甚至放 個屁,我都能逮著他們,所以你也不必擔心。”   武帝苦笑道:“話是不錯,但無時不被人盯梢著,有如芒刺在背,味道也不怎 麼好受。”   小千笑道:“慢慢受嘛,不久你就會習慣了。”   “這種事,能讓習慣嗎?”武帝笑的更苦。   小千笑道:“這個只有身受其境的人才能體會,我不便多加表示意見,你看著 辦好了。”   武帝歎笑道:“看樣子,我只有勉強習慣一次了。”   小千嗤笑道:“你果然一點就通,既然習慣了,我該可以商量對策了吧?”   武帝已開始沉吟,不久問道:“你想他們會如何將你我引開?”   “這問題並不重要。”小千精明道:“問題是我們必須故意讓他們引開,所以 他們用任何方法,都算是有效的。”頓了頓:“不過他們用的方法也不會很糟才對 。”   武帝也覺得小千說的甚有道理:“這麼說,我們只要商量如何對付他們就成了 ?”   小千點頭:“這樣來的簡單而省事。”   武帝微微頷首,沉思半晌,含笑問道:“看你成竹在胸的樣子,你該有了計劃 吧?”   小千倒也大言不慚:“我就是在等你這句話,呵呵,這種小事,只要花時間去 多想,對付那些笨蛋,閉著眼睛亂踩,都可把他們給踩扁。”   武帝無聲的笑著,不過他相信小千的能耐,遂問:“你的方法,可否說來聽聽 ?”   “瞎攪和”小千斬釘截鐵而神樣回答。   “瞎攪和?”武帝感到納悶而詫然。   小千已得意的謔笑道:“對啊!這正是最佳方法。”   武帝乾笑著,他實在想不出此話用意何在?   小千已得意的解釋:“就是你豁他,他豁你,豁到後來就不曉得誰在豁准了。 ”   “你是要我冒充月神教主?”   “他不也在冒充你?”   武帝有點懂了。   小千歎嗤笑道:“何況你本來就是月神教主,談不上什麼冒充不冒充。”   如此李代桃僵之計,若反用來對付月神教主,將可收到莫大的效果。   武帝也頗為贊同,但仍有顧慮:“如此一來不就打草驚蛇了?”   “哎呀,蛇都把你給吞下去了,你還考慮不要驚動它?你不覺得你有點那個… …笨嗎?”小千諧謔笑著。   武帝摸摸臉腮,嘲一笑:“是有一點……冒充了以後又如何?”   小千爽然一揮手:“宰啊!反正他們也認不出那個是真教主。宰起來一定順手 又安全。”   武帝歎聲道:“如此殺孽未免太重了。”   “太重也要殺。”小千白了一眼:“你不殺他們,他們可不客氣,何況這般人 也不知殺了多少條人命,難道你要拿好人的命來墊?”   武帝也沒話說了,雖然自己不忍下殺手,但想及無辜者不斷遭殃,他是必須阻 止此事再繼續發生。   他道:“要是我冒充教主,而真教主趕回來,那將如何?”   小千道:“這更好,你最好把他一起給宰了,以絕後患。”   “就怕一時殺不了他。”   “那也無妨,反正是幪著臉,對方未必知道哪一個是真的,如此一來勢必形成 混亂,你我就趁機多宰幾個,若真的宰不下去了,只好腳底摸油,溜了。”   武帝道:“是否是多找幾位人手?”   小千沉半晌,搖頭道:“我看算了。”   武帝詫然道:“為何算了,多幾位,不就更能穩操勝算?”   “問題多啦!”小千反問道:“如果找那些人,你想以何種身份出現?”   “當然也是冒充他們了。”   “所以嘛,問題就出來了。”小千自得神樣解釋:“冒充他們,難免要黑衣幪 面,到時一攪和,我哪知誰是誰?”他謔笑道:“難道要先問‘喂,你是誰?’, 等對方回答了再殺人不成?”   突然間,武帝也未想及此問題,如今聽及小千點出弊端,老臉不由一熱,窘笑 兩聲。   “如果穿著不同衣服呢?”   “也不必那麼冒險。”小千道:“月神教徒不在少數,耳目更多,光是此處四 周就已布了眼線,如果再找其他人,很容易就會被察覺,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他說的有道理,武帝雖知不宜如此,不過他仍擔心著:“可是以你我二人之力 ……”   “那就看你能冒充出什麼成績了。”小千淡笑道:“如果一上場就被拆穿,我 們只有被追的份,如果演成了,那可宰的痛快,一點危險也沒有,我當然是希望後 者。”   武帝歎笑:“我會盡力而為。”   小千滿意笑道:“成啦,事情就這麼簡單,剩下來的就是等那些呆頭鵝上門來 耍花樣。”伸個懶腰:“累了數天,頭額還長了瘤,我得要好好休息,你這裡該有 床吧?”   武帝瞧向小千前額一塊紅腫,詫然道:“你的頭?……”   如此撞壁的醜事,小千也感到窘癟,乾笑著:“糗大啦,你想知道,等我睡飽 再慢慢告訴你。”   他不說,武帝也不勉強,感受那股情境的笑著:“你去休息吧,書房後頭寢室 有床,睡起來,我想該傳你一些功夫,總不能讓你老是人追趕。”   “就這麼說定。”   此時似乎睡覺更能吸引小千,對武功並未引起多大的反應,只頷首回答,已往 書房方向行去。   他一直有個不自知的想法,就是練了功不一定就能保平安,他練得亂七八糟, 還不是大殺四方,升天入地,升天入地,無往不利。   不過他仍想有機會多練幾招—一尤其是被追趕時,這念頭更形強烈。   睡了一天一夜,他方自醒來。   武帝一直守在他身邊,見他醒來,很快為他準備食物,等他填飽肚子後,已催 促他練功。   時間已不多,小千對於輕功又有專長與偏好,在他要求下,武帝只好先傳授他 “奔月拂雲仙步”。   從中午到傍晚,小千以驚人的速度,竟把此步法學個七成,剩下三成只是火候 而已。   在前院,他掠上掠下,練的稱心如意,已不只在練拂雲仙步了,而是在隨興的 亂要,他把握一個原則,反正要快,一切准錯不了。   武帝在旁指點,不時露出滿意笑容,不過對小千的亂耍卻不敢苟同,糾正無效 ,也由他去了。   是夜,步法練累了,武帝則教他盤膝打坐,準備替他沖穴。   然而只衝了幾分鐘,他已有所感覺,驚訝道:“小千兒你曾經被人衝過穴道? ”   小千點頭道:“有啊!差點把我給沖死了。”   “那人是誰?”   “一個怪老人。”小千一臉責罪:“這傢伙心腸硬得很,竟敢在我身上亂沖穴 。好像在攪麵團,攪我差點斷了氣。”   武帝淡笑道:“你現在卻活得挺好的,他也是一番苦心。”   小千嗔眼道:“要不是看在他一番好意的份上,早就拆了他骨頭。”   武帝輕笑不已:“能將你穴道打通,他似乎是位高手,因為你身上本就有股怪 異其力,並非普通高手所能駕馭。”   “他會是高手?”小千有點黠謔道:“他連你的武功都解不了,還算什麼高手 ?”“你問過他?”   小千點頭:“就是問過,才覺得氣人,不懂也罷,還說是‘倒轉陰陽劫’?硬 要我不能練。”   武帝突然輕笑道:“他說的沒錯,我的內功心法確實有這個階段。”   小千不禁詫然道:“哪會越練越回去了?”   “這只是一段時間。”武帝淡笑道:“如果經過此劫,武功將可大成,只是那 人不明此功奧妙,才會阻止你練,他也是一番好意。”   “原來如此……”小千已然輕笑起來,對於以前和怪老人爭吵,現在想起,反 而覺得不好意思。   “他想不通奧妙之處,就表示武功不怎麼樣,不該算是高手吧?”   小千仍覺得武帝的武功才是武功,其他的已很難打動他的心了。   對於此點,武帝也只能以笑聲來回答。   他問道;“那老人還說些什麼?有關於本門內功心法。”   小千回想著。   武帝也顯得緊張:“有關於日月星三光之事……”   “對了!”小千恍然頓悟狀。   “他說了什麼?”武帝凜神追問,似乎比小千還好奇。   小千卻突然黠笑道:“別緊張嘛!他跟我一樣想不通什麼日月星三光合併,天 下無敵的秘密。”   武帝頓覺自己失了態,不禁窘困起來:“老夫太激動了,因為若想通此點,本 門武功就毫無秘密可言,我不得不緊張。”   小千輕笑道:“他沒那個本事,否則您也不會是天下第一了,不過……我還是 很想知道這秘密……您能不能透露一點點?”   武帝已定了神,恢復先前優雅姿態,淡笑道:“老夫已收你為徒,怎會不告訴 你呢?其實這也非難悟之極,只要你練得登堂入室,很容易就可悟通。”   他已解釋:“這是本門內功最高秘境,將來你練通三重天之後;內力會更進一 步,那時就得把心法變成‘日’字決,‘日’有明亮之意,功夫將會凝形,威力更 大,至於後來的‘星’字訣,就得全靠你的慧根了,因為它已超脫武學范籌,取其 ‘隱’,也就是任由你自己去創造發揮,三者若能會通,才可算是天下無敵。”   小千恍然道:“原來如此……”又追問:“你可全部悟通了?”   武帝淡然一歎:“老實說,我只練及日、月兩成,至於星級,一直未能融於心 中,不知何時將能領悟?”   雖如此,小千仍崇拜他:“您也不必歎氣,練了兩層就已天下無敵,何必練第 三層?你想總管仙是不是?”   武帝不禁也笑了:“也許你將來就會懂,練武者追求最高境界的渴望,還好你 資質比老夫強多了,將來或有悟通之可能,以遂老夫心願。”   小千感到沾沾自喜:“若有這麼一天,我將是天上、天下的總管。”   “我看連閻王爺也別漏掉了。”武帝打趣道:“這才叫‘總管’。”   小千恍然猛點頭:“對啊!怎能把這賊老頭給忘掉了?總管差一點就當不成。 ”   兩人輕笑著。   不久武帝又道:“那老人似乎也懂不少武學之道,你若有時間不妨和他切磋, 說不定會有驚人效果出現。”   “我跟你學不就成了?”   “那你永遠會跟我一樣,突破不了‘星’字訣的境界。”   小千頓然如被敲了一記,乾笑不已:“不管如何,我現在跟你學,總錯不了, 將來的事,將來再說吧!”   武帝看他已瞭解此道理,遂滿意頷首:“將來就得靠你自己了。”   “我省得。”小千感激回答。   武帝已拉回正題:“你穴脈已通暢,只要懂得運功心法,就可自行練習,我再 口述一遍,你可要謹記在心。”   小千凝神道:“沒問題。”   武帝微微讚許點頭,已開始口述內功心法。   小千曾經背過,很容易就能重新記憶,再加上武帝指點,他有股恍然大悟的快 慰,內功似又增強不少。   時間漸漸流逝。   火燭已燃了過半,二更將至。   兩人在傳授功夫,另一方面也在等待月神教徒的來臨。   突然間,一道寒光閃入竹軒,快如流星飛逝,打的正是燭火。   啪然一聲,燭火幻滅,整座竹軒為之籠罩黑漆中,伸手不見五指。   武帝冷喝一聲:“誰?”,兩眼如電,閃亮青光暴射,宛若豹眼。   小千也跟著喝聲道:“誰!”,也學起武帝睜大眼睛,可惜光亮不夠,倒是轉 的厲害,好似賊眼。   就在這一剎那之間,一聲怒喝已傳出。   “玉水涼你躲不掉了!”   話聲未落,黑暗已審出一條黑影,閃帶青光,直射武帝,速度快的令人眼花。   “你是誰?”   武帝冷喝,身形暴退三步,平飛而起,天下第一高強的武功,此時果然已展露 。只見他右手∼探,好似洩堤狂濤,擠動空氣流竄,暴向四面八方,在那一片黝黑 胸口凝聚,啪然一響,黑衣人已倒栽而退,武帝身形卻如幽靈緊緊追出。   黑衣人栽落地面,復想滾往左側,武帝冷道:“你還是束手吧!”   一掌再探,就想抓向黑衣人胸襟。   驀然又有數點寒光又犀利的打向他背部要穴,一閃眼,已及其背心不及三寸, 快的令人無法想像。   豈知暗器雖快,武帝手更快,一個回身,竟然不可思議的將數點寒星抓在手中 ,未曾停留剎那,馬上反打暗處。   寒光閃沒,暗處已傳出唉叫聲。   突地又有一條黑影電射而至,他冷笑不已:“玉水涼你果然武功不減當年。”   武帝聞言方知才是正主人,一個掠身也衝向空中,“你到底是誰?”   “十幾年前的仇家!”   話聲方落,雙方已在空中對掌。   啪啪數響,旗鼓相當又各自倒射而退,黑衣人點了花叢,再次反射空中,出手 更狠更急。   武帝也不怠慢,冷笑一聲,凌空一個打轉,竟然不借任何東西以借力,無以想 像的又反退為進,雙掌幻化萬干,夾著雄渾力道已劈向來人。   小千在暗處看的直皺眉頭:“這傢伙好像玩真的?怎麼還不裝敗逃脫以引開武 帝?”   顧不得再想下去,若自己再不出場,將會讓對方起了疑心。   當下大喝:“誰敢暗算本大爺!”   聲音未落,人已沖射而出,手中不知何時已抓了茶壺,相准准的就往那人左肋 砸去。   高手過招,瞬息萬變。   武帝身手本就有超出之勢,再加上暗襲而來之茶壺,黑衣人似窮於應付,勉強 的劈出兩掌向武帝,硬是讓茶壺給砸中左大腿。   他突然呃叫,敢情茶壺裝了熱水,∼砸破,熱水已燙得他疼叫不已。   小千已呵呵笑起來:“我忘了告訴你,那裡有滾水。”   黑衣人還來不及聽入耳。已被武帝強勁掌力打得倒噴數丈高,遠遠墜向竹軒外 之草叢,似已受了傷。   他不敢再戰,急嘯一聲,已掠向林區逃逸。   武帝身在空中,冷喝;“別走!”凌空再拔高七八尺,天馬行空的已追了下去 。   剩下小千留在庭院,他也戲謔了一聲“別逃”,追的正是先前被武帝擊落庭院 的黑衣人。   黑衣人雖受了傷,逃起來仍十分快捷,他逃竄的方向正是北麓的“落鷹峽”。   小千暗自黠笑:“這小子果然賊得很,非被我打成如此才逃竄,我要不是事先 知道他們詭計,這個當可能就吃定了。”   他仍猛追,如今只有希望武帝別誤了時辰才好。   落鷹峽,崖高百丈,插天入雲,飛鷹難渡,正是伏擊最佳地點。   黑衣人從丈餘寬的缺口閃入峽中,已消失暗處。   小千未加考慮,也急追而入,裡邊真如長江三峽,兩岸參天,中間只有一條不 及八尺寬的小徑。   越往裡邊走,山崖越是陡峭。   小千闖了進來,不見人影,已喝聲道:“老烏龜你有臉就出來,縮什麼頭?”   回音不絕,不久又歸於平靜。   小千暗自想著:“還沒見著人頭……他們一定是躲在更裡邊,以防我有機會溜 掉。”   心已想定,他再次快步衝向更深處。   “老賊你逃不掉了,還不給我出來!”   竄入峽底,已呈橢圓形之腹地。   突然冷笑聲暴起,十數條黑影已全然落於小千身後,阻住他去路。   “綠豆鬼,你是自尋死路,今夜就讓你葬身於此,哈哈哈……”為首幪面人已 狂笑起來。   小千驚愕轉身,算算已有十一位,比想像中的還多一位。   “該不會是真的教生吧?”   他心想著,仍微微伸手向為首者打暗號,希望他是武帝,結果竟得不到回答, 他不禁心急了。   但想及武帝至遲半刻鐘之後仍會趕來,心頭也篤定不少,暗道:“真教主也好 ,通通宰了,反而省事。”   抽出隨身攜帶的小刀,橫有胸前,冷道:“我看你就是假冒武帝的月神教主吧 ?”   教主冷笑不已:“老夫是誰,你不必知道。”   另一名黑衣年輕人厲笑道:“山不轉路轉,小雜種你的死期到了。”   小千瞄眼道:“我們冤仇好像很深的樣子?”   “不錯,我恨不得啃你肉,喝你血!”   “你是誰?聲音倒是挺熟的?”小千邪笑著。   年輕人似覺露了口音,怔得一下,更厲殘道:“我是誰,去問閻王吧?”   長劍一揮,他已衝向小千,筆直的砍向他腦袋,劍光似要裂出火花,銳不可當 。   “哇呀,說打就打?”   小千謔笑著,短刀往長劍架去,剛學的佛雲仙步已用上,閃身就斜向他左側。   刀劍交鳴,叮然脆響,小千已纏劍而上,如打蛇隨棍上的指向他胸口。   黑衣人大駭,不得不棄刻而逃,步法已亂,重心亦失,被逼得十分狼狽。   小千一招得逞,更形得意:“你算哪門高手?”   短刀不夠長,宰他不到,足尖往地上剷去,幾顆沙石暴射而起,已打傷他全身 盡是泥灰,小千已笑的更捉狹。   教主猝見如此,馬上喝令“上,速戰速決”,自己也舉劍攻招衝前。   九名高手動作一致的已罩向小千,人未至,劍氣已逼得方圓數丈冷氣森森。   小千可有自知之明,戲謔道:“你們來,我就逃!”   為了拖延時間,他也不願硬拚,拔起雙腿,已在腹地逃竄。   一時之間,雙方似如貓追老鼠,轉成一團。   教主見追襲無效,也不再和他鬥氣,馬上掠向旁邊,舉劍待發。   果然小千被數人追趕,總有逃至他附近之處,怒喝一聲,他已身劍合一,極盡 全力的往小千刺去。   也著實對方人手太多,小千已無暇應付但覺背部生寒,心知已有埋伏,可惜就 是無法揮刀劈開。   心念未畢,啊的一聲驚叫,小千背心已被截了一記,雖有寶衣護體,仍抵不住 銳勁劍氣,一陣疼痛至背脊,人也往前栽了。   年輕幪面人見機不可失,長劍猛砍而下,厲笑道:“你認命吧!”   “認你的頭!”   小千雖栽落地面,可心不慌、意不亂,反手抓起泥沙就往撲截而來的數名黑衣 人眼睛撒去。   塵沙過處,黑衣人似乎未能躲掉,悶呃一聲,眼睛猛閉著,攻勢也頓住了。   小千可逮到機會,眼看大腿如林,短刀一抽動,已往大腿戳去。   “一二二四五……”   他數的很快,戳的更快,一剎那已戳了五條大腿,一共傷了三個人。   幾聲唉叫,有兩名雙腿都遭了殃,已跌摔地面,無力再戰,另一名傷及右大腿 ,也跪了下來。   小千滾出重圍已呵呵笑道:“美腿如林,很容易讓我心亂意迷,咬不到,只好 戳你幾個洞了。”   余聲未落,又有三把利劍分上中下三路砍了過來。   “來啊!誰怕誰?”   小千右手揮出短刀,左手已搶過一把長劍,橫掃千軍的硬掃三把利劍,掃出勁 道,乾脆脫手砸出,一時間又把三人逼得手忙腳亂。   這些黑衣人似乎並未有那種沉靜冷狠的高手架勢,否則該不會連此種情境也窮 於應付。   小千正如此想,誰知情況有了變化。   他正得意自己封掉三把利劍之時,突然那名年輕黑衣人已撞了上來。手中似乎 多出了什麼,寒光一閃,小千已唉叫出口。   “你竟敢用暗器?”   小千左大臂傷勢剛好沒多久,現在又再吃一刀,只是傷口   從橫的改成直的,驚愕多於疼痛,他已滾閃向內側崖壁下。   年輕人∼揮手中暗器,冷笑不已:“下一刀就要砍斷你左手!”   不給小千休息機會,他已疾攻而上。   教主似也逮到機會,冷笑一聲,長劍也猛狠快捷的刺了出去,勢在必得的一劍 ,威力何等驚人?   小千但覺劍光閃爍,像爆開的火花,直射而來,那種冰寒使毛孔不自主的收縮 ,已知這是殺招,勉強挺起胸膛,想以寶衣迎敵,他也料想到對方很可能不會再刺 向自己胸腹,遂揮起短刀,護住嚥喉及眼臉。   只一剎那,劍光快閃而至,小千也揮出保命一擊,點偏了教主那把長劍,滾身 又往左側撞去。   “你想逃?”   年輕人早已等在那裡,手中利刀已落了下去,像在宰豬肉一樣的猛切而下。   “我呸!”   小千無處可抓上石,情急之下已呸出十四唾液,打向他臉上,竟然得意忘形的 笑起來—一在笑自己打得真準。   年輕人哪堪接受此種侮辱,怒火更熾:“你找死!”手中利刀落得更快。   小千已得意忘形,眼看利刀已切向自己右大腿,想避已是不及,涼涼的刀鋒似 乎貫穿肌膚,一隻大腿可能就要報銷了。   躲無可躲,他也想拼小命,一刀刺向其嚥喉,冷笑道:“你才想找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黑影掠至,以奇快無比的手法把年輕黑衣人給逼退 ,使得小千免於斷腿之危機。   小千已噓口氣:“你終於來了。”   來者正是武帝,他已換上一身月神教裝束,立在小千前邊,阻擋其他黑衣人再 次侵犯。   眾黑衣人見他竟然會幫小千,登時怔愕感到不解,不知如何是好。   教主更是詫然;“你是教主?”   武帝輕笑:“你若不是教主,我就是教主。”   眾人瞧往兩人,更形納悶而無所適從。   教主驚愕道:“既然你是教主,為何要幫他?”   “因為你是假的教主,所以我要幫他。”   “你……”教生由驚愕而感到憤怒;“你敢說這種活?”   武帝輕笑:“月神教本就是我的,豈容你篡奪?”   教主怒極反笑:“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能耐,在耍何花招?”   向黑衣人一揮手,叫聲“上”,自己已舉劍攻向武帝,劍芒過處,嘯聲扣人, 好似蠻荒巨人揮出劈雷閃電,擠成一道快捷光束,足以戳穿任何銅牆鐵壁的戳向武 帝胸前要害。   他的揮手,只能喚動年輕黑衣人也出手攻擊,其他五六名仍然呆楞著,他們仍 分不清那一個才是真正的教主。   小千可不客氣,見及情勢和自己所料的不差—一真假教主一出現,必定形成混 亂局面,他很快暴起身軀,已撲向那些愣然無措的黑衣人。   武帝見及教主劍氣逼人,不敢大意,右手運起神功,以指代劍,就在教主長劍 離自己胸口不及三寸時,他才快得匪夷索思的點向劍尖,身形已如陀螺旋轉起來, 很快移動位置,以避開劍勢正鋒,也避開了年輕黑衣人左肋一刀。   “好劍法!”   他讚佩說出口,使勁連點數處利劍,竟然硬生生的將利劍給點成數段。   教主似未有多少驚駭,立時鬆掉劍柄,身形往武帝撞去,驀然銀光已閃向武帝 腰際。   “銀刀?你是誰?”   武帝登時驚詫,猛運真氣,硬將身形逼退三尺,雖是如此,腰際衣衫已被劃破 。似乎還見了血。   教主冷笑不已,又自猛攻。   武帝突然雙手合併,在掌指接觸之際,一股血紅已泛出,雙掌為之變成淡淡的 透紅色。   無敵天下的“大挪月神吸力”神功就在此時已展露開來。   當雙掌往外翻吐之際,透紅光線似已穿出,宛若突露烏雲的朝陽,一剎時已印 紅了天地間。   紅光運處,似已切斷空氣而形成真空之撕襲聲急促暴起,已印向教主胸腔。   有若炸藥爆開,轟然一響,教主慘叫,狂吐鮮血,已倒噴空中,摔死狗般的撞 滾地面,他仍敵不過武帝的絕世神功。   年輕人見狀,已急呼“爹”,沒命的已撞向教主,顧不得再攻殺武帝。   武帝並未因此而停手,一個掠身,天馬行空飄向教主,伸手就想抓他面巾。   “不准傷我爹!”   年輕人不顧生死,已攔向武帝,想保護他爹。   武帝只輕輕一掌已將他擊退,滾落七尺開外,探手抓向教主面巾,已飄落地面 。   他轉身瞧向倒地傷重的教主,突然驚詫不已的叫出來:“是你?柳堤銀刀?”   聞及“柳堤銀刀”,小千也驚愕的轉頭瞧向地面這位受傷的老人。   他正是柳銀刀,不久前才被月神教主收買為副教主的柳堤銀刀。   小千驚詫道:“你真是月神教主?“柳銀刀已快奄奄∼息,嘴巴張了張,又湧 出不少鮮血。   年輕黑衣人—一柳再銀已悲急的奔爬過來:“爹您不能死啊—-”他將他爹拖 入懷中,猛拍他胸口臉頰,眼淚也急出來了。   柳銀刀稍為甦醒,毫無元氣的的張著口:“這是……是詭計……陰謀……”   說完又已昏了過去。   他說的又是何種陰謀?這陰謀為何非等到他快嚥了氣才想通?   柳再銀已悲切哭起來。   小千雖驚訝柳銀刀會是教主,卻也不同情。   他冷笑不已:“柳再銀,沒想到你爹就是月神教主,他作惡多端,而且還殺害 我娘,留你們不得!”   抓起地上長劍就往兩人砍去,想及母親臨死慘狀,他已恨之入骨,這一劍可毫 不留情。   豈知武帝卻攔住他:“小千兒你住手,我有話說。”   “宰了他們再說。”   “宰了他們就不必說了。”武帝歎息道:“他可能不是教主。”   這話又使小千感到吃驚;“他會不是教主?”   “我想是吧?”   小千猶豫起來了,若柳銀刀不是教主,那教主又是誰?自己明明聽見他們計劃 ,怎會變成此種局面?   看著柳銀刀及柳再銀,他就想到秋芙的受辱,不禁恨意又起;“就算他們不是 教主,也和月神教脫不了關係,還想突襲我其心可殊,我還是要宰了他們!”   武帝歎聲道:“中了我的‘大挪吸力神掌’恐怕活不久了你何須趕盡殺戮?”   聞及此言,小千已皺起眉頭瞄向奄奄一息的柳銀刀,嘴臉脖頸、胸襟全是鮮血 ,和死人已差不了多少,再看柳再銀哭成那副德行,和女人又有何差別?不禁心腸 也軟了下來。   丟掉長劍,瞪向柳再銀,冷森道:“給我滾,我再饒你一次下次再冒充月神教 徒,我會裝迷糊的把你給殺了,十足的癟三!喝罵道;“哭什麼哭?還不快滾!”   柳再銀似也甚畏懼小千,趕忙煞住哭聲,抱起他爹已往峽口方向逃去。   逃了十數丈,覺得已脫離小千掌握,已轉過身軀厲罵:“小雜種,終有一天你 會落入我手中……”   “給我滾—-”   小千嗔怒的再次拾起長劍已追殺過去。   柳再銀沒想到他還會追殺,大氣也不敢喘一口,拔腿就逃,再也不敢放馬後炮 了。   小千追了幾步,見他已逃跑,長劍已扔了過去,打向巖壁,濺出火花,方自掉 落地面。   “媽的,有種就別逃!”   罵了幾句,他才悻悻的轉回武帝身前。   武帝歎息道:“走了也好,只不知柳銀刀為何會變成月神教主了?”   “抓一個來問問不就可以了?”   小千怒氣方自無處發洩,遂抓向被自己撂倒而未斷氣,三名中的一名黑衣人, 冷森問道:“是你自己說,還是我叫你說?”   黑衣人冷默瞧著小千,並未回答。   “不說就會死!”   拿起地面長劍,一劍就刺向他胸口。   黑衣人連喘氣都來不及,已一命歸陰了。   此種狠厲手法,連武帝都感到冷森森。   小千再逼向另一名:“你說是不說?“黑衣人早已嚇飛了魂,急忙道:“我說 !我說!”   小千此時才有了冷森笑意:“說吧!”   黑衣人俱道:“要說什麼?”   小千突然怒意又起:“你敢給我打哈哈?”   長劍一抖,就想劃向他腦袋。   “不是我不說,而是我根本不知道要說什麼,我們只是聽令行事,其他一無所 知……”   黑衣人又懼又無奈,已乞憐的瞧向武帝,希望能乞回一命。   武帝歎聲道:“小千兒,他們可能真的不知道,放了他們如何?”   小千瞪著黑衣人良久,他忽然也想及這其中的可能陰謀十分複雜,柳銀刀自己 都模不透,黑衣人豈會知道?   他急於想澄清此事,也懶得再逼問,丟下長劍,瞪眼道:“算你好狗運,給我 閃一邊去,下次給我記多一點,否則我看你如何保住老命!”   黑衣人趕忙叩恩應“是”,拖著受傷雙腿,已躲的遠遠。   小千想及方纔的話,不禁也莫名的笑起來—一他在想黑衣人就是一無所知才保 住性命,自己卻要叫他記多一點,難道如此就能保命?   他找不出答案,所以才會莫名而自嘲的笑著。   武帝也陪笑兩聲,道:“此次又被狡猾的教主脫逃了。”   小千道:“他根本沒來,哪來脫逃?是我們被耍了。”   武帝稍窘困一笑,道:“雖然被耍,也是值得,至少你沒聽錯。”   小千癟心道;“我倒希望聽錯,免得像呆子一樣的被他耍,而且還玩的津津有 味,可糗大了!”   想及自己自以為高人一等的計劃,到頭來仍被人玩弄於掌上,而自己還一無所 覺,賊頭賊腦的耍著,他就糗笑不已。   武帝也好不到那兒去,窘笑道:“你想他的目的何在?”   “耍我們啊!”小千癟笑,回答的很乾脆。   “除了這些……該還有別的吧?”   小千已凝起心神回想事情種種,不久已道;“我想他的目的最終還是在擺脫自 己與月神教主的關係。”   武帝不解道:“這怎麼說?我還以為他想借我們之手除去柳銀刀,你沒聽柳銀 刀最後那句話?他分明也是中了教主的詭計。”   “這也是教主的目的之一。”小千甚有把握道:“不過我還是認為他在脫嫌疑 成份為大。”   武帝道:“怎麼脫?他不也曾在竹軒與我們動過手?既然照了面,為何還要脫 嫌?”   “照了面,你卻不知道他是誰。”小千帶有狡黠意味道:“你事先不也認為柳 銀刀就是教主?可見他的陰謀收了效果。”   武帝道:“就是如此,我才認為教主有意讓柳銀刀在我們心中變成真教主,再 借我們之手除去,他只是沒想到你事先已另曉他秘密罷了。”   “這點就不正確。”小千立時說明道:“整個計劃都在他掌握之中,從我在溪 邊飲水發現血跡開始,他就有意牽著我的鼻子走,這秘密當然也是他有意透露的, 他怎會一無所知?”   武帝凝神傾聽。   小千解釋道:“當時他殺了手下叛徒……這可能不是叛徒,只是他佈局的犧牲 品,當他殺死一名手下時,就把他推到溪邊,讓血液隨溪水流到下游而引我尋往上 游,他才又殺了另兩名手下,他料到我會去檢查屍體,等發現是月神教徒時,我一 定會去跟蹤,所以他故意走的較慢,以能讓我跟上,一直帶到廢宅。”   頓了頓,他又道:“當時廢宅中已有柳銀刀在等候,他似乎等了很久,所以見 到教主時,才會說‘你終於來了’,可見是教主早就約了他,而引我的事,也是預 謀的一部分。”   武帝茫然中似已有所瞭解,遂道:“然後教主故意說出要埋伏撲殺你的話來吸 引你,你果然被他所吸引而聽到‘落鷹峽’陰謀一事了?”   “不錯。”小千道:“他也算準我會告訴你,所以才再訂了引誘你離去之計。 ”   武帝苦笑道:“他當然也算準我會趕至‘落鷹峽’以幫助你了?”   小千點頭:“這本就在他預測之中。”   “他也算準我會冒充他了?”   “這倒未必。”小千道:“他只要你能趕來,扮成任何人,跟他並無直接關係 ,因為他本就不準備出場,你們不可能形成對立的情況。”   “這就是你所說他想擺脫與月神教主關係的原因?”   “並不完全如此。”小千道:“最重要還是在於我們從一開始到剛才,都不知 他已找了柳銀刀當替身,而在廢屋中,柳銀刀只是聲音較近中年,又以‘屬下’稱 呼,我當然不會想到他就是柳銀刀,也不會想到他就是替身。”他反問:“若不是 他最後那句‘中了陰謀’的話,你會否認他不是教主?”   “只是懷疑而不否認。”   “這就對了。”小千道:“如果一掌把他打死,來個死無對證,我們疑心是否 會更加減少?”他黠笑道:“可借你火氣不夠大,沒把他給打死,也就點通了這一 切的陰謀。”   小千說的甚有道理,武帝在無法找出其他理由下,只有相信了,遂苦笑不已; “月神教主如此處心積慮的安排,為的只是要脫嫌疑,他的目的何在?”   小千也感到頭痛:“這就是我想知道的另一種原因,他這樣做太不合理了。”   武帝問道:“何處不合理?”   小千道:“他要脫嫌,就已不大合理。”他解釋道:“第一我們根本不知道他 是誰,就算他站在我們面前,我們也未必知道他是教主,照此常理,他不應該會有 脫嫌的舉動。第二,他所用的花招詭計,雖能瞞過我們一時,也未必能瞞得了多久 。   畢竟他也知道我不是呆子,何況月神教也不會為了柳銀刀這個假教主翹了而不 再出現武林,只要江湖還有月神教徒活動,這詭計早有被拆穿的一天。”   “也許他只是想瞞我們一段時間。”   “這也不無道理。”小千道:“若真如此,這段時間對他來說相當重要。”他 皺眉癟笑:“我就想不出他現在有何重要事情必須如此胡搞?我看是心理不大正常 ,以耍我為光榮吧?”   武帝輕笑道:“能耍你,何嘗不是一件得意的事?”   小千也癟笑不已:“你們這種人,心靈都不大正常,快接近虐待狂了。”   他從癟笑而轉為自得的笑著,畢竟他也覺得自己有這個毛病,不也是有虐待狂 的傾向?   武帝笑了一陣,問道;“除此之外,月神教主還有何目的?   你能猜透?”   小千道:“能猜透就好了,畢竟這些事情都是我們合理的猜想,對與不對,還 得抓他出來證實,才算準確,反正他是沖著我來的,遲早會被我摸清,現在再亂猜 ,就跟他一樣有虐待狂了—一虐待自己的虐待狂。”   說到後來,他也放棄猜想。   畢竟他所知道的線索太少,無從做更深入的瞭解,就連柳銀刀為何被擺了道還 不自知,他與教主連照面談話的機會都沒有,又能如何對教主妄加猜測?   何況他也知教主心機極深,自己被他耍的團團轉而不自知,再猜下去,無異是 自找麻煩。   武帝道:“就這樣由他去了?”   小千癟著嘴,他雖放棄猜想,可未放棄追查,畢竟這個臉,他丟的很不甘心。   “既然卯上了,哪能由他囂張?我得好好扯他一次後腿!”   小千含有報復的說。   武帝淡然一笑;“你將從何處下手?”   小千稍加沉思,已有了決定;“還是從柳再銀身上著手。”   他解釋道:“因為柳銀刀已攪上了月神教主,他若沒死,一定不甘心受愚弄, 必定會找教主算賬,他若死了,他那不成器的兒子還是會去找教主,我盯著他們, 多多少少還可以得到教主的蛛絲馬跡。”   武帝道:“要是他們找不到教主,你豈不也白費了?”   小千自得邪笑道:“哪會白費?別忘了他對我很感興趣,我找不到他,他自然 會來找我,當然啦,這須要一點手段才行。”   他笑的更邪了,似乎這手段甚有效果。   武帝不禁想問。   小千卻搖手截口邪笑道:“不能說,不能說,說了就不靈了。”   他不說,武帝也不便追問,淡笑道:“希望這方法會有效果才好。”   小千閉眼道:“沒有效,我就說給你聽了。”   武帝只能幹笑著。   小千想的手段就是那群女人堆—一水靈、水仙、姥姥、水月、水柔等人,她們 自稱“南月神教”,自是和教主有所瓜葛,只要他從中一攪和,教主不吃不完兜著 走才叫怪事?   他因水靈他們和武帝似乎有誤會,是以他不便告訴武帝。   此間事已告一段落。   武帝遂問:“你可要和我回去練功?”   小千道:“不必啦,暫時夠用了,反而讓柳再銀這小子逃了,將來要找他可就 難了。”   “可是你的傷……你也該養好傷再去。”   小千瞧向左臂傷口,輕輕一笑:“小傷一件,算不了什麼,如果為此而躺下來 養,那才叫痛苦,時不宜遲,我可要走了,你自己小心,很多人都在找你,是算賬 的!”   招招手,他已追向峽口,遠遠的傳來笑聲:“別忘了把黑衣服給脫了,免得別 人又誤會了。”   “我省得……”   武帝也招起右手,見小千離去,他似乎也悵然多了,感歎一陣,也飄離此處。 寒風中帶著血腥,那些犧牲者已冰涼的躺在地上,任飛沙裹襲。   只有兩名倖免者,趨動艱辛身軀,想延喘性命。   然而冷風中吹來一道黑影撲向他倆,仍然取去了兩人性命。   他還拿出瓷瓶,撤出白粉,屍體開始溶化,不到盞茶工夫,已全化為血水。   來人冷笑:“綠小千,任你聰明絕頂,也永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笑聲更冷、更殘,他已飄飛消逝。   莫非他才是真的教主?   回答的只是一縷縷掠刮的寒風。 熾天使書城

    【第三十二章 複雜關係】   柳再銀抱著他爹,並沒有回到月神教的棲身處,而是奔向了以前投宿的客棧。   那裡還是秋蓉及秋大娘。   若不是為了計劃,柳銀刀也不會離開此客棧,沒想到他卻會是躺著回來?   乍見柳銀刀滿衣襟血紅,秋蓉已驚惶失措:“老爺怎麼了?”   她趕忙去扶。   “讓開!”柳再銀揮動父親身軀,將她逼開。   秋蓉趕忙往後退去,差點撞上牆邊椅子。   秋大娘已罵道;“我就知道跟著柳家沒有好結果,三兩天不是鬧血光就是破錢 財,老身看在你收容的份上,才跟你衰到這裡來,你柳家毀了,我一句話也沒說, 卻也由不得你大小聲,有我那寶貝女兒豈是隨便讓你糟蹋的?”   她已抓向秋蓉,一副責罪:“叫你走,你就偏不聽,還讓人如此欺負?你存心 讓老娘氣死是不是?”   說著就想扭打秋蓉。   秋蓉已驚慌躲閃:“娘,等老爺傷好了,我們再走好不好?”   “那死鬼臉泛青白,不嚥氣也活不了,你還想看他好起來……”   “住口——”   柳再銀將父親置於床上,猝聽及秋大娘口不擇言,說父親活不了,悲切之心已 泛怒,一掌已打向秋大娘,嚇得她躲向牆腳,魂魄差點飛掉,撫著臉頰,未敢再吭 一聲。   “賤婆娘,還不快給我拿水來!”柳再銀怒吼著。   秋大娘和秋蓉已懼然奔出門外。秋大娘受了氣無處發洩,又擰向秋蓉:“都是 你,賤……”   秋蓉唉然痛叫,已躲開,滿臉委曲。   兩人還是把毛巾和溫水給取來了。   柳再銀喝叫聲,似乎已驚醒柳銀刀,他蠕動著身軀。   柳再銀趕忙湊向床前:“爹,你醒醒……”從懷中掏出丹丸餵入他口中,再催 他服下,隨手又抓起毛巾沾著溫水替他拭去血跡。   柳銀刀元氣似乎恢復不少,已慢慢睜開眼睛。   柳再銀見他已醒來,欣然激動:“爹,您的傷不要緊的,孩兒會盡全力救您。 ”   柳銀刀弱聲道:“沒……沒有用……”   “爹!您要撐下去!”   柳銀刀勉強吸口氣,定定神道:“你不是……想見你娘……”   “我娘?她不是死了?”   “沒有……那是爹……騙你的……”   柳再銀更形激動,二十餘年來已認為親娘已去世,沒想到現在又復活了。   “我娘在哪裡?”   “在……憐花湖……”   “憐花湖在哪裡?”柳再銀追問。   “洞庭分流……”柳銀刀已抓向腰間玉珮:“帶他去找你娘……”   柳再銀抓過玉珮,神情異常激動,洞庭湖離此不遠,他該能找到他娘:“爹, 您振作點,孩兒這就帶您去!”   柳銀刀欲言又止。   畢竟分離十數年不見的夫妻,必有其重要原因,若非柳銀刀已覺活命無望,否 則他也不會說出。   柳再銀可想不了那麼多,突然得知母親消息,那份渴望見面,已不是筆墨所能 形容得出來的。   何況,他娘說不定還可以治好他爹的傷勢。   至少,多一人照顧,多一份活命的希望。   他已喝令秋蓉和秋大娘收拾東西,自己揹著父親,連夜趕往洞庭湖方向,去尋 找那所謂的“憐花湖”。   憐花湖在何處?無人知曉。   但憐花閣,知道的人就不少了。   “憐花一絕”李憐花,他的憐花閣就在湖畔,莫非這湖就叫憐花湖?柳再銀抱 著估且一試的心情,已租船從洞庭湖直放長江,尋找此湖。   不到半天工夫,他已找到想找的深幽靜湖。湖畔果然有樓閣,建的鬼斧神工, 豪華精美,不輸給帝王行宮。   莫非他娘在憐花樓?柳再銀心想。   尚未靠樓閣,已有人攔過來,他從曲橋騰身而起,一個掠飄,人已落在船頭。   是一個白面書生,他淡淡的一笑,張開扇子,習慣性的搖著:“此處是禁區, 閣下請回吧!”   柳再銀已迎向他,道:“我是來找人的。”   “這裡沒有你要找的人。”   “此湖可叫‘憐花湖’?”   白衣書生輕雅一笑:“是有人這麼說過。”   柳再銀冷冷笑了一聲:“既然此處是憐花湖,我要找的人就在這裡。”   “哦……你要找誰?”書生輕笑:“該不會是李憐花吧?”   柳再銀冷冷道:“我找我娘。”   “你娘?”書生微吃驚:“你娘可有名字?”   “我不清楚。”柳再銀道;“我卻有名字。”   “什麼名字?”   “柳堤銀刀。”   白衣生聞言,眉頭微微抽動,畢竟柳堤銀刀也是江湖上響當當的人物。   “你不知你娘名諱,如何能找到她?”   “有玉珮為證。”柳再銀拿出淡綠玉珮:“閣下若賣個交情,尚請替我通報一 聲,若我娘知道我來找她,她不會避不見面。”   書生瞧著玉珮,不禁微微動容,玉珮雖平凡,但刻了兩字卻不平凡:“你可願 將玉珮借予在下看個仔細?”   柳再銀只怕找不到地頭,何懼讓人看玉珮,他便將王佩遞給白衣書生:“你能 認出來最好。”   書生果然看出端倪,詫然瞧向柳再銀,怔愕了好一陣方定過神來,拱手道:“ 閣下不妨到樓閣一坐,等在下稟明主人,或許能給你答覆。”   柳再銀見有了著落,登時欣喜道:“有勞你了。”   他很快的將船靠向曲橋,背起他爹,和秋蓉、秋大娘進入那豪華大廳。   書生招呼婢女招待他們,匆匆的拿著玉珮往後院行去。   玉珮刻了兩字“多情”。   跟著書生出來的人也是多情。   多情夫人。   她會是柳再銀的母親?柳銀刀的妻子?   憐花湖除了憐花閣的李憐花,就是多情樓的多情夫人。   李憐花當然不可能是柳再銀的母親,那只有剩下多情夫人了,她仍然妖艷迷人 ,風情萬種,幾個月前被小千剃刮的頭髮,又已飄逸動人。   似乎,她從沒有一件正經衣衫,現在只不過是加了件較深色的紫紅絲袍,胸口 開的甚低,乳子好像隨時會掉出來似的。   她匆匆地走了出來,乍見柳銀刀奄奄一息,飛奔的迎向他關切的急問道:“銀 刀,你怎麼了?”   柳再銀見著他娘一身撩人體態,一時間也怦然心跳,他從未見過如此能勾起男 人性慾的女人,他不禁紅了臉,一股熱與沖至丹田。   還好這莫名的心跳已被現實給撫平了,她是他娘,豈能胡思亂想?於是忙問道 ;“你會是我娘?”   多情夫人詫然的瞧著他,頭髮散亂,仍能看出英挺容貌,不禁也愣了愣:“你 是……你會是銀兒?”   她伸手撫摸柳再銀的臉龐,使她感到激動且欣喜。   一陣香甜氣息湧向柳再銀,使他舒坦無比,尤其夫人柔如春風的手指,如此溫 柔親暱的撫摸他,一生從未有的溫情已直湧向心頭。   “娘……”   一聲親情叫聲,柳再銀已回復到童年的幼小,一頭栽向她娘的胸口。   “銀兒……你終於回來了……”   夫人將他抱得緊緊的,慈母應有的淚水已向她嫵媚的眼角,多少年了,她未想 及自己還有淚水可流。   柳再銀先是抽搐,融於親情之中,但畢竟他已長大,觸及夫人渾圓結實的胸乳 ,他又如觸了電般怔楞著。   他只得盡力克制自己別胡思亂想,把莫名的熱情化做親情。   他突感不自在的稍微扭動,想推開他娘。   多情夫人已有所覺,不捨的鬆了他,含情的說:“二十年了你長得這麼大了? 時間過得好快……”   她已沉緬於回憶之中。   柳再很沉默了一陣,突然想到父親的傷勢,心神也喚了回來,急道:“娘,你 快替爹治傷,他傷的很重……”   多情夫人抬手拭去淚痕,定了定神,趕忙替柳銀刀檢視傷口。   乍看他胸口殷紅一片:她臉色不由變了:“‘大挪月神吸力神功’!”轉向柳 再銀:“是誰傷了你爹?”   柳再銀說不出黑衣人就是武帝,他恨透了小千,遂道;“娘,是綠小千,一個 小雜種!”   “綠小千?”夫人若有所悟:“是不是叫綠豆和尚?他光著頭……”   柳再銀點頭道:“正是他。”   多情夫人不禁恨得牙癢癢的,幾個月前的斷髮之仇還未算清。如今他又打傷了 自己丈夫,新仇舊恨,實讓她想把小千給烤來吃。   柳再銀恨道:“他不僅傷了爹,還毀了柳家莊。還在……我臉上刺字”   他翻開前額短髮,淡淡的疤痕仍可看出“我愛你”三個字擺在正正中中,想必 是小千數年以來寫的最好的三個字。   多情夫人看了本想發怒,卻不禁被小千怪異的舉止給逗出笑意,心想世上怎會 有這種人?專作些讓人無法想像的事。   但只是嘴角往上一掃,她忍住了笑意,臉上擺出一副憤怒的表情來,怒聲道: ““我非剁了他不可!”   突然她又想到“大挪月神吸力神功”乃武帝的獨門功夫,小千怎麼會使用此種 功夫來傷人呢?   “傷你爹的真會是那小和尚?她再次問。   柳再銀似也聽出他娘有所懷疑的口吻,立時又道:“還有一個老人,他很可能 是月神教主。”   “武帝?”夫人道:“只有他會這門功夫。”   柳再銀道:“可能是吧……孩兒未見過他真面目。”突然轉向一旁靜默站立的 秋蓉,冷森道:“你一定知道對不對?”   秋蓉懼然往後退:“我一點都不清楚。”   夫人這才想到另有兩人在場,已瞧向秋大娘及秋蓉。   當她目光落在秋蓉身上,不知是驚訝她的美貌,還是另有原因?竟然貪婪的不 肯移開目光,好像是尋著了寶似的。   “她是誰?”夫人問。   柳再銀冷森回答:“她就是那小雜種的朋友,如果不是因為她,柳家也不會毀 的那麼慘。”   接著他將秋蓉和小千的關係,加油添醋的說了一遍。   “我沒有……”秋蓉驚懼的想躲開。   夫人卻笑出甜美的聲音,柳再銀的告狀,並不能使她改變對秋蓉的觀感。   她含笑道:“小姑娘別怕,過來讓我瞧瞧!”   她向秋蓉慈祥的招招手。   柳再銀不禁怔住了,他娘怎會如此對待他所怨恨的人:“娘……她是……”   “娘自有主張。”夫人道:“她還那麼小,不可能和那小鬼狼狽為奸,何況她 若參與此事,也不可能跟你到這裡來了。”   柳再銀應聲“是”,雖對秋蓉憤憤不滿,也未便再發作。   夫人又向秋蓉招手:“小姑娘你好美,過來讓我瞧瞧如何?”   秋蓉仍感甚懼怕。   秋大娘則早已被這豪華的宮殿般樓閣給迷住,心想若能攀上夫人,住在此,那 該多好?馬上含笑的推著秋蓉。   “夫人叫你過去,你就過去,還怕她吃了你不成?”   用力一推,秋蓉踉蹌的已撞向夫人,臉色已嚇的發白。   夫人果然愛護有加,瞧了又瞧,撫了又撫,嘖嘖讚許:“好標緻的姑娘,你叫 什麼名字?”   “秋蓉……”   “晤!人美,名字更美。”夫人道:“你們不是沒地方住嗎?以後就住在這裡 ,好嗎?”   “這……這……”秋蓉不知所措。   秋大娘已責言道:“還不快謝過夫人,如此好心的夫人哪裡才能碰上?”   她已跪了下來,感激萬分的拜謝夫人。   秋蓉不得已也跪了下來。   柳再銀更是吃驚:“娘……她們……”   多情夫人道:“她們是無辜的,娘不會讓你感到為難,以後你就會明白,現在 先救你爹要緊!”   柳再銀無奈,狠狠的瞪了秋蓉母女一眼,便走向父親身旁。   多情夫人滿意地一笑,隨即叫書生帶著秋蓉母女退去,先將他們安頓妥當,這 才為柳銀刀治傷。   她似乎也對“大挪月神吸力神功”束手無措,只能運氣延續他的真元,再餵服 丹藥而已。”   “你爹傷的相當重,我必須去找人來醫,看有無挽救的機會!”她交代柳再銀 將他爹移至後院臥房,細心照顧,以防有變,一切等她回來再說。   說完她已匆匆離去,連衣服都未換。   柳再銀遠遠瞧著他娘消逝,悵然若失,心中一片空白,不知為何對她娘懷有如 此深的感情,亦或是驚艷於母親扣人心弦的容顏身軀?   還是書生返回廳堂,才將他喚醒,抱起父親往寢室行去。   如若他發現母親是如此淫蕩之人,他將做何想法?   該不會再罵小千是雜種吧!   如果小千知曉他是多情夫人的兒子,那將會更有趣了。   小千也追對了方向,可是他見著柳再銀駕船往“多情樓”   駛去,心頭就毛毛的。   “這小子莫非和多情夫人有一腿?情急之下,只有找他姘頭避避難了。”   他想的這個理由,自己也覺得很滿意,不禁呵呵笑起來:“好吧!就讓你們姘 個夜晚,別說我破壞你們好事,這可會遭抱應的”   從山間往湖面瞧,雖然相隔甚遠,他仍能見著多情樓,數月前的放火、割發種 種得意事又—一浮現。   他也未忘記夫人臨別前那股怨恨,如若現在被她逮著,非得脫層皮不可。所以 他覺得晚上去較為保險,至少開溜的機會比白天來得大。   他望得更遠,在湖的另一端的一個白點。   “那該是憐花閣了吧?我倒是該去找他一趟,差不多將近一個月沒見面,生意 都沒得做,而且銀票又被燒了,總得問他能不能補弄一張,還有一斗明珠……”   想及獵手生意,以及贏來的彩頭,他是該去見見李憐花。   反正時間近午時,到夜晚還長得很,不弄點事做也難挨。   所以,他終於繞著湖面,尋往憐花閣了。   憐花閣不是高樓,而是倚水而立的農村,延伸岸邊,奇花異樹遍山野,不經人 工雕琢痕跡,宛似人間仙境。   小千剛行至此處,已見著此地美景天成,尤其是常年不謝的花卉,一片紅白, 流露出生命喜悅氣息。   他正想讚歎之際,已傳來男女吵架聲。   這未免大煞風景了!   聲音來自水榭靠岸的一端。   小千皺起後頭,暗自冷笑:“李憐花該不會是娶個母老虎為妻吧?”   他已潛向水榭附近奇石隱密處,正好可以瞧見窗口裡的一切。   “多情夫人?”小千驚愕的脫口叫出聲來,突又感到失態,趕忙以手掩口,憋 住了聲音。   水榭末側的書房,果然立著一位紫紅衣衫的多情夫人,在她對面正是穿白衣的 李憐花,兩人正面目森然相對著。   小千暗道:“怎麼搞的?李憐花也和她有一腿?”   他回想上次被追殺時,李憐花確實曾經說過他和多情夫人有交情,要自己不必 為得罪夫人之事擔心,不禁暗自笑道:“原來是一腿之交啊!”   李憐花聲音已傳出:“辦不到!”   “什麼辦不到?你難道見死不救?”多情夫人嗔叫著,看樣子他去找的人就是 李憐花了。   李憐花怒步來回走著,又嗔道:“你已嫁給我,是我的妻子了,你還要我去做 這種事情?”   “妻子又怎麼樣?”多情夫人謔笑道:“你我最少有三年沒有同房了,你算是 人家的丈夫嗎?”   李憐花怒目直瞪,一時說不出話來。   小千更是駭然,怎麼多情夫人會是李憐花的妻子?   既然是夫妻,為何又不住在一起?   他想不通,只有暗笑:“看樣子還不只一腿,而是好幾腿呢!”   他想不通的事情還多著呢!   只聽多情夫人已冷笑道:“我是你妻子,你也別忘了,我曾經也是柳銀刀的妻 子。”   小千又愣住了,怎麼又會扯上柳銀刀?他實在想不通多情夫人到底嫁過多少人 ?留過多少情?   李憐花怒道:“你早已跟他分手,豈能又牽他回來當丈夫?   你當我是什麼?”   “你也跟我早已分居,你還不是硬要當我丈夫。”   “誰想當你丈夫?我們馬上可以各走各的,永不相干。”   多情夫人冷冷一笑道:“可惜我非把你當成丈夫不可,不但是你,柳銀刀他也 是一樣!”   李憐花怒吼:“有我就沒有他!”   “你放心,他快死了!我要你去,只是盡盡做妻子的本份而已。”夫人含笑道 :“中了武帝神掌,心脈移位,已無藥可救。到頭來你還是我唯一的丈夫。”   “放屁!你是替他盡本份,還是替我盡本份?”李憐花怒道:“別以為你在多 情樓的事情我一點都不清楚,你是個賤女人!”   多情夫人不怒反笑,笑的酥胸抖顫,媚態橫生:“我賤?   你也好不到哪兒去?不錯,我就是要讓你戴綠帽子,天下男子就屬你最無用! ”   “你……”   李憐花怒不可遏,抓起窗邊花盆砸向夫人。   夫人一掌劈碎花盆,嘩啦啦散落滿地,她蕩笑著:“你行?   你來啊!”   “賤女人!賤賤、下賤!”   再砸出一盆花,李憐花已衝出屋外,直往南方湖邊岸道掠去。   多情夫人笑的更放蕩,能氣走李憐花,她似乎感到無比快慰而興奮。   “你走?你能走去哪裡?到頭來還是走回來,有本事把你的老相好給帶回來讓 我瞧瞧!”   她愈罵愈蕩笑,到後來所罵的已不堪入耳,她反而更興奮了。   小千聽得嫩臉發紅,實在想不出世上怎會有她這種淫蕩之人?   李憐花走了,夫人罵久了也覺得乏味,遂走出了水榭,也往多情樓方向行去, 片刻失去了蹤影。   小千聽兩人所言,已一知半解。   多情夫人先和柳銀刀結婚,後來又分開而嫁給李憐花,可是她倆又不知為何原 因而分居。   聽口氣,似乎李憐花處於下方,一直受夫人擺佈而不能脫身。   到底李憐花為何會如此?   小千感到興趣,也追向他,希望能問個明白。他也想替李憐花出口氣,整整多 情夫人才甘心。   李憐花奔的甚快,極怒而奔,快如烈馬。   小千在後面也追的不慢,但他總得躲閃一些可能是多情夫人手下的人,所以他 並未馬上追著李憐花。   李憐花奔馳有發洩怒氣作用,又快又急,只差沒有飛起來,他想嘶吼,但那聲 音是沉痛的,是內心烈痛的吶喊。   然後他往一處小村衝去。   溪旁的一處木板架蓋而成的簡陋木屋,繞了不少籐蘿,籐蘿葉上開了花,是紫 白色的花朵。   木屋的簡陋反而變成一股鄉村才能擁有的純樸與清閒。   門是閉著的,薄薄的,斜斜的,一眼就能看出它不牢靠,一腳就可以踹開它。   小千追到此處,李憐花就如一陣霧被風吹送一般,稍微吹急一點就散的無影無 蹤。   小山坡地,雖有不少林樹,但只落散四處,仍能一眼望向四通八達的平坦地形 。   當然李憐花可以躲在林木中,草叢中。但小千想不出他要躲入的理由,何況他 追的並不急,不該被他發現才對。   前後腳,並未超過半刻鐘,他不可能那麼快就失蹤。   找不到人,小千感到奇怪:“難道這傢伙也瘋了不成?”   突然笑道:“該不會掉到臭水溝吧?”   也只有他會想出這怪事,捉弄的笑著,已走往小溪。   他又想臭水溝可能找不到,蹲在溪中洗把臉或撒泡尿,很可能也會像眼前一樣 “無故”失蹤。   小溪不寬也不彎,只要走入溪床,就可以看清整條溪,仍是沒有人影。   “不可能嘛!他難道會分身術不成?”   小千跳回岸邊,信步的已走向木屋,自嘲而逗弄的笑著。   “一定在這裡。”   一腳已踹開木門,砰的甚是響亮。   他也威風八面撞進來,他以為沒人,所以狂妄自大的吼嚇著:“別逃……”   突然他瞪傻了眼,聲音喊至一半,喉嚨似乎已被人用利刀切斷,見不出聲音, 嘴巴張的更大,足可吞下大鵝蛋。   木屋裡竟然有人?不只一個,而是兩個,兩個男的。   一個瘦瘦高高,白白臉蛋,文靜靜的,大約十八歲,年輕得很。   另一個正是李憐花,他正替那年輕人脫上衣,胸腹都露了出來。   他還想扯下年輕人衣衫,小千就在這時候踹門而入,所以他們倆僵住動作,驚 愕的往小千瞧來,也未料到此時此刻會有人闖入。   兩個男人在寬衣解帶?這像什麼話?   小千才會感到如此吃驚:“你們在幹什麼?”   李憐花乍見是小干,也鬆了一口氣:“小門主,你什麼時候來的?可把我給嚇 壞了!”   說話間,他已扶著那名驚容滿面的年輕人坐在木板舖上棉被的床沿。   他的聲音已無和多情夫人爭吵時的怒意,連表情都已十分平靜,難道那場奔馳 已消去他所有怒氣?   小千仍對他替男人寬衣解帶感到無法接受:“你在幹什麼?”   李憐花反而迷惑了:“小門主你說的是……”   “你們兩人為何如此親密?還解衣服……”   李憐花不禁皺起眉頭:“這有何不對?他有病,我在替他治傷,當然是要解開 衣服了!”   小千登時又怔住,往年輕人瞧去,他是有點病慪派的蒼白。   自己方纔突然見及兩人彼此親近,一時也沒想到是治傷,反而往歪處想,不禁 困窘笑道:“原來是治傷,害我以為你非禮人家。”   李憐花也覺得困窘;“怎麼可能呢?他又不是女人,小門主你實在太敏感了。 ”   小千乾笑:“說的也是,他又不是女的……”   他承認自己太敏感了,男的又如何非禮男的?   “他是什麼病?”小千道:“被我一嚇,有沒有好一點?”   李憐花苦笑道:“我只聽說有人被嚇死,從來沒聽過被人嚇活的。”   小千乾笑道:“總是要嘗試一下嘛!”瞄向年輕人:“你沒看到他現在精神好 多了,雙目炯炯有神。”   年輕人懼然的盯著小千,雙目當然有神了。   李憐花歎笑道:“他是多年舊疾,屬於‘狹脈’之病,需要以真氣疏通,否則 日子一久又會心痛,我每次經過這裡,都會替他治療,可惜卻一直無法讓他痊癒。 ”   小千想想,也不想耽擱太多時間,自己還有很多事情要問他,遂道:“不耽擱 你了,現在就替他治病,治好後我們再說!”   他已走出屋外,免得礙人手腳。   李憐花似也知小千是有事而來,遂趕忙替年輕人療傷,他雙手按在年輕人胸口 ,慢慢的撫動,好似在逼迫真氣替年輕人疏通穴脈。   年輕人的臉漸漸紅了,還帶著淡淡呻吟,他咬著牙,似在強忍著痛楚。   李憐花也流出了汗水,呼吸為之急促。   終於年輕人忍受不了而癱於床上,李憐花才收了手,替他蓋上棉被,含笑道: “我下次再來。”   不等年輕人回答,他已擦去額頭汗珠,已步出木屋。   小千馬上迎過來:“成了?”   李憐花精神顯得很好,他點頭:“他休息了,我們走著聊吧!”   兩人已往回路行去。   李憐花突有所覺;“你怎麼會找到此地?”   “跟你來的。”   “跟我?”李憐花已緊張:“何時開始跟著我?”   “從你離開水榭時。”   李憐花不禁臉色大變:“你也聽到了……聽到我和多情夫人的話?”   “嗯!”小千含笑點頭。   李憐花臉色泛白,雙目暴出駭人青光,他已動了殺機。   一個大男人,又有誰能忍受自己妻子如此淫蕩的事情被人拆穿?尤其他又是江 湖中有頭有臉的人物。   小千瞄著他:“你想殺我?”   “有一點。”   “你下得了手?”   李憐花目光閃爍,臉色陰晴不定。他在掙扎著。   小千知道他的秘密,他是很想殺人滅口,但是他對小千似乎有某種特殊的感情 ,尤其小千又是笑著臉迎向他。   這種笑讓人覺得很難下得了手。   是純真、自信、可愛的笑容。   小千已輕笑道:“其實你也知道殺了我並無法滅口,對不對?”   他笑了笑,又道:“因為多情夫人只要高興,隨時都可以把這件事說出去,不 對嗎?殺了我,只是你一種逃避而不願接受的自欺心理。”   李憐花目光終於又渙散了,好像鬥敗的公雞,一點銳氣也沒有了。   小千淡笑道:“你也別洩氣,那種女人,我看了也不順眼,反正我是站在你這 邊的,何不把她給宰了?”   李憐花面有難色:“她總是我老婆……”   “這種老婆你也要……”   李憐花不說話了,他與多情夫人之間似乎存有某種不可告人的法密,逼得他不 得不接受這個事實。   他不說,小千也問不出所以然來。   “你總能說說你是如何認識她,娶她的吧?”   李憐花長歎不已;“是在江南碰上的。”   “這麼說是自由戀愛的啦!”   李憐花點頭。   小千憋笑道:“媽的,自由戀愛會戀出這種成績?我看你是戀昏了頭。”   他甚感興趣的又追問:“後來呢?你又如何?愛她愛的要死?然後就私訂終身 ,是私奔,還是秘密結婚?”   看樣子,他對男女戀情有下過一番工夫研究,小小年紀,就能說的那麼流利順 口,好像他就是談這次戀愛的人似的。   李憐花默然道:“是秘密結婚。”   “我就說嘛!一切跟我料想的一樣,只是結局更精彩而已。”   小千感到一份得意,又問:“你們又如何鬧翻的?”   “她不守婦道。”   小千道:“你們結了婚,她慢慢就露出本性,後來你也發現她跟很多人結過婚 ,包括柳銀刀,所以你就非常非常的生氣,才跟她分居了?”   李憐花沉默點頭。   “有沒有其他原因?”小千斜眼道。   李憐花猶豫一陣。想說話。   小千已替他回答:“沒有對不對?”冷眼道:“你也真是,一個堂堂正正男子 漢,還怕一個騷婆娘?要是我,早就把她給休了。”   他想套李憐花的話,但套至此處,李憐花仍不肯說,他只好放棄了,改了口吻 ,準備替他教訓多情夫人。   李憐花則長歎不已。   小千瞄向他,鄙言道:“看你,我過以為你多行?當個獵手的大老闆,四處去 兜生意,那種氣概到哪裡去了?早知道你是怕老婆的,我也不會要你當東家,再這 樣下去.我的名聲會被你拖累的。”   李憐花仍是默然。   小千又強調道:“你知不知道:‘怕老婆’這句話對獵手來說,有多難聽?”   一想及“獵手”,李憐花心神不由一凜,自己不也是大老板一個,怎麼能讓小 千看得如此扁?   他已反駁;“我不是怕老婆。”   見他語氣生硬起來,小千也為之一楞,但很快的已用反諷的方法,提高他的鬥 志:“你不怕老婆,誰才算怕?”   李憐花嗔道:“我只是不願鬧翻,大家都不好看而已。”   小千明知他口是心非,卻也不願點破,更加豪邁道:“既然不怕,她講那些話 ,你不想教訓她一頓?”   想及要教訓多情夫人、李憐花銳氣又轉弱了。   小千立時又道:“你等著,今夜三更,我就把她給抓來讓你教訓一頓,這樣才 能維護你的自尊。”   “你真的晚上想去捉人?”   “你以為我在跟你開玩笑?”小千冷冷道:“人家都把前夫前子帶回家了,還 要你去救他,你這未免太窩囊了吧!”擺擺手,不屑道:“錢拿來,你這種老闆, 我不要也罷,免得我被你傳染了。”   李憐花臉色一陣鐵青,他無法再丟這個臉。想想自己憋了三年,也夠窩囊,現 在又受人如此奚落,一股氣又暴發起來。   “好!我陪你去!”   他已豁出去了。   小千這才滿意的笑道:“不是你陪我,而是我陪你去。”   讚賞道;“對嘛!大男人窩心一輩子,也該有個翻身喘息的機會。   再說,她又是你的老婆,既然不守婦道,你就應該教訓她。   如果你早如”讚賞道:“對嘛!大男人窩心一輩子,也該有個翻身喘息的機會 。如果你早如此,說不定她就不敢亂來了!”   李憐花下定決心道:“你準備如何下手?”   小千笑笑道;“放心吧!我早已替你想好後路了。你不是說你們夫妻一場,鬧 翻不太好看嗎?”   李憐花冷道:“我已管不了那麼多。”   “你不管,我可是不能不管。”小千道:“教訓仍是要教訓的,不過來暗的, 由我來教訓。”   李憐花問:“怎麼個教訓法?”   小千把計劃說出來:“你只要隱去原來的真面目,讓她不知道你是誰,然後我 們兩個人潛入多情樓,利用聲東擊西之計,把她給擄出來,再由我狠狠的揍她一頓 ,你不就什麼事也沒了。”   這方法甚好,如果小千事先說明,李憐花也不必經過那麼一段痛苦的內心掙扎 。   不過小千剛才不說出來,乃是有意激起他的銳氣,若激不出,他也懶得再去理 他了。   李憐花道:“是你擄人,還是我擄人?”   小千道:“還是你擄人好了,我怕太激動,當場把她給宰了。”   李憐花也沒意見,想及三年的憋心有得報復,心情也為之快慰。   遠遠的“憐花閣”,現在看起來似乎威風多了。 熾天使書城

    【第三十三章 殺人真兇】   是夜。   三更。   天無月,孤星點點,清而寒。   多情樓的燈光由通明而轉弱,也靜默佇立夜湖畔,只有倒影隨鱗波閃晃。   柳再銀父子來到,使終日縱情的多情夫人,今夜也收斂多了。   李憐花已換上了僕人素裝,再蒙上面巾,掩去了本來面目,他和小千已潛向樓 閣靠左之岸邊暗處,準備動手捉人。   對於此樓的地形位置,小千和李憐花都十分熟悉,他們也知道多情夫人是住在 哪一間寢室。   這可省去了他們不少麻煩。   兩人身手絕高,尤其是輕功,更是拿手。一個扭身已拔高七八丈,再翻個跟斗 ,宛若流雲,無聲無息的已往二樓外突的紅瓦落去。   夫人在三樓,他們落在二樓,只是借力,免得一口氣到三樓而發生不必要的聲 音。   只見兩人足尖點向紅瓦,好像有只無形巨手將他倆拖向三樓,再如柔水滲指縫 般已溜入窗內。   粉紅色柔紗仍熟悉的掛在四周,淡紅的燈光充滿綺思的透了出來,還有那令人 癡醉的香甜氣息,濃郁的滲飛四處。   有人喜歡這香味,有人卻欲嘔,他倆就是後者。   沒有動靜,目標又對了,小千已指示李憐花留在外面,自已往寢宮鑽去。   本想叫李憐花捉人,但若驚醒夫人,未免讓她瞧出是兩人所為,倒不如由小千 自己親自和她照面之後捉人,再點昏她,交給李憐花帶走,可以省去不少麻煩。   夫人仍體態撩人的躺在那張溫柔的床上,似乎難以入睡的夢囈著。   小千一溜進去,她似乎有所感覺,卻未睜開眼睛,只習慣的嗯了一聲,做出更 撩人的舉止來。   小千暗自罵道:“真騷,一夜沒人陪就受不了。”已欺往床前,含笑輕聲道: “嗨!我回來啦……”   已伸手往她的胸乳摸去。   夫人猝覺有人挑逗更形放浪:“你壞……”   “你才壞了!”小千猛搔∼陣,搔得夫人發癢而收縮淫笑。   “你還說不壞?”   夫人已被逗起性慾,想抱往小千,眼睛張開,突見光頭,那刻骨銘心的光頭, 已驚得她張目瞪眼。   “是你?不……”。   “好”字尚未喊出,小千一個巴掌已打向她臉蛋,五手指已點中她五處穴道, 呵呵輕笑:“你現在該知道誰壞了吧?”   夫人已昏倒,臉容仍是一臉驚駭。   小千可顧不得再修理她,抓起床單,裹粽子的將她包起來。   竄出檜木紅紗門,已交予李憐花。   “快走,剩下的我來!”小千道。   李憐花接過夫人,不加思索,已穿窗而出,逃之夭夭。   小千立時往二樓奔去,隨手抓起盆景往地上砸。已尖叫道:“不好……有刺客 ……”   話聲未落,他已竄往記憶中的後院。   剎時整樓燈火已通亮,人影閃晃,喊聲不斷,全往此處湧進。   小千潛向後院仍有目的,他想找到柳銀刀,看能否順手劫走。   他很容易就找到地點,因為柳再銀守在寢室門口,不必說,他爹一定在裡邊了 。   小千心念一轉,已有了對策,立時潛向較遠處,急急叫:“不好了,柳老爺被 劫走了——”   柳再銀聞言大驚,明明他爹在房中,怎會被劫?急叫一聲“爹”,已趕忙往房 裡鑽,想瞧個究竟。   小千暗笑道:“反應正常。”   不敢怠慢,他已追掠柳再銀,藉著他推開門鑽入之際,他也隨後竄入,往屋頂 牆角靠去。   如若是平常,出入屋內很可能可以發現小千身形,但此時卻不同,情況緊急, 往往讓人忽略了。   柳再銀反奔入內,發現父親仍然安然無恙,遂覺得奇怪,“另一位柳老爺到底 是誰……”   他不敢呆在寢室太久,因為如此將無法瞭解外邊情況,立時又往門外奔去,還 帶上了門,戰戰兢兢守在門口,卻不知小千已溜進屋內。   小干滿意自己計算,馬上飛身落地,潛向柳銀刀,見他臉色死白,氣若遊絲, 不禁有點失望:“像這樣子,抓出去也沒搞頭。”   測了他一下鼻息,送給他一個巴掌:“要嘛就嚥了氣,如此拖拖拉拉多煩人? ”   又摑出一巴掌,啪的聲音甚脆。   門外柳再銀已聽及,突然驚喜道:“我爹醒了!”   他仍不敢確定,想再聽清楚。   小千聽到他的話聲,已謔笑不已,暗道:“一個耳光就那麼高興,我就多賞你 幾個,讓咱們彼此高興一下。”   他又啪啪打了數個耳光。   柳再銀已聽的清楚,欣喜若狂的已往裡邊沖:“我爹真的醒了!”   小千早就挺直的面對他,見他闖了進來,已呵呵戲笑道:“嘴巴都腫了,不醒 行嗎?”   突見小千,柳再銀兩顆眼珠快掉在地上,驚駭不已:“是你?”   小千謔笑道:“乖兒子,看到你爹,須要如此目瞪口呆嗎?”   柳再銀是對他畏懼萬分,但激烈怒火與羞辱,使他豁了心,想把他碎屍萬段以 洩恨。   “小雜種,我要剁爛你——”厲吼咆哮,他已不顧一切的衝向小千,銀刀一揮 ,斬的更是兇猛。   “怎麼可以對你爹如此無禮?實在不孝。”   小千並未真想與他擊旋,此時帶走柳銀刀已無用處,他還得趕去修理多情夫人 。眼見柳再銀已撲至,從容不迫的側身而退,抓起床上的柳銀刀已往他砸去。   他笑的更謔更無奈:“也罷,兒子不孝,敢剁老子,活著又有何用?”   身軀拋出,正好擋在柳再銀前頭,他哪敢再揮銀刀?硬是將勁道撤去,凌空撞 抱他爹,已嚇得臉色蒼白。   再差幾寸,他可真的會收勢不住而當了劊子手。   “惡魔——”他厲吼著,不甘讓小千擺了一道。   “摸(魔)什麼?我習慣用打的!”   趁著柳再銀雙手抱住他爹,身形又在空中,無法出手及閃躲之際,小千一個拔 高,掠向他頭頂,伸手狠狠的就給他一巴掌,再一個倒翻跟斗,已往門外竄去。   “柳淫徙,這掌算不算用摸的?呵呵……可惜我沒有時間,保證把你摸個過癮 。”   話聲中,他已竄向屋頂.又大喝;“刺客在這裡啊——”   喊完,方自遁入暗處。   柳再銀雖怒火攻心,可是總不能抱著他爹追人,等到他放回他爹於床上,再厲 喝的反追,小千早已不知去向了。   紅紅指印留在臉頰,他一張臉已快曲扭變形,火刺刺的辣痛貫向心頭,他整個 人已辣得快崩潰了。   “小雜種你給我回來——”   他無以自製的狂追亂竄,不少花盆欄杆為之被他劈撞而斷。   回答他的只是一串串急促奔來的腳步聲——這些被小千呼喊聲音引來的多情夫 人手下。   他們見著柳再銀臉上指印,都感到莫名不解。   柳再銀更憤怒咆哮:“還不快追,把他碎屍萬斷——”   眾人反竄四方,可惜如無頭蒼蠅亂撞。   小千早已不知去向了。   在眾人亂得一塌糊塗之際,他早已竄向林中,朝著與李憐花約定的地頭掠去。   那是一處隱密的山谷,李憐花了無蹤影,多情夫人卻在此,裹著床巾被丟在一 處巨大石縫的凹穴裡。   小千很快找到她,解開床巾,夫人仍昏沉沉縮成一團,這才放心笑道:“命真 好,俺累的要死,你還睡的那麼甜?”   幾掌下去已將她打醒,照眼就是小千純真的笑容,但這純真,卻讓多情夫人感 到無比畏懼:“你想幹什麼?”   想抓著薄的快要透明的粉紅絲袍往後縮,才發現自己軟麻穴受制,一點力氣也 使不出來。   她更驚駭了,從上次被整以後,她對小千已存著連她自己都無法想像的懼意, 只是這些懼意被報復怒火所掩去。   現在自己又落入他手中,無形中懼意已露了出來。   小千吃吃笑道:“你這種女人,還怕男人對你幹什麼嗎?”   多情夫人驚懼過後,已漸漸恢復鎮定、媚態又起:“原來你想……”   “想什麼?”小千茫然問。   “想要我嘛……”夫人淫笑道:“想要我,何必那麼辛苦?   只要你願意,我隨時都等著你啊!小冤家。”   小千吃吃笑道:“你也願意?”   “當然了。”夫人笑的更淫蕩。   小千頻頻點頭:“好,既然你答應,我就不客氣了。”   他在寬衣解帶,當真他像要和夫人做愛。   夫人已咯咯淫笑道:“冤家你也真是的,在床上不是很舒服嗎?何必到這亂石 堆裡,又冷又硬……”   小千吃吃笑:“我跟你一樣,喜歡刺激的。”   夫人嬌嫩臉容在目光下不禁也紅暈起來,款款蕩媚道:“你就是那麼不正經… …”   她也露出了興奮神情。   “這種事我一向是很正經的。”   小千邪笑著已解下了腰帶,奇怪,褲頭卻沒有因此而掉下來,他已將腰帶往夫 人頸部套去。   夫人仍媚笑道:“看你,專想些怪招,還說正經呢!”   小千茫然一臉呆樣道:“沒有啊!吊死人,不是先把繩子套在脖子上?我沒做 錯呀!”   夫人豈知小千有意捉弄?猝聞“吊死”兩字,她已花容失色驚駭道:“你想幹 什麼……”   “布條套在你脖子上,當然是想把你給吊死了!”小千內心已笑結了,表情仍 一臉呆茫茫樣。   他仍繼續結套腰帶動作。   夫人吃過一次虧,心知小千做事那股絕勁,心頭已駭掉了魂,懼駭厲吼:“你 敢——”   小千臉上露出淡淡捉弄笑意,仍迷惑道:“奇怪,你剛才不是說願意嗎?還說 隨時都等著我?”   “我沒說,我說的不是這種事!”   “你騙人,剛才你明明說的那麼認真。”小千邪笑起來;   “我不可能會聽錯,那是你的暗示。當然啦!死前的剎那,大家都會感到恐懼 的,不過只一下下就會過去,你不願意享受一下嗎?”   “我不要,不要。你敢——”夫人已如孩童般賴了起來。   小千笑的更邪:“來不及啦!環套都做好了,不享受一番多可惜!”   突然間他已拉緊布條,多情夫人啊的聲尖叫,已瞪突眼睛,伸長舌頭,憋紅著 臉,抽動著身軀,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小千失望皺著眉頭:“哇!這麼沒用?該不會被嚇死吧?”   布條放弱的甩弄幾趟,也鬆了許多,夫人憋紅的臉色也消了不少,氣也順暢多 了,不再吐舌突眼,仍打著哆嗦:你敢……”   小千據實道:“我是不敢讓你這麼便宜就翹了,其他的賬,我找誰要?”   “我絕不會饒你!”   小千呵呵謔笑:“奇怪了,現在該是你求饒還是我求饒?   好吧!不饒我,帳總要算清楚吧!”   突然啊的尖叫,他已揮手摑向夫人,打的又脆又響又狠勁。   “綠豆鬼你不是人——”夫人挨不了痛,已厲叫起來。   “叭叭”幾掌過後,她嘴巴已腫得圓胖而泛紅,嘴角也掛下血絲。   小千謔笑不已:“我不是人,你就是人?整天只知道跟男人作愛,你知不知道 你已是天下第一色.我還以為你是母豬呢?”   笑的更邪:“我的童貞差點就毀在你手中,你叫我怎麼有臉活下去?”   夫人厲道:“不錯,我就是要奪走你的童貞,要殺了你,讓你死的心不甘情不 願!”   小千謔笑道:“說你有心理變態,∼點都不錯,專對純真無邪的男孩子下手, 實在讓我感到頭痛。為了保住我的清白,只好先下手為強了。”   話聲未落,一拳已打向夫人左眼眶。   驚叫一聲,夫人眼眶已黑,她更是憤恨:“小雜種,有種就殺了我——否則我 決饒不了你——”   “殺你?那有何難?”小千狹笑著,一手已抽出小刀.鐵黑黑的還帶著�蛂A漸 漸逼向夫人,謔笑道:“對不起,一時找不到利刀,這把是�蚺F點,不過鋸上把個 時辰,我想還是可以讓你如願以償,至於死的爛皮碎肉,只有讓你多多包涵了。”   鈍刀已往她頭上劃去。   夫人剎時又驚駭厲叫:“惡魔——你敢——”   “我以行動來回答你!”   小千邪笑道,鈍刀猛割夫人秀髮,嚴如一位理發大師,架勢十足。   頭髮被割鋸,扯得夫人頭皮疼痛不已,尖叫之中,更是驚駭:“綠豆鬼你不是 人,你是魔鬼——放開我,我跟你有什麼仇——”   “嘿嘿!想奪我貞操的女人,這個不是很大的仇嗎?”小千謔笑道:“何況你 還是天下第一女色狼,不守婦道的妻子,我必須為天下男人除害。”   話聲中。鈍刀剃的更快,可憐夫人頭髮剛長長,現在又已飄飄落地了,幸好不 是全光只像被山羊啃過的雜草罷了。   小千謔笑不已,又道:”“我最看不慣遺棄男人的女人,既然嫁了李憐花,你 還敢紅杏出牆……不!你紅杏的根本沒有牆,你還往紅杏出門?太不給你老公面子 了。”   夫人聞言為之驚愕:“你知道李憐花是我丈夫了”   “廢話!”小千冷道:“你以為我綠豆門主是干假的?我能知天下各種秘密, 你嫁他的事,算得了什麼?   像你這麼淫蕩的女人,住在憐花閣的對面而不去勾引他,我就感到很奇怪,何 況你還天天早晨去見他。”   夫人更詫然:“你怎知我早上都要見他?”   小千謔笑道:“上次我們睡的好好的,為何醒來就不在了?   現在我才明白你是去看他逃走了沒有。”   他說的正是被騙而進入多情樓第二天早晨的事,當時夫人實是從外邊回來與小 千見面的。   夫人冷笑不已:“諒他也不敢私自逃走。”   小千“叭”的又給他一巴掌:“你還在陶醉?你沒看到我正在為他出氣?我看 你是欠揍了。”   一拳又想揍向她,她這才想到自己還在人家手中,趕忙斂了冷笑聲,還好小千 隻是作勢,否則她又要遭殃了。   縱是如此,她還是怒容滿面:“是他叫你來的?”   “他有這個膽子,早就把你給做了!”小千有必要隱瞞,以免帶給李憐花麻煩 :“咱們還有一段過結,我一高興就來找你,行嗎?”   “你胡說,一定是他!”   “你一定要說是他的話,那是你的事!我要揍你,那是我的事,還由得你大小 聲嗎?”   小千怒意又起,一開打,又是火辣辣幾個巴掌。   堂堂武林排名第七的多情夫人,何時曾經被人如此毆打過?   她憤怒,卻又無法挽回命運。   小千謔笑不已:“說,看你還敢不敢如此虐待李憐花?”   “我偏要,我要讓他永遠抬不起頭來!”聽及李憐花的名字,夫人似乎又有一 股力量支持她反抗。   小千也狠上了心,黠謔直笑:“你就抬得起頭?我看是吊起來的吧!”   他又拉起布條,勒得多情夫人快嚥了氣,拚命的迸出字來:“你和他……都不 是……人——”   “笑話,我是不是人,要你來評論?”小千扯的更緊,存心把她的氣焰給壓下 來。突地他想探探她為何如此怨恨李憐花,遂戲謔道:“我不是人,那是我的事, 倒是你丈夫,豈容你如此罵他,他又如何不是人?”   多情夫人猝然嘲訕大笑起來,笑聲頓竭,他臉上轉為極度鄙視而奚落:“他跟 你一樣,不是男人!”   說完,又自謔嘲大笑。   這是何等嚴重而讓人難以置信的事?   小千詫愣道:“他當真不是男人?”   “不但是他,連你也不是!”夫人哈哈大笑道。   “他不是男人,會是女人?太監?”   “他是女人,哈哈……我竟然會嫁給一個女人當妻子?”   夫人笑的極盡鄙嘲。   如若真有此事,她當然有資格如此笑了,畢竟這種事豈是人人所能碰到的?   小千卻傻愣在那裡。   難道李憐花真會是女的?   如若他不是女人身,為何會讓多情夫人如此嘲笑?   若非如此,多情夫人豈會與他反目成仇?   她本就是淫蕩需求無度的女人,除了此點,又有何種原因會使她對李憐花如此 鄙視?而李憐花卻百般忍氣吞聲。   除了此事,“男人”還有何不可告人之事?   小干也想及了早晨李憐花和木屋那男孩的事情,自己本就覺得怪異,現在想起 來,只要李憐花是女的,這一切就不謀而合了。   “我非弄個清楚不可!”   小千丟下多情夫人,快捷的往谷口方向奔去。   多情夫人更加嘲謔狂笑不已:“女人,女人,你們全部都是——不是男人的女 人!”   她笑的嘲謔而有點瘋狂,以為一切危險都已過去,豈知小千又折了回來,比她 笑的更謔:“我不好受,你也未必好受。”   欺身而上,一個拳頭又打向她的右眼眶,隨即一陣亂打,胡扯毛髮,像在宰雞 拔毛一般,打得多情夫人笑聲也沒了,哎哎痛叫,再也狂不起來。   小千方歇了手,冷笑道:“有本事你再叫!男人變女人,總比你這只專放馬後 炮的母豬來得強多,有膽再叫啊!”   “呸”了一聲,再敲一記響頭,小千方自揚長而去。   多情夫人畏縮著,混身是傷,使她疼痛難挨,尤其是紅腫的臉,使她的花容月 貌完全走了樣。   還有,那如同癲痢的頭頂,這對一個極盡自負美麗的女人,無異是最大傷害。   她整個人在哆嗦,牙根咬得緊緊的,憤怒已不足以形容她心中的感受,而該是 絞爛心腸的任何一寸。   她終於流下了女人發洩喜怒哀樂的淚珠,畢竟她也是女人,該有權力流淚。   不過只滲出了眼角些許,像凝聚較大的露珠,卻始終未曾滾落腮邊。   “綠小千——我與你勢不兩立——我要把你碎屍萬段——”   多情夫人的嘶吼聲終於進出口了,又尖又銳又怒的響徹整座山谷,吼完,眼淚 終於滾落腮邊。   當然,她是等待小千已走遠才喊出來的後炮。   小千也是聽不到了,就是聽到,也弱得很,不再刺耳,也懶得再掉頭。   回聲漸漸轉弱,沉寂大山已壓得深谷更黝黑冷寒,蕭索林葉聲已在四處迴盪, 蕩得人心為之哀戚。   多情夫人心神為之一凜,她得趕快運氣沖穴,否則小千趕回來,她又有得苦頭 吃了。   谷中清流水,蕩流不息,似想洗盡水邊孤石,顯得如此潔淨晶瑩。   小千趕向憐花閣,他希望能找到李憐花查明此事。   可是,他的希望不大,因為他想自己在教訓多情夫人時,李憐花可能躲在旁邊 窺視,自己也聽到了多情夫人的話,而事先開溜了。   果然他趕到憐花閣,已不見李憐花的人影。   問過了僕人待女,沒有一個人見他回來過,小千苦笑不已:“看樣子他是真的 走了……他真會是女人?……”   想及此事太過唐突而令人難以接受,小千∼心想揭開以弄得明白,可是李憐花 又不見蹤影,實讓他感到頭痛。   突然間,他想到了小溪畔那名男子。   他感到興奮而帶著一絲希望:“找他問個明白,到底誰是男的?呵呵!該不會 兩個都是女的吧?”   想及李憐花也有可能帶他一起走,小千不敢怠慢,急急的往小村奔去。   木屋仍在,淡淡透出燭光,長長的一支已燒得只剩下三寸,燭淚滲流滿燭台。   小千一腳踹開門,已撞了進來。   床上的人正熟睡著,擺的平平穩穩,安祥臉容浮現一股淡然笑意。   小千見著他,已噓了一口氣:“還好,人還在……”   話未說完,他又覺得不對了。   踹開的門,響的如此大聲,對方為何沒聽見,還熟睡著?   睡覺的人豈會點著臘燭?尤其又在純樸的小村?   難道他已遭了殃?   “莫要翹了才好!”   小千趕忙欺身床前,伸手就給他一巴掌:“喂!老兄你翹了沒?”   巴掌越打,他的心卻笑的更苦:“沒有回答,那就真的翹了。”這年輕男子就 這樣平平安安的到西天去了,臨死前,他的笑容仍如此安祥。   小千不禁苦歎:“難道李憐花真是女的?他情急之下就把他給殺了?”   提及“他”,小千已瞄向他下襠,笑的有點憋窘:“不管如何,我得驗明正身 。”   現在他才發現,要解男的褲襠,比解女人裙衫來得困窘多了。   不過他還是勉為其難的解開,這“男人”果是男的。   “難道多情夫人說的沒錯,李憐花真是女人之身?”小千不由信了幾分,望著 年輕人安祥臉容,苦笑不已。   “我看你是偷花不成,被花給刺中要害,一刺斃命,連痛苦都沒有,還在笑呢 !”’小千心裡想著。   在年輕人的笑容中,突然他又感到這情況似曾見過。他也曾見過一個死的如此 安祥面帶微笑。   他開始尋思。猝然間已詫叫起來:“樓竹?是他要我殺的樓竹!”   他想到樓竹死去臉容也是如此祥和,而且一點外傷也沒有,平平正正的擺在床 上。   “樓竹會是李憐花所殺?”   小千心頭已起了波瀾,如果此事當真,那李憐花未免太可怕了,他分明是嫁禍 給自己,他又有何目的?   以前種種的事,是否全是他一個人在演戲?根本就沒有所謂下賭注的大老闆, 自己只不過是被他利用的工具?   李憐花為何要利用自己?難道真是為了武功?   小千想不通,只有等見著他時,再問個清楚。   反正樓竹可能已安葬,如若他是李憐花所殺,則其殺人手法可能與這位年輕人 類似,是以他開始診斷年輕人是何死法。   摸索一陣,他只在年輕人左胸口找到大約指頭大小淡淡的暈紅指印,很可能是 被人點了穴道,震斷心脈而死。   “一指斃命,蠻狠的,只是以李憐花這種高手,該不可能留下指印才對……”   小千想了一陣,才把它解釋成——李憐花太過於急躁,想殺人滅口,所以一到 此地就急著出手,所以才會留下指印。   接下來他又想及年輕人死時所擁留的笑容——這本就是對友人的一種笑意。   他和李憐花本就有親密行為,見著對方自會笑出此種笑容。   但是樓竹呢?   他為何也留下這種笑容?   “難道他已認識李憐花?甚至還有可能發生曖昧關係?”   有了這個發現,小千似如打了∼劑強心劑,顯得特別興奮:“嘿嘿!這下子黑 鍋可以卸下來了,省得樓影追得我無地容身。”   比較一番,他覺得查明此事,要比對付柳銀刀以查出假教主身份,要來得重要 而有效多了。   最重要的還是李憐花的身份之謎在吸引他。   另外,他也很想知道樓竹已七老八十,是否還老不修,去勾引李憐花,因而遭 了殺身之禍。   他謔笑著:“不知道是李憐花紅杏出牆,還是樓竹綠芭樂出牆,總得分個清楚 才是!”   為了求證此事,他很快的將年輕人給埋葬,連夜趕往含情山“彩虹軒”。   柳再銀並未找著小千以宰了他,但他和幾名手下卻找到了多情夫人,在驚詫與 憤怒之下,已將夫人給帶回了多情樓。   夫人當然不會將醜事說給他人聽,但她那股怒意仍熾熱燒著。   然而,小千給她的刺激並不只這些。   方進門,已傳出柳銀刀氣絕之事。   這對夫人和柳再銀是何等難以接受的打擊?尤其是柳再銀,駭然的想哭,卻哭 不出聲音,差點暈倒當場。   伴他二十餘年的父親,就此走了,他是何等的不願接受?   其實本就奄奄一息的柳銀刀,豈能禁得起小千的猛摑猛打,還把他當皮球的隨 處亂丟?不斷氣,那才叫怪事。   夫人悲切的拍醒柳再銀,已和他快急的衝向臥房。   柳銀刀吐的滿嘴是血,早已嚥了氣,嘴角的血跡仍殷紅紅的滴流著,他死時, 眼睛竟然是張開而仇視著。   他到底在怨恨誰?   是小千?還是那位心黑手辣的教主?亦或是兩者皆有?   一聲“爹”,柳再銀再也忍不住悲切,撲往他爹身軀大哭起來。   夫人更是憤怒而悲痛,已恨小千入骨,若不是他,她怎會如此狼狽?   “綠小千,我要把你五馬分屍,碎爛你骨肉——”   她狂厲吼著。   可惜,再也喚不回柳銀刀活命。   二天後。   小千很快找至“彩虹軒”。   他可還知道自己仍是人家眼中的大仇人,豈能輕舉妄動?   望著彎如天邊紅霞的樓閣,他已有了主意。   他先得找到上次被“天毒蜂”螫傷的樓影,雖然自己事急溜了,但對她總算那 麼丁點談開問題,現在自不必再多費唇舌。   心想定,他很快又折回山區,不久才帶著一包東西回來,臉上已露出狹逞的笑 意,想必他那包東西是關鍵之物吧!   自從樓老爺死了之後,“彩虹軒”已比以前沉默多了,大白天也冷冷清清,宛 匿一座空屋。   小千很快潛入左邊那座樓軒,也很快摸到樓影住處。   那是一處臨湖而築的小軒,窗口掛了不少白紗,隨風吹拂,飄逸之氣隱隱泛出 。   小千躲在軒窗外的花叢中,低聲叫道:“樓姑娘,不怕死的來了……”   聲音淡默,但傳的甚清楚。   軒內佈置高雅不俗,樓影一襲淡白羅裙華貴雍容,她正在瞧著牆壁掛的那把已 缺口的“新月鉤”,眉宇間露出淡淡愁容。   她似在思念,似在緬懷,也似在感傷。   這把缺口,就快變成破銅爛鐵的“新月鉤”,已埋藏了和小千一起那段往事, 不知怎麼,她總是難以忘懷。   “樓姑娘,你抓的野雞,烤了沒有,我來吃啦……”小千更大聲的再喊一遍, 希望樓影能聽見。   他說的正是上次替樓影祛毒之後。兩人一同下山.又在一小村偷抓雞的那檔事 。   乍聞抓雞,樓影亦有了警覺,馬上定過神,從窗口瞧去。   正好此時,小干也偷偷伸頭,想窺探軒內。這一照眼,小千可沒見過穿裙子的 樓影,一時也想不出是她,以為是樓家的夫人或另一位千金,趕忙又縮了頭,暗自 解嘲道:“媽的,還想吃烤雞?還是自己烤吧……”   他暗自潛退,準備再找另一處——自以為是樓影住處之樓杆,以便找到樓影。   豈知他方跨向欄杆,樓影已發現有異,馬上喝聲;“站住你是誰?”   話聲未落,抓下缺口新月鉤已追向窗口。   突見小千一隻腳像狗撒尿的跨在欄杆上,一副賊樣的狼狽像,樓影只覺得眼熟 ,又喝道:“你是誰?為何鬼鬼祟崇?”   小千無奈一笑,轉頭乍見及樓影,也楞了一下,隨即窘笑道;“是我,不怕死 的又來了!”   樓影乍見小千,禁不住的欣喜己詫然驚叫;“是你?”   小千跨下腳。轉正身形,淡笑道:“難得你記性那麼好,還記得我。”   樓影見著他,一切往事也已—一浮現,那有過美好的回憶,也有酸甜苦辣的遭 遇,還有那難以化解的仇怨。   一想及父親之死,樓影笑意也沒了,她更怪小千說好要回來解釋,卻中途溜了 ——不管有意無意,她現在都如此認為。   她冷斥:“你鬼鬼祟祟想幹什麼?”   小千抖著手中東西。輕笑道:“幹這種事,能不鬼鬼祟祟嗎?”他已裝出賊樣 。   “那是什麼?”   “野雞呀!”小千已向東西,想打開讓樓影瞧瞧。   樓影想及抓野雞,心頭就有氣,冷斥道:“抓什麼?一隻雞要抓兩個月?”   小千輕笑道:“沒辦法,這只是純種的野雞,兩個月算是挺快的,有的人還要 抓上半年呢!”   樓影想笑,又強行憋住,冷冷地道:“我不管你抓了多久。   今天你來就甭想走!”   新月鉤一橫,準備留下小千。   小千倒是從容的很,談笑風生道:“我來了,也就不想走啦!不管如何,先烤 了這只雞再說,呵呵!抓了兩個月的雞,想必很補吧?”   笑著說,他竟然如入自家般,大方的跳入雅軒裡頭。   “不准進來!”樓影不自禁的冷喝,卻仍往後退卻,新月鉤抓的更緊,似乎對 小千有莫大的懼心。   她方喊完,小千雙足已落地,他無奈的笑著:“太慢啦!   雙足落地,我想聽你的話都來不及了,抱歉,下次會小心些。”   “還有下次?我現在就把你趕出去。”   說歸說,她的動作也只是勉強的往前退一步而已,根本對小千起不了作用。   小千已坐在窗前竹椅上,自在的撫逗椅旁小茶几上的一盆幽香蘭花,輕笑道: “樓姑娘別發那麼大的火,我來了,總會給你一個交代,到時你就不會趕我走了。 ”   樓影聞言,驚詫道:“你查出兇手了?”   “嗯!”小千點頭。   “誰?他是誰?”樓影急忙追問,她何嘗不希望解開與小千之間的仇恨?   小千神秘笑道:“別急別急,你總得回答我幾個問題,免得冤枉了好人。”   “什麼問題你快說?”   小千露出一副狡黠而逗弄模樣:“你認為你爹有沒有紅芭樂出牆的習慣?”   樓影茫然不解:“什麼叫紅芭樂出牆?”   小千愛昧地笑了笑道:“就是那個嘛……女的叫‘紅杏出牆’,男的不就是‘ 紅芭樂出牆’……”   “你說什麼?”   樓影突然悟通了,不禁怒從中來,一巴掌已刮了出去,嗔道你敢說我爹紅芭樂 出……”   “牆”字她已說不出。   小千早有準備,一個縮頭已避開這要命的一掌,瞄眼逗笑道:“大姑娘你怎麼 可以亂伸手?我是對事不對人嘛!反正男孩子爬牆,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你還說……”樓影逼前一步,新月鉤已架在他的脖子上,嗔道:“你再說我 就宰了你!”   “不說,不說.我不說!”小千縮緊脖子,乾笑道“我用問的行不行?”   “不行!”樓影嗔斥:“一張嘴全吐不出好字眼來,你再污辱我爹,我就叫你 腦袋搬家。”   “唉呀!你想的那麼多幹嘛?我是就事論事,你爹若沒出牆,不就一切事情也 沒有了?”小千道:“我要問,總是有我的道理在。”   伸出手指,慢慢推開新月鉤,樓影也想聽他有何道理,不自禁的便讓他推開了 。   小千瞄向她,感到很滿意,才繼續說道:“你爹武功那麼高,要殺得他無聲無 息,這不是武功高出他多多,就是他親近人,你認為這合不合理?”   這當然甚合理,樓影已怔住,她想的不是武功高者,因為她一直認為父親武功 已高絕到無敵天下的地步,縱使有排行,她仍是如此認為。   她不自禁已脫口而出:“難道我爹真的會出牆?”   小千戲笑道:“‘出牆’是我說的,你該改成‘有外遇’。”   樓影登時又紅了臉,她是被小千不斷的意識灌輸,才會不自禁的說出“出牆” 兩字,現在提及對父親如此一言,實在是大不敬,因而困窘得臉紅,反而怪上小千 了:“都是你,口不擇言!”   新月鉤一舉抬,就想敲向小千腦袋。   小千閃躲,仍謔笑著:“話可別亂說,口不擇言可是你,不是我。”   “明明就是你!”樓影惱羞成怒,新月鉤落的更快。   小千急忙道:“好好好,算我說的好了,把它收起來,我們還有正事要談,別 動不動就用這把破銅爛鐵。”   他可不願逗得太過火而使自己遭了殃。   樓影只想爭個面子,見小千讓步,也末再敲下新月鉤,不過嗔意猶在:“本來 就是你先說,否則我怎會說?你還想賴!”   小千愛昧的笑著:“好嘛!我以後小心些,免得你猛跟著我後面說,到時想賴 都賴不掉了。”   他暗中在嘲訕樓影是跟屁蟲。   樓影也覺得話說出了語病,嫩臉又透出紅雲,又想轉開話題來掩飾窘態,斥道 :“多說些什麼?還不把我爹的事情說個明白,我看兇手就是你吧?”   小千甚幽默的說道:“你想我有那個魅力引你爹紅芭樂出牆嗎?”   說著他已擺出女人勾引男人媚態,眼皮都快迷上了,果真有那股騷勁。   豈知樓影猛然的敲他一個響頭,本想裝怒,卻忍不住嘴角一抽,憋笑起來。突 又煞住笑聲:“你還敢裝模作樣!”   小千呃呃痛叫,雙手按著腦袋,叫道:“你幹嘛打人?”   樓影嗔笑道:“誰叫你亂勾引人家?”   “誰勾引你,這是示範動作。”   樓影輕笑道:“我也是示範動作,下次我會准一點,讓你前額長芭樂。”   小千苦笑道:“我就知道,胡亂勾引人家的後果就是如此。”   瞄向樓影:“如果你勾引我,我不會對你那麼殘忍的。”   樓影又困窘又想笑又嗔怒:“你胡說什麼?誰想勾引你?   好我就用新月鉤,勾得你脖子加長三尺。”   一個揮刀,新月鉤已劃向小千頸部。   小千急忙躲閃:“停停停,住手,請住手!你這種勾法,世上沒人會受得了, 我自願放棄被你勾引。”   樓影見他顯得狼狽,才露出勝利笑容,冷嗔道:“你再胡言亂語,我馬上就抓 你去見我哥哥,到時你有話都說不清。”   小千坐回椅子,仍是一副不在乎神情:“我說不清,你爹的冤仇就永遠別說清 了!”   “那你還不快說!”樓影冷道。   小千道:“難道一定要我說,你才能清楚嗎?其實我早就偷偷的告訴你了。”   樓影嗔道;“你還在耍嘴皮子。”   她想出掌再教訓小千。   小千急忙道:“我不是說過你爹有外遇,那個人就是兇手!”   瞄她一眼:“連這麼簡單的事都要我替你想。”   樓影稍稍怔楞,又問道:“那人是誰?”   “這就要去問一個人了。”小千裝出神秘樣。   “誰?”   “你爹啊!”   說完,小千已呵呵笑起來。   “你敢捉弄我!”樓影這次是真的發怒,新月鉤劃出一道銀光,快捷的掃向小 千的胸口處。   小千一個竄身已逃向椅子側方,呵呵笑道:“我可沒捉弄你,我說的是實話, 如果你爹答不出來.世上就沒人知道兇手是誰了。”   “那就把你當成兇手。”   樓影只顧攻招,逼得小千四處亂竄,手忙腳也亂。   被逼急了,小千才叫道:“喂!你講不講理?我告訴你這些就是要你想想誰是 你爹最親密的人,是誰可以自由自在的接近他,而不被他所懷疑,你想出這些人, 不就可以從中找到兇手了!”   他雖然知道李憐花涉嫌,但也不排除其他人的可能性,能從樓影口中得知某人 ,說不定對此事有所益處。   是以,小千並未馬上說出李憐花的事情。   樓影聞言也怔住了,她是該想到這些,可是卻給小千的行徑給弄得只想故意與 他作對,來殺他的氣焰,反而把正事給忽略了。   小千見她伸手,也恢復正經,道:“現在你該明白我的苦心了吧?趕快想,兇 手就在你靈機一現之中。”   樓影也不自禁的回想父親以前所接觸的人,結果記憶中竟然是一片空白。 熾天使書城

    【第三十四章 再遇西巫塔】   盞茶工夫過去了。   小千已等不及,問道:“想到了沒有?該不會是一個也沒有吧?”   樓影瞄向他,突然興起捉弄念頭,道:“有一個。”   “誰?”小千欣喜而好奇的追問。   “是你。”樓影憋著笑意,冷道:“除了你,別人不可能靠近我爹!”   小千頓時苦笑:“我的大姑娘,你沒說錯吧?好吧!就算是我,你總該也有個 理由才是。”   樓影捉弄笑著:“因為你最會胡說亂扯,說得天花亂墜,我爹是很容易受你的 騙!”   “冤枉啊!我是最純潔的!”小千笑的更苦。   “鬼才相信。”樓影冷道。   苦笑中,小千也感到一絲得意,畢竟有此本領,也算是天下一絕。不過此時他 可不願承認,免得又把黑鍋背上了身。   “鬼相信沒關係,最怕就是人相信。”小千道:“我知道你認為我不可能是殺 你爹的兇手,憑我這兩下子,豈能管用?你就告訴我,誰有這可能吧!”   樓影想及父親含冤而死,自己又想不出誰和他交往密切,冤情不知何時才能洗 清,心情也為之悵然,無心再開玩笑了。   “我就是想不出何人,才又想到你”   小千訝異;“難道你爹在修練神功術不成?不跟任何人交往?”   樓影悵然道;“自從我娘七年前去世之後,他老人家就很少離開‘彩虹軒’, 可以說跟外界隔絕了,所以我才想不出和他較熟悉的有誰!”   “一點都想不出?那你哥哥呢?”   樓影道:“也許他能想出些許端倪,因為我除了每天例行的請安外,我爹很難 和我說些其他事,他偶爾會找哥哥聊聊。”   小千沉吟半晌,道:“看樣子,只有找你哥哥了。”   樓影也想早些解開兇手之迷,遂點頭:“我帶你去!”   說著,她已轉過了身。   “等等!”小千叫住她,賊樣的低聲道:“你哥哥見了我,會不會……”左手 往脖子一抹,表示被宰了。   樓影白了他一眼:“最好如此,省得我見了心煩。”   小千輕輕笑著,他只不過是要提醒樓影別忘了他和她哥哥之間的誤會尚未解開 ,別一見面,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就大打出手了。他已抓向茶几上的那包東西。   樓影不解,冷道:“你拿那個幹嘛?”   小千笑道:“送禮啊!反正你也不要,我只有送給你哥哥了。”   “誰說我不要?”樓影已大聲斥道。   事出突然,倒把小千給嚇愣了,詫然瞧著她。   樓影突覺自己失了態,臉腮微微泛紅,馬上想了一個措辭:“我要用它塞得你 嘴巴說不出話來!”   小千已然呵呵笑起來,笑得甚是戲謔,使樓影更行困窘,才道:“也罷,就讓 你塞吧!反正我肚子正餓著。”   “我要塞得你撐破肚皮!”   “能撐死,也算是幸運的了……”瞄向樓影,邪邪一笑,小千又道:“反正死 在漂亮女人手中,也役什麼憾事了。”   樓影瞪眼冷道:“我才不會親手殺死你,我會找一名醜八怪來塞死你,讓你含 恨而死!”   小千邪笑道:“這麼說,你認為你很漂亮了?”   樓影不由窘困而臉紅,斥道:“我漂不漂亮,關你什麼事?”   “關係我的生死。”小千鎮定的說。   “你死了最好。”樓影一掌就想摑向他。   小千趕忙將東西推向她雙手,又故意扯破布巾,藉著她掌勁撕個大裂縫,一隻 野雞已猛然竄飛而去。   小千急叫:“糟了,雞飛狗跳啦!”   樓影“啊”的尖叫,少女習慣的懼意已露了形,趕忙收手往後躲閃:“快抓住 它呀!”   小千看熱鬧般笑著:“怎麼抓?飛的厲害。”   “快用石塊!”   樓影想及上次在小村偷抓雞一事,馬上想到石塊,卻發現身在軒中,哪來的石 塊?突見茶几上的小茶杯,一個欺身,抓向茶杯奇准的打向野雞。   “叭”的一聲,雞毛紛飛,野雞連叫都來不及叫,就已一命嗚呼,掉往地面一 動也不動了。   小千頻頻讚許道:“好高超的打雞功夫,想必你練了不少時間吧?”   話中之意,仍有少許揶揄存在。   這方法還是小千教的,樓影情急而用出來,現在想及,不禁也感到臉熱熱的, 那份因打中而泛生的喜悅也退了不少。   她冷斥道:“下次再胡亂弄得雞飛亂跳,小心我先打你腦袋!   還不快走?”   逼著小千,兩人已步出樓軒。   小千則瞄向野雞,發現茶杯竟然從它嘴裡套了進去,罩住整張臉,只有尖嘴露 出杯底,不察暗自歎笑:“好准,難怪沒聽見杯子落地聲,看樣子……是下過功夫 的。”   眼光似笑非笑的已瞄向樓影,想揣測她到底下了多少功夫?   其實自從樓影追丟小千而回到此地以後,每想及小千時,就會泛起種種情況, 不自覺就會撿起花園石塊,緬懷的打著假想的野雞,幾天下來,技術自然進步多了 ,現在一打,反把小千給驚住了。   走過長虹跨橋樓閣,兩人已來到右邊樓軒。   自從樓老爺子死後,樓彎就一直住在這裡,他總想找機會陪陪他爹。   他在樓老爺生前的書房,沒做什麼,只瞧著一切景物發呆。   樓影很快帶小千到達書房外面。   小千細聲道:“就在裡邊?”   樓影點頭:“你等等,我先向哥哥說清楚,你再進來!”不等小千回答,她已 往書房行去了。   小千隻好在外邊等候,來回走動著。   突然,他見及左側茶几上置有小茶杯,想到了樓影方纔以茶杯封住野雞這絕招 ,不禁也心癢癢的。   “她封雞嘴巴,我就封她嘴巴!這才叫絕招。”   心念剛起,他已拿起茶杯,比手劃腳的耍著,不時假想著樓影身形之目標;喝 喝有聲,一剎時已打出了數個茶杯。   也因他打的方向全是穿窗而出,落在湖中,並未響出聲音。   突然書房木門已開,小千以為樓影已談妥而想通知自己,一個高興,茶杯已射 向木門,喝聲道:“給我閉嘴!”   茶杯方出手,他就感到後悔而驚詫:“是你?”   出來的不是樓影,而是樓彎。   樓彎見著一個照面,小千就以暗器打人,方纔他妹妹所說的事已難以使他相信 ,一個沉喝,手掌封勁擊落茶杯:“兇手你還想暗算我?”   話聲方出,他已飛身而起,新月鉤化出層層銀光,全往小千身軀湧去。   小千趕忙閒躲,急叫道:“樓……老兄你誤會了,我只是……”   眼看銀光就要閃過自己門面,他不得不躲了,馬上使出“奔月拂雲仙步”,身 形頓時散幌成扇影,飄飛不定,也避開樓彎要命的一擊。   “原來你果然是高手。”   樓彎冷笑,其勢不變,身軀反往後仰,像彎弓一樣彈起,人已飛往空中。   在這剎那,新月鉤已脫手而出,咻的一聲尖脆,一分為二,旋繞四面八方,不 定形的已卷向小千。   小千自恃身法妙絕,不在意新月鉤的猛狠怪譎,仍自奔幌自如,還出言戲耍: “老兄,你在放風箏是不是?怎麼飛不高呢!”   話未說完,突然啊的一聲尖叫,脖子左側已被劃出一道細痕,血跡也滲了出來 。   小千這一驚非同小可,自己腦袋差點就搬了家,“佛雲仙步”   竟然敵不過樓家的“彩虹三鉤”?   樓彎一擊奏效,信心大增,接回雙飛的新月鉤,合併為一,冷笑不已:“小兇 手,還我爹命來!”   他不給小千有休息機會,馬上欺身又猛力攻擊。   小千一個失心,此時已險象環生,只有挨打的份,直叫著:“樓老兄別亂殺, 有話好說嘛!我不是那種絕情絕義的人。”   若不是他有寶衣護體,此時恐怕就得躺下了,“彩虹三鉤”   畢竟非泛泛之輩。   樓影也奔出書房,見狀焦急而擔心:“哥你先住手,他不是兇手!”   誰說不是?一見面就想暗算我,不是兇手是什麼?”   樓彎攻的更猛,他似乎知道小千中宮穿有護甲,已改攻其四肢。   銀光一閃,小千又是痛叫,屁股已被劃了一刀,痛得他破口   大罵:“你是什麼意思?殺人有先殺屁股的?”   “那就先割下你腦袋。”   樓彎冷喝,新月鉤又已出手,宛若朵朵流雲,一波波湧向小千,這正是新月鉤 三大絕招“鉤月飛彩雲”。   樓影見狀臉色大變:“小綠豆快躲——”   情急之下,她也出手救人。   小千但覺利鋒就快劇中肌膚,又無路可退,不禁更急了,喝吼道:“小混蛋, 殺你爹的不是我,是李憐花——”   罵歸罵,他還是拚命的衝向窗口,準備跳窗開溜,免得命喪於此。   樓彎突然僵住了,好像猝然間被人抽掉魂般楞在那裡,他一愣住,新月鉤的威 力已銳減,再也沒有逼人的殺氣。   難道“李憐花”三個字,對他有莫大的吸引力,以至於讓他失魂落魄?   樓影很快已接住轉弱勢的新月鉤,也為小千捏了把冷汗。   小千方想爬出窗口,突見樓彎如此反應,心知已扯對了正題,遂恢復坦然,淡 笑道:“現在你該知道我沒騙你了吧!”   樓彎身軀不自禁的打了哆嗦:“不可能,不可能是他!”   “明明就是他,是李憐花殺的。”   “不是他,一定不是他!”樓彎已哆嗦的往後退,眼中充滿不信與驚詫。   小千有心逼他:“就是他,就是他收買我,要我殺了你爹的,誰知道他卻自己 先殺了你爹!”   “不可能,不可能!”   “明明就是他,為什麼不可能,他都已經承認了。”   “我不相信——”   樓彎突然不自禁的吼叫起來,掠身抓向樓影手中新月鉤,已掠出窗口,直往山 中奔了過去。   小千追向窗口,大聲道:“你非相信不可,兇手就是李憐花——”   樓彎沒有回答,只有狂奔再狂奔。   樓影焦急叫道:“哥,你要去哪裡?”   她也想追向樓彎。   小千已伸手抓向她:“大姑娘,由他去,咱們抓兇手要緊。”   “可是我哥哥他如此……會有危險的!”   “你放心,我們又不是不追,只是慢點追而已,你先冷靜一下,我還有很多問 題要問你呢!”   樓影此時才漸漸平靜心情,已恢復理智,遂追問:“你怎知殺我爹的是李憐花 ?”   小千道:“因為李憐花也用同樣方法殺過一個人。”   “可是你明明是說我爹死於紅芭樂……有外遇……”   小千呵呵輕笑兩聲:“這個你暫時不要管,我先問你,李憐花若靠進你爹,他 是不是不會懷疑?”   樓影突有所悟:“不錯,他和我哥哥同列名江湖排名第四,和我爹自有交情, 他若靠近我爹,我爹根本不可能有戒心。”   “這樣說起來,事情就差不多啦!”小千滿意笑道:“我們趕去瞧瞧,說不定 連你哥哥都有事了!”   樓影驚詫道:“我哥哥他會有事?”   小千神秘一笑:“你哥哥不是和他很要好?”   “有一陣子,但後來又不好了。”   對那就更糟了。咱們走吧!”   小千抓出胸口小貂兒,一手把它彈醒,要它找尋樓彎下落。   兩人也隨著小貂兒追向山林。   黃昏將近,一片紅霞。   那是一處隱秘廟宇,座落山崖間,其下方就是一條滔浪洶湧的湍流。   樓彎已在此等候。   他似乎對此地相當熟悉,很容易就來到此地。   說它是廟,也不過是供山神的荒廢小廟,若無特殊事情,誰也不會來此。   他似乎知道李憐花會來,所以耐心的等,從黃昏一直等到黑夜。   小千和樓影也潛在此地附近崖面暗處,他們存心要看個究竟。   明月漸漸升起,冷光輕撒,天地間一片沉寂,只有湍流隆隆聲不斷的傳來,更 敲重了人心。   不知過了多久,果然山下已掠出一道白影,正是李憐花,他直往廟宇馳來。   小千已顯得興奮,找了許久,終於有了結果,兇手之迷也可以藉此解開。   李憐花飛掠靠近小廟,已發覺有人,準備藏身。   樓彎已冷道:“來都來了,你還要躲?”   李憐花猝聞聲音,已認出是樓彎,欣喜道:“是你?”   他已走近樓彎。   樓彎冷道:“你好卑鄙!”   李憐花納悶道;“樓君,你為什麼如此說我呢?你可知道……”   他已含情的往樓彎靠去,這舉止,全然是女性化。   樓彎趕忙退開:“放尊重點.再過來,我可不客氣了!”   李憐花無奈嘟著嘴:“好不容易才碰上,你又何必拒人於千裡之外?”聲音嗲 的連樓影都感到全身不自在。   “他怎會如此?”樓影暗自想著。   小千則暗自叫好:“這樣才夠味,真是騷娘們!”也學起他的動作,媚態十足 。   樓影白眼道:“你跟他快要差不多了!”   小千趕忙收起動作。乾笑道:“比劃一下而已,別當了真。”   樓影仍想奚落幾句,然而廟前已有了變化,把她的心神給引了過去。樓彎已橫 起新月鉤,冷森道:“是你殺了我爹?”   李憐花稍楞,突又媚笑道:“我怎會如此,你知道我是喜歡你的。”   他又想靠近樓彎,一副楚楚憐人模樣,若真是女的,不知道要迷死多少英雄好 漢。   樓彎仍冷森橫出新月構擋住他:“綠豆門主一切都告訴我了,你還有什麼話好 說?”   “他的話怎能聽?為了你,我怎會殺死你爹?”   “你是在報仇!”樓彎口氣更冷。   李憐花一副委曲:“我沒有……你誤會了……”突然轉怒:“一定是那小鬼胡 言亂語,想嫁禍於我,下次被我見著了,一定把他碎屍萬段。”   突然暗處傳出小千裝腔的老人聲;“李憐花……你好狠的心……”聲音冷冰冰 。就如幽魂喘出來的氣。   樓彎和李憐花頓覺背脊發冷,齊往四處瞧去,想找出聲音來自何處?   李憐花似乎作賊心虛,已喝道:“何方鼠輩,敢在此裝神弄鬼?”   冰冷的聲音又起:“李憐花你殺了我……我要你償命!”   聲音未落,就在李憐花感到最恐懼之時,樓影已衝了出來,在深處急叫道:“ 爹,兇手在此,女兒這就替您拿下他!”   小千憋著笑意,冷森說道:“不用,我自己來!”   呼的一陣冷風,小千已快捷的衝向李憐花,陰森慘慘的冰冷叫道:“李憐花… …你還我命來!”   李憐花先見樓影在前,又聽其所喊“爹”,真以為樓老爺親自來此。突又見人 影快速撲至,作賊心虛的他已嚇出了魂,驚駭道:“你沒死?”   他已往後退,混身冷顫直打,不敢相信死人怎麼復活了?   小千已得意呵呵笑起來:“你這兩下子,怎能弄死我!”   李憐花猝聞小千的聲音,方知已上了當,頓時一掌已打向小千,吼聲道:“你 敢裝神弄鬼?”   小千得意道:“要逼你說實話還真不容易啊!”   他只稍稍往後移,因為樓影已橫在他面前,新月鉤威力盡出,封向李憐花。   樓彎雙目盡赤,厲道:“沒想到真是你下的毒手。”   他也欺身攻向李憐花,全然殺招,想替父親報仇。   李憐花腹背受敵,不敢戀戰,一個擊掌已化成虛招,藉著樓影掌勁,倒射而起 ,已翻身廟頂,再一個閃身已逃之夭夭。   樓影、樓彎豈能讓他逃走,雙雙掠身,叫聲“哪裡走”,已施盡全力追了下去 。   倒是小千正陶醉在揭開李憐花行兇之事,沒想到眼前一花,人已走光,他皺起 眉頭:“這麼現實,找到新仇家就把老仇家拋棄了;喜新厭舊,實在要不得。”   小貂兒在一旁已吱吱叫著,表示它最忠實了,仍待在他身邊。   豈知小千瞄著他,邪邪一笑,卻另有一番說詞:“你對我忠心是不錯,可惜我 對你已經喜新厭舊,你有什麼好高興的?”   小貂兒瞪了他一眼,抓起地上的小石子已丟向他,吱吱吱叫著,似在責備小千 竟敢如此對它。   小千呵呵邪笑著:“也罷!我也勉強再收容你,免得你到處去告狀,破壞了我 的名聲!走吧!再不追,新貨色都沒得找了。”   他們這才追向樓彎兄妹。   李憐花似乎對此山相當熟悉,只幾個起落,似乎就失去他的蹤影,任兄妹倆如 何使勁追,仍是無法追到。   樓彎不禁感到懊惱:“本來可以逮著他的,誰知被他脫逃了!”   樓影突然想及小千的小藍貂,已欣喜道:“哥先別急,他逃不掉的,只要小綠 豆趕了來……”   她抬頭往回望,這才發現小千已不知去向,不禁急了:“他人呢?”   樓彎感到不解:“丟了李憐花你不急,丟了綠豆小子,你卻急成這個樣子,幹 什麼呀?”   樓影焦道:“哥你不懂,小綠豆他就是有辦法找到任何人,咱們快去找他!”   樓彎道:“既然他有辦法找到任何人,一樣能找到這裡,我們何須再去找他。 ”   樓影急道:“就怕他不找我們,那我們不是白等了!快走。”   拉著樓彎,兩人就想回頭去找小千。   此時小千笑聲已傳出來:“不急不急,不找你們,我還找不到人抬槓呢!”   話聲方落,小千已悠哉悠哉的走過來。   樓影見著他,已雀躍欣喜道:“你來的正好,李憐花逃了!”   “他逃了關我什麼事?”   樓影碰了個軟釘子,嫩臉不禁窘紅,∼時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已惱羞成怒:“是他收買了你,你也脫不了干系。”   小千瞄眼邪笑道:“你不但喜新厭舊,還會亂加罪名,我實在拿你沒辦法。”   樓影斥道:“誰喜新厭舊?”   小千睨眼道:“既然不是,為什麼逢人就追?”   樓影頓時又紅了臉:“我,我6他是我殺父仇人啊!”   小千可不管這些,捉狹又道:“追不著了,再回頭來追我,你當我是二手貨? ”   樓影被逼得又窘又澀,困窘的楞在那裡。   樓彎正想開口,小千已轉向他,冷道:“你也一樣,有了情人還暗槓?害我黑 鍋背的那麼久。”   樓彎急道:“我沒有情人……”   “沒有?那傢伙已醋海生兇膽,宰了你爹,你還敢說沒跟他有一腿?”   樓彎有點生氣:“你這什麼話?”   “這麼明白,你還聽不懂?”小千道:“好,要我點破,我就讓你心服口服; 李憐花他是女的,先勾引了你爹,再勾引你,還是你們在搞三角關係,李憐花在一 氣之下,就把你爹給收拾了”   樓影聞言,驚詫不已:“李憐花會是女的?”   小千得意洋洋道:“否則那會有這麼動人的故事情節?”   樓彎臉色已發白,嗔斥道:“你胡說些什麼?”   小千睨眼笑道:“事情都已如此,再隱瞞又有何用?”   樓影也相信小千的話,瞄向樓彎:“哥,這種事,你為什麼不早說?”   樓彎身軀微微顫抖起來;“根本沒有這回事。”   “沒有?”小千笑的更邪,斜眼道:“既然沒有。你聽到兇手是他,為何沒命 的偷跑?你又為何能找到地頭?還人約黃昏後!”   這下樓彎已無話可說了,他顫抖著,似乎在忍受莫大的魔力,終於狠下決心: “他根本不是女的,是男的。”   “男的?”   小千和樓影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的瞧著樓彎,這話來的太突然了,連小千都沒 有辦法接受。   從多情夫人說出李憐花是女的以後,小千就一直如此認為,而且事情也一直吻 合,甚至連李憐花的動作都那么女性化,他竟然會變成男的?   “老兄,你該不會騙我吧?”   樓彎正色道:“我沒有騙你的必要,他的確是男的。”   小千道:“會不會是陰陽人?白天是男的,晚上就變成女人?”   樓彎搖頭:“他不是陰陽人,和一般男人並無兩樣。”   小千摸不透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搞成這個樣子?”   樓彎長長一歎道:“他是男的,但心理卻不正常,他不喜歡女性,卻喜歡男性 ,尤其是俊俏而帶陽剛之氣的男人。”   小千瞪大了眼:“他是同性戀?”   樓彎歎聲道:“也許吧!”   “怎麼會搞出這玩意兒呢?”小千莫名的苦笑不已,明明把他當成女的,突然 又變成了一個“同性戀”者。   難怪他會對多情夫人不感興趣,有時候還會對自己扣扣摸摸的,想起來混身就 感到不自在,而覺得噁心。   “你也是同性戀者?跟他有一腿?”小千追問。   樓彎雞皮疙瘩已暴了起來,極力否認:“我沒有,真的沒有。”   “既然沒有,你又如何知道他是男是女?還知道他是同性戀者?”   樓彎猶豫了一陣,終於說了:“此事要從數年前,認識他剛說起。”他回想過 去:“當時他和我同列英雄譜排名第四,也因此和他有所交往,以至於感情日篤而 成了莫逆之交,可是後來他性情就慢慢變了……”   小千問道:“是不是在三年前?”   樓彎回想,已點頭:“差不多是這個時候。”   小千滿意點頭,這正是李憐花和多情夫人分居之際,性情之轉變,自屬應該。   樓彎繼續又道:“當時他突然對我百般照顧,甚至快接近女性化,當時我也和 他相交莫逆.並未注意他的轉變,而且也以禮回敬他……”   說到精彩處,小千比他還激動:“接下來呢?你們就談戀愛了?”   樓彎也紅了臉:“沒有,有也只是他自己在談,直到有一天,我們喝的大醉, 同睡一處,他才顯露了原形,對我吐露愛意,又脫去了衣衫……”   他已靦腆的不好意思說下去了。   小千仍咄咄逼人,甚是緊張道:“結果呢?你的褲子也被脫了?”   樓影已困窘的轉頭,不敢再聽。   樓彎也差不多,吶吶不能成言:“沒有,只脫了一半……”   “一半,那還用說!”小千謔笑道:“我看你已是晚節不保了。呵呵,一半? 若從上往下脫,足足有餘啦!唯一的希望是從左邊脫向右邊。”   “不是如此!”樓彎困窘道:“我還穿了內褲……”   “早說嘛!”小千洩了氣,道:“害我緊張的要死,你就不會講精彩一點嗎? 後來呢?”   樓彎歎息道:“自從那件事以後,我便對他有了疙瘩,很少與他交往,他卻百 般糾纏,我只好與他談了許多次,但都沒有結果……唉!沒想到我爹卻死在他手上 。”   小千追問道:“他怎會向你爹下手?這和你們之間的戀情似乎扯不上關係吧? ”   樓彎長歎道:“也許是他心理不太正常,也許他認為對我已經絕望,才下毒手 ,總之他的行徑不能以常人來揣測。”   小千問道:“最近你們可有爭吵?”   樓彎點頭道:“我對他不再忍耐,甚至會罵他,趕走他,他也知道,所以最近 很少來找我。”   小千頻頻點頭:“這就是報復的開始,還好被我及時發現,否則被他愛上了可 就慘啦!”   事情總算有個合理解釋,小千心情也放鬆了不少,畢竟此種男人並不多見,他 倒想查個清楚,李憐花為何不喜歡女人!   樓影只想把這讓人噁心的仇人除去,已急聲道:“小綠豆,你快想辦法追上他 ,我要替我爹報仇。”   小千邪笑道:“追是沒有問題,怕的就是他舊病復發,來個裸奔。你想這該如 何是好呢?”   樓影霎時窘困著,不知如何回答。   樓彎道:“我可以一鉤殺了他!”   “若那麼容易就能把他給宰了,他該排名第五而不是第四了!”   樓彎正色道:“為了父仇,我不惜一切代價。”   “話是不錯!”小千睨眼道:“可是你別忘了,他也非泛泛之輩,又跟我混了 不少日子,他該很瞭解我追人的本領,所以現在想追他,可沒那麼容易,也許三天 ,五天或是十天半月,這多累啊!”   樓彎道:“只要能逮住他,我不怕累。”   “你不怕,我怕!”小千道;“說你死腦筋,我看一點都錯不了,我的意思是 說,你們跟我在我屁股後頭追,何不大家分開來追?這機會不就多加好幾分?到時 追著的人再通知其他人,這豈不省事多了!”   樓影道:“可是你的小貂兒……”   “它也會累的。”小千訕謔道:“現在它躲在我懷中,睡的可安穩得很,若勉 強叫它起來找人,你猜會有什麼後果?”   樓影好奇道:“什麼後果?”   小千噗嗤笑道:“它會帶我們去找如來佛,足足要走上三十年,不遺失已算是 僥倖的了。”   樓影聞言,再也不敢存奢望了,焦切道;“那我們該怎麼辦?”   小千道:“最理想的辦法就是你們回家去,李憐花的事交給我來辦,等找到了 人,我再通知你們,這樣最起碼有兩樣好處……”   樓影忙道:“那兩樣好處?”   小千笑道:“第一、你們以逸待勞,將來大打出手,勝算較大。你們呆在家中 李憐花戒心會放鬆不少,我要找人也容易多了,不知兩位意下如何?”   樓影道:“你不會又像上次,一隻野雞就抓了兩個月時間吧?”   小千登時乾笑:“野雞比較小嘛!自然費時了,逮人就沒這個毛病了。”   樓彎沉吟半晌,也有了決定:“咱們就分頭去找,若有消息我會與你聯絡,若 無消息,我們只好回彩虹軒等你的消息了。”   “這才是聰明人的做法!”小千讚美幾句,隨後便和兩人分手,追向東邊,眨 眼已消失無蹤。   樓影樓彎瞧著他背影消失,感慨不已,若非小千,他倆又怎麼得知兇手就是李 憐花,想想自己差點把小千當成仇家而給殺了,心中就存有一絲愧疚,也只有希望 將來好好報答他這個恩情了。   歎息中,他們也相繼離去。   冷清月色仍是如此淒迷、寒森,能感受的,只是幾許悲涼。   小千不願和兩人同行,仍另懷私心。   他想找李憐花探個清楚,想查明他種種不正常的行為是怎麼形成的?”   所以他可不願樓家兄妹一見他就大打出手,而妨礙了他的追查。   追了兩座山峰,東方已泛白。他可有點錢了,遂往山下走去,想找小村鎮,弄 點東西填肚子。   出了山區,他已發現不遠處有村落,心頭一喜,已快步趕了過去。   然而方行數丈,已發覺冥冥中,好似有什麼不安。心念方起,一陣笑聲已傳了 過來。   “綠小千,好久不見了!”   笑聲未竭,凌空已落下三名素灰衣人,來者正是“西巫塔”   的烏稅、戰天和戰神。   小千突見烏銳,已驚喜道:“是你?”   烏銳仍是一貫的狡黠笑著:“不錯,是我。”   小千一顆心已鬆了下來,迎向他,道;“你來的正好,我正想跟你算算上次獵 手大賽的賭注,我該賺了不少錢呢!”   烏銳已少去以前應有的逢迎,冷森一笑道:“不必算了。”   小千欣喜道:“是不是全賺了?”   烏銳三角眼閃爍邪光:“全賺的是我,不是你。”   小千聞言,表情已有了變化,冷道:“你想大小通吃,你不講信用!”   “老夫一向最講信用。”   “那你就該給我應得的部份。”   烏銳突然大笑:“對你來說,多少錢都沒有用了!”   “這個你管不著,你只要把錢交給我就行了!”   “我交給你,到時候又要從你的身上收回,這多麻煩?”   小千邪笑道;“你想收我的錢?未免太不自量力了吧?”   烏銳奸黠一笑:“你該知道,我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   小千睨眼道:“這麼說,你今天是為我而來了?”   “不錯。”   “有人押了我的賭注?”   “沒有。”   “那你們為何做這無本生意?”   烏銳冷笑不已:“因為你得罪了一個人。”   “那個人是誰?”小千談笑道:“該不會是你主人吧?”   “不錯,正是神佛。”   小千更不解了,他仍笑道:“神佛不是想請我去,又怎會突然想殺我?”   “因為你得罪他。”   “奇怪了,我如何得罪他,我為何一點都不清楚?”小千茫然道:“是不是我 不接受邀請他就生氣了?”   “不知道。”烏銳冷道:“你也不須要知道。對一個死人來說,知道任何事情 都是多餘的。”   小千瞄了三人一眼,已邪笑道:“看樣子,你今天是志在必得了?”   “不錯。”   就憑這兩個大笨牛?”小千指著戰天和戰神,表情十分不屑。   烏銳仍是冷冰冰而狡黠:“不錯。”   小千奚落道:“他們好像從未贏過嘛?”   烏銳奸黠冷笑:“從今天起,他們兩個將會從不敗過。”   “這麼神?”小千露出不信神情。   “試試就知道了!”   烏銳右手輕輕一揮。戰天已抽出那把漆黑利劍,快捷得讓人天法想像的刺向小 千的胸口。   這手劍勢,平淡無奇,卻是殺人的最佳招式,又快又準,似乎任何人都無法躲 過這致命的一劍。   小千自恃“拂雲仙步”了得,頓覺劍氣逼人,他趕忙施展步法想避開此劍。猝 然間,他眼睛一花,唉呀一聲,已往後栽去。   戰天的劍竟然快過他的身法,硬是截中他胸口,若非寶衣護體,他早就一命嗚 呼了。   小千感到疼痛和詫然,這步法連續在樓彎及戰天手中吃了虧,他不禁對此步法 失去了信心:“怎會這樣?”   還來不及想,戰天的第二劍又已攻出,出劍之猛、之准,要比先前那劍有過之 而無不及。   小千豈敢再硬接,趕忙滾落小徑左邊草叢,想逃之夭夭。   如此一來,戰天這一劍只能觸及小千衣衫,失去刺擊效果。   烏銳沒想到小千會一招不到就開溜?馬上揮手命令戰神:“快追,別讓他跑了 !”   戰神馬上凌空掠起,一把沉重鐵劍已揮砍向滾逃的小千,七尺八寸余的魁偉身 形,實讓人感到如山崩地裂的擁壓而至,很難阻擋。   別的沒有,脫逃的功夫,小千可一點也不含糊,眼看鐵劍已快劈下來,他趕忙 滾向預算好的位置,那裡正好有顆斗大石塊,他抓起來就封向鐵劍。「噹」的一響 ,石塊已被切成兩半,劍勢稍受阻。   小千已利用此難得機會,碎石齊往戰神門面砸去,大喝:“看蛋!”頭也不回 的又往左側草叢鑽去。   戰神猝見碎石擊來,只得出掌劈碎,再想砍殺小千時,已失去他的蹤影,不禁 怒喝,龐然身軀已撞向草叢,一點也不肯放鬆。   烏銳更是焦急,喝道:“左右包抄,別讓他溜了!”   他和戰天已各往左右奔去。   然而狡黠的小千,卻比他們高明了許多,方鑽入草叢之際,就立刻往較密而最 近的草堆撲躲,好似被追的野兔,一下子撞入穴洞中,就不再動了。   戰神豈知他只逃了六尺不到就躲起來?一股子已追掠他頭頂,一路殺了下去。   當然在外邊的烏銳和戰天更不必說了,追的更是猛急,只不過是瞎追罷了。   小千聽腳步聲已走遠,這才噓口氣,苦笑不已:“媽的,出師不利,一大早就 碰上要命的!”   檢察傷勢,發現戰天所刺的那劍,果然威力非凡,已在胸口   留下紅痕,還隱隱作痛,然而最痛的還是臀部被樓彎掃的一刀,本是小傷口, 但又滾又爬,他可有點吃不消了。   他終於感到全身若挨刀,最痛苦的部位就是臀部了。   他苦笑摸著臀部:“看樣子,寶衣要穿在褲頭了,被劃上一刀,只有永遠被罰 站的份,又痛又累!”   嘀咕一陣,想瞧瞧傷勢都辦不到,很是洩氣。   瞧了幾次,不見效果,只好作罷了。   突然,他想及烏銳的舉止……他本是要收買自己為歡喜神佛所用,為何突然間 又想殺自己?   他說自己得罪了神佛,但自己連神佛長得是何模樣都沒見過,又怎會得罪他?   此問題,小千想了想,才勉強解釋:也許李憐花是屬於“西巫塔”,他被自己 整慘了,才叫烏銳援手。   至少,李憐花和烏銳有生意上的來往,說不定是他出錢想買自己的命?   心中有了個底,也坦然多了,免得被追的迷迷糊糊。   他又想戰天和戰神的武功,似乎比以前高出甚多,他倆分明可以打敗華山論劍 的一代高手,他們又為何要裝敗?   一連敗了四年,其居心又何在?   看來這問題只有親自問他們了。   小千仍想揣測,突然間他卻想到上次在客棧與烏銳相約,後來自己卻事先開溜 ,而烏銳竟然猜得到自己的企圖,而早已在山林小徑等候。由此看來,自己躲在這 兒也不安全了。   想到此,他也未敢再躲,伸頭四下探了一下,往西邊逃竄。 熾天使書城

    【第三十五章 記設烏銳】   可惜小千仍未走得掉,只走了兩里路程,烏銳又已攔向前頭,擋住了去路。   “綠小千,你認命吧!”烏銳冷笑不已。   他和戰天、戰神包抄,自是包辦了三個方向,而在未找到小千蹤跡時,很容易 可以想到小千已用計脫逃,自會反抄而回,小千走脫的機會就少得多了。   小千見著他,也放慢了腳步,淡笑道:“老烏龜你倒挺有耐心的嘛!”   烏銳黠笑道:“老夫要追的人,從沒有一個被走脫過,你還是束手就擒吧!”   小千倒真的伸出雙手,無奈道:“既然如此,我只好投靠你們西巫搭了,不知 你現在還要不要我?”   烏銳突然哈哈大笑:“太慢了……”   話來說完,小千就是等他得意忘形的一刻,時下只剩他一個人,正是突襲的好 機會,見他笑的如此狂妄,小千已竄身而起,宛若天邊快迅閃電劈向烏銳。   “是太慢了!”   喝吼一聲,小千一拳已打向烏銳眼眶。   烏銳沒料到小千有這個膽子突襲自己,又在自己戒心鬆懈之時,一個眼花,左 眼已挨了一拳,立時泛腫紅,痛得他往後跌撞。   小千一臉捉弄歎息樣:“是太慢了,否則我該賞你兩個紅肉包才是。   奚落歸奚落,他仍不敢停留,馬上又往前逃去。   烏銳豈能嚥下這口怨氣,馬上嘯起聲音,通知戰神和戰天追往此方向,自己怒 罵幾句,強忍痛楚,也急追不捨。   烏銳對此地形似相當熟悉,會合戰天、戰神兩人,以包抄方式追逐,才只了二 十餘裡,很快又將小千給盯上。   轉過一座丘陵,是一片廣闊河床,河中清水潺流,可惜不深也不急,就像一大 片原野般,連藏身的地方都沒有。   小千不禁暗自叫苦:“怎麼會選中這種地方?看樣子有得跑了!”   反正已藏不了身,他只好咬緊牙,使狠勁的往前頭沖,存心想創造最高速度。   烏銳和戰神則在後頭一路猛追。   如此一逃一追,倒有點比賽腳勁。   身形過處,水花紛飛,宛似流奔的瀑布,直瀉千里,十分壯觀。   小千已奔出興趣呵呵直笑:“跑在前頭和跟在後頭猛追的滋味,差別就在這裡 ,一個很爽,一個很痛苦。”   豈知他剛笑了幾聲,突見前面山頭上已衝下戰天的身形,他已擋住小千的去路 而直追過來。   小千又沒了得意的笑容,轉為苦笑:“如果沒有盡頭的追逐。前頭跟後頭的人 ,都一樣的痛苦。”   他馬上掉頭往斜方向奔逃。   只一霎時,雙方已變成迴旋式追逐,繞著偌大的河流在打轉,追得水花四濺, 激烈已極。   小千似乎愈追精神愈好,一有機會便回頭奚落三人:“怎麼樣,這招‘雞飛豬 跳狗洗澡’還過癮吧?”   烏銳豈能忍受他奚落,怒罵不已。   猝然間,烏銳也計上心頭,突然解下腰帶,暗自藏於水中,自己再拉緊褲頭, 猛往小千追去。   也因為是圓著打轉,很快就跑回原地。烏銳見他快逃到腰帶處,急喝一聲,人 已往前衝撲,相准准的拉向腰帶。   猝然間,小千左腳已被腰帶絆著,一個唉呀已摔往水中,心知要糟了,想爬起 來再逃,已是不及了。   戰天和戰神兩把劍已回在他脖子上,刀鋒森厲,逼得他不敢亂動,乾笑道:“ 比賽結束,我認輸就是。”   烏銳此時也已爬起來,冷笑不已:“綠小千……你終於還是落入我於中了。”   說話間,呼吸急促,似乎追的十分累。   小千瞧向他,突然已呵呵大笑起來:“你捉人一向都要用腰帶嗎?”   烏銳自得狡笑:“對付你這小狐狸,不使點詐,豈能得手?”   他甩著腰帶,感到甚為得意。   小千仍呵呵直笑道:“可是你的犧牲未免太大了,你不知道腰帶解了,褲頭也 就掉了!”   烏銳突然往褲頭瞧去,赫然只剩內褲,外褲早就在他撲身鬆手之際落開,再被 河水衝去,等他爬起來時,已光著兩隻毛茸茸的瘦大腳,長褲早已流失了。   他突然困窘的浸回水面,形態十分狼狽。   小千快笑出眼淚:“捉我,須要你‘寬衣解帶’嗎?”   烏銳嗔怒道:“等一下再跟你算帳。”   他浸在水中,半蹲的走著,去尋找他那條褲子。   一個武林高手,竟會落成這副德行,不但小千笑出眼淚,連平常冰冷無情戰天 和戰神也擠出了一點笑意。“小千極盡戲謔道:“快呀!要是褲頭被流走了,難道 你要蹲一輩手嗎?”   烏銳老臉一陣青白,悶不作聲的被小千奚落個夠,他只耽心褲子真的流失,那 可就糗大了。   還好河水潺流緩慢,只將褲子帶走了二十餘丈,烏銳很快找著它;這份喜悅竟 然不輸於逮著小千,可見他對此刺激之深,恐怕將畢生難忘了。   他很快穿回褲子,心頭方自篤定,又已恢復已往應有的深沉,走向小千,冷笑 道:“你將付出代價。”   小千仍談笑風生:“有什麼代價可以彌補你寬農解帶的得意傑作?”   烏銳老臉青白不定,冷森道:“用你的命來賠!”   “你怕我把這件事說出去?”   烏銳冷笑:“不錯,我怕,人總要面子,可借你沒有機會說出去了”   小千瞄向戰天和戰神,輕笑道;“他們呢?他們也見著了,還在偷笑。”   戰天、戰神本已壓下笑意,但突又被小千言語勾起難忍笑意而竊笑起來,兩人 目光觸及烏銳,不好意思低下頭。   烏銳也感到困窘,正想強自裝作不在乎。   豈知小千已趁戰天、戰神窘困之際,雙手猛扯兩人褲管,想扯下其外褲,然而 兩人腰帶扎得緊,只扯下兩截褲管來。   效果雖然不好,但他早計劃扯過之後就往後逃竄,是以並未影響其計劃。大聲 喝道:“褲頭掉了!”   聲起人竄,已逃出兩把利劍範圍,沒命的奔逃。   戰天、戰神意識而驚愕的往下襠瞧去,莫要跟烏銳一樣的出醜才好,已顧不得 趕去追殺小千了。   而此時烏銳已狂喝道:“殺了他!”   戰神、戰天發現只掉了褲管,心頭已安心,復聞烏銳強烈命令,又想及小千的 狡黠想扯自己褲子,怒意已起,反撲追前,攻招之勢,已全力撲殺。   小千雖逃了數十丈,但全身濕淋淋,在水中逃起來更是不便。眼看兩名惡煞又 快追上,心頭暗自叫苦:“今天怎麼這麼倒霉?衰透了預。”   他還是沒命的逃往沙灘,眼看兩把利劍快截向背心,不得已才想轉身封招以解 危。   在千鈞一髮之際——“叮”的脆響,封掉戰天、戰神兩支快劍的不是小千,而 是另一把快劍。   曾幾何時劍癡也趕來此地,猝見小千危急,已出劍相救,也只有他的劍能架開 戰天、戰神無與倫比的劍勢。   見著劍癡,小千已軍心大定:“你來的正好,我替你物色了兩個練劍的對手, 包你滿意。”   劍癡已橫在小千身前,凝神注視虞局,並沒回答。   烏銳突見劍癡,臉容也微微抽動:“劍滿天,我勸你還是別插手好。”   劍癡冷道:“別人可以動,你不能動他。”   小千頻頻點頭:“沒錯,俺綠豆門高手如雲,豈能容你西巫塔囂張?上!”   他一揮手,眼睛已瞄向劍癡,好似在指揮部下一般,劍癡卻還他一眼,目光冷 冰冰的含有嗔意。   小千急忙乾笑起來,此時他可不願意讓劍癡撤了手,這可對他大大不利,他趕 忙乾笑道:“我是要你練劍,沒有其他意思。”   瞄向戰天、戰神:“別讓他們久等了,怪不好意思。”   此時烏銳的聲音又自傳來:“別人怕你劍滿天.西巫塔可不含糊、現在退去可 還來得及。”   劍滿天冷道:“你未免太自大了。”   小千呵呵笑道:“他自大的逢人就脫褲子,我實在不能跟他比……”   “綠小千你敢?”烏銳想到方纔糗事,心頭就憤怒難消,馬上轉向戰天、戰神 ,下令道:“上,格殺勿論!”   戰天、戰神聞言,已再次出招,全然攻向劍癡,他們想,只要放倒劍癡,小千 就不成問題了。   劍癡但覺對方刻勢似乎比自己想像的來得強多了,一時也有心試試劍招,—一 的喂招,不急著反攻。   然而戰天、戰神一向以殺人為目的,攻招之際又狠又快,非得逼得劍癡拿出全 力來應付不可。   就此刀光劍影,打的難分難解。   十數招一過,劍癡頓覺兩人功夫竟然不在一派掌門之下,自己就算盡全力搏擊 ,也很難全身而退,這一驚非同小可,劍勢也轉弱少許。   但只這少許,左肩已被劃了一道血痕。   小千見狀,直罵不已,他可不願劍癡輸了,趕忙抓起地上一堆堆石頭,猛往戰 天、戰神身上打去,如此一來,又挽回劍癡的頹勢。   烏銳見此,已衝向小千,怒罵:“小雜種你還敢作怪?”   “我當然敢,不但是他們,連你也逃不了!”   石塊又往烏銳身上落去,逼得他手忙腳亂,一時也難越雷池一步。   小千已然發現丟石塊竟然有此功效,直怪自己以前為何不用?   其實石塊打出,和暗器已差不多,他本身已打通穴脈,功力自然增進不少,又 加上他手臂的“無雙刃”多了一條臂肌,丟起東西,自是比常人威力增加不少。   就在混戰之際。   戰神和戰天以奇怪的劍法攻向劍癡,兩人凌空飛起,在空中如滾木般橫擺滾動 ,左右交叉,長劍卻脫手飛出,交織成一片劍網。   只要在其勢力範圍,很可能被斬成數段。   “天羅奪命陰陽劍?”   劍癡驚詫喊出口,已不敢怠慢,馬上抱元守一,在兩人尚未將劍網緊縮之際, 已身劍合一衝向空中兩人交叉的身形。   戰天、戰神頓覺劍癡劍勢逼人,已無法等到最大威力再縮網,兩人大喝,身形 倒立而起,以利劍纏封劍癡。   三把利劍兩上一下的相互交錯,撞出無數快急火花噴飛,宛若千百萬顆星星交 織一處,煞是光彩奪目已極。   火花急閃而逝,劍癡已衝破兩人劍網,直竄空中。   戰天、戰神則雙雙往左右兩旁射落地,臉色顯得蒼白而訝異。   這局面也驚住了小千及烏銳,兩人齊往他們瞧來,一時也忘了要相互攻擊對方 。   劍癡身形方飄落地面,已逼向戰天及戰神,冷森道:“數十年前的‘血刃’、 ‘魔刀’跟你們是什麼關係?”   很顯然,他是從方纔那劍網看出了兩人的來歷。   戰天和戰神聞言,臉色更變,已不自禁的微微顫抖身軀。   劍癡又再逼迫:“說,他們在哪裡?”   烏銳己覺不妥,遂冷森道:“這筆帳以後再算,走!”向戰天、戰神揮手示意 ,二人立時撤退,快捷的掠向河流上游。   打落水狗,小千可大有興趣,急忙追趕,喝叫:“別逃!   褲子都敢脫了,你還有什麼好怕的?”   追趕之際,石塊如雨點打個不停,烏銳三人可吃了不少苦頭,可是他們仍悶聲 不響,直往前奔逃。   小千追趕一陣,石塊也丟光了,這才放慢腳步,趾高氣揚道:“想殺我?也不 看看俺是幹什麼的?天下第一獵手豈是白混的?”   拍拍手上沙土,已得意洋洋轉頭,突見劍癡也追趕而來。   以前種種過節,他可還沒忘記,落在他手中和落在烏銳手中也差不了多少。   馬上轉頭,他又追向烏銳,喝罵道:“別逃啊!咱們的過節非算個清楚不可! ”   說是追人,事實卻是跑給劍癡追,最好能把他給甩掉。   劍癡似知小千用意,也知他輕攻不弱,想逮住他,就得使點詐。   在追趕之際,突然劍癡已隱入河邊山丘之中,以讓小千誤以為追丟了人,然後 再繞道追捕,才有機會逮住他。   果然小千遁入林中,不見追兵,以為劍癡追錯方向,得意的一笑:“想追我? 可沒那麼容易,除非你會飛!這樣飛!”   他抬頭往一顆大樹上瞧去,張開雙手做出翅膀狀,但還來不及擺動“飛”起來 。   樹頂已飛下劍癡身軀,他訕笑道:“我不但會飛,還會捉人!”   小千大驚失色:“你真的飛來了?”拔腿又想跑。   可惜劍癡似乎已豁出去,撲身而下沒逮著,卻不顧自己身份,又如青蛙般再撲 向小千,果然逮住他雙足。   “看你往哪裡逃?”他得意的已笑起來。   小千可沒命的掙扎:“放手啊!”   “不放。”劍癡仍抓的緊緊的。   “快放手!你這算什麼飛嘛?簡直像老母雞下蛋,難看死了!”   “只要能逮著你,任何方法都沒關係!”   小千不得不認輸了,拖拉一陣,只好趴在地上,苦笑不已:“天下就只有你最 賴皮,人家是抱佛腳,你卻抱我的腳?唉!   被你抱中的,連神仙都會怕!”   劍癡趁此機會已點了他數處穴道,這才噓口氣,坐了起來,瞄向小千,也覺得 想笑:“要抓你,實在不容易!”   小千捉黠白眼:“要被你捉,也實在不容易,你對男人的腳似乎有偏好,抓著 就不放了,你是不是有戀腳狂?”   劍癡微微一楞,心神也為之凝聚,漸漸恢復冷漠:“你最好給我少說話,咱們 的帳還有的算。”   小千落落大方道:“反正債多不愁,你喜歡怎麼算就怎麼算,我保證以不變應 萬變,一賴到底。”   他心知劍癡和水靈他們有所淵源,在未弄清自己身份之前,是不敢亂下殺手, 自己才敢說出此話。   劍癡成竹在胸,冷笑道:“你想賴?你以為我不敢對你如何?”   小千謔笑道:“這話最好問你自己,我懶得回答。”   劍癡冷笑道:“我的回答就是:你不說出武帝下落,我就叫你嘗盡苦頭。”   小千斜眼道:“你當真想知道武帝下落?”   “當然!”   “好,我帶你去。”   小千已瀟灑的站起身,一副想帶路的模樣。   劍癡見他答應的如此爽快,前後判若兩人,已起了疑心,“你當真要帶我去? ”   小千瞄眼道:“你這個人怎麼搞的,你不是要用盡所有方法逼我說出武帝下落 ?現在我帶你去,你又疑神疑鬼,實在難侍候。”   劍癡冷道:“你也說過要一賴到底,現在怎麼不賴了。”   “我高興什麼時候賴,就什麼時候賴,一定要現在嗎?”   “要是你中途耍賴了?”   小千回答的很順口:“至少那時候你離武帝會近些。”   劍癡實在拿他沒辦法,只有以強迫一途了,冷森道:“只要你敢使詐,我就抽 了你的筋骨。”   小千謔笑著,不以為然。   “你不信?”劍癡已有點擔心。   小千回答的甚是捉弄人:“不是不信,而是你根本不知道我何時在使詐!”說 完呵呵笑起來。   “你……”劍癡嗔怒反笑:“好,我就先讓你嘗嘗什麼叫‘鎖心絞’!”   手一伸,已扣向小千肩臂,登時一股熱流湧向小千身軀,先弱而強,真如燙得 火紅的細針流竄,齊往心脈逼刺而去。   小千已然痛叫不已:“快放手啊!痛啊!”   “知道痛,你就給我老實些!說,武帝在何處?”   小千痛出汗水:“先放手,我再說嘛!”   “先說了再放手。”   劍癡手上再加勁,希望能逼他說出來。   小千唉痛直叫,整個人好像被巖漿淋洗,疼痛難挨。   突地——遠處有了聲音:“滿天兄,不要逼他了!”   不知何時,武帝尊貴身形已輕巧無聲的飄了過來,好似風中柳絮,柔雅得讓人 神往。   劍滿天聞聲已轉頭,猝見武帝尊容,身軀不禁抖顫起來。   分開十餘年,如今突又相見,禁不住那股欣喜,已使他吶吶不能成言。   武帝飄落他身前不足六尺,含笑道:“滿天兄,咱們已十餘年沒見面了,你還 是老樣子,只是鬍子少了。”   是的,等了十餘年,一切希望就在這一剎那實現了,劍滿天又是驚,又是喜, 反而不敢接受這個事實。   他心中所想的武帝,何嘗不是不是容貌依舊,並無多大改變。   他仍忘了回答,只顧瞅著武帝瞧,想看個清、瞧個夠。   小千被他鬆了手,已不再疼痛,但一把怨火可難消,見他如此呆愣,一腳已踢 向他屁股,罵道:“武帝都來了,逼我的債,看你如何還?”   這一腳可把劍癡踢得往前撲去,差點一個狗吃屎,小千已為這得到發洩而呵呵 大笑起來。   劍癡也被踢醒了不少,顧不得再理小千,猛然瞪向武帝,冷森道:“你真的就 是武帝?”   武帝淡然一笑:“滿天兄,咱們已是多年好友,你該看得出來。”   “可是你為何失蹤十數年?”   武帝歎息:“我有不得已的苦衷。”   劍癡冷道:“至少你該告訴我一聲,憑我們的交情,難道不足以讓你如此做? ”   武帝歎道:“我很想,但前幾年我行動不便,後來你似乎也習慣了。為了保密 ,我只好再度隱瞞。”   劍癡冷道:“你有何苦衷?”   武帝苦笑:“滿天兄不也明白,武帝似乎不只我一人。”   “不錯!”劍癡冷道:“到目前為止,我還不能確定你是否真的是武帝。”   武帝歎息道:“這就是我的苦衷,現在你未能確定,前些年,你就更不能確定 了。”   劍癡冷道:“既然如此,你為何要現身?”   武帝苦笑:“我不現身,行嗎?你逼的那麼急,而且又逼問綠豆門主。”   劍癡稍感窘困,深吸一口氣,又道:“不管如何,你該先證明你是真的武帝。 ”   “我來證明!”小千很想再踢他一腳,卻隔了三四尺而不能得逞,他瞪眼道: “你這大猩猩,三番兩次說武帝是假的,你就沒有想過真的武帝到哪裡去了?”   劍癡微愣。   小千繼續道:“所以你就胡搞亂闖,弄得亂七八糟;我現在告訴你,武帝有兩 個,一個就是你面前這位,他就是真的。   另一個就是‘月神教主’,他就是假的。你跟武帝有交情,你卻如此對他,我 看你將來如何面對他?最好你能想清楚這點。”   劍癡有點茫然了,他何嘗不願相信眼前這位就是武帝。   可是,事關重大,他豈能如此輕易就相信?對老友如此冷言相向,其內心痛楚 是可想而知了。   他仍下定決心查個清楚,反問小千;“你怎知另一個武帝就是月神教主?”   小千瞄眼道:“是我親眼所見,你該相信了吧!”   “你見過他?”   “不但見過,還跟他交上手呢!”   劍癡半信半疑:“你如何分辨他們真假?”   小千得意道:“這是我跟武帝的秘密,你別忘了,你還是殺我爹的嫌疑犯,我 可還弄不清,你是屬於真武帝還是假武帝,這秘密豈可隨便說給你聽?”   他回答得甚為狡黠,使得劍癡無話可說。   如此一來,劍癡的身份反而也沾上了嫌疑,他有點惱怒,轉向武帝,冷道:“ 這是怎麼回事?我何時殺了綠江漓?”   武帝歎然道:“我並沒說你殺了他,只是他確實是留了那張紙條。”   “所以你就懷疑是我殺的?”   小千冷道:“否則我爹怎會找你,一去就沒了消息。”   劍癡惱怒道;“我沒碰見你爹,也不認識綠江漓,這分明是個詭計。”   小千冷道:“除非你拿出證據,或者我爹復活,否則我很難相信你的話。”   劍癡怒道:“老夫何時說過假話?你這小子……”他憤怒得說不出話來,事實 上,他又如何能讓小千心服口服?   武帝已歎息,說道;“小千兒,劍癡的確不曾食言背信過,聽他如此說,老夫 相信他並未殺了你爹。”   對武帝的崇拜,小千自然是十分相信他所言,卻又茫然不解:“可是那信箋明 明寫著要取‘鳴蟬劍’……”   武帝歎道:“也許你爹真的是要取此劍,但在中途卻出了事,你該明白,身在 江湖,隨時都有可能發生任何事情,尤其在那個時候我也遭到了暗算,與我有關的 人,很可能也會同時落難。”   小千隻好相信此話,瞪向劍癡:“你為何沒落難,留到現在,礙手礙腳的!”   劍癡冷道:“當時我在塞外,來不及趕回來,否則豈容此事發生!”   小千無奈的苦笑道:“好吧!就算你不是我的殺父仇人好了,你也該相信他就 是真的武帝了吧?”   劍癡盯向武帝,實在瞧不出真假,已拱手道:“水涼兄,事關重大,容小弟冒 犯了,它日若澄清,再負荊請罪。”   武帝歎息道:“自該如此,只怪局勢弄人。”   劍癡再次拱手,已道:“二十年前,泰山觀日峰,你我交杯論劍,一共痛飲幾 罈茅台,折劍幾把?”   武帝道:“該是黃山花釀,不是茅台酒吧?我們一共痛飲三七二十一罈,最後 一罈還是兩人共飲;一共折劍十三把,包括兩支名劍‘滴露’、‘寒雪’兩把。”   劍癡凝目望向武帝,這是他和武帝的私人秘密,別人根本不可能知道,武帝竟 然說的分毫不差,連酒名都更正。   他會是真的武帝?   劍癡已然猶豫,如若他不是,可能答不出這些問題,可是自己為何與他感染不 上昔日的狂放之勁?   這是英雄相惜的真情流露,難道是十五年時間隔離而疏遠了這股勁?   他又問道:“當時你我並肩作戰,以何役打的最為漂亮和艱苦?”   武帝道:“該算是常山十八劫,為了圍剿‘常山六鬼’,你我各被十八名高手 所困,一連戰了六天六夜。   你我一共砍下他們二十四顆人頭,也精力耗盡,那時我們才剛滿三十歲左右, 算算也該有數十年了。”   劍癡不說話了,連年輕時的事情,他都能說得清清楚楚,若再懷疑他,未免太 說不過去了。   只是,他再也提不起往年的狂勁,內心總像缺少點什麼?   武帝歎道:“也許我們都老了,昔日情景只能緬懷,不復可再。”   劍癡強行擠出一絲笑容:“玉先生,也許你我該盡棄前嫌,重溫昔日狂放之情 。”   武帝歎笑道:“談何容易?”   劍癡道:“不如你跟我一同去見水姥姥,只要誤會一解開你我生死之情,永世 不變。”   武帝輕歎道:“只是暫時我有不便之處。”   劍癡道:“再難,也沒有比誤會更來得重要。”   “我知道,只是……”武帝似有難言之隱。   劍癡心中又起了疑:“你不願意?”   “不是不願,而是……”   小千已插口道:“你也沒見過老太婆那付要吃人的模樣?   她是個講理的人嗎?被她碰上了,有理都說不清,見了她,簡直自找麻煩!這 就是武帝最大的苦衷。”   武帝苦笑不已,似乎默認了。   劍癡反駁道;“姥姥最為正直,她豈會不講理?”   小千白眼道:“講理?既然講理,為何三番兩次跟我過不去,還抓我回去當她 孫子?我沒看過那麼霸道的老太婆!我很懷疑她到底是不是女人?”   劍癡斥道:“你胡說什麼?老實告訴你,她和水月正無時無刻在找你,要是這 話落在她耳中,你非掉層皮不可。”   小千登時閉了嘴,驚然的往四下瞧去,深怕這要命的老太婆突然出現了。   “這種老太婆,你還說她講理……”他的聲音小多了。   劍癡見他癟了樣,也不再理他,轉向武帝道:“玉先生,為了澄清一切。你有 必要去見她們一趟。”   武帝仍苦笑;“只要時機成熟,我自會去見她們,還請滿天兄見諒!”   劍癡再次凝注他良久,才歎道:“雖然你說出了你我之間昔日的事,但我總覺 得缺少了些什麼,也許真如你所說,分開太久了,一切都覺得不對勁。   如今你有難言之隱,我也不必強求,只希望你能早日澄清誤會,到時咱們再把 臂言歡。多說無益,我告辭了!”   他拱手為禮,已帶著沉重心情離去。   武帝臉容更形悵然:“滿天兄,你將去何處?”   “告知水姥姥。然後回絕劍嶺,隨時歡迎你來!”   聲音已淡,劍癡已走遠。   他仍珍惜武帝這份情,正直的他已把話說清楚,他雖相信武帝,但心靈卻有股 莫名的隔閡,他不願隱瞞,只希望武帝和他能想辦法去掉這層隔閡。   他並不怪武帝不去見姥姥,他想武帝一定有苦衷,至於是真是假,對血性漢子 的他來說,根本就未去想它。   武帝只能歎息不已,昔日老友變成如此生疏,其內心孤寂難忍可想而知。   小千倒露出了笑容來:“走了也好,否則多了一個這樣的‘朋友’,我可吃不 消!”   武帝深深吸氣,不再任由感情奔放,已恢復淡雅,道:“幾天不見,你怎會變 成這付狼狽樣?柳銀刀可探出下落了?”   小千望著自己百孔千瘡的前衫,自嘲苦笑不已:“別說啦!   人走衰運,什麼事情都碰得到。”   轉過身軀,指向臀部,小千又道:“你看我的屁股,好生生的被人砍了一刀, 多不值得!”   對於臀部的受傷,他似乎感到相當嚴重,一有機會就告訴別人。   此種純真舉止,倒把武帝給逗笑了:“是誰賞給你的?”   小千洩了氣,道:“不說還好,說了就窩心,被人砍了,竟然要不回來,是被 ‘彩虹軒,的樓彎砍的,可是後來我們卻變成朋友,想劃他幾刀都沒辦法下手。”   武帝淡笑:“怎麼又會扯上他?”   小千道;“複雜啦!首先是柳銀刀跑到多情夫人那裡,說什麼她是柳再銀的母 親,而她又嫁給了李憐花,後來李憐花又變成女的……又變成男的……又變成同性 戀……”   他說的加油添醋,弄得武帝丈二金剛摸不著頭,只能幹笑著。   小千說的倒是很得意,最後還加了一句“懂了沒?”   武帝搖頭苦笑:“只懂了一半。”   “哪一半?”   “你的話是說的很清楚,我聽懂了。另一半——內容卻是太複雜,所以我沒聽 懂!”武帝笑著說。   “廢話嘛!”小千笑罵道:“你怎麼不選那一半,要選這一半?   我不是白說了?”   武帝苦笑:“我沒有選擇的餘地。”   小千無奈,又再說了一遍,武帝終於有點懂了。   小千卻怪罪道:“你教的武功,怎麼會全不管用?害我挨了一刀?連戰天那劍 ,要算是兩刀。”   武帝淡笑道:“你只練了幾層,對方全都是武林頂間高手,難免出現此情況, 我不是要你練成了再出來嗎?現在吃了虧,倒怪起我來了。   小千也感到困窘:“我以為你的武功是天下第一,練個幾成,對付他們已足足 有餘。誰知道還是只有被追的份。”   武帝淡笑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世上哪有不勞而獲的?下次你可要勤如 練功了!”   “練,當戰要練,否則就快混不下去了。”   說歸說,小千隻有在被追得無路可逃時,才會想到要是有超強的武功,那該有 多好?此時危機已過,他又覺得每次都能逢兇化吉,心中還感到一絲得意存在,那 股練武熱忱也退了不少。   武帝點頭道:“既然要練,可該跟我回去了!”   “不行!”小千馬上回絕、認真道:“我有很重要的任務要辦。”   武帝見他如此慎重,也凝神道:“何事?”   小千道:“我要去救一個人,他已淪落魔掌手中。”突然嘲笑起來:“想必已 十分痛苦,天天在喊救命吧!”   武帝也緊張了:“他是誰?在何處?”   “他是大板牙,我的副門主。”小千道:“他為了貪圖生意,已落入西巫塔手 中,我得將他救出來否則他會活的很痛苦。”   從清晨烏銳反目成仇的追殺自己,他已想到大板牙在他們安排之中也未必好過 多少,小千不得不往壞處想,為今之計也只有先找到大板牙再說了。   聞及西巫塔,武帝臉色不由微微動容,“歡喜神佛武功高不可測,你單獨前去 ……”   小千甚有把握的道:“放心,我這次來暗的,任他們多囂張,照樣搞得他們雞 飛狗跳!”   “可是……我仍不放心……”   小千輕笑道:“多謝關心!老實說,我也希望你跟我去,但我也知道你一離開 中原,那個混蛋月神教主就會作怪。   所以,你還是不要跟我去比較好,我混了那麼久,還不是安安穩穩的?何況他 們把人藏在何處,我一點消息也沒有,又不知道要多久時間了?算來算去,我只有 把你給拋棄不要了!”   武帝無奈歎道:“我是真的走不開……”   “所以說嘛!我有先見之明,自己一個去,准錯不了,何況……”小千突然目 露黠光瞥向武帝:“你是如何找到我的?”   武帝納悶他為何會問此問題,仍回答:“我是追劍癡而來,他最近有所行動, 我怕傷了彼此和氣,所以才趕來,沒想到他追的竟是你,逼得我不得不現身。”他 反問:“你所說的‘何況’是指何意?”   小千淡笑道:“沒有什麼,我本想說:何況我危險的時候,你總會趕來救人, 我還有什麼好怕?”   武帝慈祥一笑:“你走遠了,我可就沒辦法分身去救你了”   小千道:“所以我只好放棄這希望啦!”   看看天色,已快近午時,為了大板牙安危,他可不願多耽擱時間:“救人要緊 ,我先走一步,等我回來再去找你報告好消息。”   說著,他連衣服都懶得整理,就已追向記憶中烏銳遁去的方向。   武帝瞧著他消失良久,才歎了口氣,滿懷心事,也掠身而去。   對於一個天下第一高手,如今淪為此種處境,他內心之沉重可想而知,難怪他 會歎不絕聲。   七天後。   關外。   黃澄飛沙滾滾,嘯混著勁風,颼颼不絕於耳。   除了沙,還是沙,偶而有幾葉茅草,也枯黃的快干死了,生命在此,似乎是多 餘的。   此處並非真正的沙漠,而是處於沙漠邊緣的黃土高原。   遠望中,仍可見及一座高聳突亮帶橙黃的山峰,聳立在高原上。其山脊延伸乎 無盡處,宛若巨龍雌伏,只見首不見尾。   七天時間,小千明查暗訪,終於找到烏銳.也跟蹤到此地。   他的傷已好了差不多,為了避人耳目,已換穿塞外兒女衣服,看起來豪邁多了 ,只是頂著大光頭,仍是十分惹眼,他只好等晚上才敢撲向山峰。   以路程來算,此處離中原並不遠,大約在五百里左右。   小千雖找了七天,但實際追出關外只有三天左右,還得東躲西藏,若連續放馬 狂奔,只要一天一夜就夠了。   所以他想這並非西巫塔總壇,而是他們靠近中原的落腳處。   方近黃昏,小千已潛向山峰。   此山似乎全是巖塊所堆砌而成,險峻陡峭,想攀登,十分不容易;尤其是巖塊 的鬆動,更讓人心驚膽跳。   小千抓出小貂兒,彈它鼻頭,將它喚醒,低聲道:“好命鬼,醒了沒有?”   小貂兒伸伸懶腰,吱吱叫著,一副人模人樣,還有點困呢!   小千白眼道:“那天你被賣了都不知道,還不快醒來?”   一連敲了四五下,小貂兒吱吱尖叫,終於醒了,直罵小千心狠手辣,一點都不 通人情世故。   小千呵呵笑道:“我要是心根手辣,早就把你烤來吃,何須拚老命的把你養得 胖嘟嘟?廢話少說,我們要救人了,你還記不記得大板牙?”   小貂兒點頭。   “記得就好,他可能躲在這山中。你帶我去找他。”   小貂兒會意,立時掠向山區,憑著它特異的嗅覺,帶領小千往深處搜去。   經過幾處危崖,已出現小徑道,山勢也平坦多了,小徑就伏在山勢最高處,一 直往前延伸,直到盡頭才往下落。   此處竟是個四面環山的隱密盆地,大約有數百丈方圓,居中有池,呈橢圓形, 附近長了不少綠草,在塞外地區,有此水源,實屬難得。   小千注意力並未在此,而是靠山腹的暗處,似乎有不少人影晃動,不時有寒光 閃出,好似在練劍。   小貂兒已指著暗處,吱吱叫著,表示大板牙可能在那裡。   小千滿意道:“有人就好,若是沒人,這趟可就白跑了。   瞧瞧地形,雖如盆子,四周平坦,很容易可以看個透徹,但若慢慢潛進,仍是 可以隱密身形。   他決定摸向人群,馬上選好可避身處,慢慢摸了過去。   尚未到達山腹,已傳出不少尖叫聲。   這是人們經過無法忍受的痛苦,才會發出此種聲音,小千聽的已微微升起寒意 :“他們在刑誰?”   想及大板牙可能會為了自己而被行刑,他就無心再躲在此,馬上又潛向山腹, 想瞧個究竟。   然而,他潛近時,卻發現他們不是在行刑,而是以人來當工具,以便讓那群光 著上身的人殺人。   此種練法,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平常膽大包天的小千,此時也起了雞皮疙瘩,他從未看過如此殘酷的手法。   山腹一排,差不多有十餘個洞穴,似乎是天然,再經過人工鑿琢而呈方形,其 前邊各有一人在練劍。   從左算起,一至五洞口外邊,各綁了一個人,哀叫聲就是由他們嘴裡傳出。   只見第一洞口的漢子,抖直利劍,好似在宰野狗般,毫不留情的已刺向被綁著 那老人的左眼。   劍勢又快又準又狠,只一吞一吐,老人左眼已噴出血花,慘叫連連,昏死過去 。   在劍手旁邊的中年漢子已接過利劍,責備道:“不是以手臂吐勁,而是以手腕 吐勁,手臂吐的是剛勁,所以容易用力過猛,而使劍吐得過遠,再拉回來就慢了, 以手腕吐的是柔勁,很容易可以控制力道,轉換劍勢也靈活!”   他揮著利劍,果然比年輕劍手快捷多了,又道:“剛才你刺穿眼球而暴出血花 ,就表示用力過猛,該像我這樣!”   說著,劍已抖直,喚向年輕劍手:“把他弄醒!”   年輕劍手馬上擊掌打向老人。   悶呃一聲,老人已醒過來,豈知眼皮方自輕輕張開,中年劍手已刺出利劍,就 在一伸一縮之際,老人左眼已滲出濃渾乳灰漿水,他再次慘叫,整個人已蜷縮起來 。   小千見的直想作嘔,實不敢相信這群人會冷酷到一無人性的地步!   中年劍手已自信輕笑,全然不把殺人當一回事:“你看見了吧?越狠越好,敵 人就是要殺的,能一劍解決,就不要用第二劍。”   年輕劍手點頭,接過利劍,自行練習。   小千眉頭直皺,暗自苦笑著:“大板牙莫要被他們搞成如此才好,否則那還像 個人嗎?”   他開始再搜尋大板牙身在何處?   只見劍光閃閃,慘叫聲不斷,有的被綁於木樁上,有的干脆放他逃跑再追殺, 活似個人間地獄。   小千想痛宰他們,卻怕壞了大事,只有先找到大板牙再說了。   可是尋了兩三遍,就是沒見著大板牙的人影,他不禁問向小貂兒:“你確定他 在這裡嗎?”   小貂兒用力點頭表示錯不了。   小千沉吟了一下,道:“我看你還是先去找他,能帶他來見我最好,最少要找 出他躲在何處。”   小貂兒登時點頭,已高興的爬向人群,它似乎很習慣於這種事,做起來有板有 眼,技術好得很,已不動聲色的潛向人群。   小千隻有暫時等候,等有了消息再作打算。   不到一柱香時間,小貂兒已欣名奔了回來,直指著左側第一間石穴。”   小千會意,想必大板牙就躲在那裡,瞧瞧地形,除了前方丈餘遠一處較突的石 壁可以藏身外,再過去就是練功場地,想潛進並不容易。心念一轉,他已狡黠笑起 來:“當獵手,我可內行得很!”   他已準備冒充獵手混進去。 熾天使書城

    【第三十六章 迷心的大板牙】   獵手,全光著上身。   所以,小千也脫去外衫,將其藏入暗處,又將寶衣軟甲給解下,露出結實肌肉 ,倒也力道泛生。   小千考慮了一下,又把軟甲卷向左腿肚,以防危急時可保命。軟甲能伸縮,捲 在腿肚,又罩上寬褲管,十分隱密,無須顧慮被發現。   剩下的就是如何把灰褲子變成黑顏色了?想了想,他只好找些較黑的巖塊,運 功捏碎,再往褲身抹去,只要光線不太亮,勉強可混過去。   至於長劍,他想到了練武場地,該可取得到。   當下已挺身而起,大搖大擺的往前走去。   方行數丈,就聞到腥味撲鼻,令人作嘔,好生不習慣,他只有強忍著,因為已 有人往他瞧來,那人正是充當教練的中年人。   小千已發現獵手都有一股冰冷氣息,對於他的來到並未感到任何意外,仍自練 著劍,好似除了練劍,一切事物都與他無關。   小千精明過人,馬上擺出冷漠表情,暗自冷笑:“你們狠,我比你們更狠!”   他半未駐足,更加冷漠不屑的往群眾行去。他的冷,足可凍死人。   小貂兒也借此機會再次潛向第一洞穴,以能引導小千,以免他找錯地方。   中年漢子長的還算英挺,但已流露一股野蠻殺氣,他見著小千如此年輕,習慣 的把他當成手下看待,已出言冷道:“你來這裡幹什麼?”   當教練的不只他一人,而他又未見過小千,是以以為小千隸屬於別人,才會出 此一言詢問。   小千向他更冷漠的瞄他一眼,不理會他,已冷冷翹個嘴巴,伸手將他推開。   中年人已被小千氣勢所懾,但覺小千來頭不小,硬是被他推至一旁而不自覺。   小千暗自好笑,深沉又走向方纔那名年輕人,他兩眼血紅,戾氣煞臉,看不出 一絲人性,想必已訓練不少時間。   小千想及老人被殘殺身死,就有一股替他報復的行動,遂抓過利劍。   抖著長劍,小千冷道:“殺人分兩種,一種講效果;一種講氣勢,你懂不懂? ”   年輕獵手茫然的瞧著小千,又瞧往中年人。   中年漢子已走過來,冷道:“我們只講效果,氣勢並不重要!”   “誰說的,效果只對付一人,氣勢可以殺死千萬人。”   中年漢子不知小千身份高低,不便反駁,卻也不甚心服的微微冷笑著。   小千瞄他一眼,突然已出劍砍向那名年輕人,長劍揮出,一閃光已劈下他半寸 頭皮,像切柚子皮般薄薄的剃下一圓圈。   年輕人驚駭而尖叫,鮮血已流了滿臉,全場群眾已觸目驚心往此處除來。   小千並未因此收手,反而喝出更懾人聲音,長劍再揮,刮掉年輕人雙耳,再截 眉毛,又挑雙眼,一劍狠劈,從頭頂裂向下額。突又如切蘿卜般左右揮砍頭顱,骨 片紛飛,和著血的乳白腦漿也片片落地。   眾人那看過如此殘酷手法,駭得臉色鐵青,好像自己腦袋已然被切成這般慘樣 。   小千再次大喝,一刻砍斷他脖子,鮮血如往噴向空中,腥血味沖鼻,眾人已駭 怔的忘了躲閃,任由血花灑在身上,熱熱的,就好像自已的鮮血在噴灑。   小千將砍斷的頭頸甩在中年漢子腳前,叭的一聲,漢子心頭也猛然抖顫,怔懼 的瞧著小千,已不知該如何是好?深怕下一劍落在身上的會是他。   小千此時已將劍揚在他身前,邊故意運動劍身,使它幌動著。   他冷笑道:“這就是氣勢了!”   說完他已甩頭就往第一洞穴行去。   再也沒人敢吭聲或阻止他。   這些獵手雖殘酷,以活人練劍,但他們只是一劍一劍的練,比起小千如此接連 不斷的猛砍亂劈,其氣勢又弱多了。   如今瞧個全場,平常的膽識已被懾個精光,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接受這個事實— —一劍一劍的刺,還是狂劈亂砍?   中年漢子終於相信小千比他高明多了,也以上司看待,馬上接受了小千的說法 ,他立時轉向群眾,冷道:“人多時講氣勢,人少時講效果,你們還沒資格講氣勢 ,必須從基本練起,不必多疑,繼續練。”   群眾這才收回驚駭的心情,繼續練劍。   他們不再驚駭,甚至想練到小千那種境界而引以為喜。   中年漢子很快將年輕人的屍體往旁邊一擺,和其他被當工具的死人一樣堆在一 起,不去管他。   生命在他們眼中,似乎比任何東西都不值。   屍體擺妥,一切事情都已過去,方纔的驚動似未能引起烏銳他們的注意,也許 此種殺人尖叫的事時常發生吧!   中年漢子只遠遠的望了小千的背影一眼,也未再起疑,已走向另一名獵手,開 始又重覆他教練的工作。   小千則隨著小貂兒走向洞穴,其實不是走往洞內,而是從洞邊左側一道天然裂 縫行去,裂縫有三尺寬,正好可讓人正面通過。   其底邊是舖著半尺寬的石板,宛若擺平的樓梯一直往內延伸,石板下就是不見 底的深屋了。   形勢險惡,小千又把那件可伸縮的軟甲寶衣穿回身上,以免突遭暗算,穿妥後 ,才繼續往前潛去。   行過二十餘丈,已出現一個天然凹洞,宛如半個大碗嵌在石壁上。洞穴不小, 約三丈餘寬廣。洞外則為懸空的絕澗。   小千望眼已瞧見一光頭大個子背面,他正在打坐。   小千一個照眼就已認出是大板牙,欣喜若狂的奔過去:“大扳牙,你可真能混 ,賺錢賺到這裡來練丹?”   大板牙也聽到聲音,一個轉身瞧向小千,他臉色深沉,兩眼冰冷而帶著遲滯呆 板,眼眶泛著青黑的圈著,看不出昔日應有的爽朗,活似外邊人群的翻版。   他凝視小千,並未有所舉動,連話都沒說。   小千暗自苦笑:“怎會變成這個樣子?”他再走近幾步:“大板牙你不認識我 啦?我是小千兒呀!”   “小千兒……”大板牙茫然念著,似在回憶。   小千見他有反應,已欣喜道:“對,就是我,你可記得我們是生死之交?在月 江村拜過天地的!”摸著腦袋:“你看,我們還理過光頭。”   他也伸手摸向大板牙頭頂,頑狡的又笑起來。   大板牙仍念著“小千兒”名字,突然間他卻從坐身底下抽出長劍,一劍就猛刺 向小千的心窩。   小千哪知大板牙竟然會刺殺自己,唉聲尖叫,心窩已挨了一劍,痛得他往後跌 撞,差點摔落懸崖,還好有寶衣護體,否則非一命嗚呼不可。   “大板牙你瘋了?你敢殺我?”小千又驚又急的叫著。   大板牙已起身,一臉冷森:“你就是我要殺的人!”   話聲未落,他已刺出三劍,劍劍奪命,逼得小千手忙腳亂,窮於應付。   小千仍不死心的急叫:“大板牙,你搞什麼鬼?連我你也要殺?難道你被懾了 心,迷了魂不成?”   大板牙對他的話置之不理,幾劍未得逞,怒意已起,劍勢更形凌厲,攻殺之間 ,全是搏命。   小千已認定他被迷了心,也不再多說廢話,苦笑道;“媽的,好朋友還互相殘 殺,真是人生一大悲劇,現在已在我身上發生!看樣子,我只有先擒下你再說了。 ”   心意已定,他也不再躲閃,“奔月拂雲仙步”已展開,人影幢幢,飄忽不定, 一時也逼住大板牙攻勢。   大板牙數擊不中,氣得哇哇大叫,劍法也已混亂。   小千趁機敲他一個響頭,謔笑道:“喂!快醒醒,別老是想賺錢想瘋了頭。”   大板牙被敲,更形嗔怒,利劍已刺的密不透風,怒吼道:“有種別逃!”   “不逃就不逃,不逃你也傷不了我。”   小千存心以寶衣餵他利劍,好讓他死心。飄掠之際,相准大板牙劍勢不強也不 弱,已欺身挺胸當了過去。   果然大板牙一劍刺向小千心口,仍是無法傷人。   小千已悠然自得:“怎麼樣,你該死心了吧?我的神功已到達刀槍不入的境界 ,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大板牙不服,又刺了數劍,結果完全一樣,他不禁起了戒心,哺哺念著:“刀 槍不入……綠小千……”   “對嘛!你記的很清楚,只有我才有這個本領,大板牙你快想起來啦!”   猝然大板牙已快捷攻劍,相准刺向小千心窩,他似乎勢在必得,凝聚了全身精 力。   小千也想挫他銳氣,以能喚起他記憶,馬上找個最佳角度,側身迎向劍尖,輕 笑道:“你還是歇手吧!”   豈知話未說完,大板牙劍勢突然轉往下沉,不刺胸口,反刺大腿。   “大板牙你竟敢亂刺?”   小千這一驚非同小可,雙方接觸不及三寸,想躲閃已是不及,長劍一吞一吐, 左大腿硬是被刺入七寸深傷口,痕得他啊的尖叫,已往前栽去。   大板牙見血,似乎有股激情興奮,狂笑不已:“什麼刀槍不入,是你的衣甲! ”   狂笑未歇,一手已抓向小千前栽背甲,猛然扯下寶衣軟甲:“沒了寶甲,你再 也不能刀槍不入了!”   哈哈大笑,利劍又要攻向小千背心。   小千驚駭萬分,左腿受傷,行動已是不便,又見寶衣被扯掉,小命已是不保, 他不甘心就此喪命友人手中,拚命吼叫:“大板牙你敢殺我——”   聲音尖厲,人也往地上摔坐,滿臉怨怒。   這聲音似乎喚起大板牙些許記憶,他的刻也微微頓挫,並未往前再刺,整個人 呆滯的瞧著小千,一臉茫然。   小千恨厲道:“你算什麼朋友,還敢殺我?我是小千兒啊?   搞清楚了沒有……”   大板牙喃哺念著:“朋友……小千兒……小千兒……”   念了數遍,眼中茫然之色又消失了,代之而起的是股殺氣,想必是烏銳早用某 種方法強迫灌輸他與“小千兒”三個字的仇恨,是以他才會想及“小千兒”三個字 就無法克制自己而想殺了他。   “你是小千兒就該死!”   他已再次刺出要命的利劍,全然狠辣,不留一絲退路。   小千厲吼;“你不是人——是劊子手——”   他不得不全力躲閃,也因大腿受傷,根本無法全身而退,小貂兒見狀已撲向大 板牙,吱吱厲叫,利爪猛然在他左大臂抓出數道血痕。   大板牙頓感痛楚,不得不捨棄小千而回劍攻向小貂兒,一人一獸已糾纏不清。   小貂兒打鬥中仍吱吱尖叫,要小千趕快逃走,受傷的小千心知想要挽回大板牙 已是不可能,只有先逃離此地再說。   他勉強爬起來,也因左大腿傷及筋骨,簡直不能使力,只有一拐一拐的逃向小 峽道。   大板牙見他想逃,已喝吼不已:“別走!把命留下來!”   不再對小貂兒猛攻,已找機會通退它而追往小千。   兩人打鬥聲,似乎驚動了外邊群眾,小千方沖溜之際,群眾仍對他有股畏懾之 意,直認為他是上司,並未加以圍捕。”   小千立時利用此機會,冷喝道:“敵人在裡邊,給我殺!”   勉強掠身衝向一名獵手,搶過利劍,已一拐一拐的逃向退路。   群眾正想挽劍追阻洞穴之際,大板牙已撞出來,怒目瞪著眾人,厲道:“敵人 是他,快拿下他!”   劍尖指向小千,人也追攻向前。   群從茫然不知所措,畢竟此事來的太過於突然,使他們平時難以弄清誰是敵, 誰是友了?   最主要還是小千方纔那種殺人氣勢壓得他們心靈沉甸甸,自是懼畏與小千動上 手。   此時烏銳和戰天、戰神已從一處洞穴出來,見此情境,他馬上有了個判斷,下 令道:“把受傷那人給宰了!”   群眾這才有了依據,全然湧向小千。   人一多,氣勢也強,出手更是狠辣。   烏銳奸笑不已:“綠小千你的膽子未免太大了,敢孤身闖我分壇?這樣也好, 正好可以試試大板牙可用的程度。”   瞄向大板牙追殺的狠勁,他笑的更滿意而奸黠,他知道自己的手腕又成功了。   小千拚命揮劍苦戰,可是傷勢頗重,敵人又多,實有點招架不住,這是他栽的 最慘一次。   眼看已無法脫逃,只有硬拚一途了。   他苦笑著:“大板牙,你真他媽的罩的住,功夫練好了,第一個要殺的卻是我 ?到閻王那裡,我看你如何向我解釋?”   數把長劍已刺向左脅方,他不閃躲,長劍握的緊緊,就在利劍劍鋒觸及肌膚之 際,他才滾身迴旋,勉強用上“大挪移劍法”,揮出一劍,宛若關雲長的青龍寶刀 斬向那追來的三名獵手。   劍影閃過,三顆頭顱滾落地面,鮮血噴向空中,濺灑出數文開外,眾人如浴血 雨之中。   小千左脅也裂出三道兩寸長傷口,但比起左大腿那一劍要輕的太多了。他並不 在意,狠命的又砍向迎面而來的另一波敵人。   小貂兒也奮力苦戰,憑著它狡捷的身手,也咬死四五名獵手,可是它卻擔心小 千安危,未能盡與撲殺,處境也相當危難。   幾招過後,烏銳眼見小千拚命的神勇,眾人似乎很難將他拿下或宰殺,立時命 令戰天戰神相繼出手,以期早些結束爭鬥。   戰天和戰神一上手就已配合出招,一上一下擊向小千。   在長劍交錯之際,戰天以纏字決纏住小千利劍,戰神卻以重劍劈向小千劍柄, 他身形魁偉,又是全力一擊,力道何只千斤?   小千在危急之際,已無法閃避,只得以劍封招,長劍觸及,當的脆響,震得他 左手發疼,長劍也脫了手,胸前空門大露。   他苦笑不已:“我命沒得混了!”   刺向他胸口的快劍不下七把,還包括了大板牙一把,他左腿受重傷,已無法閃 躲,若就此死在他們劍下,實在夠癟心。   可是不死又能如何?   劍影逼得急,突然間,一道陰柔勁風拂來,看似極柔,卻足以將威猛的劍勢拂 開,在此剎然之際,不知從何處而來的一條青影掠向小千,一手抄挾至脅中,身形 未變的已掠沖而起,直飛十數丈高的巖壁。   只見雙足點向巖壁,乾淨俐落的再拔高數丈,好似奔月嫦娥的飛奔皎潔明月, 再一個閃身,已消失無蹤,端的是玄奇無比。   小貂兒見主人被救,登時雀躍長鳴,身軀雖小,聲音卻尖銳得可以嘯岔眾人血 氣,他也化一道藍光,掠射而退。   烏銳豈見過如此高超身手?先是一楞,復為震怒,厲聲大吼道:“快追!別讓 他給逃了!”   眾人群起而追,但能照著青衣人逃逸路線而追人的,只有戰天、戰神和大板牙 三個而已。   烏銳喊完話,也追了過去。   青衣人似乎有備而來,挾著小千竄向山峰北麓,已飄落平坦高原,那裡早就備 好馬匹,馬身已掛好坐鞍,青衣人將小千扶跨坐在馬鞍,開口說話,竟是女人聲音 :“快走,這裡由我來擋!”   小千感激瞧向她,雖然她蒙了臉,目光卻如此熟悉而溫柔,已問道:“你是誰 ?我好像看過你……”   青衣人淡然一笑:“別管我是誰,快回中原,練好武功再說!”   眼見幾條黑影已趕到,她也顧不得再多言,拍打馬匹,駿馬長嘶一聲,人立而 起,隨即揚蹄狂奔,化作疾風,吹掠而去,留下黃塵滾滾。小貂兒也從斜側飛掠, 竄向馬匹背部。終於逃離這要命的地方。   戰天、戰神逮不著小千,只有圍困青衣人,抖劍之間,全是殺著。   青衣人似乎不願戀戰,在逼退兩人之際,已飛身而起,馳往廣闊高原。   她有意引開西巫塔眾人,走的並不快捷,但追了一陣,也漸漸拉開距離,終於 消失了她的蹤影。   她能夠挾帶小干從容逃逸,現在只身脫逃,更是易如反掌了。   烏銳不得不放棄追逐,眼看就能手刃小千,卻又讓他給逃走了,實憤恨不已。   然而對青衣人的高絕身手,他更是憂心仲忡:“這個會是誰呢?江湖上似乎未 曾見過……”   他想不出來,遂想及她專程為救小手而來,必定與他有關系,已向向大板牙: “你知道那青衣人會是誰?”   大板牙茫然搖頭。   烏銳想不出所以然,只有苦惱,目光已觸及大板牙手中所抓的軟甲,已疑惑道 :“那是什麼?”   大板牙楞然道:“寶衣,能刀槍不入……”   “刀搶不入?”烏銳的三角眼已瞪的雪亮渾圓:“真的能刀槍不入?”   他已不自禁的欺向大板牙,伸手就奪過寶衣,大板牙呆然不覺,並未有任何反 抗舉止,一件稀世珍寶就落在烏銳手中了。   他感到興奮,又扯又拉,但覺韌性奇佳,雙手已不自禁抖顫起來:“會是‘冰 蠶甲’?可是怎會是灰黃色……”   他趕忙又招向戰天,要他砍刺軟甲,結果真是刀槍不入。   烏銳的心已沸騰,激動抖顫著:“真的刀搶不入,有了它,何患霸業不能成功 ?真是天助我西巫塔!”   想及如此至寶,竟在無意中得到,他已禁不住興奮得哈哈大笑,笑聲貫穿千層 雲,百座山,好似整個一望無際,高原都涵蓋在他笑聲之中。   冰蠶甲是白色透明狀,這軟甲分明不是此物,烏稅瞧不出所以然來,乾脆不猜 了……“管它什麼甲?只要能刀槍不入就行了,哈哈哈哈!難怪綠小千這小子會刀 槍不入,原來全是這東西作怪!哈哈……”   他笑的更狂、更謔,宛似天地間只有他的存在。   大板牙茫茫然的瞧著他,一點表情也沒有,一個活蹦蹦的人,不知被如何整治 ,會變成活生生的死人,一點思想都沒有。   烏銳笑夠了,才回過頭來誇他幾句:“今夜你立了大功,我會稟明神佛獎賞你 。”   大板牙茫然張嘴一笑,也不知該如何回答。   烏銳仍激情不已:“有了寶衣,西巫塔再無後顧之憂,將席捲整個武林,到時 違抗者,死期就不遠了。”   在他狂謔笑聲中,眾人已踏著澄澄黃土,返回巢穴,也懶得再派人去追殺小千 。   今夜呼嘯的冷風,在烏銳耳中聽來特別悅耳,一波波宛似戰勝的吶喊歡呼。   看樣子,小千此次前來是賠了夫人又折兵,挨了一劍不說;   還把寶衣給丟了,這可夠他癟心,尤其是折在大板牙手中,更是讓他洩氣。   冷風吹滾黃沙飛掠,夜似已掩去一切。   快馬不停日夜奔馳,奔回關內已是一天一夜以後的事情。   小千的傷似乎已麻痺,不再覺得痛楚,但他知道這並不是好現象,非得趕快療 治傷口不可。   身上滿是血跡、刀傷,等閒之人早就避而遠之,想找個住處豈是容易?而且他 認為西巫塔追兵一定追的急,不能太過於暴露身份,以免被追上了。   他只好避著大城鎮,往小村鎮逃。   再奔數十里,也著實又累又渴,管不了那麼多了,只好找到一處草藥舖,跳下 馬就往裡邊鑽。   小村鎮,草藥郎中也十分清閒,悠哉的在整理四坪不到的藥舖,突見小千闖了 進來,瘦小身軀已抖顫起來,掛在臉上的老花眼鏡差點掉在地上,真以為遇上了土 匪強盜,已縮成一團;   吶吶道:“你……你想幹什麼?”   小千滿身血跡和灰塵,是有點像混土匪的,見及郎中怕成這樣子,也泛起一絲 笑意,乾脆唬到底,冷森道;“你看大爺這副德行,會是幹什麼的?”   小老頭悚栗道:“大爺你高抬貴手……小老兒身上只有幾兩銀子……”   說著就要掏向口袋拿出銀子以保命。   小千卻斥聲道:“你當我是什麼人?”他已趴向櫃台,平擺著受傷左腿,喝聲 道;“大爺幹的是強盜土匪,你那些銀子未免太少了吧!”   小老頭驚駭不已,趴地跪在地上叩拜乞命:“大爺饒命,饒命,你要什麼就儘 管拿,請你饒小的一命……”   小千說出“土匪強盜”本是要他省著點銀子,他看不上眼。   也不會搶,沒想到愈描愈黑,只有開口解釋了:“你這小老頭實在很會把人看 扁,也不知我是綠林大盜,像你這種小錢,我沒胃口,搶了還怕麻煩呢;起來起來 !”   小老頭哪曾見過如此怪異的強盜?也不敢違命,爬起身軀,吶吶道:“大爺不 要銀子,那要什麼?”,“要命”小千捉狹大聲道。   小老頭雙膝淬然又落地,掉了魂似的叩拜著:“大爺饒命,小的家中還有百兩 銀子,小的現在就去拿……只求你饒我一命……”   小千瞄眼怪笑道:“小老頭你很會幻想吧?我是說要我的命,你緊張個什麼勁 ?你薄薄皺皺的,好像一個蘿蔔乾,這種命不值錢,我才懶得殺你呢!你沒有看到 我全身是傷.我是來保命的。”瞄了一眼,已笑起來:“真是‘傲卡小’(爛角色 )。”   小老頭已困窘得臉色發紅,尷尬的又站起來,乾笑道::“對不起大爺,小的 誤會了……”   小千邪笑道:“你是不是常被你老婆罰跪,不然怎麼會跪得那麼標準又乾淨例 落?”   小老頭老臉更紅:“沒有……”突然又覺得不妥,要是惡煞生氣起來,自已可 要遭殃,只好實話實說:“有時候……”   小千哈哈笑道:“你不會弄點什麼瀉藥,讓她瀉個三天,她以後就不敢了。”   小老頭靦腆道;“我弄過……”   “結果呢?”小千好奇的問。   小老頭苦笑道:“我卻瀉了十天。”   小千詫然;“為什麼?”   “因為她發現是我弄的,又把我灌了三倍藥量,不瀉都不行!”   小千聞言已哈哈大笑起來,猛點頭道:“這種老婆是該怕她,我瞭解你的苦衷 !”   小老頭也苦笑起來,在笑聲中,已對小千的俱意減去不少。   他問道:“大爺你的傷……”   “不說啦!”小千歎道:“前夜在塞外干了一票大生意,沒想一到半途卻殺出 成千上萬的兵馬,我一氣之下就提著大刀一路砍殺,像關公過五關斬六將一樣,縱 橫廝殺,從天邊一角殺到另一角,結果你猜,變成如何?”   小千講的口沫橫飛,真像有那麼一回事,還問起小老頭,那副認真樣,實讓人 信以為真。   小老頭撥弄著眼鏡,聚精會神道:“變成如何?”   “不說了!”小千說“不說”,還是說了,歎息又暗自謔笑道:“殺到後來, 我卻失蹤了!”   小老頭不禁笑起來:“怎會如此?”瞄向小千,實在想不透,他在宰殺敵人之 際,會把自己搞丟了。   小千歎聲道:“我一回頭,黃沙遍地,陰風慘慘,竟然看不到一匹馬、一個人 ,很讓我傷心。”   小老頭追問:“你把方向弄丟了?”   小千搖頭道:“方向位置,一點也錯不了。”   小老頭不解:“那又為何找不到人?”   小千歎息,裝出無可奈何道:“因為他們都被我殺了,倒在沙堆裡,黑黑的天 ,所以看不到人!”   小老頭不禁又想笑:“即然殺了敵人,你為何要傷心?”   小千無奈道:“因為我把自己部下也殺了!”   小老頭突然暴笑起來,天下竟有這種人,他瞧著小千,實在猜不透怎會有如此 的“土匪”?   小千也哈哈笑起來:“碰上這種事,我不傷行都不行。”   小老頭快要笑僵了嘴,又問:“你的傷呢?如何受的?”   小千歎息道:“不說啦!原來是殺的好好的,結果一個傷心,想收劍入鞘,從 此封劍,誰知道一個不小心,卻插到自己大腿,實在是夠倒霉了。”   小老頭已快笑出眼淚,看小千如此認真表情,想不信都不行。”   小千歎聲歎氣:“倒媚的還在後頭,傷了腿以後,我一氣之下就把劍丟了,豈 知又圍上一陣官兵,追得我落荒而逃,落個人財兩失,這些傷就是這麼來的。”   小老頭差點笑抽了腸,趕忙找些事情做做,以免真的笑出糗態,但摸了一陣, 總找不到適合的工作,這才發現小千還有傷要治,馬上走向他,關心的問道:“你 的傷如何?讓我看看!”   他已解開小千左大腿纏著的布條,露出傷口已泛黑而發爛。   小老頭驚詫道:“你的劍有毒?”   “我的劍?”小千茫然不解他怎會說自己的劍?   但隨即想到方纔吹牛以自己長劍傷了自己,立時乾笑道:“這票大生意,不速 戰速決不行,所以才喂了毒。”   話雖如此說,卻暗罵大板牙不夠朋友,以毒劍傷人。   小老頭又道:“既是你自己的毒,可有解藥?”   小千搖頭:“沒有,我從來不配解藥。”   “你不怕傷了自己?”小老有點嘲謔說。   小千乾笑道:“誰會想到我會刺向自己大腿,你替我想想辦法吧!”   小老頭凝神瞧向傷口,又問:“你配的是何藥?”   “都忘了。”小千淡笑道:“這是考驗你道行最佳的時刻。”   小老頭瞄了他一眼,也覺得想笑,道:“毒藥都快要了你的命了,你還有心情 來考驗我?”   小千輕笑道:“我一向很會替人著想,你放心的治傷吧!   別管我。”   小老頭無奈,只好再次仔細診傷,不久道:“傷口青紫而化濃,想必以動物寒 毒居多,現在已有發爛現象,最好是挖掉爛肉……”   小千驚愕道:“還要挖肉?”   小老頭道:“如此較能將毒物排出體外。”   “挖了肉多久會好?”   “大約半個月”   “半個月……”   小老頭已又道:“不挖的話,可能要兩三個月,不一定治得好。”他仍有難色 :“因為老夫並不知你中何毒,不能一次對症下藥,必須一樣樣的化解。”   “可是我哪有這麼多時間呆在此?”   小老頭道:“除此之外,老夫已無其他方法。”   小千道:“你想想辦法呀!”   小老頭道。“除非你能想起毒藥名稱?”   小千突然欣喜道:“有了。”   小老頭亦驚喜道:“你想起來了?”   小千含笑道:“想起來了,不過不是毒藥,而是解藥。”   口哨一吹,小貂兒已竄入藥舖。   小千呵呵笑了起來:“折騰了老半天,竟然把你給忘了?”   他已伸手抓住小貂兒,準備叫它吸毒。   小老頭乍見貂兒怪異形態,驚愕不已:“這是傳說中的‘邪貂’!”   小千笑言道:“你滿有眼光的嘛!”   老頭也陪笑起來:“殺了它,取下內丹,自可解百毒。”   小貂兒突然竄向他,一個巴掌已打的他驚詫不已,貂兒已得意的吱吱叫起來, 又竄回小千手上。   老頭被打的莫名其妙,懼然躲向牆角:“這……它會打人了……”   小千呵呵笑了起來:“不但會打入,還會聽話,不久就會說人話啦!”摸著小 貂兒又道:“你說宰了它,它當然要生氣了,其實只要它往傷口一吸,什麼毒也沒 有了!仔細看著吶!”   一個使眼,小貂兒已會意,馬上往小千左腿上已泛青紫的傷口咬去,憑著它天 生的本能開始吮吸。   不多時,只見青紫漸漸退去,而呈現暈紅。   小老頭看得目瞪口呆,實不敢相信傳說的“邪貂”,會邪成這個樣子?   小千謔笑道:“解藥找到了,你該給我配點傷藥吧?如果你願意,我叫它咬你 一口,讓你也享受一下如何?”   小老頭想及方纔一巴掌還留了爪痕,心頭就怕,急忙乾笑道:“不必了,你自 己慢慢享受吧!我可消受不起,我馬上替你配藥。”   不敢多看邪貂一眼,馬上轉向藥櫃子,開始抓藥。   拖拉藥箱之際,也不知多久沒有來抓藥,有的竟然生了蟲。   小千直皺眉頭,瞧著一箱草屑片,道:“那個是什麼?”   小老頭望了那個藥箱一眼,馬上老成得意的道:“是‘老松香’,對生肌活血 很有功效!”   “我不是問這個!”小千指向如米粒大小金龜子狀的黑灰色東西,戲謔道:“ 我是說那些小東西。”   小老頭似也知小千在揶揄自己藥味放的生蟲了,不過他仍鎮定道:“那是‘僵 蟲’,可以下藥,效果不錯!”   “僵蟲?”   “不錯!”   小千諧謔道:“那是死的羅?”   小老頭乾笑道:“不動,當然是死的。”   僵蟲伏在箱中,如今箱子被拖動又見了光,倒是不敢再動。   小千卻頑皮的有意拆穿他,一指彈出,指勁拔動藥草,僵蟲也跟著動了起來, 相繼逃命躲藏。   他裝出訝異的道:“怎麼又動了?它不是死了嗎?”   小老頭雖困窘,卻也機智的答的甚妙:“吃了我的藥能不復活嗎?”   這下可把他的藥形容得可以“起死回生”,實是妙絕。   小千聞言不由一楞,隨即猛點頭:“對,對,好一個起死回生,俺甘拜下風, 佩服!佩服!”   小老頭亦感到一絲得意,笑道:“所以說,出我此門者,絕無不治之人,你可 放心養傷啦!”   小千笑不絕口:“要是能治好你老婆的病,你就好過多了。”   聽及老婆兩字,小老頭也洩了氣,歎道:“這是劫數,不是任何靈丹妙藥所能 治得了的!唉!這是我一生中最嚴重的錯誤……”搖頭歎息不已:“不說了,我得 趕快替你抓藥治傷。”   他已再次選抓藥材。   小千則那笑不已,說了幾句風涼話,傷口已傳來痛覺,他不得不斂起心神,注 視著傷口變化。   其實這一瞎扯,小貂兒已將毒性吸的差不多,殷紅鮮血已滲出,青紫傷口也變 得紅嫩,再無腥腐味道。   他輕撫小貂兒腦袋,訕笑著說道:“你胃口真好,什麼都吃,難怪會活的那麼 久,餓不死嘛!”   小貂兒也得意的甩甩尾巴,又吸了幾口,但覺已無毒性,方自鬆了口,吱吱叫 著,表示行了。   此時小老頭也揭好藥粉,趁著血末凝結,敷向傷口。一陣清涼湧入肌膚,痛楚 已為之減去不少,小老頭又找來一條布條,替小千纏上,才含笑道;“只要不亂動 ,一個星期就可封口,也可算是痊癒了。”   小千點頭道:“謝啦!你的起死回生藥再不管用,我只有去找閻王醫治了。” 已愛昧的謔笑:“救人救到底,再弄件衣服給我如何?”   老頭欣然笑道:“我的衣服雖不多,但給你幾件並無問題。”   他已脫下了外衫。   小千看了直皺眉頭,如果拿他衣服穿,長袖會變成短袖,胸前還要掛圍兜才能 蔽體,他已笑道:“你的衣服是給我小貂兒穿的嗎?”   小老頭頓有所覺,臉也熱了起來,不好意思再扯衣衫,窘笑道:“我老婆的… …也許你能穿,她身高六尺余……腰圍五十幾……”   小千皺眉道:“你要我穿女人衣服?”   小老頭突又發現不妥,遂苦笑起來:“那我可沒辦法幫你忙了……”   小千無奈道:“也罷!只有光著上身再殺它幾百里。”想想也耽擱不少時間, 此地已不太安全,遂問道:“這是哪裡?”   老頭道:“中條山南側‘梅香小村’。”   “中條山……”小千忙追問:“離洛陽已不遠啦?”   老頭道:“南行百餘裡就可抵達。”   小千又有了笑容,一到洛陽就可以找到關西睛,也可躲上一陣,換個像樣的衣 服更不成問題。   他拱手道:“多謝啦!有機會,我再來找你,一定醫好你怕老婆的病。現在我 忙得很,只有忍痛告別了,咱們後會有期!“不再耽擱片刻,小千已步出了藥舖, 跨身上馬,和小貂兒一同馳向南方,眨眼已失去了蹤影。   小老頭急忙追出門外去,張望一陣,實在難以想像小千會是土匪?如此有趣的 “土匪”?   不管如何,今日之事,將使他畢生難忘,尤其是對僵蟲起死回生的解釋,恐怕 將成為他日後的最佳宣傳了。 熾天使書城

    【第三十七章 大鬧華山】   尚未到黃昏,小千已抵達闊別已久的“知林居”,一跨下馬,他一拐一拐的已 往“落泉小築”行去,還威風八面的嚷著:“將軍回府羅——”   一語驚動全林院,不但鳥飛,還有人叫,激動的叫聲:“臉綠綠回來了!”   乍聞此言,小千就已猜出是西雨的聲音,氣也沒了一半,泯嘴嗔道:“什麼嘛 !一回來就叫我臉綠綠?掃興!”   方走過一座右花園,對面月門已奔出來西雨嬌美身形,她穿了一件青碧色便裝 ,梳了劉海,顯得更活潑年輕了。見著小千,她已笑出迷人梨渦:“臉綠綠你去了 哪裡?害我們都找不到你”   小千指著臉,瞪眼道:“看清楚點,我的臉是最完整的一個部位,哪來綠綠的 ?”   關西雨登時怔楞,遂明白自己又說溜了嘴,乾笑道:“我說錯了,你只當做沒 聽見就是了嘛!”   小千白眼道:“都鑽入耳朵了,豈能聽不見?”   西雨感到困窘:“那你要我怎麼辦嘛?”   小千瞪足了眼才道:“罰你替我喊‘將軍回府’!”   西雨想笑,仍是喊了:“拐腳將軍回府羅!”。   聲音清脆悅耳,喊完她已笑了起來。   小千瞪眼道:“你不加‘拐腳’兩字行不行?”   西雨憋住笑意道:“你明明拐了腳嘛?”   “你不會當作沒看見。”   西雨已套上小千的話。“都已入了眼,豈能看不見?”   小千無奈,也笑了起來:“也罷!拐腳就拐腳,至少你是拐腳將軍的跟班,也 差不到哪兒去。”   西雨聞言已不敢再喊了。   秋芙此時也奔了過來,突見小千受傷,已驚惶道:“小千兒你怎麼了?”   小千苦笑道:“糗大啦!”   秋芙馬上扶向他,一步步的再往內院行去,她急問道:“傷的重不重?”   小千苦笑不已:“那要看什麼地方了!”   “你的腳……”秋芙急道。   “那是小傷。”小千嗔道:“我的心卻傷的很重。”   秋芙更緊張:“什麼事快告訴我?”   “說來話長,咱們坐下再聊!”小千裝出楚楚可憐模樣:“我實在不想活了, 心好疼啊!”   西雨揶揄道:“不想活,還要當將軍。”   小千白眼道:“難道當將軍就一定活得了嗎?”   西雨一時也答不上口,面帶窘困。   小千已有責備意味:“一點同情心都沒有?你以為我就沒有傷心事?”   幾天的浴血勞累,尤其又是挨了大板牙一劍,他的心早就沉痛非常。他本想裝 笑瞼挨過去就算了,然而卻如此的禁不起刺激,那股悲悵又已升起。   西雨頓時感到歉疚,她是不該說那句話,縱使是開玩笑,她卻忘了體會小千的 心情。   想到大板牙,小千什麼心情也沒有了,沉默的隨著秋芙抵達“落泉小築”,坐 在小池旁一排白石板。   這裡,曾經是他和大板牙飲酒歡笑的地方。   關西睛也從廂房踏著白石花徑急忙走來,本是想開口詢問,突然見氣氛不對, 腳步也放緩,慢步走前,問向西雨;“怎麼回事?”   西雨眼眶已紅潤起來,她搖搖頭,並沒回答。   她不說,西睛也不知所措,直楞楞的呆在那裡。   小千望著水池對面的假山湧現的小泉,瀑流有致的流向池中,那聲音本來是清 雅的,如今卻能蠶食心靈,一寸寸像磨鈍的�蚺�扯咬著。   他表情冷漠而帶著茫然,在秋芙眼裡,她只見過一次小千如此沉默,那是她娘 去世的時刻。   如今呢?   秋芙含著眼淚道:“小千兒,你就說出來……”   “說出來?”小千狠狠的丟一塊石頭,濺向水池,那表情,要比哭相更來得讓 人不忍觀看:“你們以為我沒有傷心事?”   秋芙急急道;“小千兒不要如此,悶在心頭好不好?”   小千已落下淚來:“阿萊你懂不懂,你會拿刀殺我嗎?”   他想強忍淚水,終究抵不過心頭悲痛,畢竟他還是十五歲不到的小孩,他又能 忍受得了多大的心裡折磨?   他已轉過滿是淚水的臉龐,他不願讓別人看到他流淚。   秋芙急忙道:“我不會……永遠不會……”   “你不會懂的,你不會,大板牙也不會,因為你們都是我的朋友,可是你不會 懂的!我這一刀就是大板牙殺的!”   秋芙花容頓然失色;“大板牙他會殺了你!”   西晴和西雨亦睜大眼睛,不敢相信的瞧著小千,她倆似乎已能感受到小千悲切 的心情。   小千整個身軀己微微抖顫起來,他雙手捏的緊緊:“你不會懂的,他不但殺我 ,還要了我的命。他也脫去了我的寶衣!我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秋芙這才瞧及小千是光著上身,寶衣早已不知去向,心頭如沉大海,悲淒道: “大板牙他當真不要我們了?”   小千抹了淚痕,又自湧流:“他要我們,可是他不能要,他受人家控制,我怕 救不回他,我怕失去他,我又怕殺了他,也怕被他殺了,他是我朋友,將來有一天 他知道殺了我,他會很痛苦的!為什麼這種事要發生在我身上?”   他和大板牙的交情已逾親生兄弟,如今卻落得如此局面那一劍把他幼小心靈給 刺的相當深。   他本來還可勉強忍受,但西雨那番話,勾出了他痛楚的一面。   他本是裝作痛苦模樣,事實上他是有資格要如此痛哭一場,又豈能接受他人的 揶揄奚落呢?   西雨已泣出聲音:“對不起,小千兒,我不是故意的。”   初秋的庭園,總有淒淒的秋蟲在悲泣,宛似哭泣人世間的悲哀。   小千已無法壓抑心頭悲切,啊的憤怒吼叫,抓起坐下的石板就往水池砸去。   轟然巨響,水花飛濺,濺向了蒼穹,濺向了庭樹,也濺濕了發衫臉容,難道冰 涼水花能洗去心頭悲戚?   小千已奔入屋中,猛力將門關上,砰的又是一響,震的人心更沉。   秋芙也黯然離開庭園,她守著門口,無助的蹲在那裡,她知道小千此時最需要 的就是她,就是友人。”   西雨哇的號淘大哭,感情奔放,若不是她說了那句話,事情也不會變的如此糟 ,她自責的奔撞回房,哭的更痛心。   只有西晴還在庭園,濺濕的髮梢不停有水珠滾落臉龐,他仍未有感覺,他在想 什麼?似乎又是一片空白。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歎息道:“但願我能像大板牙,能讓小千兒替我哭一場。 ”   他似乎感受出小千與大板牙那種生死與共的剖心之交。   夜漸深,已飄起濛濛細雨,滴落枝葉,贛籟有聲。   初秋的雨夜是悲涼蕭索的。   今夜落泉小築並未點燈,漆黑中,更顯孤獨。   門扉在動了,蹲伏一夜的秋芙本已昏沉快要入睡,如今更驚醒過來。   痛心過後而在房中熟睡的小千,醒來之後心情已好多了。他啟開門,突見秋芙 仍守在門外,愧疚之心已起:“阿萊你怎麼不進來?”   秋芙關懷一笑:“沒關係,我只是怕你著涼,下雨了。我來看看窗戶關了沒? ”   “你來了多久?快起來!”小千忙伸手扶起她。   “我只來一下……”豈知話未說完,因為蹲伏過久,血氣不通,秋芙雙腳已麻 ,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小千趕忙扶住她,急道:“看你,腳都蹲麻了,還說只來一下子。”   扶她靠在門牆上,小千已替她疏通血脈,秋芙卻不忍道:“還是我自己來,你 的腳受傷,不能亂動。”   勉強的又把小千按在牆頭,兩人並肩靠在一起,注視著庭院淒淒秋雨不斷打在 樹葉上,淒涼寒意直湧向兩人,秋芙不禁打了個哆嗦。   “你冷?”小千想脫衣服,才發現自己仍光著上身,乾脆起身折回房裡,準備 把棉被給搬出來。   秋芙忙叫道:“我不冷。”然而已無法阻止小千。只見他已拿出一條細白繡有 富紅花的絲被,覆在自己身上,她只有感激的道:“謝謝你……還是你蓋吧!你連 一件衣服都沒有?”   “我們一起蓋。”   小千拉過棉被一角,已靠向秋芙,兩人滿懷欣喜的蓋個妥當,暖意已緩緩升起 ,秋芙雙腳不用揉搓,血脈也漸漸活絡了。   秋芙感到無限滿足,多少年了,她何嘗有過如此寧靜安祥的夜晚,如今卻如夢 幻般實現了——寧靜無人夜色中,聆聽秋雨滴落聲,伴著自己愛護的人,安祥的過 著平靜的秋夜,現在不都—一實現了。   她好似處在夢境之中。   小千心情則較重了些,歎聲道:“都已那麼久了,你還是跟我到處奔波。”   秋芙道:“沒有啊!我一直過的很好,倒是你……”   她已轉向悵然,又道:“其實我最想的還是跟在你身邊,你知不知道自你離開 那天開始,我就一直不能安心,那種心情很苦,下次你能不能帶我走?我知道我會 拖累你,但我只想在你身邊……”   小千急忙道:“你沒有拖累我,不要胡思亂想,我已失去了大板牙,我不能再 失去你,懂得我的意思嗎?沒有了我們,我們都會變成孤兒。”   秋芙禁不住淒然和感激,已伏在小千肩頭輕輕抽泣起來。   從她一生下來是半邊紫青泛紅的陰陽臉開始,她似乎就知道自己命運,她一真 很認命,哪敢奢想任何希望?直到碰上了小千,她才有了希望,她願意犧牲奉獻自 己的一切,去為小千做任何事情。   然而小千卻不希望她如此,他只希望秋芙能活得快樂,他甚至想把秋芙的臉給 變的漂亮,那時她再也不會受人歧視了。   小千安慰她一陣,才道:“我想我們該走了。”   秋芙驚詫道:“你要離開這裡?”   小千點頭道:“這是人家家裡,打擾太久,反而不好。”   秋芙道:“我都跟你,不過她們一直對我很好,要走,也該向她們道謝……”   小千歎道:“就是對我們太好了,我反而覺得不好意思,像白天,本來是不關 她們的事,後來卻拖累了他們。”   秋芙道:“關姑娘是無心的。”   小千感傷道:“我知道,可是當時我又忍受不住,為了避免此事再發生,我們 只有離開了。”   “我們準備去哪裡?”   “還不知道。”小千瞧向她:“倒是你.一點都不會武功……”   “我會了!”秋芙欣喜的道:“你不在的時候,關姑娘都會教我功夫,我也學 了不少呢?”   小千也露出笑意:“有學就好,將來就有你表現的餘地了。”   秋芙窘笑道:“我學的不好,恐怕無法打敗敵人。”   “沒關係……打不贏再讓我來。”   小千本想說,讓她表現的不是與人交手,而是跑給人追,但想及這話會傷及她 心靈,臨時又改了口。   秋芙笑的甚開心:“我會認真學.將本就可以幫你擋敵人了。”   其實這幾個月,她的確學了不少,因為她一直想替小千分擔憂愁,也一直想學 得本領,所以她學的特別認真而下苦功。   秋芙本來就是個任勞任怨的女人,吃起苦來,自是比人要耐上幾分、就這幾分 ,已足以讓人刮目相看了。   小千真情流露的笑笑,隨後又道:“趁這幾天,我們一起練,我現在才發現, 沒有兩下子,在江湖是闖不下去的。”   秋芙喜悅道:“好啊……。”   突又想到什麼;“你不是說要走?”   小千道:“走是要走,但現在大家情緒都不好,走的讓她們覺得愧疚,好像我 們是不歡而散、只好再留幾天,好聚好散嘛!”   對關西晴的萍水相逢,就能熱切相助,小千總懷著一份感激,也不願走的彼此 尷尬。   只要小千決定的,秋芙從來沒有意見,能在短短時間相互練功,豈非一件讓人 欣喜的事情?   豪雨淋大,雨聲更扣人了。   小千感傷的又輕歎。   秋芙已淡聲關切問道;“不知大板牙如何了?”   小千歎道:“他早已沒了知覺,只知道殺人。”又自悵然一笑:“誰知道會變 成這種樣子?”   “那怎麼辦?”秋芙悲悵道:“他會不會永遠這樣子?”   小千深深歎息:“不管如何,我都要把他治好。”   “我也希望他能好起來。”   兩人深情的靠在∼起,水乳交融的感情流露,隨著細雨飄飛天地間,匯聚成一 股奔流宣洩,充塞赤裸裸心靈,再也化不開。   陣陣雨聲,已幻成悅耳奏鳴曲,兩人聆聽中,不知不覺已沉沉入睡。   第二天醒來,已是日上三竿。   昨夜雨淋後,庭園顯得格外清新,秋芙伏在小千身上睡了甜   美一夜,此時反倒覺得困窘,尤其西雨大老早就到此,想向小千賠歉意,見及 兩人熟睡,不忍叫醒,一直呆立到近午,秋芙想起來就臉熱熱的。   還好西雨並未胡思亂想,她只想解開和小千之間的芥蒂,話一談開,窘困自然 就消失無影了。   小千也不便再讓事情惡化,與西雨談話間,也和氣多了,誤會也為之一掃而空 。   隨後,他們齊聚著吃過了午飯,談些各自的遭遇,小千以養傷為理由,很快就 散伙,他先行回房養傷。   西雨心情也較輕鬆,遂邀秋芙一同練武,秋芙也欣然答應。   兩人在庭院就比劃起來。   倒是西晴淪為獨身,甚是無聊之下,也以練武消遣,還好小千隻養了三天的傷 ,已開始和他笑談天下事,他又有了爽朗的笑容。   就此,他們大多以練武排譴時間。   一時之間,小千似乎又脫離了江湖。   然而江湖事仍在進行著——傳言“西巫塔”已向中原武林宣戰,消息不脛而走 。   有的人認為這只是謠言,因為西巫塔高手在華山論劍連敗四年,他們拿什麼與 各大門派相抗衡?   就算他宣戰了,也只有夜郎自大,不足以慮。   許多中原武林人士,都抱著此種看法。   可惜他們全錯了。   烏銳當然知道打雷後就要下雨,他考慮過後,決心從華山派下手,因為那裡埋 葬了他們四年的恥辱,只要拆了華山派就能雪恥,更能震懾整個武林。   看來歡喜神佛似已得到寶衣而不再忌諱中原武林的任何一名高手——當然他所 指的對向必然是武帝了。   秋林一片火紅,紅的似血。   烏銳領著戰天、戰神還有大板牙,四人直掠華山,婉蜒白石梯一段段從他們腳 下退失,眨眼已抵達華山派莊嚴正門。   一名二十上下年輕弟子已迎了過來,拱手為禮,道:“不知四位一大早登臨本 派,有何貴事,可否告知在下,以容稟報敝派掌門。”   烏銳似也想保持風度,來個先禮後兵,奸黠一笑,淡然道:“老夫‘西巫塔’ 司神烏銳,特來拜訪貴掌門。”   年輕弟子似未能聽得傳言,反而對西巫塔連敗四年之事記得清楚,聞及對方乃 屬於西巫塔,內心已泛鄙意,但也未表現於外,以免失了名門風範,馬上引客入廳 ,道:“四位先在大廳等候,小的這就去通知敝掌門。”   烏銳含笑道:“請便。”   他和戰天、戰神、大板牙自行走向大廳,那年輕人則已快步往後院行去。   烏銳見華山派大廳裡邊九尺牆上顯有“正氣山嶽”四大狂草字體,已冷冷奸笑 :“從今以後,西嶽華山將不是華山派,而是西嶽西巫塔分派了!”   想到得意處,他已縱聲長笑。   只一瞬間,華山掌門殷浮生,其夫人殷措君,女兒段惜菁已帶著長劍,慌張奔 向大廳。江湖傳言,他們仍不敢掉以輕心,連名聞天下的“青龍劍陣”十二名快劍 手也舉劍立於廳前廣場待命。   烏銳見及殷浮生,反而易客為主,先行拱手為禮:“殷掌門,好久不見了,闊 別近半年,一切可好?”   殷浮生也不願失了面子,馬上回禮。   反而是殷惜菁年輕氣盛,已脫口指責般的詢問:“聽說‘西巫塔’已向中原武 林宣戰,可有此事?”   烏銳瞄動三角眼,笑的甚好:“‘宣戰’兩字不敢當,西巫塔只想要各派今後 不妨歸順神佛而已。”   此言一出,烏銳意思已甚明顯,殷浮生、惜君、惜菁不由動容。   惜菁冷斥道:“這和宣戰又有何差別?你們膽子也未免太大了。”   烏銳哈哈大笑:“本派連敗四年,總該有個翻身的機會吧?”   惜菁再斥道:“手下敗將也敢撒野?姑娘今天一個也不讓你們走脫。”   惜君滿臉嗔怒:“華山派雖不是大幫派,也不容你在此作威作福。”她抓緊劍 柄,準備隨時出手應戰。   烏銳哈哈大笑:“男的不吭聲,反倒女的哇哇叫,華山派難道沒有男人嗎?”   殷浮生叱道:“你未免太狂了,老夫是看在你也是一派宗師,以禮相待,若你 仍執迷不悟,老夫豈會含糊你?”   烏銳笑聲一斂,瞄向殷浮生,頻頻點頭冷笑:“很好,老夫就是等你這句話! 老實說,你腿軟的一靠過來,對西巫塔的名聲又弱的多了,若能大敗你華山派,哈 哈哈……老夫就是講求這股氣勢。”   “恐怕容你不得。”   殷浮生已抽出長劍,抖起劍花,凌空斬向烏銳。   惜君、惜菁也相繼出劍攻擊。   烏銳奸笑聲又起,馬上斜掠避了開去,右手一揮:“上!”   又脆又響。戰天、戰神和大板牙已各自攔向殷浮生、惜菁、惜君。   分別是戰天對上惜菁,因為他們曾在華山論劍交過手,此次再交手對戰天來說 ,有雪恥作用,戰神則對上了殷浮生,大板牙則纏上惜君。   雙方打的難分難解,刀光劍影閃掠,呼嘯之聲不絕於耳,從廳內已打出廳外。   最毛躁的還是借菁,她年輕氣盛,又曾經敗過戰天,對他自是不屑一顧,然而 交上手時,才發現完全走了樣,處處受制於人,劍招威力根本無法展開,打得她怒 叫不已,她心急萬分。   幾招過後仍未挽回頹勢,不得不再出奇招,一聲輕喝,劃出三劍逼退戰天,已 冷森叱喝:“雲龍三現!”只見劍勢連綿不絕,宛若滔天神龍,滾卷翻掠,威力足 可吞天裂地。   戰天曾迎戰此招,他自信能從容應付,而他所想的是此招後的下一招“天龍幻 相”才是最厲害殺著,為了引帶惜菁進入自己的掌握之中,他已故意緩滯劍勢,還 露了左脅一處空門來。   惜菁果然經驗不足,猝見空門,心中一喜,“天龍幻相”已展開,一連串劍影 全往其左脅方貫了過去。   戰天此時已泛冷笑,一劍迴旋,就在段惜菁利劍要刺中而未中自己肌膚,流露 的那份喜悅,戰天黑劍已挑向她右臂。   “哎呀!”尖叫,殷惜菁長劃已脫手,左手緊握右手臂,花容失色的往後退去 。   她娘惜君見狀大駭,叫聲“惜菁”,不顧自己安危就往她撲來。   大板牙豈能讓她走脫?長劍快捷截刺,唰的一聲,惜君背部靠脅腰處已被劃了 一劍,鮮血乍見,她驚叫一聲,也許傷的過重已昏倒於地。   殷浮生見狀,雙目盡赤,想脫身搶救都不得脫身,只得喝令劍陣發動,以能阻 止戰天、大板牙繼續殺害夫人和女兒。   其實大板牙和戰天得到的命令,似乎只是放倒對方而已,否則以他倆身手,刺 出第一劍得逞,再刺第二劍,自是不費吹灰之力,然而他倆卻刺完一劍之後,已不 再動手,只守著架勢,以防突變。   如今十二名劍手已群掠而至,大板牙、戰天再度發動攻勢,兩把利劍如通了神 ,又快又準的周旋一波波來襲的劍陣。   “叮噹……”刀劍碰撞脆響不絕於耳,利劍閃著日出金光霎時間好似炸開的元 宵煙火,奪目已極。   烏銳也想來個下馬威,突然冷喝:“殺!一個不留!   他是對戰天、大板牙下令。   只見兩人得到命令,那才叫真的是殺人本領,眼見六把長劍狠猛刺來,挑的位 置全是要害,而且讓人難以閃避。   戰天和大板牙卻不閃不避,長劍一抖,見到的只是對方一小點嚥喉部位,那劍 已刺了出去,就在這一吞一吐之際,劍手已不動了,嚥喉早已被刺出血痕,細細的 ,像是剃刀不小心刮傷皮膚一樣。   兩人各刺出三劍,各殺了三人,也因刺的太快,看起來似只有一劍。   抽劍之際,六名劍手仍不敢相信自己已中了劍,先是驚慌想看看嚥喉,卻看不 到,只覺嚥喉冰涼涼的,想吼,卻吼不出聲音,就在此時他們的臉孔已扭曲了。斷 氣的一剎那,他們卻還感受著死亡的意味。   戰天、大板牙一劍奏效,並未歇手,他們還記著另有六名仍活著。   身形欺向前,刺死六人,馬上一個倒滾落地,恰好迎上摸向後面的六名到手, 他倆這次不是以一劍斃命,連聲音都喊不出來的手法,而是刺往肚皮,從肚臍眼刺 進去,再圓弧的一攪,腸肚為之洩出。   六人之中有四人如此死法。   臨死前,他們棄劍猛抱肚子,淒叫聲有如殺豬。   另兩名則被利劍從肛門直刺脖頸,他們張口慘叫,劍尖就透出嘴巴,三寸一截 ,還帶著殷紅血跡。   不到三招,兩分鐘,名聞天下的華山“青龍劍陣”已全部毀滅。   戰天、大板牙抽回長劍,拿出白絹往刻上一抹,同是漆黑的劍也發亮了,劍光 閃在兩人冷森臉容,嚴然兩尊索命天神。   拭劍的白絹留下腥紅血跡,飄落在幾名浴血屍首中,紅澄澄的一片白,更讓人 觸目心驚。   烏銳對二人乾淨俐落手法,頗為讚賞,頻頻含笑點頭。   殷浮生哪能相信自己親手訓練出來的劍陣,會如此不濟?還死得如此慘狀?悲 憤之中已帶著心驚肉跳,厲吼:“你們不是人——是劊子手——”   他雖憤怒而猛攻,卻因悲憤過度而亂了劍法,不到兩招已被戰神擊掉手中長劍 ,他仍不顧生死的衝前,想以空手相搏。   同時,嘴裡厲罵道:“有膽連我也殺了!”   戰神可不含糊,一劍相准准的就要刺向他嚥喉。   烏銳已及時掠身而至,拍出掌勁,已將兩人給錯開。   打個跟斗,飄然落地,烏銳黠笑的注視殷浮生:“如此死了,未免太可惜了吧 ?別忘了還有你妻子和女兒在等你援手。”   殷浮生雙目盡赤,想一拚老命,但想及妻女,不由得有了牽掛,自己死了,一 了百了,怎能再拖累她們?”   他未敢再攻招,厲道;“烏銳你不是人!華山派永遠誓雪此仇!”   烏銳含笑點頭:“歡迎,有一天你會發現說此話是不對的,若要等到你所有的 親人都犧牲了,再歸順西巫塔,未免就太慢了。”   殷浮生厲道:“要我歸順,除非華山派完全滅絕。”   烏銳胸有成竹的一笑:“你還是先去看看你的夫人、女兒的傷勢吧!”   殷浮生怒視烏銳一眼,也關心夫人傷勢,快步的走向夫人。   惜菁早就扶著她娘,看著背腰處的傷口,悲切的落淚:“爹,您快救救娘,娘 傷的很重!”   殷浮生趕忙蹲身診視那道足足有七寸長的傷口,嫩肉往外翻而轉為紫紅,他大 驚道:“有毒!”   烏銳黠笑慢步走近:“不錯!此毒三天不解,就已無藥可救。”   惜菁已站起,勉強拾把長劍,攻向烏銳,厲道:“快把解藥拿出來!”   然而她右臂已受傷,攻招之際,全無力道,被烏銳掌勁一封,又跌了回來!”   烏銳威凜的黠笑:“小女孩,不必操之過急,解藥多的是給你幾顆又有何妨? ”   他拿出青斑玉瓶,從容的倒著解藥,是一顆顆米粒大的黑色藥丸。   他彈向惜菁,淡笑道:“一顆吞服,兩顆捏散敷於傷口,毒就可自解。”瞄向 惜菁右臂傷口:“至於你的傷口,並無淬毒,你可放一百個心。”   惜菁接過解藥,顧不得再怒罵,馬上走回母親身邊,照著烏銳所言,一服兩敷 ,給母親解毒。   大板牙算是新手,烏銳為了增加他的威力,是以把他的劍淬了毒,這點對大板 牙來說,並無任何作用,因為他已迷失了本性,只能聽令殺人,至於用何種武器, 淬毒與否,他全不在意。   敷藥過後,夫人才有了元氣,呼吸也較平穩。   惜菁一顆心方自定了下來,遂瞄向傷她娘的大板牙,這一看,她突然想及大板 牙就是上次和小千一同笑折華山七名劍的光頭和尚,不禁暗道:“他怎麼變成西巫 塔手下?”想了想:“是了,西巫塔已向中原武林宣戰,他一定打不過人家,才投 靠人家。”   仇恨加上不屑,她已不再對大板牙有所崇拜,代之而起的是一股報復怒火,連 小千兒也被拖累的遭到怨恨。   大板牙仍是一無表情,冷森舉劍的立在當場,除了殺人,他好像對任何事都漠 不關心。   烏銳已黠笑起來:“殷浮生,你可知道我毀了華山派,又為何要留下你們?”   殷浮生冷笑道:“你想故意示恩,要我感激你,投靠你!”   烏銳搖頭道:“錯了,傷是我留下的,我救她,並不能引起你的感激。”狡黠 一笑,又說道:“我只是要利用你去通知其他各大門派,看要是抵抗到底,還是通 通歸順,省得拖泥帶水。”   他口氣夠狂,但此時聽在殷浮生耳中,卻有無比震懾之力,畢竟他已敗的一塌 糊塗,想不願相信西巫塔有此能力都不行。   烏銳已再次狡黠奸笑道:“你一定弄不清本派在華山論劍連敗四年之後,現在 卻輕而易舉的將你們擊敗?”   不但殷浮生不解,殷惜菁也迷惑自己明明以“天龍幻相”敗過戰天,現在怎麼 不堪一擊了?   不待他們多猜疑,烏銳已道:“其實華山論劍,正是中原武功的大彙集,從那 裡,西巫塔可以得到很多新創的武功,然後加以消化、化解,再創出克制的方法, 現在要破你們招式,簡直易如反掌了。”   殷浮生驚愕道:“你們連敗四年,全是裝出來的?目的就是要騙取中原武學? ”   烏銳得意的一笑:“不錯,雖然有時會碰上奇招妙式,但總不會那麼不濟,連 敗了四年吧?”   說完他已昂頭哈哈大笑起來了。   殷浮生一歎息著道:“是了,哪有可能連敗了四年的?這分明是件陰謀,卻沒 有一人發現……”   他也提到西巫塔在四年前就計劃謀奪中原武林,直到今天才開始行動,其準備 之成熟,計劃之深謀遠慮,可想而知了。   “而且敗了四年,可以讓你們因自大而鬆懈。”烏銳得意的黠笑道;“所以你 們不急著求進步;後兩年可以說一點進步也沒有,此種情況下,不敗在西巫塔手下 ,那才叫作怪事呢!”   殷浮生勉強深吸了口氣,平定一下起伏不安的心情,冷道:“中原武林莫測高 深,真正的高手你可能未見過,你如此就輕舉妄動,將來必遭惡果。”   烏銳哈哈大笑:“華山派都不堪一擊了,其他各門派又能如何?別以為你們中 原有個武帝,就好似無敵天下?   我所以放你走,就是要你去找幫手,最好連武帝也一起找來。   到時候你就會知道,排名天下第一的不是武帝,而是歡喜神佛。”   他笑的更狂。   殷惜菁冷斥道:“你少得意,作惡多端,必遭天譴!”   烏銳狂笑不已道:“我放過你,這是大恩大德,你卻說我在作惡,這未免太說 不過去了吧?”   說完;他笑的更狂謔得意。   殷惜菁氣得七竅生煙:“總有一天,我會親手殺了你們!”   “老夫隨時歡迎!”烏銳狂笑過後,已恢復原有的深沉;“殷浮生,你可以趕 快去找幫手,我下一站的目標是少林派,希望你能趕得及來,也希望你能大徹大悟 ,咱們後會有期了!”   說完,他已領著戰天、戰神和大板牙離開華山。   殷浮生見及自己門下十二名劍手無一倖免,夫人和女兒又受了傷,華山派可說 是全毀了,當下悲憤欲絕,不禁仰天長嘯,將悲憤化成嘯音發洩不少,心情方自慢 慢平穩下來。   為今之計,只有散去門下弟子及僕役,待他日報仇後再行招回。然而那些僕役 全然忠心耿耿,不願就此散去,皆想留下來與華山派共存亡。殷浮生感動之餘,也 不再強迫他們離去了。   他也想到如何安頓夫人及女兒,也因夫人傷勢頗重,不宜遠行,而且華山派已 毀,烏銳若要取他們性命,早就下手了,又何須多費手腳,再來一趟?   是以決定將夫人和女兒留在華山,自己只身趕赴少林,一方面傳遞消息,一方 面則可聯合各派高手共同對付西巫塔。   安置妥當,又將十二名劍手覓地掩埋後,殷浮生才快馬加鞭,趕赴少林。 熾天使書城

    【第三十八章 欲救大板牙】   三天後。   殷浮生已趕至少林,可惜仍慢了一步。   少林上下,呈現一片哀淒,羅漢堂主百忍長老失去一條右臂,般若堂主身受七 處劍傷,已奄奄一息,正全力急救中,十八羅漢九死六傷三殘廢;其他弟子也犧牲 不下十數名,比起華山派.損失更為慘重。   掌門百丈禪師也敗在戰天手中,整個人已蒼老多了。   殷浮生來到,他已招待於正殿,兩人談及,不勝悲痛。   百丈歎道:“真是武林劫難,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殷浮生道:“為今之計,只有發出武林帖,聯合各派力量以對付西巫搭了。”   百丈道:“不瞞掌門,老納已發出此帖,希望他們趕來,然而你我兩派都無法 阻擋,其他各派恐怕也用處不大。”   殷浮生道:“卻不知貴派長老所剩幾人,若能聚合老一輩的高手,相信仍能與 之相抗衡。”   百丈歎道:“敝派如今只剩苦惱師叔,他又居無定址,不易找到,其他各派長 老聽說也是所剩無幾了。”   想及各大門派老前輩相繼去逝,百丈和殷浮生皆不勝唏噓。   殷浮生道:“為今只有背水一戰了,除非……除非能找到武帝。”   百丈歎道:“十五年前武帝就已失蹤,最近傳言又已出現,但皆虛無飄渺,老 衲不敢存太大希望。”   殷浮生問道:“聽說武帝乃被人陷害,以至於失蹤,大師以為傳言如何呢?”   百丈道:“也許不假,武帝好友劍癡不斷的為尋武帝而不可得,可見武帝已落 難了。”   殷浮生長歎道:“若是武帝已亡,那排名就該屬歡喜神佛為第一,恐怕將無人 制得了他了。”   百丈望著廳堂佛像,宣了個佛號,道:“生死有命,咱們只有盡人事以待天命 ,我佛慈悲,惡人將遭天譴!”   殷浮生沉默一陣,道:“若各派高手齊臨,大師將如何計劃應對之策?”   百丈道:“西巫塔似乎並不想趕盡殺絕,他放過了你我,其居心在於要中原武 林臣服,當烏銳離去時,丟下了一句話,是要我們把高手找齊,以便他少費工夫, 如此狂傲自大,必有所依恃,所以老衲也和他訂了個‘天霞嶺’之約,屆時咱們得 全力一搏了。”   殷浮生道:“飛還山的天霞嶺?”   “正是。”百丈道:“此山離此地不遠,可收地利之利。”   頓了頓,他又繼續道:“老衲希望敝師叔能及時趕來,有他在,勝算機會將大 些。”   話未說完,屋頂已傳來聲音:“不如意,心頭兩三事,窮苦惱,樽前痛飲八百 杯,解不了啊解不了。”   醉薰薰的聲音已驚動百丈,他愕然道:“是師叔?”馬上走向門外,只見對門 的屋頂上坐了個飲酒老頭,不是苦惱大師是誰?他趕忙拱手:“弟子不知師叔大駕 光臨,尚請師叔恕罪!”   苦惱大師醉薰薰的擺擺手:“免了吧!老朽早已不是少林弟子,掌門言重了! ”   “弟子不敢。”   苦惱大師歎道:“要當少林弟子也苦惱,不當少林弟子也苦惱,為何苦惱會那 麼苦惱?唉!解不了啊!”   百丈必恭必敬道:“師叔已回本寺,請入大廳一坐,容弟子行以尊卑之禮。”   苦惱歎道:“沒法羅!老衲三十年前就已發誓不踏進少林一步,你想叫我破戒 ,那可是大罪一件。”   百丈道:“師叔都已進入本殿,又何在乎多走一步?”   “嘿!”苦惱瞪著充滿血絲的醉眼,嗔叫道:“誰進了殿堂?你沒看到我在屋 頂?你沒看到我是坐著的?哪來‘走’進來?”   百丈沒想到他會說出這番話,一時也不知如何回答,楞在那裡,要他進堂也不 是,不請他進堂又怕失禮,感到十分困愕。   殷浮生在旁已輕笑起來,對於這玩世不恭的苦惱和尚,他可碰過不少次,哪次 不是讓人啼笑皆非。   百丈困窘之下,仍吶吶道:“師叔,你可以‘坐’進來……”   他想以他師叔武功,來個凌空虛渡,不須雙腳沾地,照樣可以坐進大廳,如此 就可在不違背誓言下完成款待之禮了。   可惜苦惱卻不那麼想,他驚愕道:“你想叫我磨破褲子?   還是要叫我變成紅屁股的猴子?從這裡磨到大廳,那還得了!”猛搖著手:“ 不行不行,俺苦惱已經夠多了,你不要再給我添苦惱。”   百丈道:“師叔只要一個掠身……”   “一個掠身,摔在地上!”苦惱嗔目道:“俺老來骨頭硬,禁不起摔,再說要 是摔的部位不對,雙腳落了地,戒言就破了,這種險不能冒。出家人慈悲為懷,你 怎能盡想這些餿主意?”   百丈一片赤誠,卻被說成“餿主意”,這番話說得他更成困窘,吶吶半晌也說 不出話來。”   殷浮生低聲道:“百丈掌門,令師叔既然不願入廳,你也無須強求,如此弄得 彼此僵持並不妥,倒不如以事情為重……”   他說的甚小聲,卻逃不過苦惱大師耳朵,他已呵呵笑起來:“對嘛!留著好事 不辦,硬要老衲破戒,你這掌門是怎麼當的?還是殷小生有眼光。”   “小生”乃殷浮生小時的乳名,他也甚為喜愛,因為“小生”兩字有著英俊瀟 灑意味,至小戲台上是如此,然而年近中年,也不好意思再如此自稱,如今被苦惱 一提,他也覺得兩耳發熱。   百丈也不敢再說及此事,馬上拱手道:“弟子知罪,還請師叔賜罰。”   “罰什麼?你當真要我罰?”苦惱戲謔道:“罰你送來美酒三百石,你能驗罰 ?”   百丈霎時又言拙了。   苦惱瞪眼道:“盡說些不經過腦袋的話,還好老衲早悟通,看開啦!否則等你 送上酒,我只有到黃泉路上去吃了!”   殷浮生拱手道:“若大師願意,在下願為掌門領罰!”   苦惱突然哈哈大笑:“好,好!華山秋白露可是稀世珍品,上次華山論劍喝上 幾口,沒想到卻被綠小千那渾小子給糟蹋了!   ”笑聲一斂,瞪向殷浮生,貪婪道:“這可是你自願的。到時可不准反悔。”   殷浮生認真點頭:“絕不反海!”   苦惱大師又哈哈大笑:“好,好!有酒好說話,衝著你的酒,老衲就看開點, 勉強接受你代他領罰。”   殷浮生拱手道:“多謝大師賞臉!”   苦惱擺擺手道;“有酒就有臉,沒酒賞的臉也是苦臉,不必客套啦!方纔聽你 們在說我,到底是什麼事?”   他明明是為了少林劫難面趕來,卻又問起百丈,只是想掩飾自己漠不關心的外 表,其實數十年來,少林有難,他哪次不是趕了回來解危?   百丈亦知此事,卻也不便說破,遂將少林罹難以及相約“天霞嶺”決鬥之事詳 細的說了一遍。   苦惱愕然道:“你要我去碰歡喜神佛?”   百丈點頭:“還請師叔幫忙。”   苦惱抓起酒葫蘆,猛灌幾口,神態沉重道:“碰不得,碰不得,那佛頭沒人見 過,又排名在老納之前,去碰他,准沒好結果。”   百丈道:“如今中原武林除了您老人家,恐怕無人能贏得過歡喜神佛了。”   “誰說的?還有武帝啊!”   百丈道:“傳言武帝已死……”   苦惱馬上截口道:“放屁放屁!武帝一身功夫已通天,他豈會死的那麼早?那 麼沒沒無聞?”   “可是他已失蹤近十五年了……”   苦惱道:“失蹤不一定表示死了,我敢保證,他一定還活著。”   殷浮生道:“聽大師所言,也十五年來未曾和武帝見過面了?你本和武帝相交 不錯……”   苦惱大師又灌了幾大口酒,灌的烈酒不停從嘴角滲出,臉更紅潤,眼中卻看不 出一絲醉意,他恨道:“玉水涼不夠意思,一躲就是十幾年,害老衲遍尋不得!”   殷浮生稍稍瀉了氣,他本以為苦惱敢保證武帝仍在人間,想必該曾見過面,現 在聞言,也感到失望。   不過,他仍陪笑道:“只要大師所言,在下也相信武帝仍活著。”   苦惱大師有點失神:“活著?活著跟死了又有什麼分別?不知躲在哪個烏龜洞 裡縮頭縮尾!”   百丈等他較為平靜時才道;“西巫塔之事已急如燃眉,而武帝又一時未能尋得 ,不知師叔能否傳授機宜,以渡過難關。”   苦惱人師忽然黠笑道:“鬧,鬧得天下大亂,鬧得危機重重!”瞄向兩人;   “你們知道我的意思嗎?”   殷浮生、百丈雙雙搖頭。   苦惱得意的解釋:“武帝生性仁慈,他會躲起來,一定有原因,只要武林危機 超過那原因,他就會出現!只要你們鬧,不管真鬧或假鬧,只要讓他相信就可以。 ”   殷浮生歎道:“如果此事再不嚴重,就再也沒有更嚴重的了。”   苦惱道:“至少他還不知道你們已束手無策,否則他一定會出面,若沒出面, 世上再也沒有他這個人了!”   百丈若有所覺:“西巫塔故意不趕盡殺絕,他是否就是希望我們走入絕路而引 出武帝來?”   苦惱點點頭道:“誰不知道武帝排名武林第一,西巫塔不怕他,怕誰?這計策 平常得很。”   百丈急道:“那武帝出面,不就中了他們的計謀?”   苦惱道;“百丈,你腦筋怎麼那麼死?你都想得到這是詭計,武帝豈能想不到 ?現在怕的就是他不肯出現,哪怕他去中了人的詭計?憑他那身功夫,天下又有誰 能奈何得了他呢!”   百丈頓悟:“師叔教訓的是。”合什為禮,隨後又道:“如今該是如何請出武 帝了!”   殷浮生道:“該如何鬧才算妥當?”   苦惱大師突然笑起來:“要鬧天下,有一個人包你們滿意。”   殷浮生、百丈異口同聲道:“誰?”   “綠豆門主!”苦惱呵呵笑了起來:“華山折七劍、水淹柳岸堤,這些夠熱鬧 了吧!”   殷浮生、百丈相互對眼,也笑了起來。   這些事,如影繪形,精彩已極,尤其華山一事,更是他倆親眼所見,若想鬧翻 天,天下非他莫屬了。   殷浮生不禁追問:“他在何處?”   苦惱大師歎笑道:“這麼一個人,你能找到他住處,那才叫怪事。”   殷浮生瀉氣道:“那豈非和尋武帝一樣困難?”   苦惱只顧喝酒:“方法都告訴你們了,至於如何去找人,老衲可一點都幫不上 忙。”   殷浮生和百丈顯得喪氣。   百丈已抓起胸前佛珠,一顆顆的數,希望能清心而想出計策,目光仍落在苦惱 身上,免得他有所暗示而遺漏了。   殷浮生則手足無措,來回踱著步,三步一轉身,殿前青石階掃的清白,暗角處 仍積著昨夜露水,約巴掌大小,不時倒映腳影、身形。   突然間,殷浮生感到積水反光較為強烈,凝神一看正是百丈的光頭,突有所悟 叫聲“有了”,已轉向百丈。   此時百丈亦注視苦惱光頭,也頓悟的轉向股浮生,他也想叫“有了”,卻被殷 浮生搶先,自己不好意思叫出口。   殷浮生欣喜叫道;“光頭!”   這話可把苦惱給吸引住了,愕然瞧向殷浮生:“你也想理光頭?”   殷浮生感到困窘,急忙道:“不是的,而是烏銳手下有一名是光頭,他正好是 綠豆門主的手下。”   苦惱未碰過打鬥現場,自是無法得知此事,聞言頓感訝異:“大板牙?他怎麼 會變成西巫塔的獵手?”   殷浮生道:“在下亦對此事甚為不解。”   苦惱道:“他可傷了人?”   百丈道:“百劫就是他所傷,他的劍且喂了毒。”   殷浮生道:“內人也是被他的毒劍所傷。”   苦惱苦笑道:“這下禍可闖大了,我可又要奔波了!”說完已抓起葫蘆,一個 掠身,已遁入屋脊後方,丟下一句話:“用大板牙來引綠小千,效果不錯,不過你 們可別忘了,他可是倒向大板牙那邊的。”   百丈急忙追前:“師叔……”   “天霞嶺再見……”苦惱聲音已漸遠去。   百丈聽及此話,也安了不少心,他怕苦惱一走了之,自己又怎能跟西巫塔抗衡 ?他不再追趕,已掉頭轉向殷浮生,歎息道:“敝師叔就是如此性急,平時酒醉薰 薰,碰上事情,就急得亂撞。”   殷浮生含笑:“只要他答應了,就一定會去,咱們也多了一臂之力,倒是…… ”臉色轉為吃重:“要以大板牙引出綠小千,恐怕行不通了。”   百丈道:“敬師叔離去,就是為了此事,此事就由他來辦好了,我看綠小千也 是個頭痛人物,能少惹他就少去惹,咱們就從傳遞消息來下功夫,希望能引出武帝 ,那就可操勝算了。”   殷浮生道:“也只好如此了!”   隨後,兩人討論些瑣事,一方面散出危急的消息,一方面召集人手,準備與西 巫塔決一雌雄。   幾天過後,江湖已傳遍西巫塔想爭雄中原武林,以及華山、少林兩派挫敗之事 ,各大門派已搖搖欲墜,風聲鶴唳,人心惶惶。他們都希望武帝能出面阻止西巫塔 為害中原武林。   經過了七八天,小千的傷已養的差不多了。   今晨天氣涼爽花兒含露,讓人清心,他也想活動一下筋骨,遂拿著秋芙常用的 短劍,走出庭院,正想比劃兩招。   突然間一陣霧氣吹來,還帶著酒香,敏感的小千猝有所覺:“酒氣?”想及自 己十餘天來未飲過酒,喉頭癢癢的,吞了口口水,已賊樣貪婪的道:“一大早的, 是哪個死傢伙在吊我胃口?”   話未說完,一把短劍已打向左側楓樹,樹葉幌動,飄落數片,又已恢復寧靜。 小千已呵呵自嘲一笑:“亂打竟打不著,反應錯誤!”   他只見著楓樹隱密,就發劍打去,根本未想及是否有人藏身,就發了劍,現在 沒人了,他只好癟樣的掠身將短劍抓回手中,反身飄落原位。   “沒打著,照樣能找到人!”他奸狡一笑,馬上嘯出聲音,想叫小貂兒出來幫 他的忙。   突然間右屋頂傳出急切聲:“小門主且慢咱們有話好說!”   現身的是苦惱大師,他已趕至此地,頭上還是熱的直冒氣。   小千驚詫道:“是你?”笑聲又道:“你來幹什麼”?   “給你送酒!”苦惱早就有備而來,馬上丟出一酒葫蘆,已掠身而退:“請借 一步說話!”說完隱沒。   小千接過酒葫蘆,心頭一爽;“有酒萬事通,我倒要看你能跟我談什麼鳥事? ”   一個騰身也追向苦惱,在空中就拔開酒木塞,先灌兩口再說。   掠過一小丘,苦惱大師早已在一株大樹前的盤旋樹根坐下。   小千追向他身前三尺,方自停步,謔笑道:“怎麼?怕老婆大和尚,你那另一 半今天放你的假,出來偷吃腥,是不是?”   苦惱大師苦笑道:“不談她,現在是我們男人的事。”   小千邪笑道:“我很懷疑你是不是男人?”   苦惱大師輕捻了幾下唇邊稀疏白須,嗔道:“鬍子都長出來了,你有什麼好懷 疑的呢?”   小千邪笑道:“長鬍子不一定是男人。我是說你怕老婆怕成這樣子,已超過男 人所能忍受的限度,你可算是‘超級男人’了。”   想及上次華山論劍,被人拉著耳朵回去,苦惱就窘困非常,然而這種事怎麼承 認?他極力否認:“我不是怕她,我是讓她,我們根本沒結婚。”   小千呵呵笑道:“還沒結婚就‘讓’成這樣子,那結婚就更不必說啦!你就要 變成‘超級男人’,走路都用滑的。”   苦惱苦笑不已,看來自己是有理說不清,超級男人是當定了,不過他仍感到不 解,問道:“為何超級男人,走路都用滑的?”   小千回答的根絕:“跪算盤啊!”已謔笑起來:“保證你一天跪兩天份,永遠 起不來,乾脆在膝蓋裝上算盤,只要翻過來,就可滑行無阻,出門還可以省車錢呢 !”   說完.他已憋不住的捧腹哈哈大笑。   苦惱更形窘困,陪著窘笑。   小千又嘲謔道:“說不定你老婆還可以塔便車,如此夫唱婦隨,車錢省的更多 ,不出三年你就發了!”   苦惱苦笑道:“我看她也裝上算盤,我們倆一起營業,發得更快。”   “對,對!妙招,妙招!”小千拍手直叫好:“看不出你滿有生意頭腦,想不 讓你發都不行!”他笑的更逗。   苦惱歎笑道:“恐怕屆時,我一天要跪上三天份了。”   小千道:“怕什麼?反正吃虧就是佔便宜!”呵呵謔笑:“多吃幾次虧.便宜 不就占回來了!”   苦惱大師直叫“苦惱啊!”只有猛喝酒以解困境。   小千謔逗夠了,才坐了下來,邪邪笑著,問道:“你怎麼溜出來的?又騙你老 婆,去辦重大事情?”   “我沒有騙!”苦惱道:“此次真的有重大事情。”   小千斜眼道:“一個酒鬼,還有什麼事情比喝酒更重要?”   苦惱窘笑幾聲,摸著酒葫蘆,流露出依依不捨神情,道:“重大事情,不一定 只能有一樣吧?”   小千無奈道:“好吧!你說,總不會再像上次不讓我當獵手吧?”   苦惱道:“有一點。”   小千歎息道:“不當也罷!搞了一個李憐花是同性戀的,再來一個烏銳反覆無 常,欠了錢不還,還要我的命,想起來就洩氣!”   苦惱稍感得意:“現在你該明白,為何我要阻止你了吧?”   小千苦笑道:“當時你為何不說明白些?”   苦惱大師道:“當時我也不知道李憐花有此斷袖之癖,只知他和西巫塔有交往 ,才出面阻止。不過現在問題不在他,而在於西巫塔。”   小千歎息道:“這還用你說,我的部下大板牙都變成他的手下了,這問題不大 ,什麼才大?”   苦惱愕然道:“你已知道大板牙的事了?”   小千指著左大腿,雖然傷口愈合,但仍纏著白紗布,苦笑道:“我豈只知道, 還挨了他一劍。”   苦惱見及傷處,感歎不已:“既然你已明了,老衲只有長話短說了!”喝了一 口烈酒,又道:“西巫塔已犯進中原武林,大板牙已傷了華山掌門夫人,以及少林 百劫,也殺了不少兩派弟子。”   小千心情已轉沉沉,道:“他是受人控制,迷失了本性,他也不知道自己殺錯 了人!”   “話是不錯!”苦惱大師道:“可是被殺的人也是無辜,不能因為他本性迷失 而縱容他再去殺人,趁現在仇怨結的未深,你得趕快把他弄出西巫塔的掌握,免得 將來縱使救回他,罪孽已深重得無法化解了。”   “我懂!”小千卻歎息道:“可是我挨了一劍,還摸不著他的邊!他要殺我, 我總不能殺他吧?”   這問題也使苦惱大師感到頭痛,這等於去救一個不能殺他的敵人,所費的代價 恐怕要比救普通人大上數倍。   小千想到傷心事,也猛灌起烈酒,喝下肚,臉也紅了,可惜淒心仍在。   一會,小千又道:“除了把他整個人給扛回來,否則一定救不了他……可是他 卻一直跟在烏銳身邊,我想到就頭痛……”   其實他頭痛的是傷勢未完全復原,行動有所不便,而烏銳帶領大板牙殺人之事 不斷發生,他想拚個全力去阻止,都拚的心不甘情不願。   苦惱沉默一陣,隨後道:“聽傳言,門主似乎見過武帝,何不請他幫忙?”   小千歎息道:“自己的事都搞的亂七八糟,哪還有時間管到別人身上!”   苦惱淡聲道:“武帝一向仁慈……”   “仁慈也該有個限度,否則也不必東躲西藏的了。”小千為武帝抱不平,目光 東擺西瞪,突然落在一處山峰,若有所悟,心道:“對呀!山中那個老怪物,他武 功也不弱,不如騙他出山,也好搞他個天翻地覆。”   這事,他可不願讓別人知道,遂瞧向苦惱,黯然道:“我就試試看,若武帝答 應了,我到何處去找你?”   苦惱已露喜色:“七天後,飛還山天霞嶺,雙方將有交戰,老衲會去那裡。”   小千銘記在心,點頭道:“好吧!我們就在那裡碰頭。”   “一切看門主的了!”   苦惱大師一個拜禮,苦笑道:“老衲得回去了。”   小千諧謔而驚詫道:“這麼快,你還真老實,時間到了,會自動歸位。”   苦惱大師苦笑道:“這次是自願的,我得把她給拖去,好歹也算掛了名的夫妻 。”   為了廣招人手,他不得不把忘憂婆婆也算上一份。   小千邪邪一笑:“找了她,你就沒酒喝了!”   苦惱大師霎時怔詫,這問題,他可沒想過,如今被小千提及,他已不知所措, 不知該選那一樣?   小千噗嗤笑道:“這叫‘酒與老婆不可兼得,你是棄酒呢?還是棄老婆?”   苦惱大師猶豫了一陣,終於還是禁不了酒的誘惑,抓摸著葫蘆,乾笑道:“有 了酒,我覺得已經娶了十幾個老婆”   小千呵呵笑起來:“難怪你老婆會吃醋?不過沒關係啦!到時打的熱鬧,喝酒 的機會多的是,大不了也把你老婆灌上幾罐,保證她比你更愛不釋手。”   苦惱大師乾笑道:“也只好如此了!”   兩人相互干了葫蘆烈酒,苦惱大師舉步離去。   小千見他走遠了,這才折向山峰。   很快的他就找到了上次練武地方。被柳再銀放把火燒的洞穴仍堆著不少木頭, 洞壁也都化成粉花紅,手一觸就鬆了下來。   他又罵了柳再銀一陣,走入洞中,想找上次遺落的秘笈,可惜全化了灰,無跡 可尋,走了一圈沒有結果,才死心的往怪老人居住的山崖掠去。   走過不少次了,他甚熟悉的就找到地頭,探往帶霧的崖底,已叫道:“下邊有 人在嗎?”   聲音飄傳甚遠,並無回音傳來。   小千再喊兩次,覺得奇怪:“難道他走了不成?”   他仍不死心,已決心看個究竟,遂算好位置。往崖下掠去。   突然一聲急喝:“娃兒小心!”   正是怪老人的聲音。   小千正感驚愕,一條黑影已倒沖崖面,他本可一掌將小千打入深淵中,但手掌 方吐,又自想到什麼,而收了回去,一個箭身掠向崖面,遁逃而去。   小千驚魂初定,變腳落在突巖上,方自噓了口氣,拍著胸脯道:“好險!這不 長眼睛的傢伙!”   怪老人的聲音已從石壁傳出來,他也帶點慶幸笑著:“小娃兒,你小運滿通的 ,歷劫不亡啊!”   小千不想不氣,越想越氣,已大步走向石壁,一腳踢得叭啦響,嗔罵道;“好 小子,有危險也不通知?你存心看我墜崖摔死是不是?”   老人道:“我有通知啊……”   “那是什麼通知?”小千再踹幾腳:“人都已跌下來了,你才鬼叫?叫給我聽 ?是我命大,否則早被你害死了!”   老人淡笑道:“老夫也早算準你命大,什麼時候喊,結果都差不多嘛!”   “去你的,專放馬後炮!”小千拳腳猛捶踢石壁,罵道:“有膽出來,你就會 發現說這句話是多麼後悔的一件事情。”   “不必了,這件事我也算準了。”   小千冷謔笑道:“你也知道出來會很慘!”   老人淡笑道;“為了避免你變得很慘,我只好不出去。”   小千登時驚愕,隨即大罵不已:“我是說你會很慘!”   說著,抬腳又猛踢。   老人淡笑道;“我想的卻是你!”   “你敢胡思亂想!”小千嗔怒的踢撞著:“我會讓你改變思想!”   “我現在又變了。”老人輕笑道:“照你不停的打撞石壁,我不出去,你也會 很慘的!”   小千雙拳剛好要落向石壁.突然僵住了,如此胡亂撞打,不是自討苦吃?已然 收了手,復又想到此次前來,是有意請他出山,弄僵了可不好收拾。   儘管如此想,他仍不願轉變太快,讓怪老人聽出端倪,仍嗔罵道:“多謝忠告 ,留著幾拳,等你出來再揍你,這就是你叫我不打石壁的代價。”   老人淡笑道:“恐怕這代價,我無法消受了。”   “你不敢出來?”   老人以笑聲回答,未置可否。   小千叫罵一陣,顯不出效果,也沒勁再罵下去,懶坐於地,突然想起那名黑衣 人,覺得奇怪,遂問:“老頭,方纔那傢伙是誰?”   “不知道。”老人回答甚乾脆。   小千狐疑道:“騙誰?不知道,他會來找你?”   老人道:“他不一定是來找老夫,他也有可能是來此避身的。”   小千道;“你當真不曉得他是誰?”   老人道:“他一進來,老夫就發覺他腳步急促而凌亂,分明是心事重重,所以 並未驚動他。”   “那他也不知道你住在此了?”   “有此可能。”   小千想想又有疑問:“你為何後來又喊出聲音?”   老人道:“這該怪你自己,你在崖頂喊話,那人已顯得甚緊張,他似乎在躲避 敵人,自有可能也把你當敵人。   我本以為不答你的話,你會以為我不在此而走開,誰想到你卻撞了下來,我不 得不出聲通知你了。”   小千已明白方纔是怎麼回事,可是他可不願表現就此相信老人,邪笑兩聲,冷 道:“你會這麼好心?鬼才相信!”   老人歎道:“老夫說的全是真話。”   “少來!”小千嗔道:“既然想救我,上次我差點被燒死,你為何不來救我? ”   老人長歎不已;“老夫有苦衷……”   “苦衷?我看你是公報私仇,為了我不聽你的話,繼續練武帝的武功,你就想 咒我早點死去對不對?”小千瞪眼道:“還說什麼‘倒轉陰陽劫’?一派胡言。”   老人甚為緊張:“你練了沒有?”   小千奚落道;“練羅!武功大進,比什麼都健康,想要照你的話,來個走火入 魔都沒辦法!頭好痛,真傷腦筋!”   老人反而苦笑:“小娃兒,老夫沒有騙你的必要。”   你當然沒有騙我的必要,你是窮極無聊,逢人就騙!可惜我不是呆子.才讓你 大大失望,所以你就見死不救!”   老人急道;“我沒有……”   “沒有?”小千邪笑道:“好,為了證明你不是見死不救,你就好好表現給我 看,否則我永遠無法相信你!”   “你要老夫做什麼?”   “救人!”小千狡黠道:“我要躲在很危險的地方,再給你一次救人的機會。 ”   他想若一口說出要救大板牙,很可能會被老人識破企圖,倒不如先騙他為救自 己而出了洞,等到了地頭之後,自己再假裝落難,屆時只要“順手”把大板牙給救 出來,詭計不就成功了。   然而怪老人似真的有苦衷,苦笑道:“小娃兒你好好的,為何要如此冒險?”   “這不是冒險,是看你是不是胡扯?”   “老夫值得你一試?”   小千戲謔道:“我也是窮極無聊,跟你一樣沒事幹,試你一試,又有何妨?”   老人苦歎一笑:“你在為難老夫了,老夫正在閉關,豈能輕易出關?”   小千問道:“這就是你的苦衷?”   “可以這麼說。”   “那你就是見死不救了!”   老人淡笑:“你活的如此健康,哪來性命垂危?”   小千已狡黠笑起來:“來你自己性命垂危,你還是救救你自己吧!”   老人不解道:“老夫活的好好,豈有性命之憂?”   “快啦!”小千黠謔笑道:“外面有很多乾柴枯枝,我正愁得沒地方殺人放火 ,就借你的石洞一用,我想你很快會感受到什麼叫性命垂危了。”   說完他當真的往洞外行去,準備來個殺人放火。   這下可換老人驚慌了:“小兄弟使不得,咱們有話好說!”   “有話等放完火再說!”   “放完火,老夫也翹了。”   “那就下必說了!”小千回眼一瞪,極盡戲謔:“再見!見死不救的人。”   說完,他當真往崖面掠起,去收集枯枝幹柴。   老人又慌又急,可惜小千仍舊置之不理。   不到盞茶工夫,小千已扛了一大推枯柴回來,心想不能燒死他,也該能把他薰 個半死才是。   當下堆柴於洞口,竟然真的點燃,火苗由小而大,帶著濃煙直往洞內竄去。   他捉狹直笑;“老頭,我看你能忍受到何時,還能‘見死不救’?”   老人乾咳聲不斷傳出,驚慌吼叫:“小兄弟你不能如此,老夫不能破戒……”   小千撥弄木材,讓火勢加大,自己躲在突巖尾端,風涼風涼的說話:“人都快 燒焦了,還談什麼戒?”   老人似乎耐不了火熱及煙薰,猛咳、叫吼之間,又不斷舉掌劈石壁,轟隆之聲 震得整座山幌動不已。   “小娃兒你當真要燒死我?”   小千謔笑道:“我一向說的是實話,不像你鬼話連篇!”   “你敢———”   老人又驚又急,雙掌劈的更急,石壁震如打鼓。   火勢更猛,咳嗽聲也更急。   小千呵呵謔笑道;“打石壁有什麼用呢?我看你還是出來吧!難道你真的是‘ 見死不救’?”   老人已怒吼震天,似已怒極。   就在此時崖頂已傳來聲音:“小千兒不可如此!”   聲音方落,武帝高雅身形已飄了下來。   小千見著是他,驚愕道:“你怎麼也來了?”   武帝含笑道:“煙火升得那麼高,能不把我引來嗎?把火熄了,可別真的傷了 人。”   雖然叫小千熄火,自己卻拂出掌勁卷向柏柴,往崖邊一帶,整捆木柴就已掉落 崖下,烈火也熄了,只留下幾點炭紅,有的仍冒著煙。   武帝挽著小千左手,含笑道;“別再打擾人家!我們別處聊。”   帶著小千兩人已往崖面掠去。   小千仍自戲謔的長叫:“老頭.我有苦衷,下次再來陪你實現見死不救的願望 。”   回答的只是大難不死的喘息、咳嗽聲。   小千跟武帝掠過松林,到一處清靜竹林,將近深秋,竹剛生嫩芽,碧綠蔥翠, 讓人清心。   小千似覺得左腳不甚舒服,已找塊巖石坐了下來,伸手揉著傷口。   武帝關懷道:“你受了傷?”   “快好啦。”小千笑的有點僵:“是大板牙的傑作,可糗大了。”   武帝淡笑道:“還好,你能脫險。否則他的罪孽開就重了!”   小千癟樣皺了眉頭:“糗事不說也罷,你是來找我的?”   武帝道:“不錯!”微微排弄長髯,反問道:“那洞裡的,可就是你說的怪老 人?”   小千想及他上次見死不救,此次又請不出,心頭就有氣:“不是他還有誰?我 恨不得把他給燒焦了!”   武帝道:“好歹他也曾教你武功,多讓著他一點如何?”   小千嗔道:“就是他指點過我功夫,否則我早就把山洞給填滿了。”   武帝淡笑道:“今天懲罰也夠了,何況他也是隱世高人,說不定你將來還須要 他來指點呢!”   小千撇了撇嘴角:“算了吧!如此沒有人性,見死不救的人,我可懶得再跟他 混。”抽起腰間短劍,砍向左側指粗綠竹,劍鋒劃過,竹枝已斷,伸手接了竹枝, 已一片片扯著竹葉:“不談他了,您是如何找到這裡?”   武帝道:“我打聽你的下落,後來發現黑衣人,我以為是月神教主,就追了過 來,沒想到追丟了他,卻找到了你。”   小千猝然想起躲在洞內的黑衣人,不禁惋惜道:“您不早來一步,那黑衣人正 躲在怪老頭洞中,否則就可以逮著他了。”   武帝歎笑道:“他也真會選地方,若非煙火升起,我豈能找到哪裡?”   小千罵道:“這傢伙狗運還真好?下次可沒那麼走運了。”把竹枝當成月神教 主.狠狠的砍了十八段,方洩去不少怒氣。   轉向武帝,笑容又露:“你找我,我也想找你,只是時間先後而已。”   武帝詫然道:“你也想找我?”   小千笑道:“還不是為了西巫塔的事。”   武帝恍然微微一笑,復又轉為感傷:“本有個‘月神教主’,現在又來個‘西 巫塔’,武林豈能不亂!”   小千凝神道:“你碰過‘歡喜神佛’?他是不是你的對手?”   武帝搖頭道:“歡喜神佛神秘莫測,中原武林可說很少人見過他,老夫也未曾 與他交手,不知他功夫有多高?不過他敢大舉入侵中原,想必有所依恃。”   小千道:“說不定他以為你死了,才敢亂來。”   武帝苦笑道:“他們的入侵,反而使事情更加麻煩了!”   小千淡淡逗惹道:“您現在可是腹背受敵,很過癮吧!”   武帝笑的更苦:“只差點沒嚥了氣,所以才來找你幫忙。”   小千道:“我自身難保,怎麼幫您?”   武帝道:“西巫塔故意打敗華山、少林兩派,而不趕盡殺絕,很可能就是要兩 派傳出消息,最終的目標當然是指向老夫。   當然這件事情,月神教主也可能已知道了,他難免也會蠢蠢欲動,是以老夫實 在不便露面,可是不露面,中原武林必定危危可岌,此事老夫想了許久,仍是決定 露面,以武林蒼生為重。”   小千欣喜道:“那好啊!露了面,反倒省了我不少事。”   他想及只要武帝出面,他就可以專心對付大板牙,必定能奏效,心情也高興起 來。   武帝卻苦笑道:“你就不能幫個忙,使老夫腹背受敵的危機減少些?”   小千爽然道:“你都要露臉了,我還怕什麼?要我幫什麼忙,儘管說!”   武帝含笑道:“冒充我。”   “冒充你?”小千驚詫道:“你有沒有搞錯?”   “沒有。”   “你不是要露面,又叫我冒充你?這豈不鬧雙包?”   武帝解釋道:“不會,只是先後而已,你先以我的身份出現,若有其他突變, 我就能從容應付。”   小千道:“簡單的說,就是以我先去試探那些陷阱,然後你再出手救我就對了 啦!”   武帝苦笑道:“除此之外,老夫已無其他對策。”   小千摸著鼻頭,癟笑不已:“為什麼要選上我?”   武帝笑道:“除了你,又有誰有這個膽識?何況只有你練過我的功夫,由你來 冒充,最恰當不過了。”   小千無奈苦笑:“被你選中了,我還能說什麼?不過最重要的一項,不論如何 ,你都得幫我把大板牙救出來。”   為了大板牙,他什麼都豁出去了。   武帝點頭道:“老夫答應你。”   小千道:“那我們什麼時侯會合?”   武帝道:“還是七天後在天霞嶺會合,這幾天你也不必露了口風,屆時我會再 和你聯絡的。”   小千乾笑不已:“要來呀!否則我可要變成肉墊子了。”   武帝含笑道:“老夫一定趕去。”輕輕撫著小千肩頭:“一切看你的了,老夫 還有事,得先走一步了。”   小千道:“只要不丟命,一切事好辦!”   含笑中,武帝先行離去。   小千想及解救大板牙有希望了,一顆沉壓已久的心也豁然開朗了,想喝兩口   美酒慶祝,才發現苦惱大師送的美酒已喝個精光,連酒葫蘆都丟了。   他只好快步趕回“知林居”了。   一入門,秋芙已趕著出來,急切道:“小千兒你一大早跑到哪兒去?人家找不 到你,擔心死了!”   小千揮著短劍,嘿嘿奸笑:“我去殺人放火!”   秋芙見他那副認真模樣,也被他逗出笑意:“殺到人沒有?”   “殺到了,你看!劍都殺的缺口了。”小千橫起短劍,本以為總會有個缺口   ,可惜這把是西雨特地為秋芙所買的,還新得很.根本沒有碰過金鐵硬石,哪 來的缺口?他眼光一掃,找不到缺口.已尷尬僵笑著:“缺口……”   秋芙含情而帶揶揄道:“在哪兒啊……”   “缺口……”小千乾笑著。已然找到了藉口:“缺口填了泥屑,只要輕輕敲兩 下就行了。”   說著就想往壁角敲去。   秋芙可捨不得好好的劍真的缺了口,急忙叫道:“不可以!”一個前衝,已把 短劍給抓回手中。裝笑道:“我相信你就是!”   小千牛皮破了,仍落落大方道:“信了就好,免得缺口愈敲愈大!”   秋芙撫了劍身,平滑冰涼並無缺口,這才放心的縮手放於背部,淡笑道:“下 次可不能亂殺人了、尤其是石頭……”   她把小千方纔舉劍敲向壁角說成“殺石頭”了。   小千乾笑道:“這你就不懂了,殺人叫做‘殺’,殺石頭叫做‘磨’,我是在 磨劍啊!免得鈍了,不好辦事。”   秋芙心知說不過小千歪理,也不再兜著此問題,改了話題,問道:“是誰引你 離開的?我聽到你說話的聲音,趕了出來你就不見了!”   小千心知瞞不過她,只好老實說:“是苦惱和尚,他約我要去救大板牙!”   秋芙驚愕道;“大板牙有了消息?”   小千點頭,遂把和苦惱大師說話內容一五一十告訴她,至於放火燒怪老人以及 和武帝密談之事,他覺得不妥,並未提及。   秋芙擔心道:“你決定去了!”   小千無奈道;“不去行嗎?”   秋芙神情已轉淒悵:“我跟你去?”   “那很危險的……”小千不忍讓她涉險。   秋芙感傷道:“你說過要帶我走的……”   小千無話可說了,看她如此感傷,留下來也愁容滿面,倒不如一同前去.有危 險,叫她避開就是,遂點頭:“好吧!大丈夫豈能說話像放屁,說讓你跟就讓你跟 ,決不後悔!”   說完他已笑起來,因為他又捉狹的把“放屁”和“讓你跟”兩句聯想在一起. 如此一來,跟在後頭的不就在“吃屁”了。   他雖然在笑,卻未點破,秋芙心靈純真,哪像小千如此賊怪精靈,也未能悟通 。聽及小千答應讓自己同行,已高興的雀躍起來。   看樣子,她的淒悵是因不能與小千同行而產生,至於危險.   她並不在乎。   小千無奈一笑:“收拾收拾,該走啦!”   秋芙道:“吃完早餐再走如何?關公子在等我們。”   “好吧!總該好聚好散!”   隨後秋芙已領他到落泉小築,與西雨西晴共進早餐。   剛吃完,小千就已說明有事待辦,必須離去,西雨西晴感到驚訝萬分。   西晴道:“住的好好的,怎麼又要離去?是不是小弟招待不周?”   小千有些盛情難卻,道:“不是如此,你的招待太過火了西晴聞言,表情也僵 住了。   小千頓覺說“太過火”,馬上乾笑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說‘過火’,是 指你們招待的太周到,連我娘都沒有如此對待我,我們住的實在有點不好意思。”   西雨西晴聞言方自鬆了僵容,又有了笑意。西晴輕笑道:“咱們都是江湖兒女 ,何必拘於小節,門主如此說,小弟要汗顏了。”   小千道:“唉呀!我什麼時侯客氣過?你也不必自責,我是不得已才要離開, 我得去救大板牙。”   西晴、西雨怔愕不已。   西晴馬上問道:“有大板牙的消息了!”   小千點頭,大略將西巫塔的事情說了一遍。   西雨忙道:“我們可以一同去救人。”   小千搖頭一笑:“不必了,這次是暗中救人,人多了反而不方便。”   西雨急道:“可是你的傷……”   小千扭甩左腳,爽朗道:“好的差不多啦!等到了地頭就全好了。”   西晴問道:“聽你說,大板牙奪走了你的寶農……這是怎麼回事?要是你沒了 寶衣,不就更危險了。”   小千心想寶衣已被奪,也沒有秘密可言,倒是瞞了西晴如此之久,心頭實過不 去。   他已說出原委:“其實我武功並非你想像的高,上次在華山論劍,靠的就是那 件寶在才能刀槍不久,害你以為我是神仙下凡,忙著想跟我學功夫,實在不好意思 !”   他已乾笑著。   西晴驚詫百分:“那全是寶衣的功用?不是你的功力已達到金剛不壞之身?”   小千指左大腿傷口,呵呵笑道:“要是金剛不壞,就不會壞掉這條腿了。”   西晴恍然頓悟,不禁也有點失望:“我還以為世上真有此種武學呢?”   “現在你失望了吧?”   西晴點頭:“有一點。”   小千戲笑道;“其實要練金剛不壞之身,我也不是沒辦法。”   西晴急忙又追問:“什麼辦法?”   小千捉狹一笑:“像如來佛一樣塑上金身不就得了?”   西晴愕然道;“那不是死了嗎?”   小千呵呵笑道:“我覺得只要能金剛不壞,死活那倒在其次,你以為呢?”   說完他已哈哈大笑,他有點調侃西睛去想那太過於理想而幾乎不可能的事情。   西晴猝然亦感到自己太過幼稚了,已窘笑不已:“是啊!古今武林有多少人練 成此境界?他們都已七老八十了。”   小千笑夠了,才又道:“你也別洩氣,慢慢來,總是會有結果的,我看你就從 武帝功夫開始練起,至少不能達到金剛不壞,排個天下第一也夠拉風啦!”   西晴乾笑道:“我只得了一半,內功全沒了……”   小千登時道:“沒關係,我燒了一本,又替你弄來另一本,武帝早就把心法傳 給我,待會兒我抄錄給你就是。省得我牽腸掛肚。”   西晴已面露喜色;“你見著武帝了!”   “豈只見著?都快變成把兄弟了!”小千意氣風發道:“改天我帶你去見他, 送他一個徒弟。”   西晴感激不已:“有了武帝指點,功夫就能大進了。”他滿懷高興。   西雨可沒那渴望追求武功的慾望,她只覺得淒悵小千要走了。見二人說話已告 一段落,才戚然道:“你們走了,什麼時侯才回來?”   小千輕笑道:“很快,想你的時侯,就會來找你了!”   西雨嫩險又現紅雲,困窘中含帶一絲甜蜜,但馬上又被即將來臨的離愁給沖淡 。   秋芙含笑道:“西雨姐,我們救出大板牙,會再來看你的。”   西雨抓起她的手,幾個月來,她倆感情已濃郁的不可化開,西雨感傷道:“你 一定要來,我等你。”   秋芙也含淚的點頭。   畢竟除了小千,就只有西雨和她處得最親近了。   小千可看不得這酸溜溜味道,馬上裝出老成樣道:“該走的時侯就是要走,早 去早回,沒有離別,哪有相聚。   離別就是相聚的開始,相聚就是離別的等待,有離有聚,有聚有離,不聚不離 ,不離不聚,聚聚離離,離離聚聚……”   不知他哪來這麼多怪名詞?這麼一念,滔滔不絕,逗得三人都笑了起來,這一 笑,離別之傷情就淡得多了。   隨後秋芙收拾一些東西,也只是個小包袱,小千也借此時間揹著武帝心法,要 西晴抄起。   抄妥,已是近午時分了。小千為了省麻煩,不再留下來吃午餐,已和秋美相攜 告別而去。   西晴和西雨足足送了十里路程,才感傷的折了回來。   或許西晴感受離情過深,連武帝的內功心法都吸引不了他的興趣,茫然的在落 泉小築徘徊著,久久不能離去。   小千和秋芙已走入洛陽城。   小千遠遠的就望及那棟差點被自己買下來的大酒樓“洛賓樓”。他心想現在也 沒事,不如到那裡去揚威一番也不錯,遂轉向秋芙,笑道:“你知道我最近在江湖 有多出名嗎?待會兒你就會明白了。”   秋芙淡然一笑:“出了名,好不好過?”   “那就要看時間地點啦!”小千一副又得意又無奈模樣:“就像平常,走到哪 裡,就有人叫我簽名,我煩都煩死了,又不好意思拂卻他們的仰慕之心,像這種情 況就不大好過了!”   秋芙輕笑道:“那你隨時都不好過羅?”   “也未必!”小千狡黠道:“像我這麼聰明的人,豈能任他們讓我簽名而束手 無策?”   他得意謔笑道:“後來我刻了一個印章,只要往他們額頭一蓋,呵呵!既省事 又方便又威風,還皆大歡喜哩!這就是好過的時侯。”   秋芙輕笑不已:“你在他們頭上留字,他們怎會皆大歡喜呢?”   小千更形得意道:“因為我在他們頭上蓋了‘便宜貨’三個字,馬上他們就被 買走,有了收入,不就皆大歡喜了?”   秋芙已快笑出眼淚,直虧小千能扯出這鬼花招。   小千瞄向她,邪邪又笑道:“當然啦!女孩子,我有特別優待,送她一個‘物 美價廉’,賣的又更高價了!”   秋芙瞄他一眼,強忍笑意:“要是她們賣不出去呢?”   小千答對如流:“那只好再送她一個‘買一送一’,反正是賠定了嘛!”   說完他已當街哈哈笑了起來。   在來往人潮如織的洛陽街道大笑,難免有點太囂張和引人注意了。霎時引來不 少人側目,皆搞不清小千為何發笑?   如此一來,反而把秋芙給弄窘了,她再也不敢發笑,趕往扯向小千衣角,低聲 道:“小千兒……人家都在看我們了……”   小千倒是處之泰然,威風凜凜的走著,不停對路人含笑招呼,輕笑道:“別急 ,他們是來找我簽名的,這是出名的人該有的現象。”   秋芙窘紅著臉,低頭默默跟他走著,這情境好使她難為情。   小千邊走邊陶醉的念著:“便宜貨!物美價廉,賣不出去的就買一送一,哪個 女人賣不出去呢?……”   他開始搜尋街道行中的女性,想物色一名賣不出去的女人。   他幻想著那女人又老、又醜、又駝、還帶著騷勁,像老鴇子,賊眼發兇光,十 足的母老虎。   猝然間,他當真在對街發現這麼一個老太婆,禁不了期盼寶物出土般的激動, 已驚喜若狂:“就是她!買一送一的,阿菜你看,就是她!”   趕忙拉秋芙,往老太婆追去。當街指著老太婆,那形態瘋瘋癲癲,又引來了路 人側目。   當然,老太婆也被吸引了。   她正在小攤販買東西,一手拿著香包,還未給錢就回頭往小千瞧來。   小千已追的甚近,像判官一樣指著老太婆,謔狂得意不已:“就是她,買一送 一的香色……”   突地他和老太婆對上了眼,雙方倏然如觸了電,驚詫不已,同時叫出了“是你 ”兩字。   老太婆不是別人,正是那天殺的水姥姥,小千躲她都來不及了,竟然還伸手筆 直的指著她鼻尖?   他苦笑:“除了你,還有誰會賣不出去?”趕忙拉著秋芙,回身就往前狂奔, 苦笑不已:“快逃吧!這是我成名以來,最不好過的時刻!”   水姥姥豈能讓遍尋不得,如今又自動送上門來的小千逃掉?   一聲“別逃”丟下香包,她也不顧驚世駭俗,展開輕功就已追向小千。   秋芙茫然不解小千為何逃的如此慌張,問道:“你和那老太婆怎麼了?”   小千苦笑道:“生意難做啊!我忘了告訴你,買一送一還推銷不出去的,就會 變成我現在這種情況。”   秋芙無奈一笑,也只好跟著他逃給人追了。 熾天使書城

    【第三十九章 對敵西巫塔】   雙方一追二逃,已奔出洛陽城,直往北方竄去。   水姥姥追的急,小千隻好偏離官道,改走小徑,希望能遁入山中以躲藏。   眼見青山已不及百丈,猝然間從山中又竄出兩名淡青勁裝女子,直撲而來。   小千見狀已苦笑道:“我看不只買一送一了,要買一送三啦!”   來者正是水月和水柔,她倆本也在洛陽城閒逛,忽聞姥姥信號嘯音,趕忙抄近 路包抄而來,正好把小千給困在山坡前。   小千眼見已逃無去路,只好停下腳步,乾笑的向三位打哈哈:“你們好啊?好 久不見了,很想念你們。”   水月、水柔困住小千,已有了笑意,不知怎麼,平時恨得牙癢癢,見了他,反 而有點希冀中的喜悅。也許她們幻想的該是小千又不知會做出何種令人哭笑不得而 事後回味無窮的事情吧!   水姥姥雖有笑意,不過她似乎甚懂得如何對付小千這鬼精靈,仍是一臉寒森, 冷笑道:“綠小千你好大的膽子,敢在大街上指老身鼻頭?你不要命了?”   小千望著手指,是有點後悔,乾笑道:“姥姥,我是在指點你的迷津,可不是 嗎?我一指,你馬上就清醒過來!”   水姥姥強忍笑意,斥道:“既然是指點迷津,還說我是什麼買一送一的貨色? 你當我是貨品要賣的呀?”   小千乾笑道:“你聽錯了,姥姥你能賣嗎?”   水姥姥嗔斥道:“你說什麼?我為何不能賣?”   她不甘心小千把她看的一文不值,連賣都沒人要。   小千急忙解釋道:“姥姥,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有貨品才能賣,你不是貨品, 當然不能賣的。”   水姥姥聽的順耳,冷笑道:“這還差不多!”   豈知話未說完,小千又戲謔道:“不能賣。只能用送的。”   此言一出,水月和水柔及秋芙已忍不住竊笑起來。   “你說什麼?”水姥姥惱羞成怒,一掌已打向小千,罵道:“小兔崽子,你不 要活了?”   小千推開秋芙,使出“拂雲仙步”,很快避開姥姥一掌,戲謔笑聲又起:“送 得出去已算你幸運了,你可知道我為了推銷你的事,費了多少神?”   姥姥更形嗔怒:“我要打爛你嘴巴,看你還敢不敢嘴硬?”   欺身而起,雙掌吐勁,強風旋出噓嘯急促聲音,威猛非常的已攻向小千。   小千心知水姥姥功夫厲害,不敢硬接,藉著自己獨到輕功,以及狡捷身手,靠 靈活步法躲閃,一時也應付從容,絲毫未落下風。   姥姥擊掌數次都被小千避開,心頭不由起疑,才注意他所用的步法,這一瞧, 已驚愕道:“你也會‘奔月拂雲仙步’?”   小千得意道:“怎麼樣,你該服輸了吧?”   “還早!”   姥姥冷笑不已,突然出手已有了變化,不再追尋小千身形攻擊,而是截其前頭 。如此一來,小千又感吃力且危機重重了。   截其前攻擊,必須要先瞭解小千步法,姥姥既然能做到,自是對“拂雲仙步” 有所瞭解。看樣子,小千又得遭殃了。   可是好幾次姥姥算準了方位,打了出去,硬是在差之毫釐之間,被小千給遁脫 ,她覺得疑惑,再次仔細瞧個清,已格格冷笑:“原來你還沒學全嘛!”   當下掌勢又變,不再以正規步法方式追擊,而是以近身近打,如此可就把小千 給追慘了。   小千驚愕不已,自己明明學會了武帝功夫,姥姥豈說沒學全,難道是遺漏了什 麼?莫非這就是自己連吃樓彎虧以及西巫塔挨刀的原因?   強敵當前,他還兀自分心,一個遲滯,“唉呀”一聲,肩頭已挨了一掌,身形 不由滾落地面。   姥姥見已奏功,冷笑一聲:“好戲還在後頭!”飛撲而下,有若猛虎撲羊,十 指如勾,全抓了過去。   秋芙看見小千危急,奮不顧身已抽劍衝前,驚惶厲道:“不要傷他!”   劍化百道寒光,一劍刺向姥姥,威力竟也不弱。   水月、水柔一旁掠陣,見秋芙出手,兩人也齊飛而起,四掌盡吐,以封住秋芙 的衝勢。   小千跌落地面,唉呀呼痛,頓覺姥姥掌勁冷森逼來,本能的再往前滾,張嘴就 罵:“老太婆,你想強迫推銷是不是?”   姥姥冷笑,未加反駁,怒意卻從掌勁加速顯了出來,狠猛的就壓身而下,兩隻 手掌可抓可劈,巨網的罩逼小千頭頂。   猝然小千不滾退反滾近,早有預謀激怒姥姥,使她加快追度逼前,而無暇再抽 身掠退,右手一送,小貂兒利牙可准得很的咬向姥姥枯乾的左手。   “哎呀”一聲,姥姥明知小千滾近必有原因,就是無法應變,連收手都來不及 ,硬是給小貂兒咬了一口。   姥姥臉色大變,趕忙甩手想甩掉貂兒。   小千詭計得逞,已狡黠的呵呵大笑起來:“‘唉呀’就能了事了?我就多給你 幾個‘唉呀’!”   趁著姥姥自顧不暇之際,小千隨手一抓,不知哪來的棍棒,一勁的往姥姥雙腿 敲去,果然打得她“唉呀”直叫,跳如爆米花。   在此時,水月、水柔突見姥姥受制,心頭大亂,已加勁擊向秋芙。悶呃一聲. 秋芙的功夫本就非兩人敵手,如今對方驚急而攻,自己豈能招架?一個照面已被擊 的踉蹌摔退,短劍差點離手。   水月、水柔一招得逞,立時轉身欺向小千,一左一右相距不到三尺,各自張手 猛撲而下。   小千見二人追擊而至,手中棍棒正想反掃之際,突見水月、水柔張開的雙手已 撒出絲閃閃黑條狀東西直罩過來。   小千登時詫異不已:“又是這東西?”   眼見絲條已成網,他哪敢再戰,拔腿就跑。   可惜水月、水柔仍盡力而發,位置又算的分毫不差,只一拖、一帶,“留仙網 ”已罩向小千,兩人落地一個滾身已站了起來,小千也跟著被絲網給包起來。   他驚急掙扎:“放開我,有本事大家放手一搏,老是用網,算什麼英雄好漢? ”   “給我閉嘴!”   水柔上次被小千敲了一記響頭,一股怨氣悶了數月,現在終於等到機會,伸手 已搶過小千手中棍棒,狠狠的敲了回來。   卡的一聲,小千唉呀叫痛,怒道:“你敢敲我?”   “敲你又怎麼樣?我還想敲破你腦袋呢!”水柔又敲了一記。   小千痛不可遏,急叫道:“臉綠綠,做了她們!”   小貂兒正和水姥姥糾纏,聞知小千危急,已捨棄姥姥,反撲水柔,姥姥得以喘 息,一隻左手已腫漲紫青,她馬上截指封穴,一顆心猶驚怒不已。   連姥姥都忌諱的邪貂,遑論是水柔了?突見它撲身而來,水柔已倉惶急揮木棍 ,尖叫著:“別過來!”   手中木棍揮的密不透風,人也節節退去,哪還有時間去教訓個千?   水月見狀,趕忙欺向小千,五指扣向其腦袋,冷喝道:“快阻止小貂兒,否則 我抓爛你的腦袋!”   小千自恃對方弄不清自己身份,必然不敢下毒手,已悠哉的坐起來,一副視死 如歸,道:“反正我最近也想不開,還沒想通活著有什麼意義,你威脅像我這種人 ,會有什麼效果嗎?”   水月登時一楞,恨得咬牙切齒:“你真以為我不敢殺你?”   小千謔笑道:“從四個月前殺到現在還在殺,你的刀該磨一磨了!”   水月恨怒不已,舉掌就想劈向小千天靈,雖不敢真下殺手,至少也該讓他吃足 苦頭,便道:“好,我就殺給你看!”   “不能殺他!”   水月的舉止瞧在秋芙眼中,可是莫大威脅,她奮不顧身,抓著短劍就已刺向水 月,大有一拼性命之勢。   水月靈機一動,反而捨棄小千而就秋芙,不知怎麼一個晃眼,秋芙手中短劍已 到了她手中,再一個反手抄,已將秋芙腕脈扣住,劍鋒架向秋芙頸部,冷笑道:“ 我不殺你,殺她總行吧!”   如此一來,倒換小千提心吊膽了:“你敢?”   水月利劍一逼,秋芙已尖叫,頸部印出血痕。   受威脅的是秋芙,尖叫的卻是小千。啊的一聲,他怒罵道:“放過她!你們沒 有人性!對無辜的人下手。”   水月冷笑:“是嗎?”利劍又想下壓。   姥姥急忙掠前阻止道:“水月放開她,此事與她無關。”   水月不甘道:“可是不如此,怎制得了他……”   姥姥歎道;“咱們不能正邪不分,放了她吧!”   水月其實也只是想嚇嚇小千而就範,哪敢真的殺人,見姥姥如此堅持,也只好 放掉秋芙。   頸部那道紅痕,只是刀鋒硬壓的痕跡,並無傷口,秋芙摸了摸,方自安心不少 ,她奔向小千,緊緊攔在他前頭,以防有人再傷害他。   小千見姥姥不以秋芙為威脅的放掉她,不由心中對她起了些許好感,遂道:“ 老太婆,你們何苦逼著我回去當人家的兒子?”   姥姥冷道:“事關重大,老身不得不如此。”   小千黠謔一笑:“這對你們有什麼好處嗎?找個人來管你們……”   姥姥斥道:“如果你是水仙哥哥,老身一棍就打斷你的狗腿,豈容你在此沒大 沒小的亂扯!”   小千暗自竊笑,道:“這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只要‘唉呀,唉呀’叫了幾聲 ,不就結了?”   他在嘲笑姥姥方纔被他亂棍敲腿,打的唉呀直叫之事。   姥姥老臉又熱了起來,嗔斥道;“將來斷了腿,你就知道誰在叫了。”   話未說完,水柔因迎戰小貂兒,木棍已被小貂兒一爪爪的抓斷,只剩不及七寸 ,她已驚惶“唉呀”直叫。   小千瞄向她,戲謔道:“在叫的總不會是我吧?”   姥姥已無暇再斥責他,見水柔危急,馬上喝道:“你還不把邪貂召回來?”   小千笑道:“召回來就沒有叫聲了。”   姥姥斥道:“她受了傷,你也逃不了。”   小千想及自己還在網中,隨時有再落入姥姥手中的可能,逼急了,可能對方會 來硬的,倒不如先喚回小貂,再以姥姥受毒傷來談判,如此反而好些。想至此,他 已出言:“臉綠綠,放她一馬,有帳待會兒再算!”   小貂兒聞言,這才掠向小千肩頭,一副威風凜凜,隨時准備搏命狀。   水柔得以脫困,噓口氣,混身好像要脫了節,她並非功力不濟,而是太過於畏 懼小貂兒,才造成窮於應付之態。擦擦汗珠,也怔忡恍惚的走回到姥姥的身邊,手 中一節木頭始終未丟掉。   姥姥見她無恙,方自放心不少,轉向小千,冷道:“今天被老身碰上了,老身 拼著一隻手不要,也絕無放你走的理由。”   這話說的甚重,小千也聽出她不受威脅而就範。仍挑言道:“一隻手?呵呵! 你知道一隻手有多麻煩?吃飯只能低著頭,系腰帶還得拉過來拉過去,想梳個頭鬢 ,還得抹上漿糊。你不覺得這很不方便嗎?”   “那是我的事情!”姥姥斥道。   小千呵呵呷笑:“唯一的好處就是衣衫布料省了一條袖子。”   姥姥嗔怒:“你再說廢話,老身就先把你給拆了。”   小千見她怒火逼人,倒也不願再激的過火,遂轉了話題:“不如這樣好了,我 讓小貂兒替你解毒,你我之間的恩怨一筆勾銷如何?”   姥姥冷道:“要勾銷可以,你還得跟我走一趟水靈宮。”   小千皺眉道:“不去行嗎?”   “不行”   小千苦笑不已,想及水靈宮深在水底,上次若非水仙,自己也難逃生路,若再 進去了,試試滴血浮印,要是不對,那可就真的走投無路。   然而現在處境不先解決,總不是辦法。   要是耽擱瞭解救大板牙,更是遺憾終身。   想到大板牙,他突然有了計策,已邪邪笑起來:“就算我跟你們去,你們也未 必能找到要找的人,因為有‘滴血浮印’的不只找一個人。”   此言一出,水姥姥、水月、水柔同感驚愕,水姥姥急問;   “還有誰?”   “大板牙,我哥哥!”小千有意把水姥姥引去救大板牙,竟然把他說成自己哥 哥,說完他也覺得好笑而笑起來。   姥姥驚詫不已:“你還有哥哥?”   小千得意的道:“我哥哥多的是,如果一個不夠,我隨時可以再找,直到你滿 意為止。”   姥姥、水月、水柔可未見過大板牙生得多大年紀,自無法馬上拆穿他的謊言。   水姥姥嗔道:“少給我打哈哈,我要的是有‘滴血浮印’的”   小千呵呵笑道:“暫時就只有大板牙一個,他會讓你們滿意的。”   水月急道:“你們是雙胞胎?”   小千神秘笑道:“看了你就會明白,除了牙齒以外,我們差不了多少啦!”   他在暗示和大板牙為“雙胞胎”,如此則較能扇動她們前去救人。   水柔驚愕不已:“那夫人豈不生了三胞胎?”   姥姥急道:“水柔,不准亂說!”   水柔猝然覺得自己說漏了嘴,馬上閉口,眼睛已瞄向小千,希望他別聽出什麼 來才好。   可惜這豈能瞞過精明的小千?他已呵呵邪笑不已,甚得意自己一吹牛,就讓夫 人多生下一個兒子,這可比送子觀音還厲害。   他瞧向水柔,諧謔笑道:“以後你要生幾胞胎,跟我講一聲就行了!”   說完他已哈哈大笑起來。   水柔又羞又窘,就是拿不出什麼話來斥責,恨不得咬他幾口以洩怒。   姥姥關心的仍是另外一個有滴血浮印的大板牙,已追問:“他在何處?”   小千歎息道:“被人抓去當兒子了,情況跟你抓我一樣。   唉!為什麼時代會變得這麼糟?到處有人生了兒子都搞不清,偏偏要搶別人的 兒子。”   姥姥不禁更急了,她不知是小千在胡扯,還以為有人已知道此秘密而先下手行 動,立即追問:“是誰捉了他?”   小千歎道:“太多啦!先是月神教主,後來又是什麼武帝,結果好像落入西巫 塔的手中。”   他故意說出月神教主以及武帝,就是在製造假像,好讓姥姥相信有人在搶先行 動。因為只有月神教主和武帝才有可能知道此秘密,由他們行動,自是合情合理。   姥姥恨道:“原來是他們?”又問道:“後來怎會落入西巫塔手中?”   小千道:“也許是我拆了他們獵手,他們把我哥哥當成我就把他給抓去了。”   這話又暗示出大板牙和他容貌相似,更讓人容易產生兩人是雙胞胎的形像。   水姥姥在他逐漸引導中,早已相信此事,她現在擔心的是大板牙的安危了,急 忙又問:“西巫塔的人現在在何處?”   小千搖頭道:“不清楚,聽說大本營在塞外,不過最近又有傳言他們要在天霞 嶺和中原各大門派決鬥,我就是準備趕去救人。”   姥姥已轉望水月,希望得到一些消息。   水月平常在外頭,一切武林動態,要屬她最為靈通,打探消息也都由她一手負 責,西巫塔一事,鬧得甚大,她當然很容易可以得知此消息,馬上點頭道:“西巫 塔確實和少林百丈掌門訂下天霞嶺之約。”   姥姥瞄向小千:“你想如何去救他?”   小千道:“容易啊!看到了大板牙,我把他綁起來帶走,不就得了!”   姥姥不解道:“為何要綁人?”   “不綁行嗎?小千歎道:“西巫塔不知用什麼鬼方法把他給迷住,連我都不認 得,逢人就殺,我只有先綁人,才有希望救人!”   姥姥突然黠笑道:“咱們談個條件如何?”   小千等的就是她說的這句話,心頭暗喜,表面不露任何形色,問道;“談什麼 條件?你說!”   姥姥道:“老身幫你救人,救出來之後,你們兄弟必須跟我回去水靈宮一趟! ”   小千面露難色:“這……”   姥姥又道:“你們遲早要去的,不論如何,你也該弄清自己的身份,若夫人真 的是你母親,你如此對待她,未免太不孝了。何況在未證實之前,水靈宮將永遠糾 纏你,你也永無寧日可過。”   “我知道……”小千愁容滿面:“問題是……要是我不是夫人的兒子,你們一 定不會放過我……”   姥姥瞧向水月、水柔,這之間的誤會,全是從二人身上所引起,當初若非水月 強行擄人,也不會演變成今日這種局面,她們亦不會吃了不少小千的苦頭。   姥姥目光瞧來,性子較溫柔的水柔已低下了頭,水月雖瞪了小千幾眼,最後仍 將目光移開了。   姥姥露出滿意眼神,她知道小千若不再與二人過不去,誤會將可冰釋。   轉向小千,姥姥道:“只要你跟我們回去,不管是真是假,姥姥我一定讓你安 全的離開!”   “哇!好棒啊!”   小千聞言,突如小孩夢想已久的願望已實現般,已純真無邪的拍手叫好,那聲 音又尖又亮又突如其來,霎時將姥姥、水月、水柔嚇了一大跳,齊往後退閃一步, 擺出架勢,一副如臨大敵模樣。   “你想幹什麼?”姥姥緊張的叫道。   小千突見他們反應,先是一楞,隨後已猜知她們被自己嚇著,已呵呵笑起來, 嘲惹而純真道:“讓我們小孩子高興一下總可以吧?”   他童真的說話,反把姥姥給弄得不好意思。   小孩子自是有權如此歡呼,自己卻緊張兮兮,未免有點杯弓蛇影——嚇壞了的 感覺,想斥責他,又覺得他並沒錯,不責備他,自己又跳退擺架勢,好生明顯的反 應,想收起架勢都不知如何找籍口,她也困窘住了。   然而她和水月、水柔在窘困之餘,卻對小千產生一種莫名似乎是慈母對小孩童 真的喜悅,淡淡的,卻足以回味。   小千可頑性不改,逮到機會,挖苦言詞可就多了,淡淡笑著,又道:“你們反 應好像很激烈樣子。”   姥姥已鎮定多了,方道:“你更激烈,這事容得你如此胡言亂叫?”   她和水月、水柔此時才撤了架勢,緩緩走回原地。   小千也不願太諷刺她們,輕笑道:“小孩子嘛!請多多見諒!”瞄了三人一眼 ,又道:“只要姥姥答應放我走,哪還有什麼難事?可以放我出來了吧?”   姥姥猶豫一下,仍轉向水月、水柔,道:“把網撤了。”   水月仍有點擔心:“姥姥……”   姥姥道:“他若明白事情輕重,他就不會再脫逃。”   小千頻頻點頭:“對對對!我最識大體了,我哥哥還等著要我去救呢!我豈會 臨陣脫逃?”   水月、水柔雖不甘心,仍不敢違背姥姥,把網子撒開,小千得以脫困。   伸展一下四肢,小千才道:“很難得敵人變成合伙人,走,我請你們喝酒。”   說著擺個手,就大搖大擺的往洛陽城行去,倒是瀟灑得很。   水月閃個身已攔住他,冷道:“誰要你請,還不快給姥姥解毒?”   小千驀然想起還有這麼回事,已哦的一聲,瞄向姥姥紫青腫漲左手,戲謔一笑 :“不知姥姥哪個部位比較實際點,讓小貂兒咬上一口就沒事了.”   他目光已落向姥姥臀部,笑的更謔。   姥姥白他一眼,伸出左手,冷道:“哪裡中毒,咬哪裡,行不行?”   “可以是可以,就是少了一點什麼……韻味……”小千邪笑著,已喚小貂兒咬 向姥姥左手,替她解毒。   說也奇怪,咬過之後,姥姥頓覺冰涼直透指掌,先前那股刺痛已漸漸消失,紫 青腫漲也開始消去,這才放心。   姥姥道:“老身我不喜歡大堆人,喝酒也免了,咱們現在就往天霞嶺出發。”   小千怔道:“跟你走在一起?”   他又想及姥姥推銷不出去之說,若在一起,自己不就“被迫接受”了?   姥姥冷道;“有何不可,你我不是要去救人?”   小千苦笑不已,暗道:“看樣子只有把她推銷給大板牙了!”   他也想及自己還要扮成武帝,若跟著姥姥可就麻煩了,考慮了一陣,他終於決 定還是說出。   “現在一同去是可以,不過到了地頭,我們就要分開行動。”   小千道:“我要黑衣幪面扮成武帝。”   他認為武帝是半途才會出現,自己事先扮成他,讓姥姥知道,以免她找上了自 己而洩了底。   至於對武帝的影響並不大,因為他躲在暗處,一定可以瞧及任何變化,當然也 能瞧見姥姥了。   此言一出,反把姥姥驚住:“你要扮成武帝?”   小千頷首道:“對啊!扮成他,可以嚇嚇西巫塔的人,救人的機會就大得多了 。”   姥姥沉吟半晌,也覺得此法可行,道:“你扮了之後,要是真的武帝出現,或 是月神教主出現,老身又怎知哪個是你?”   小千爽然答道:“這個簡單,到時我只要在頭上貼個‘王’字,不就成了!” 已呵呵笑起來:“有了‘王’字,克也要把他們剋死!”   姥姥對他也無可奈何,淡淡的露了笑意,道:“要克誰,我不管,別給我胡搞 就好!你先行,老身和水月、水柔會跟在你後頭。休要給我耍花樣。”   小千噗嗤笑道:“姥姥你放心,我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可怕,我不是每次都落在 你們手中嗎?”   姥姥冷道:“問題是,每次也被你逃了!”   小千呵呵笑道:“那我也沒有辦法了。”瞄向姥姥:“你盡量怕吧!”   說完他拉著秋芙,已往北方行去。   小貂兒也掠上他的肩頭,揚長而去。   姥姥聞言已發現自己說出了語病,赧然困窘,也紅了臉,還好小千已走,轉望 水月、水柔,無奈一笑,道:“走吧!”   三人默默的已跟在小千的後頭行去。   三天後。   小千他們已抵達飛還山下小鎮,離約斗時仍有兩天時間。   找了家小村屋,數人便借住下來。   小千也想過烏銳他們也可能提早來此,若能找到他們,也許就可下手救人,省 得屆時在一大堆人群中下手,自是麻煩不少。   是以。他安頓好秋芙後,已只身往附近探尋。   然而經過一天時間,除了陸續前來赴約的各派高手以外,並未找到烏銳落腳地 。事先救人的計劃恐怕無法實行了,只好返回村屋。   和姥姥商討一陣,決定留下武功較弱的秋芙,她雖關心,但也不願壞了大事, 只好答應留在小村。姥姥和水月、水柔則以逮人為主。   一切就緒,小千又去弄了件黑衣服來,準備假扮成武帝,現在只有等赴會時間 到來了。   果然,約斗時間一到,各大門派精英盡出,已—一領隊登山,幾個時辰不到, 山上至少有四五十人。   強勢的武力仍未能擺平西巫塔,恐怕中原武林將要陷於西巫塔手中了。   午時已至。   天霞嶺聚集數十位各派高手,在晴空下,眾位高手配帶之武器,不停閃閃生光 ,肅穆殺氣隱隱隨山風呼嘯著。   他們全都靜默無聲,凜氣凝神,準備對付即將來臨的劫難.   小千和姥姥、水月、水柔就躲在此十數丈較平嶺面的左側一處密石堆中,居高 臨下,足可看清一切。   忽然一陣哈哈笑聲傳來,烏銳和戰天、戰神、大板牙已從天而降,一個跨步, 天馬行空般降於少林百丈掌門不及丈三之處。   戰天、戰神、大板牙冷目閃寒光,捧劍而立,烏銳已黠笑開口:“該來的都到 齊了,百丈!”   以他們四人,卻敢挑戰九大門派精英,如此鄙視和自大,實是讓人側目。   不過百丈吃過虧,可不敢作如此想法,他冷靜宣個佛號,道:“各大門派精英 皆在此。”   烏銳哈哈狂笑:“很好,老夫也可省去一番功夫!”   他的笑聲,刺耳得很,笑得群雄血氣翻騰,各自運功抵抗。   小千因相距較遠,並未受笑聲波及,已伸手指向大板牙,瞄向姥姥:“你看, 他就是我哥哥,也是你們要救的人。”   姥姥本就在找人,經小千一指,她已怔愕道:“他就是你哥哥?你不是說他很 像你?是孿生的?”   大板牙那副長像,除了光頭以外,和小千比起來,簡直差上十萬八千里,哪來 的孿生像?   姥姥、水月、水柔,看的差點掉出眼珠兒,這未免太離譜了吧?   小千頓感怔愕,但他靈機一動,已有瞭解釋,乾笑不已:“對嘛!怎會差那麼 多?當初我見著他時,也嚇了一大跳,後來靠近他,瞧個清,才發現烏銳為了不讓 人認出他,所以替他易了容,還弄些大力丸、養胖丸的給他吃,幾個月不到就腫成 這個樣子,我還是靠他那兩根被磨短的牙齒,才認出來是他!”   手指再指,又道:“你們看,他的牙齒是不是特別大?”   他說的煞有其事,但相隔數十丈,又不是通天眼,哪能瞧個清?   姥姥、水月、水柔凝目望去,能瞧出一排牙齒在嘴巴裡已經不錯了,那還能分 辨大小呢?   水月冷道:“你該不是在耍我們吧?”   小千瞪眼道:“什麼話嘛!我閒著沒事幹,冒著生命危險來救個不相干的人? ”帶著怒意;“你們愛救就救,不救拉倒!”   姥姥心想小千所言亦有道理,遂道:“下次給老身說清楚些,臨時變成這個樣 子,誰能夠分出他是你哥哥?”   小千聽她所言,已知她已相信,干干一笑,又道;“我哪能注意到哥哥長像的 變化?其實只要認清他那兩根牙齒就能萬無一失,現在跟你們說,以後就不會搞錯 了。”   姥姥瞄他一眼,也不知該說什麼。   此時烏銳聲音已再次傳來,他狂妄得意和笑道;“百丈、殷浮生,你們都吃過 了苦頭,該知道本派的實力,你們現在是勸他們歸順西巫塔呢?還是非得要等到流 血五步,才俯首稱臣?”   百丈冷靜道:“烏司神,中原武林一向未和你西巫塔作對,你為何要趕盡殺絕 呢?”   烏銳冷笑不已:“不作對,那是你們自以為在華山論劍,打敗本派高手,而不 屑和本派動手,少在那裡假慈悲,弱肉強食這個道理,在江湖中,任誰也清楚得很 。   老夫來此,不是跟你談道理,何況你這手下敗將,根本沒有資格跟我談,我只 問你,是歸順還是短兵相見?”   武當掌門秀靈子忍無可忍已斥道:“西巫塔未免太自大了,憑你們四人,敢跟 九大門派為敵?貧道第一個就容不得你囂張。”   烏銳冷笑道:“很好!雜毛老道說的意氣風發,好是威風,其實我說那些,也 只是說說而已,你們精英盡出了,當然想一分高下,否則你們死也不會甘心,西巫 塔是不會讓你們失望,今天第一個對象,就從武當下手。”一手揮向戰天:“去領 教你連敗四年的‘太極劍法’!”   戰天聞言,登時抽劍,黑影一閃,快掠高空,那把利劍已點到秀靈子門面,速 度之快,讓人心驚肉跳。   秀靈子驚惶往後閃退,沒想到戰天身手會如此俐落?   只覺眼前一花,戰天已在身前不及三尺,那把利劍更逼刺而至,讓人肌膚生寒 ,不得已揮出拂塵撥開利劍。   豈知拂塵一拂,纏向利劍,以他數十年修為功力,自信可以挑開任何兵刃才對 ,現在竟然被黑劍給切成數段。   秀靈子驚愕叫聲“不好”,想再揮拂塵木柄抵擋利劍,身軀更往後飄竄。   戰天冷笑一聲,其勢未變,衝勁仍在,利劍刺的更快、更急,竟能快過橫掃而 來的拂塵,筆直的刺中其右臂,挑出衫片。   也劃出血痕。   秀靈子大駭,趕忙丟棄拂塵,發掌擊向戰天,人已往後跌滾,可惜他手臂已傷 ,功力大打折扣,發掌之下,威力不大。   戰天冷笑,根本不避掌勁,還故意揮劍斬向空拂塵織白長毛,劍影閃晃,織毛 寸斷,飄落空中如雪花。   他側身旋轉,一劍又刺向秀靈子左臂,存心想讓他雙臂廢去。   秀靈子連遭追擊,心中大駭,急喝:“七星劍陣快發動!”   其實在他受傷之際,劍陣已然發動,七把利劍分別從七個方向刺向戰天,以逼 他反手自救。   戰天果然被逼的回劍自救,叮叮兩響,封去背面兩劍,那把利劍突然如閃電般 劈向兩名劍手,劍影揮過,人頭飛起,血柱“噗”的噴高數丈,群眾一陣駭然,紛 紛走避,被戰天氣勢所懾了。   戰天可未停手,趁劍手驚駭之際,揮劍再斬,短短距離,也未看清黑劍如何刺 出,三名劍手慘叫,長劍落地,雙手撫胸,倒地不起。   名聞天下的七星劍陣,在戰天的手中不到兩招就已冰消瓦解,五死二嚇呆,已 棄劍而逃。   戰天攻勢未停,一劍又刺向秀靈子,準備放倒他。   在危急之際,忽聞一聲冷喝:“好殘酷的劍法!”一把兵刃已攔向戰天利劍, 叮然一響,雙方已分了開來。   戰天頓感驚訝,有誰能有此功力封去他劍勢,遂往來人瞧去。   花甲和尚一個,正是苦惱大師,今天他未以酒葫蘆迎敵,而是拿了年輕時慣用 的“降魔杵”,一杵在手,大有年輕時之氣概,舞得虎虎生風,一時也將戰天逼退 。   他歎息不已:“苦惱啊苦惱,酒不能喝,還要來此舞刀弄槍,和尚我命真苦! ”   戰天驚愕:“苦惱禿驢!”一時也凝起心神,不敢再大意。   群雄見苦惱大師來到,精神不由一振,直呼“苦惱”,大有一股作氣之勢。   灰影再閃,忘憂婆婆也舉著木杖飛掠而來,靠向苦惱,木杖指向戰天,冷笑道 :“別忘了還有老身!”   十數年來未見聯手的苦惱大師和忘憂婆婆,今日竟然聯了手?群眾更形激動, 土氣更高昂。   其實忘憂婆婆之所以會聯手,可全是苦惱大師費了口舌,而以戒酒為交換,才 將她給拖了來。   她是滿心高興。而又百般開條件苦惱不能毀諾言,然而一個酒鬼能否為了諾言 而戒酒,那可就得下一番苦痛功夫了。   烏銳見苦惱、忘憂二人出現,已帶動群雄氣勢,當下已冷喝:“戰神、戰魂( 已把大板牙取此名)上!”   戰神及大板牙已抽劍凌空而下,劍出人倒,哀號之聲又已響起。   苦惱大師不敢再說風涼話,馬上發動了攻勢,攔向戰天,希望能及時制住他, 以挽回劣勢。   豈知戰天冷笑一聲,劍勢頓變,在空中盤旋,不再迎向苦惱,此種打法根本傷 不了人,實在讓人百思莫解。   苦惱大師猜不透,心頭雖起疑,卻也未停止攻勢,掠身追向戰天。”   忘憂婆婆怕他有所失閃,也舉杖追殺戰天,冷笑不已;“憑你這邪門歪道,也 敢與中原武林為敵?老身一記木杖就把你的腦袋瓜子給敲碎,到時你就知道你腦袋 是豆腐做的。”   戰天冷笑,猝然間劍勢已拉開,好似太陽火光抽了出來,橫掃苦惱。另一個方 向,戰神也以同樣攻勢掃劈而至。   好似兩把大掃刀切向中間的苦惱及忘憂婆婆,那威力似如迴旋之海嘯,絞得兩 人遍體生寒。   苦惱大師頓覺千斤壓力沉沉而來,逼得自己心浮氣躁,血脈怒張,心頭詫然不 已,再見戰天、戰神聯手出招,已駭然驚叫:“天羅奪命陰陽劍!”   兩人所展,正是用來對付“劍癡”的劍招,當時劍癡也恐慌過.現在苦惱亦驚 駭不已,可見此招威力非比尋常。   苦惱驚駭之下,叫著:“小荷小心!”顧不得再說下去,已盡展全力迎敵。   情急之下,他已叫出忘憂婆婆乳名“小荷”,叫得她甜蜜心頭,那股勁兒,就 算豁了性命也甘心。   四條人影,在空中形成四道雲層流動,迴旋絞著,在兩團黑雲罩近橙雲及灰雲 之際,叮呼之聲不絕於耳。   霎然黑雲一錯而分,苦惱大師及忘憂婆婆已摔往地面,兩人勉強翻個身,讓足 尖著地,蹬蹬蹬,連退三步,不少衣衫碎片已落了下來,而婆婆的木杖早已斷成兩 截,苦惱大師的降魔杵也現了七分缺口。   兩人有點怔楞,對方竟能在一招之內毀去自己手中兵刃,若再次攻來,那還得 了?   苦惱大喝:“你們是誰?”   戰天、戰神冷笑不已,凌空旋身,也懶得回答,借力點向附近突巖,奇快無比 的又攻抄而來。   此劍勢有如撒網,從兩頭撒向中心,其目標被困於勢力之中,甚難脫身。   苦惱、忘憂吃過一次虧,哪敢大意,馬上棄攻為守。但在戰天、戰神威力攻擊 下,顯得危機重重多了。   小千見狀,一方面擔心苦惱大師遭了殃,一方面也認為時機成熟,突地已掠身 衝向最高空,想以本身擅長的輕功製造出震懾效果。                〔—請看第四冊—〕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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